第六十章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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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大家都冷靜下來，眾人才有心思將目光投向張治。
陸陸續續有人回到桌子上坐著，有人在經過張治身邊後，反覆確認，終於將他認了出來。
“縣、縣太爺？”
這可真是一言激起千沖浪。
周邊人聽到這話，驚的全都回頭朝這看。
還有根本沒坐穩的，幹脆就直接朝後摔的個底朝天。
張治萬萬沒想到，大半天都好好地沒被認出，竟然在這會被一個不是食客的人給認了出來，這下子可糟了。
他打開扇子遮擋住半張臉，本想離開。
但在經過許青禾身前時，被她攔了下來。
“大人既然來了，哪有就走的道理。剛才是民女怠慢了，現在就讓民女好好招待大人。”許青禾比了個請的姿勢，她都已這樣說了，張治哪還有走的道理。
正好記起對張幼姝的承諾，遂起了意，又讓許青禾烤了葷素各一斤。
“那是這裏吃還是帶走呢？”
“帶走。”
張治又找了張最近的凳子坐下，這回再沒人敢圍著他坐下說話，都遠遠地坐開。
他所在的這張桌子，空蕩蕩的，只有一人。
比起剛才，張治竟覺得有幾分寂寞。
“唉。”張治搖搖頭，頗覺無奈。
經過剛才那一遭，攤子的生意一下子冷清不少。
原先忙裏忙外搭手的許榆陽閑了下來，張治正好無聊，就招手讓他過去。
許榆陽本有幾分膽怯，但在姐姐鼓勵的目光下，還是提起步子挪到了張治身邊，乖乖的站定，目光低垂，不敢直視對方。
“沒事，我有這麽可怕嗎？你都不敢看我。”張治笑瞇瞇道。
許榆陽偷偷瞄了一眼，見他神色和藹才又將頭擡起一些。
“你很喜歡看書？”
許榆陽輕輕點頭。
“平素都看些什麽書？”
許榆陽不假思索，“《論語》《孟子》《尚書》《大學》等平日皆會翻閱。”
“哦？”張治頗有兩分吃驚，“對你這個年紀的孩子來說，看的還真不少。”
許榆陽有點不好意思地別開臉，這麽多年除了姐姐之外，誇過他的人就只有沈默寡言的無名哥哥。沒想到這個叔叔，還挺好的。
“那我考考你。”
聽到這話，許榆陽精神一震，目光灼灼地盯著張治，只待他出題。
“‘所謂誠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惡惡臭，如好好.色，此之謂自謙。故君子必慎其獨也。 ’這是出自哪裏？什麽意思？”張治只是隨口抽了一句，若他都能回答出來，代表他確實有認真讀過書，而不是囫圇吞棗，隨口附和。
許榆陽沈默片刻，眼神明亮地望著張治，大大方方道：“此句出自《大學》，其意為當君子獨身一人之時必要謹慎誠實，不要自欺欺人，如此才可讓自己心安理得。完整應為‘所謂誠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惡惡臭，如好好.色，此之謂自謙。故君子必慎其獨也。 小人閑居為不善，無所不至。見君子而後厭然，揜其不善，而著其善。人之視己，如見其肺肝然，則何益矣。此謂誠於中，形於外。故君子必慎獨也。 曾子曰，十目所視，十手所指，其嚴乎。 富潤屋，德潤身。心廣，體胖。故君子必誠其意。’”
偶遇張治之時，許榆陽頗有幾分矜持無措。可此刻侃侃而談，眼神發光，整個人透露出不同於以往的自信。
這看在張治眼中，讓他不由得點頭。
“不錯。”
許榆陽羞澀地抿唇笑起來。
“不知你師從何處？拜在哪位先生名下？”在張治看來，許榆陽這個年紀，會懂得這麽多，一定是跟著先生讀過書的。很少有孩子在這個年紀，能夠如此自制，並有如此高的領悟力。
提起這個話題，許榆陽明顯失落不少。他搖了搖頭，垂頭喪氣道：“沒有先生，以前沒錢請先生；現在沒有先生收我。”
“怎麽會？”張治失聲道。
只要有錢，像他這等聰明的學生，沒有老師會不喜歡的。
再者，生意如此紅火的攤子，不至於連求學的束脩都湊不夠吧？
張治又想起了不久之前，才有人告訴他，這對姐妹有個兇悍又貪婪地嬸嬸，或許正是她，才讓這麽有天分的孩子，一直不能如願以償。
這麽一想，一切都豁然開朗。
張治看著許榆陽乖巧的臉蛋，心中不由得升起一陣憐惜。
他的兒子張柏年，正是同他一般年紀。只因喜好念書，而與周邊同齡孩童格格不入，若是他能有個伴，或許也不會如此的少年老成吧。
想到這，張治心中已有了主意。
“你想不想跟個厲害的先生念書？”張治將許榆陽招到跟前，摸著他的腦袋輕聲問道。
許榆陽用力點頭，閃閃發亮的眼睛像是天上的星星，那樣明晃晃的渴望讓人無法忽視，“我可以嗎？”
“可以啊，我還能讓你免去束脩呢。”
“真的嗎？！”
張治笑道，“我一個縣太爺，騙你有什麽好處？自然是真的。但我需同你姐姐商量一番，看她意見如何。”
許榆陽原地蹦了起來，露出往常難見的活潑。他掉頭沖到許青禾身邊，忽閃著大眼睛，扯住她的袖子，興奮地說：“姐！那個人說可以讓我念書了！不用交錢的！”
“嗯？”許青禾註意有點不集中，但很快反應過來，順著許榆陽指的方向看去，見他說的竟然是縣太爺張治，不由得訝異起來。
“他為何會提到此事？”
許榆陽就將剛才一切從頭道來，許青禾聽完點了點頭表示知道。
“那你先過去，跟大人好好道謝。”
一盞茶後，許青禾將張治所要的葷素各一斤烤串放在紙袋中包好，用繩子紮牢，放在他的桌上。
“我方才的提議，想必令弟已告知。不知許老板意下如何？”張治看著許榆陽，果真是越看越滿意，臉上的笑意都沒消退過。
許青禾雖萬分感激，但心中仍記掛著柳續儒老先生，也頗有幾分躑躅。
張治何等精明的人物，一眼識破。扇子在桌上輕輕一敲，“不知許老板有何疑惑？或許本人可解答一二。”
“不知小弟將跟隨令公子在何處學習？”許青禾低眉順目，語調中極是恭敬。
張治聽完，卻哈哈大笑起來，手中扇子搭在許青禾肩膀上敲了敲，“我總不會虧待我兒子，許老板可聽說過柳續儒老先生的名號？”
張治話還未說完，許青禾已被這名字震驚的擡起臉。
“怎麽？驚的說不出話了？”
許青禾連忙拉著弟弟噗通跪了下來，連聲道：“多謝大人！民女多謝大人！”
許榆陽雖還有幾分懵懂，但也是乖乖的跟著道謝。
很快，他們姐弟就被張治一左一右拉了起來。
“不必謝我，還是令弟聰慧，湊巧我兒寡言，想替他尋個小伴，如此而已。算是互利互惠，並非全是你們受惠。”張治拎起油紙包，滿意道，“天色已晚，我也是該回去了，免得我那刁蠻丫頭又到處亂跑。”
“那這事何時……”
許青禾忙起身，追出一步。
張治回頭擺了擺手，“我總要與柳老先生交待幾句，不急，你的攤子又不會跑，對吧？”
說著，他笑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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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陸續續有人回到桌子上坐著，有人在經過張治身邊後，反覆確認，終於將他認了出來。
“縣、縣太爺？”
這可真是一言激起千沖浪。
周邊人聽到這話，驚的全都回頭朝這看。
還有根本沒坐穩的，幹脆就直接朝後摔的個底朝天。
張治萬萬沒想到，大半天都好好地沒被認出，竟然在這會被一個不是食客的人給認了出來，這下子可糟了。
他打開扇子遮擋住半張臉，本想離開。
但在經過許青禾身前時，被她攔了下來。
“大人既然來了，哪有就走的道理。剛才是民女怠慢了，現在就讓民女好好招待大人。”許青禾比了個請的姿勢，她都已這樣說了，張治哪還有走的道理。
正好記起對張幼姝的承諾，遂起了意，又讓許青禾烤了葷素各一斤。
“那是這裏吃還是帶走呢？”
“帶走。”
張治又找了張最近的凳子坐下，這回再沒人敢圍著他坐下說話，都遠遠地坐開。
他所在的這張桌子，空蕩蕩的，只有一人。
比起剛才，張治竟覺得有幾分寂寞。
“唉。”張治搖搖頭，頗覺無奈。
經過剛才那一遭，攤子的生意一下子冷清不少。
原先忙裏忙外搭手的許榆陽閑了下來，張治正好無聊，就招手讓他過去。
許榆陽本有幾分膽怯，但在姐姐鼓勵的目光下，還是提起步子挪到了張治身邊，乖乖的站定，目光低垂，不敢直視對方。
“沒事，我有這麽可怕嗎？你都不敢看我。”張治笑瞇瞇道。
許榆陽偷偷瞄了一眼，見他神色和藹才又將頭擡起一些。
“你很喜歡看書？”
許榆陽輕輕點頭。
“平素都看些什麽書？”
許榆陽不假思索，“《論語》《孟子》《尚書》《大學》等平日皆會翻閱。”
“哦？”張治頗有兩分吃驚，“對你這個年紀的孩子來說，看的還真不少。”
許榆陽有點不好意思地別開臉，這麽多年除了姐姐之外，誇過他的人就只有沈默寡言的無名哥哥。沒想到這個叔叔，還挺好的。
“那我考考你。”
聽到這話，許榆陽精神一震，目光灼灼地盯著張治，只待他出題。
“‘所謂誠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惡惡臭，如好好.色，此之謂自謙。故君子必慎其獨也。 ’這是出自哪裏？什麽意思？”張治只是隨口抽了一句，若他都能回答出來，代表他確實有認真讀過書，而不是囫圇吞棗，隨口附和。
許榆陽沈默片刻，眼神明亮地望著張治，大大方方道：“此句出自《大學》，其意為當君子獨身一人之時必要謹慎誠實，不要自欺欺人，如此才可讓自己心安理得。完整應為‘所謂誠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惡惡臭，如好好.色，此之謂自謙。故君子必慎其獨也。 小人閑居為不善，無所不至。見君子而後厭然，揜其不善，而著其善。人之視己，如見其肺肝然，則何益矣。此謂誠於中，形於外。故君子必慎獨也。 曾子曰，十目所視，十手所指，其嚴乎。 富潤屋，德潤身。心廣，體胖。故君子必誠其意。’”
偶遇張治之時，許榆陽頗有幾分矜持無措。可此刻侃侃而談，眼神發光，整個人透露出不同於以往的自信。
這看在張治眼中，讓他不由得點頭。
“不錯。”
許榆陽羞澀地抿唇笑起來。
“不知你師從何處？拜在哪位先生名下？”在張治看來，許榆陽這個年紀，會懂得這麽多，一定是跟著先生讀過書的。很少有孩子在這個年紀，能夠如此自制，並有如此高的領悟力。
提起這個話題，許榆陽明顯失落不少。他搖了搖頭，垂頭喪氣道：“沒有先生，以前沒錢請先生；現在沒有先生收我。”
“怎麽會？”張治失聲道。
只要有錢，像他這等聰明的學生，沒有老師會不喜歡的。
再者，生意如此紅火的攤子，不至於連求學的束脩都湊不夠吧？
張治又想起了不久之前，才有人告訴他，這對姐妹有個兇悍又貪婪地嬸嬸，或許正是她，才讓這麽有天分的孩子，一直不能如願以償。
這麽一想，一切都豁然開朗。
張治看著許榆陽乖巧的臉蛋，心中不由得升起一陣憐惜。
他的兒子張柏年，正是同他一般年紀。只因喜好念書，而與周邊同齡孩童格格不入，若是他能有個伴，或許也不會如此的少年老成吧。
想到這，張治心中已有了主意。
“你想不想跟個厲害的先生念書？”張治將許榆陽招到跟前，摸著他的腦袋輕聲問道。
許榆陽用力點頭，閃閃發亮的眼睛像是天上的星星，那樣明晃晃的渴望讓人無法忽視，“我可以嗎？”
“可以啊，我還能讓你免去束脩呢。”
“真的嗎？！”
張治笑道，“我一個縣太爺，騙你有什麽好處？自然是真的。但我需同你姐姐商量一番，看她意見如何。”
許榆陽原地蹦了起來，露出往常難見的活潑。他掉頭沖到許青禾身邊，忽閃著大眼睛，扯住她的袖子，興奮地說：“姐！那個人說可以讓我念書了！不用交錢的！”
“嗯？”許青禾註意有點不集中，但很快反應過來，順著許榆陽指的方向看去，見他說的竟然是縣太爺張治，不由得訝異起來。
“他為何會提到此事？”
許榆陽就將剛才一切從頭道來，許青禾聽完點了點頭表示知道。
“那你先過去，跟大人好好道謝。”
一盞茶後，許青禾將張治所要的葷素各一斤烤串放在紙袋中包好，用繩子紮牢，放在他的桌上。
“我方才的提議，想必令弟已告知。不知許老板意下如何？”張治看著許榆陽，果真是越看越滿意，臉上的笑意都沒消退過。
許青禾雖萬分感激，但心中仍記掛著柳續儒老先生，也頗有幾分躑躅。
張治何等精明的人物，一眼識破。扇子在桌上輕輕一敲，“不知許老板有何疑惑？或許本人可解答一二。”
“不知小弟將跟隨令公子在何處學習？”許青禾低眉順目，語調中極是恭敬。
張治聽完，卻哈哈大笑起來，手中扇子搭在許青禾肩膀上敲了敲，“我總不會虧待我兒子，許老板可聽說過柳續儒老先生的名號？”
張治話還未說完，許青禾已被這名字震驚的擡起臉。
“怎麽？驚的說不出話了？”
許青禾連忙拉著弟弟噗通跪了下來，連聲道：“多謝大人！民女多謝大人！”
許榆陽雖還有幾分懵懂，但也是乖乖的跟著道謝。
很快，他們姐弟就被張治一左一右拉了起來。
“不必謝我，還是令弟聰慧，湊巧我兒寡言，想替他尋個小伴，如此而已。算是互利互惠，並非全是你們受惠。”張治拎起油紙包，滿意道，“天色已晚，我也是該回去了，免得我那刁蠻丫頭又到處亂跑。”
“那這事何時……”
許青禾忙起身，追出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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