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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被困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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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勇臉上帶著無辜,“娘,我餓。”

“都糊成這樣了哪能再吃?!這兩個小蹄子在廚房吃了好東西,現在卻端上來這樣的東西給咱們吃,分明是欺負我們好心。”

潘美鳳拉著陳先禮的衣服,要找他討個說法,可陳先禮本就不喜歡管這麽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情,掙脫桎梏,連連擺手,“照你說的辦,你說的辦就好了。”

潘美鳳從陳先禮那處得了面免死金牌,行事更加直接了起來,她拿起面完幹脆利落地倒在許青禾的碗裏,面條的湯汁四下飛濺,即使許青禾躲得再快,也萬萬沒有想到潘美鳳會來這一招。

滾燙的湯汁濺了她一身,她皮膚本來就白,被熱湯一燙,迅速的紅了起來。

許榆陽坐在凳子上,眼圈立馬通紅起來。

他拉起許青禾的手臂吹氣,帶著哭腔道:“吹吹就不疼了……”

潘美鳳看著那姐弟兩人,一個痛的臉皺成一團,一個哭得稀裏嘩啦,本該和善的胖圓臉笑的舒展開,不怎麽大的小眼睛更是被臉上的肉一擠,瞇成了一條縫。

笑起來的時候,自然地帶了點奸險刻薄。

“好吃麽?”她居高臨下地看著許青禾,帶著勝利者式的耀武揚威,“這可是你親手做出來的,肯定是覺得好吃的吧?”

“舅母,你不要怪姐姐好不好……打……打我就好了……”許榆陽眼神怯怯地看著潘美鳳,後者用力掐了他臉頰一把。

“我打你們幹什麽,瞧瞧你,長身體的時候怎麽能不多吃些?你既然叫我一聲舅母,我也不能讓你們白叫對不對?”潘美鳳彎腰對許榆陽笑,她想盡量和善些,但許榆陽卻不給她面子,老往許青禾身後縮。

她索性也就不裝什麽好舅母了,從鼻孔裏冷哼了一聲,“今晚上算是便宜你們了,這鍋全給你們吃。”

許榆陽肚子早就餓了,聽了潘美鳳這話,原先還在啜泣,現在立馬停了下來。但他小孩子好哄的緊,許青禾可不是那麽好騙的,她的手牢牢地護住許榆陽,警惕地看著潘美鳳。

“回來要是看到這桌上有半點兒剩下來……”

潘美鳳拿起勺子攪動盆子裏的面疙瘩,由於長時間沒人翻攪,疙瘩糊在了一塊,變成了一大坨,更加沒有食欲,“我可是好心好意地給你們吃的,特別是小陽,瘦成這樣看惹人心疼了。舅母這麽關心你們,可不能不識好歹啊。”

好大一頂帽子扣下來,許青禾悶不作響,她只是盯著潘美鳳,猜測她下一步的動向。

“小勇,快來,你不是說最愛吃街角的鹵蹄膀?娘親今天帶你去吃個夠,晚了可就賣完了啊。”陳先禮被潘美鳳弄得一個頭兩個大,幹脆拉了兒子到一旁自顧自玩耍。

聽到潘美鳳說的鹵蹄髈,陳勇眼睛一亮,掙開陳先勇沖到了潘美鳳懷裏,拉著她手往外跑。

“娘快點呀!”

“你爹可還沒走呢。”潘美鳳招了幾回手,陳先禮本想說他們去吃,他留下來吃完了面條繼續背書,可話還沒說出來呢,陳勇直接把他拖起來了,也不知道哪來那麽大的力氣。

陳先禮只好苦笑地沖許青禾說了句“對不住”很快就被拉出了屋子。

潘美鳳又不饞嘴,自然是不急的,出門前還站在門邊看了姐弟兩個好幾眼,悠悠地丟下了一句,才離開。

“你們可不要浪費我一番心意,要是被我發現你們留下了一星半點,又或是丟到了哪裏,接下來的三天,你們就不要想吃飯了。”陳先禮不在此處,潘美鳳才好發揮,帶上了門。

砰。

抱著許榆陽的許青禾如夢方醒,她忽然站起來,快步走到門邊用力地推了推門。那木頭門板只是搖晃了一下,外頭的鎖鏈發出哐當的聲響,門板就是打不開。

原來剛才那一聲,真的是落鎖的聲音。

許青禾氣的一腳踢在門板上,可除了晃動幾下,又能怎麽辦?農門小戶這木頭雖然差了些,可也是厚重的實木,足足有三根手指頭厚的門板,豈是許青禾一個弱小女子能踹開的。

“陽陽,你不是說肚子餓嗎,來,先吃點面吧。”許青禾把一頭霧水的弟弟拉回桌子,給他裝了一碗面,自己卻拉開簾子,走到了陳家夫婦平時住的屋子裏。

陳先禮的屋子裏一股書香的味道,一面墻上堆滿了書本和竹簡,但許青禾的目光卻不是落在上面。她跑向桌子前方半開著的窗戶,一把推開朝外看,正好能看見廚房前門的那一小片空地。

窗臺距離地面也不高,就是到許青禾肩膀的位置,她抓著窗臺踩著陳先禮的書桌直接站在了窗戶上,用手抓著窗棱平衡了一下身體,慢慢地深呼吸,告訴自己不要害怕。

屋外忽然傳來一聲巨響,緊接著是附近的狗大聲地狂吠起來。

許青禾一時不備,被那聲響驚嚇到,手指從窗棱上松開,直接跌下了窗臺,落在地上,尾椎骨一陣斷裂般的疼痛。她痛的聲音都沒了,只能張著嘴,坐倒在窗臺下的爛泥地上,過了好半晌,才扶著墻慢慢站起來。

許榆陽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好像在叫他,“姐,你在哪裏……”聲音慢慢地朝著她靠近,許青禾怕他磕碰到了哪裏,潘美鳳會來又要興師問罪,幹脆大聲把許榆陽引到陳先禮的屋子裏來。

許榆陽手裏端著大面碗,嘴角掛了條還沒吸溜幹凈的白面,他明明聽到了姐姐的聲音,可卻沒看到人,許榆陽覺得有點受傷,在屋子裏轉悠了幾圈。

他好幾次從窗臺邊兒上走過了,但那窗臺比他高了好幾個腦袋,他矮冬瓜似的站在那下頭,就算是踮著腳尖也看不著外頭的許青禾,若不是她開口叫他,只怕許榆陽再走幾圈,也發現不了。

“陽陽,姐姐在窗戶外頭……”

“姐!”

許榆陽委屈地叫喚了一聲。

“哎,”許青禾應得利索,“你別著急,姐在外頭轉一圈,你先把面給吃了,吃飽了然後去把那個面盆端過來。陽陽,那盆子你端得起來嗎?”

“能!”許榆陽吸了吸鼻子,響亮地應了一聲。

“乖陽陽,快回廳裏吃面去。”

許榆陽很乖,特別是他姐的話。

許青禾叫他往東,他是絕對不會往東的。

哪怕以前夫子對他說過,太陽是往東邊升起來的,要是許青禾告訴他,那太陽從西邊升起來的,許榆陽也是照信不誤。

所以許青禾剛說完,許榆陽就邁著小短腿,端了他的闊口面碗,蹬蹬地回了廳。

直到許榆陽的腳步聲出了屋子,許青禾借著朦朧的月色轉了一圈,終於找到一把掃把。這是潘美鳳親手紮的,棍子是實心的木頭。在手裏掂了掂,有些分量,許青禾攥著,心裏也踏實了點。

距離剛才那一聲巨響已經過了段時間,周圍狂吠的狗叫聲也消停不少。但附近養狗看門的人家眾多,剛才叫的熱鬧,要停下來還沒那麽容易。

餘韻久久不歇,許青禾還能聽到周圍傳來的幾聲含糊不清的咒罵,大意如何不用聽清也能猜到幾分。

她繞著房子走了一圈,並沒有發現什麽異樣。

許青禾走到廳子的門口,木門上果然掛著一把大鐵鎖,這鎖的鑰匙就連一家之主的陳先禮都沒有,掌管在潘美鳳的手裏。

這鎖是姐弟兩人剛來沒多久才換的,潘美鳳找了附近熟悉的鐵匠特意換了個又粗又重的結實大鎖,還把外屋的那間房頂上漏水的柴房撥給了姐弟兩人住,這換鎖的意思也就不言而喻了。

那鎖跟許青禾的手掌差不多大,握在手裏沈甸甸的,她心裏堵著一口氣憋得慌,直接把鎖甩在門上,用力踹了一腳門,不知道哪處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又有零星幾聲狗叫。

屋子裏吃面條的許榆陽被嚇到了,門內傳來了哐當哐當的響聲,聽著像是勺子掉在地上,然後椅子到地的聲音。

許青禾看了一眼遠處濃重的暗色,輕輕拍了下門安撫門後的弟弟:“陽陽,是姐姐在外頭。你只管吃就好了,不要害怕。”聽著屋裏軟軟的答應聲,她才握緊了手裏的掃把,慢慢地朝被埋在夜色下顯得十分昏暗的那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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