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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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聞言，褚青枝後退兩小步，警惕地瞪了過去。
這男人！
之前不是還說只在人前演戲麽？現在都算人後了！
可她的手腕被霍南亭抓住。
霍南亭手上略一使勁，她就身不由己地跌向霍南亭。
霍南亭另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腰，讓兩人貼得更緊。
褚青枝在他懷中驚慌擡眸。
霍南亭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輕語：“他們在看。”
這是比之前還灼熱的鼻息。
褚青枝臉紅心跳。
她順從地埋在霍南亭懷裏。
漸漸，她調整好站姿，不必再將重心放到霍南亭身上，她還稍稍拉開了和霍南亭的距離。
只是在略遠的地方的人看來，他倆依舊親密相擁。
霍聞軒夫妻已經上車了，還啟動了車子。
引擎聲響了沒多久，就隨著車子遠去。
褚青枝擡起水潤潤的眸，瞪著霍南亭。
她粉腮微鼓的樣子，讓她添了幾分稚嫩純美，與往日的溫婉閨秀形象大不相同。
霍南亭心中一蕩，竟說不清是何滋味。
這樣的褚青枝，會只在他面前出現嗎？
繼而，他皺起眉。
這是不大好的預兆。
他只為盡可能地減少婚約對自己的影響，才選了應當最不會幹涉他的褚青枝。
現在看來，他或許失算了。
霍南亭眸色沈了沈。
他淡淡地笑。
那笑容，看起來比他平日裏的模樣還要冷淡。
“很好。”
褚青枝楞住了。
她完全想不透這男人搞什麽。
剛才說有人在看，但霍聞軒夫婦都走了，褚家那些人肯定也不在旁邊，這男人忽然冒出這麽兩個字，算啥意思？
霍南亭深深望了她一眼。
“今晚你演得不錯。只要今後能保持下去，而且人後自覺和我保持距離，你有其他方面的要求，我都可以盡可能地滿足你。”
褚青枝再退後兩步，淡淡一笑。
“好的。”
她嘴上應著，心裏卻沒多當回事。
她著實想不到自己有什麽需要。她一向覺得上天待自己不薄，哪怕奪走了她的父母，也給了她爺爺奶奶外公外婆舅父舅母等一眾親人加倍的疼愛。誠然奶奶也走了，但其他親人還在。
她有什麽缺的呢？又有什麽是只有霍南亭能給她的呢？
至於她在這聯姻中失去的婚姻自由，她根本不在乎。她沒遇到過心動的對象，以後大概也遇不到，與其可能日後不知道將被怎麽催婚，又花式相親，還不如現在定下，也就免了她再為此傷神的苦惱。
褚青枝覺得自己已經表現得很明顯了，她在等霍南亭上車，目送霍南亭開車離開，自己再回主屋那邊。
可霍南亭還在原地一動不動。
褚青枝有些怕對上霍南亭雙眼。
她覺得霍南亭將自己看透了，發現了她一點都沒將霍南亭剛才的許諾放在心上。
而她，卻完全不清楚霍南亭是何心思，究竟是滿意她的不得寸進尺，還是覺得她這是瞧不起她？
褚青枝一點都不懂，也覺得猜起來廢勁。
她幹脆什麽都不想。
不看別人是不禮貌的，過於目不轉睛地盯著別人也是不禮貌的。
她就站在夜色中，目視霍南亭所在的前方，從容微笑著。她似乎在看霍南亭，又似乎看的是霍南亭所在範圍的景色。
清風拂動她垂下的發絲，有那麽幾縷烏黑秀發淘氣地蓋上她臉龐，她擡手撩了撩。
霍南亭收回凝望她的目光。
“我走了。”
“小心開車，註意安全。”
霍南亭都開車門了，聽到她這話，不由得頓住了手上動作。
那一刻，霍南亭真想回頭，看看褚青枝用怎樣的表情，說出這般的話。
褚青枝的叮囑聲輕柔溫暖。
他恍惚地想，自己是否也曾從別人口中聽過類似的話。應該不至於從來沒人和他這樣說過吧？偏褚青枝今夜說的，又帶給他異樣感。
他終究沒回頭，只嗯了一聲，就坐到駕駛座上，關好車門，啟動車子。
車從褚青枝身旁駛過。
速度很慢。
兩人只隔著一扇車門，連車窗都是被完全搖下的。
霍南亭往側邊看，就看到褚青枝也側了側身，面朝著他，保持著那種恰到好處的笑。
那種笑，沒有攻擊力，能讓人心生親近，可霍南亭更覺得，那笑是假面，將褚青枝的內心和外界隔開了。
車子不斷往前，還漸漸加速。
褚青枝被落在後方。
他只能通過後視鏡，看到那還站在原地，只不斷輕微調整站姿，始終正面面對著他的車的身影。
他悶哼一聲，再度加速。
車子終於徹底駛出視野範圍，褚青枝慢悠悠地走回主屋。
大廳中還坐有人，正是褚老爺子。
見她回來，褚老爺子之前沈著的表情緩和許多。
“青枝。”老爺子站起，招招手，“你跟我上來。”
褚青枝乖巧地應了一聲，默默地和老爺子一起往樓上書房走。
二樓最清凈、采光最好、窗外風景最優美、裝飾布置最舒適的房間，就是老爺子的書房。
褚老爺子沒將褚青枝帶去那張巨大的黃花梨書桌前，而是和褚青枝一起坐到側邊的沙發上。
爺孫倆挨得很近。
褚老爺子細細打量著自家孫女。
“青枝，你老老實實和爺爺說，你對這婚事是什麽看法？你要覺得不想嫁，爺爺替你說去，總能讓霍家同意換人聯姻。”
霍南亭要願意換其他褚家女兒，那就霍南亭娶別人。霍南亭不願意，那也能讓霍家派別人聯姻，娶褚家其他姑娘。
只要褚青枝說一個“不”字，褚老爺子就願意豁出這張臉，去找霍老爺子談。再不濟，不聯姻也行。
褚青枝猶豫了。
這裏只有她和爺爺。
她可以有話直說。
不管她想著什麽，她都可以坦率地告訴爺爺。
那麽，她究竟怎麽想的呢？
和霍南亭一起走在花園中的感覺襲上心頭。
她很確定自己不討厭霍南亭。
就算這人讓她覺得危險，她依舊不討厭。她願意和霍南亭有更多接觸。
答案就這樣出來了。
褚青枝的眼神變得堅定。
“爺爺，我覺得這婚事挺好的。”
“青枝，你……”褚老爺子的滿臉覆雜地看著孫女兒，最終嘆了口氣，“你知道霍家那情況吧？比咱們家還亂得多。”
褚青枝點頭。
“爺爺，我都知道的。”
她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柔和，但比平日更堅定。
“不過爺爺，我確實覺得霍南亭不錯。”
好就好在，他倆都有日後互不幹涉的念頭。她不必擔心自己嫁了人，還要為家庭如何付出，一旦哪裏做得不好，就會遭人閑話，惹來家庭爭執，平白導致自己生活不舒心。她就算要和霍南亭演戲，也只需在人前演戲，還算輕松。
褚老爺子看著她，又嘆了口氣。
“好吧，青枝，我會和老霍商量，看看我們兩家什麽時候對外公布這消息。”
在公布之前，兩家人還要商定訂婚和結婚的具體日期。
兩家在當地都是有頭有面的人家，這婚事可不能簡單。先訂婚，再結婚，這流程是無論如何都要走的。有一些人家會在生意遇到危機，需要好消息提振股東信心時，才找一個聯姻對象訂婚，等危機一過，就拖著遲遲不結婚，那所謂的訂婚關系近乎名存實亡。但霍家和褚家沒這樣的想法，兩家人定日子，就準備將結婚日子一起定下。
褚青枝在晚餐時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現在又聽爺爺說起這事，還是覺得如在夢中。
一切都太突然了。
她出了褚老爺子的書房，回到自己房間，進浴室泡過了澡，換上睡意，躺回柔軟的大床上，依舊覺得不可思議。
她當真要嫁人了？
幸好婚期應該不近，她還可以慢慢做好準備。
她閉上眼，逼迫自己恢覆平靜。
她漸漸睡去。
而霍家中，霍南亭同樣被喊去了霍老爺子書房。
霍聞軒夫妻早一步回頭霍家，已先說了霍南亭選定褚青枝的事。霍老爺子現在要問的，就是自家孫子對褚青枝的真實看法。
不同於褚家這邊，褚老爺子對褚青枝和顏悅色，眼裏心裏全是對孫女兒的憐愛疼惜。
霍老爺子自始至終都冷著一張臉，好像霍南亭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
他坐在自己的大書桌後，擡起頭，審視著站在桌旁的霍南亭。
“為什麽是青枝那丫頭？”
他的語氣不含任何情緒。
霍南亭臉上也沒什麽表情。
“褚家幾個女兒，就她最好。”
而他霍南亭，就要最好的。
霍老爺子眉頭狠狠一跳。
“就這原因？”
他語氣比先前更冷。
霍南亭唇邊浮起淡笑。
“爺爺您總提起她，我對她有興趣，不行麽？”
霍老爺子將霍南亭瞧了又瞧。
他在霍南亭眼底捕捉到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但那笑太淡。
而他，又已忘了有多久沒和霍南亭好好說過話。
他竟然分不清霍南亭那笑意是調侃他對褚青枝對重視，還是霍南亭當真對褚青枝有興趣。
可真有興趣，又如何？興趣，能保證霍南亭對褚青枝好嗎？
霍老爺子不想對不起褚老爺子。
他知道，褚老爺子對褚青枝尤為重視，褚家其他人在褚老爺子心中地位都不如褚青枝。
一旦褚青枝在霍南亭這受了傷，真會嚴重影響兩家感情。
那就不是聯姻，而是結仇了。
他也算看著褚青枝長大，總盼著這早早沒了爸媽的可憐孩子過得更好。
霍老爺子終於下定決心。
“你當真要和青枝結婚？”
霍南亭反問：“不然呢？”
“行！”霍老爺子笑起來，“不過如果青枝那孩子在我們家過得不順心，我怎麽都先護著她！就算你是我親孫子我都沒情面講。”
霍南亭冷冷道： “您什麽時候護過我了？”
霍老爺子怔住了，隨後被氣得吹胡子瞪眼。
“你這兔崽子！有這樣說話的？要不是……”
他話沒說完，霍南亭已往外走。
“訂婚結婚日期就由您和褚爺爺決定，我還有事，先走了。”
書房門開了，又關了。
霍老爺子坐在書桌後，捏緊了桌上的杯子。
他臉上不覆先前的氣憤，只有無奈和歉疚。
良久，他嘆口氣，端起杯子，將那涼了的茶一口飲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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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褚青枝後退兩小步，警惕地瞪了過去。
這男人！
之前不是還說只在人前演戲麽？現在都算人後了！
可她的手腕被霍南亭抓住。
霍南亭手上略一使勁，她就身不由己地跌向霍南亭。
霍南亭另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腰，讓兩人貼得更緊。
褚青枝在他懷中驚慌擡眸。
霍南亭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輕語：“他們在看。”
這是比之前還灼熱的鼻息。
褚青枝臉紅心跳。
她順從地埋在霍南亭懷裏。
漸漸，她調整好站姿，不必再將重心放到霍南亭身上，她還稍稍拉開了和霍南亭的距離。
只是在略遠的地方的人看來，他倆依舊親密相擁。
霍聞軒夫妻已經上車了，還啟動了車子。
引擎聲響了沒多久，就隨著車子遠去。
褚青枝擡起水潤潤的眸，瞪著霍南亭。
她粉腮微鼓的樣子，讓她添了幾分稚嫩純美，與往日的溫婉閨秀形象大不相同。
霍南亭心中一蕩，竟說不清是何滋味。
這樣的褚青枝，會只在他面前出現嗎？
繼而，他皺起眉。
這是不大好的預兆。
他只為盡可能地減少婚約對自己的影響，才選了應當最不會幹涉他的褚青枝。
現在看來，他或許失算了。
霍南亭眸色沈了沈。
他淡淡地笑。
那笑容，看起來比他平日裏的模樣還要冷淡。
“很好。”
褚青枝楞住了。
她完全想不透這男人搞什麽。
剛才說有人在看，但霍聞軒夫婦都走了，褚家那些人肯定也不在旁邊，這男人忽然冒出這麽兩個字，算啥意思？
霍南亭深深望了她一眼。
“今晚你演得不錯。只要今後能保持下去，而且人後自覺和我保持距離，你有其他方面的要求，我都可以盡可能地滿足你。”
褚青枝再退後兩步，淡淡一笑。
“好的。”
她嘴上應著，心裏卻沒多當回事。
她著實想不到自己有什麽需要。她一向覺得上天待自己不薄，哪怕奪走了她的父母，也給了她爺爺奶奶外公外婆舅父舅母等一眾親人加倍的疼愛。誠然奶奶也走了，但其他親人還在。
她有什麽缺的呢？又有什麽是只有霍南亭能給她的呢？
至於她在這聯姻中失去的婚姻自由，她根本不在乎。她沒遇到過心動的對象，以後大概也遇不到，與其可能日後不知道將被怎麽催婚，又花式相親，還不如現在定下，也就免了她再為此傷神的苦惱。
褚青枝覺得自己已經表現得很明顯了，她在等霍南亭上車，目送霍南亭開車離開，自己再回主屋那邊。
可霍南亭還在原地一動不動。
褚青枝有些怕對上霍南亭雙眼。
她覺得霍南亭將自己看透了，發現了她一點都沒將霍南亭剛才的許諾放在心上。
而她，卻完全不清楚霍南亭是何心思，究竟是滿意她的不得寸進尺，還是覺得她這是瞧不起她？
褚青枝一點都不懂，也覺得猜起來廢勁。
她幹脆什麽都不想。
不看別人是不禮貌的，過於目不轉睛地盯著別人也是不禮貌的。
她就站在夜色中，目視霍南亭所在的前方，從容微笑著。她似乎在看霍南亭，又似乎看的是霍南亭所在範圍的景色。
清風拂動她垂下的發絲，有那麽幾縷烏黑秀發淘氣地蓋上她臉龐，她擡手撩了撩。
霍南亭收回凝望她的目光。
“我走了。”
“小心開車，註意安全。”
霍南亭都開車門了，聽到她這話，不由得頓住了手上動作。
那一刻，霍南亭真想回頭，看看褚青枝用怎樣的表情，說出這般的話。
褚青枝的叮囑聲輕柔溫暖。
他恍惚地想，自己是否也曾從別人口中聽過類似的話。應該不至於從來沒人和他這樣說過吧？偏褚青枝今夜說的，又帶給他異樣感。
他終究沒回頭，只嗯了一聲，就坐到駕駛座上，關好車門，啟動車子。
車從褚青枝身旁駛過。
速度很慢。
兩人只隔著一扇車門，連車窗都是被完全搖下的。
霍南亭往側邊看，就看到褚青枝也側了側身，面朝著他，保持著那種恰到好處的笑。
那種笑，沒有攻擊力，能讓人心生親近，可霍南亭更覺得，那笑是假面，將褚青枝的內心和外界隔開了。
車子不斷往前，還漸漸加速。
褚青枝被落在後方。
他只能通過後視鏡，看到那還站在原地，只不斷輕微調整站姿，始終正面面對著他的車的身影。
他悶哼一聲，再度加速。
車子終於徹底駛出視野範圍，褚青枝慢悠悠地走回主屋。
大廳中還坐有人，正是褚老爺子。
見她回來，褚老爺子之前沈著的表情緩和許多。
“青枝。”老爺子站起，招招手，“你跟我上來。”
褚青枝乖巧地應了一聲，默默地和老爺子一起往樓上書房走。
二樓最清凈、采光最好、窗外風景最優美、裝飾布置最舒適的房間，就是老爺子的書房。
褚老爺子沒將褚青枝帶去那張巨大的黃花梨書桌前，而是和褚青枝一起坐到側邊的沙發上。
爺孫倆挨得很近。
褚老爺子細細打量著自家孫女。
“青枝，你老老實實和爺爺說，你對這婚事是什麽看法？你要覺得不想嫁，爺爺替你說去，總能讓霍家同意換人聯姻。”
霍南亭要願意換其他褚家女兒，那就霍南亭娶別人。霍南亭不願意，那也能讓霍家派別人聯姻，娶褚家其他姑娘。
只要褚青枝說一個“不”字，褚老爺子就願意豁出這張臉，去找霍老爺子談。再不濟，不聯姻也行。
褚青枝猶豫了。
這裏只有她和爺爺。
她可以有話直說。
不管她想著什麽，她都可以坦率地告訴爺爺。
那麽，她究竟怎麽想的呢？
和霍南亭一起走在花園中的感覺襲上心頭。
她很確定自己不討厭霍南亭。
就算這人讓她覺得危險，她依舊不討厭。她願意和霍南亭有更多接觸。
答案就這樣出來了。
褚青枝的眼神變得堅定。
“爺爺，我覺得這婚事挺好的。”
“青枝，你……”褚老爺子的滿臉覆雜地看著孫女兒，最終嘆了口氣，“你知道霍家那情況吧？比咱們家還亂得多。”
褚青枝點頭。
“爺爺，我都知道的。”
她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柔和，但比平日更堅定。
“不過爺爺，我確實覺得霍南亭不錯。”
好就好在，他倆都有日後互不幹涉的念頭。她不必擔心自己嫁了人，還要為家庭如何付出，一旦哪裏做得不好，就會遭人閑話，惹來家庭爭執，平白導致自己生活不舒心。她就算要和霍南亭演戲，也只需在人前演戲，還算輕松。
褚老爺子看著她，又嘆了口氣。
“好吧，青枝，我會和老霍商量，看看我們兩家什麽時候對外公布這消息。”
在公布之前，兩家人還要商定訂婚和結婚的具體日期。
兩家在當地都是有頭有面的人家，這婚事可不能簡單。先訂婚，再結婚，這流程是無論如何都要走的。有一些人家會在生意遇到危機，需要好消息提振股東信心時，才找一個聯姻對象訂婚，等危機一過，就拖著遲遲不結婚，那所謂的訂婚關系近乎名存實亡。但霍家和褚家沒這樣的想法，兩家人定日子，就準備將結婚日子一起定下。
褚青枝在晚餐時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現在又聽爺爺說起這事，還是覺得如在夢中。
一切都太突然了。
她出了褚老爺子的書房，回到自己房間，進浴室泡過了澡，換上睡意，躺回柔軟的大床上，依舊覺得不可思議。
她當真要嫁人了？
幸好婚期應該不近，她還可以慢慢做好準備。
她閉上眼，逼迫自己恢覆平靜。
她漸漸睡去。
而霍家中，霍南亭同樣被喊去了霍老爺子書房。
霍聞軒夫妻早一步回頭霍家，已先說了霍南亭選定褚青枝的事。霍老爺子現在要問的，就是自家孫子對褚青枝的真實看法。
不同於褚家這邊，褚老爺子對褚青枝和顏悅色，眼裏心裏全是對孫女兒的憐愛疼惜。
霍老爺子自始至終都冷著一張臉，好像霍南亭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
他坐在自己的大書桌後，擡起頭，審視著站在桌旁的霍南亭。
“為什麽是青枝那丫頭？”
他的語氣不含任何情緒。
霍南亭臉上也沒什麽表情。
“褚家幾個女兒，就她最好。”
而他霍南亭，就要最好的。
霍老爺子眉頭狠狠一跳。
“就這原因？”
他語氣比先前更冷。
霍南亭唇邊浮起淡笑。
“爺爺您總提起她，我對她有興趣，不行麽？”
霍老爺子將霍南亭瞧了又瞧。
他在霍南亭眼底捕捉到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但那笑太淡。
而他，又已忘了有多久沒和霍南亭好好說過話。
他竟然分不清霍南亭那笑意是調侃他對褚青枝對重視，還是霍南亭當真對褚青枝有興趣。
可真有興趣，又如何？興趣，能保證霍南亭對褚青枝好嗎？
霍老爺子不想對不起褚老爺子。
他知道，褚老爺子對褚青枝尤為重視，褚家其他人在褚老爺子心中地位都不如褚青枝。
一旦褚青枝在霍南亭這受了傷，真會嚴重影響兩家感情。
那就不是聯姻，而是結仇了。
他也算看著褚青枝長大，總盼著這早早沒了爸媽的可憐孩子過得更好。
霍老爺子終於下定決心。
“你當真要和青枝結婚？”
霍南亭反問：“不然呢？”
“行！”霍老爺子笑起來，“不過如果青枝那孩子在我們家過得不順心，我怎麽都先護著她！就算你是我親孫子我都沒情面講。”
霍南亭冷冷道： “您什麽時候護過我了？”
霍老爺子怔住了，隨後被氣得吹胡子瞪眼。
“你這兔崽子！有這樣說話的？要不是……”
他話沒說完，霍南亭已往外走。
“訂婚結婚日期就由您和褚爺爺決定，我還有事，先走了。”
書房門開了，又關了。
霍老爺子坐在書桌後，捏緊了桌上的杯子。
他臉上不覆先前的氣憤，只有無奈和歉疚。
良久，他嘆口氣，端起杯子，將那涼了的茶一口飲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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