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37 章
刺骨的寒風，隔著玻璃，透過縫隙吹進來絲絲縷縷，蘭葳蕤伸手將窗簾拉的更開了些。
視野一下子變得更加廣闊，人也更加放松。
蘭葳蕤將手機撂在桌子上，人朝後一支手，下一秒，人已經坐在炕上。
窗外熱鬧非凡，錦城最大的夜市就在這，最大的高中也在這。
“你不過來坐坐嗎？歇歇神，緩緩腳，神經跟著你緊繃一路了，也該讓人歇歇了，不良老板。”
可能是快要元旦，酒店布置的頗為喜慶，炕上有兩個抱枕，紅色的。
蘭葳蕤一把拿過來，塞到對面人懷裏，用手指了指不遠處一堆聳立的高樓。
“看到沒，”蘭葳蕤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那就是我們學校的初中部，整個錦城，除了一中，就屬這人最多。”
蘭葳蕤說著，手還比了個大大的圓，很誇張，比林疏影見過的孃還大。
林疏影沒說話，彎著腰，就像蘭葳蕤說的那樣，放松了神經，也放松了神情。
一向緊繃著的臉此時滿是疲憊，倦怠。
“那，就那個小區。”蘭葳蕤的手換了個方向，這次指向了東北方向。
那裏有很多個小區，不過距離初中部最近的是梨花苑。
雖然林疏影不知道好端端的一個小區為什麽要起梨花苑這個名字。
不過還是在高一的時候，聽人說過，裏面住了一堆老師，兩步一個。
“那裏，有一個梨花苑，裏面特別好看，尤其是三月，梨花就開了，八月還能吃到梨樹結的果子，就是需要削皮，皮有些澀。”
蘭葳蕤說完這句話，就轉過頭去觀察林疏影。
一雙乖巧的眼睛映入蘭葳蕤的眼簾，林疏影聽得很認真，蘭葳蕤突然停下，她還沈浸在對方描述的梨花苑中。
眼神清澈，甚至還帶著絲老閆苦求不得的求知若渴。
蘭葳蕤輕笑出聲，隨後更是在林疏影疑惑的眼神裏笑的花枝招展，就像三月的梨樹。
在蘭葳蕤的感染下，林疏影也開始笑，她想笑，可卻忘了怎麽笑。
小時候，她總是被誇獎笑的甜，笑的標準，自信。
現在，林疏影扯了扯嘴角，卻又不知道該怎麽笑。
過了好半晌，對著手機相機一遍遍嘗試著學習笑的林疏影接到了林業的消息。
林疏影沈默，她不想回去，家裏還沒有這舒服。
可她要怎麽回？
林疏影移開拿著手機的手，看向不遠處的梨花苑。
漆黑的夜晚，也只能接著路燈看到梨花苑的大門，沒什麽特殊的，甚至看起來小極了，一只手就能捏起來。
林疏影伸出手，隔空捏著那扇門，蘭葳蕤被她這無厘頭的動作吸引，也學著她開始翹著蘭花指，捏著兩根手指頭，一前一後的移動著。
兩人就這麽重覆著，也不嫌累。
“不回消息嗎？”
倒不是蘭葳蕤故意想看到些什麽，剛才林疏影拿出手機的時候她就撇開了視線。
只是人都是有餘光的，她看著玻璃上的倒影，和餘光中林疏影的動作，也能猜出幾分。
“不知道回什麽。”林疏影也停止重覆性的動作，手安靜的放在身前，低垂著頭，心情似乎也不是很美好。
蘭葳蕤盤著腿，看著窗外，“討厭的人？”
林疏影：“不是。”
蘭葳蕤：“家裏人？”
林疏影：“嗯。”
林疏影深呼了一口氣，整個人擡起手，搖晃了兩下，醒了醒神，“我要回家了。”
說完，也不見林疏影有更多的動作。
蘭葳蕤有些沈默，但確是也該回家了，“天這麽黑，林叔來接嗎？”
林疏影拿上手機，下了炕，背對著蘭葳蕤回道：“有的。”
“那我先走了，你記得換藥，有問題隨時聯系。”
林疏影踏著夜色，在蘭葳蕤的註視下坐上駛離酒店的庫裏南。
自那天起，蘭葳蕤再沒能和林疏影說上一句話。
兩人的關系比初見時還要僵硬。
***
尷尬的氛圍中，蘭葳蕤伸手跟周圍看熱鬧的人打了聲招呼，道歉道：“不好意思，真是抱歉，我們學校實踐作業，要提前彩排一下，聲音大了，打擾到大家了。”
吃瓜群眾見此情景，也放下手機，離開了走廊。
“那個，不好意思哈。”矮個子女生撓了撓頭，“我以為是那個女生被欺負了，就急了點，真不好意思啊。”
矮個子女生邊說邊雙手合十，沖著兩人彎了彎腰，以表歉意。
蘭葳蕤連連回禮，“沒事兒，沒事兒，應該是我要謝謝你們，要是真有這樣的事，你們就真救人了。”
蘭葳蕤雖然對於幾人敲門打擾不開心，但是要是真有這種事，這幾個人真的有可能幫到忙，她也沒好說什麽。
林疏影站在門裏面，也是朝著幾人擺了擺手。
“那，再見！”
“再見！”
蘭葳蕤剛一回到屋，安排著林疏影坐下，倒了杯水，敲門聲又再一次響起。
“去吧。”
得了指令之後，蘭葳蕤無奈的笑了笑，起身快速去開門。
門外依舊是那幾個女生，站在最前面的和蘭葳蕤交涉的人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那個，真的沒事嗎？我是問你們兩個。”
蘭葳蕤搖頭，大大方方的開著門，“要不要過來看一圈，真的就我們兩個。”
“真的可以嗎？”
蘭葳蕤根據這個聲音，判斷出這位應該就是第一次敲門的女生，聲音很好聽。
蘭葳蕤看向裏面的人，做了個請示的動作。
得到準許後，蘭葳蕤沖著屋外的人做了個請的動作。
那名女生得了令，先是環視房間一圈，又蹲下來看窗簾後面有沒有人，最後還檢查一遍廁所，才放心離開。
“這回真的再見了，拜拜。”
“拜拜。”
蘭葳蕤徹底送別幾人，帶著笑，快速走到了座位上。
伸手摸了摸茶杯，有些涼，又添了些熱茶，送到林疏影手裏。
“聯系完了？”
“嗯，跟張叔說了，今天住酒店。”
就在半個小時前，蘭葳蕤還站在一中的正大門，看著人來人往，唯她一人，孤身佇立。
”滴滴。”
盛澤恩將車駛至蘭葳蕤身前，按了兩下喇叭。
一瞬間，蘭葳蕤醞釀的emo情緒頓時被消散一空，滿心只剩下要行動。
這才有了如今端坐在酒店裏的兩人。
距離學校最近的酒店大部分被學生訂滿，畢竟學校的住宿條件再好，也沒有不用收拾，且單人獨衛酒店好。
剛進房間時，許是角度問題，林疏影被誤認成一個即將遭受毒打的學生，這才有了方才一幕。
蘭葳蕤呼出一口氣，踮了踮腳尖，揉著緊繃臉頰後，擡手拿起一杯溫水，抿了一口，又三番兩次的看向林疏影，才鼓起勇氣開口，“什麽時候開始的？”
“開始什麽？”明明是好奇的話語，林疏影卻說的有些顫音，像是為了說服自己。
緊接著，林疏影站起身，摸著手腕上蘭葳蕤送的生日禮物，擡手拉上窗簾，隔絕窗外的熱鬧喧囂。
蘭葳蕤雙手握住林疏影的肩膀，將人面向自己，按在炕上，隨後又塞了個抱枕。
自己則是坐在林疏影對面。
在兩人冷戰的一段時間裏，蘭葳蕤深思許多，在經過不斷的看書，了解，最終確定下來一件事：她的同桌有心理陰影。
之前她總是刻意忽略掉這點，才導致兩人常產生分歧，如今找到原因，她覺著自己總歸要做些什麽。
再和章醫生取得聯系後，她獲得同意，這才是今天約會的前情。
長久的對立後，林疏影終於開口，用第三視角講述了自己的經歷。
似乎是中間經歷了太多，壓榨了她不少精力，這也使得林疏影在講述的時候，言簡意賅。
“我小時候挺幸福的，爸爸儒雅，媽媽溫婉，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兩個人就是所有人眼中的金童玉女終成眷侶。”
“林家有三個孩子，我，我大姐，和二哥。”
林疏影頓了頓，似是而非的又扯了些題外話，“水有些涼了，我去倒熱水。”
等背過身，林疏影續又開口道：“從小林二哥就被嚴格要求，因此人也很優秀，大姐從小受姑姑影響，喜歡法律，最終考上了劍橋，小女兒也很優秀，從小堅定走藝術，學習鋼琴，小提琴，還有舞蹈，拿下過不少大獎。”
“只是有一天，林家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林二哥帶了個男人過來，說是要去國外結婚……然後，”林疏影的語氣裏已經帶了些哽咽。
蘭葳蕤裝作如常的詢問著，“然後呢？”
“然後，然後沒有然後了，剩下的你都看見了。
小女兒受不了家中壓抑，遠離家鄉，北赴錦城。”
林疏影仰起頭，背對著蘭葳蕤，一下，兩下，努力嘗試著收回眼淚。
故事戛然而止，少了最重要的幾年，林二哥公開出櫃之後，林家發生了什麽？
蘭葳蕤僅思索一秒，便下炕走到林疏影面前。
沒有經過本人同意，一把將人拉進自己懷裏，緊緊摟住。
窗外月明星稀，人潮湧動，漢庭713小小的房間裏佇立著兩個緊緊擁抱在一起的人。
藍白校服在這一刻將人帶入萬裏長空，不用在意人世間的人言籍籍。
蘭葳蕤攥著林疏影衣服的手指尖因為用力，有些發白，手臂上崩起線條向塵埃展示著她的憤怒。
以前她總是聽周圍的人說自己的痛苦，但感同身受好像真的很難，每次她也只能殫精竭慮找方法安慰。
就像梁爽每次分手都哭的痛不欲生，她不是很能理解，甚至於說，沒有發生在她身上，她永遠有著上帝般的冷靜。
蘭葳蕤也想過，用將自己帶入的方法，來感同身受，到後來發現，思想、性格不同的人，就算是將自己帶入場景，也會做出不同的選擇，充其量最多能理解對方罷了。
可是今天，蘭葳蕤覺著自己以前妄下的定論都是放屁，世界上真的有感同身受。
明明是最平靜的語氣，用著上帝的視角，她還是避無可避的陷入了窒息。
放棄夢想，這事她熟。
林疏影的聲音似是有攝人心魄的能力，她好像會感同身受了。
可是感同身受真的太痛苦，沒由來的一股窒息感裹緊她，嚴絲合縫的，不露一點光亮。
如果她僅僅是聽著就窒息，那她呢？
她才是這段話語的經歷者。
， 她又是怎麽挺過來的？
怎麽挺著一個千瘡百孔的靈魂撐著的肢體站在那。
就一個人。
強光的照應下，甚至連個影子都沒有。
踽踽獨行的生活在這。
錦城的風實在是太大了，卻又吹不散她身上的那股孤寂。
蘭葳蕤抱著林疏影的手臂更加用力，像是在留住一個不屬於凡塵的存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刺骨的寒風，隔著玻璃，透過縫隙吹進來絲絲縷縷，蘭葳蕤伸手將窗簾拉的更開了些。
視野一下子變得更加廣闊，人也更加放松。
蘭葳蕤將手機撂在桌子上，人朝後一支手，下一秒，人已經坐在炕上。
窗外熱鬧非凡，錦城最大的夜市就在這，最大的高中也在這。
“你不過來坐坐嗎？歇歇神，緩緩腳，神經跟著你緊繃一路了，也該讓人歇歇了，不良老板。”
可能是快要元旦，酒店布置的頗為喜慶，炕上有兩個抱枕，紅色的。
蘭葳蕤一把拿過來，塞到對面人懷裏，用手指了指不遠處一堆聳立的高樓。
“看到沒，”蘭葳蕤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那就是我們學校的初中部，整個錦城，除了一中，就屬這人最多。”
蘭葳蕤說著，手還比了個大大的圓，很誇張，比林疏影見過的孃還大。
林疏影沒說話，彎著腰，就像蘭葳蕤說的那樣，放松了神經，也放松了神情。
一向緊繃著的臉此時滿是疲憊，倦怠。
“那，就那個小區。”蘭葳蕤的手換了個方向，這次指向了東北方向。
那裏有很多個小區，不過距離初中部最近的是梨花苑。
雖然林疏影不知道好端端的一個小區為什麽要起梨花苑這個名字。
不過還是在高一的時候，聽人說過，裏面住了一堆老師，兩步一個。
“那裏，有一個梨花苑，裏面特別好看，尤其是三月，梨花就開了，八月還能吃到梨樹結的果子，就是需要削皮，皮有些澀。”
蘭葳蕤說完這句話，就轉過頭去觀察林疏影。
一雙乖巧的眼睛映入蘭葳蕤的眼簾，林疏影聽得很認真，蘭葳蕤突然停下，她還沈浸在對方描述的梨花苑中。
眼神清澈，甚至還帶著絲老閆苦求不得的求知若渴。
蘭葳蕤輕笑出聲，隨後更是在林疏影疑惑的眼神裏笑的花枝招展，就像三月的梨樹。
在蘭葳蕤的感染下，林疏影也開始笑，她想笑，可卻忘了怎麽笑。
小時候，她總是被誇獎笑的甜，笑的標準，自信。
現在，林疏影扯了扯嘴角，卻又不知道該怎麽笑。
過了好半晌，對著手機相機一遍遍嘗試著學習笑的林疏影接到了林業的消息。
林疏影沈默，她不想回去，家裏還沒有這舒服。
可她要怎麽回？
林疏影移開拿著手機的手，看向不遠處的梨花苑。
漆黑的夜晚，也只能接著路燈看到梨花苑的大門，沒什麽特殊的，甚至看起來小極了，一只手就能捏起來。
林疏影伸出手，隔空捏著那扇門，蘭葳蕤被她這無厘頭的動作吸引，也學著她開始翹著蘭花指，捏著兩根手指頭，一前一後的移動著。
兩人就這麽重覆著，也不嫌累。
“不回消息嗎？”
倒不是蘭葳蕤故意想看到些什麽，剛才林疏影拿出手機的時候她就撇開了視線。
只是人都是有餘光的，她看著玻璃上的倒影，和餘光中林疏影的動作，也能猜出幾分。
“不知道回什麽。”林疏影也停止重覆性的動作，手安靜的放在身前，低垂著頭，心情似乎也不是很美好。
蘭葳蕤盤著腿，看著窗外，“討厭的人？”
林疏影：“不是。”
蘭葳蕤：“家裏人？”
林疏影：“嗯。”
林疏影深呼了一口氣，整個人擡起手，搖晃了兩下，醒了醒神，“我要回家了。”
說完，也不見林疏影有更多的動作。
蘭葳蕤有些沈默，但確是也該回家了，“天這麽黑，林叔來接嗎？”
林疏影拿上手機，下了炕，背對著蘭葳蕤回道：“有的。”
“那我先走了，你記得換藥，有問題隨時聯系。”
林疏影踏著夜色，在蘭葳蕤的註視下坐上駛離酒店的庫裏南。
自那天起，蘭葳蕤再沒能和林疏影說上一句話。
兩人的關系比初見時還要僵硬。
***
尷尬的氛圍中，蘭葳蕤伸手跟周圍看熱鬧的人打了聲招呼，道歉道：“不好意思，真是抱歉，我們學校實踐作業，要提前彩排一下，聲音大了，打擾到大家了。”
吃瓜群眾見此情景，也放下手機，離開了走廊。
“那個，不好意思哈。”矮個子女生撓了撓頭，“我以為是那個女生被欺負了，就急了點，真不好意思啊。”
矮個子女生邊說邊雙手合十，沖著兩人彎了彎腰，以表歉意。
蘭葳蕤連連回禮，“沒事兒，沒事兒，應該是我要謝謝你們，要是真有這樣的事，你們就真救人了。”
蘭葳蕤雖然對於幾人敲門打擾不開心，但是要是真有這種事，這幾個人真的有可能幫到忙，她也沒好說什麽。
林疏影站在門裏面，也是朝著幾人擺了擺手。
“那，再見！”
“再見！”
蘭葳蕤剛一回到屋，安排著林疏影坐下，倒了杯水，敲門聲又再一次響起。
“去吧。”
得了指令之後，蘭葳蕤無奈的笑了笑，起身快速去開門。
門外依舊是那幾個女生，站在最前面的和蘭葳蕤交涉的人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那個，真的沒事嗎？我是問你們兩個。”
蘭葳蕤搖頭，大大方方的開著門，“要不要過來看一圈，真的就我們兩個。”
“真的可以嗎？”
蘭葳蕤根據這個聲音，判斷出這位應該就是第一次敲門的女生，聲音很好聽。
蘭葳蕤看向裏面的人，做了個請示的動作。
得到準許後，蘭葳蕤沖著屋外的人做了個請的動作。
那名女生得了令，先是環視房間一圈，又蹲下來看窗簾後面有沒有人，最後還檢查一遍廁所，才放心離開。
“這回真的再見了，拜拜。”
“拜拜。”
蘭葳蕤徹底送別幾人，帶著笑，快速走到了座位上。
伸手摸了摸茶杯，有些涼，又添了些熱茶，送到林疏影手裏。
“聯系完了？”
“嗯，跟張叔說了，今天住酒店。”
就在半個小時前，蘭葳蕤還站在一中的正大門，看著人來人往，唯她一人，孤身佇立。
”滴滴。”
盛澤恩將車駛至蘭葳蕤身前，按了兩下喇叭。
一瞬間，蘭葳蕤醞釀的emo情緒頓時被消散一空，滿心只剩下要行動。
這才有了如今端坐在酒店裏的兩人。
距離學校最近的酒店大部分被學生訂滿，畢竟學校的住宿條件再好，也沒有不用收拾，且單人獨衛酒店好。
剛進房間時，許是角度問題，林疏影被誤認成一個即將遭受毒打的學生，這才有了方才一幕。
蘭葳蕤呼出一口氣，踮了踮腳尖，揉著緊繃臉頰後，擡手拿起一杯溫水，抿了一口，又三番兩次的看向林疏影，才鼓起勇氣開口，“什麽時候開始的？”
“開始什麽？”明明是好奇的話語，林疏影卻說的有些顫音，像是為了說服自己。
緊接著，林疏影站起身，摸著手腕上蘭葳蕤送的生日禮物，擡手拉上窗簾，隔絕窗外的熱鬧喧囂。
蘭葳蕤雙手握住林疏影的肩膀，將人面向自己，按在炕上，隨後又塞了個抱枕。
自己則是坐在林疏影對面。
在兩人冷戰的一段時間裏，蘭葳蕤深思許多，在經過不斷的看書，了解，最終確定下來一件事：她的同桌有心理陰影。
之前她總是刻意忽略掉這點，才導致兩人常產生分歧，如今找到原因，她覺著自己總歸要做些什麽。
再和章醫生取得聯系後，她獲得同意，這才是今天約會的前情。
長久的對立後，林疏影終於開口，用第三視角講述了自己的經歷。
似乎是中間經歷了太多，壓榨了她不少精力，這也使得林疏影在講述的時候，言簡意賅。
“我小時候挺幸福的，爸爸儒雅，媽媽溫婉，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兩個人就是所有人眼中的金童玉女終成眷侶。”
“林家有三個孩子，我，我大姐，和二哥。”
林疏影頓了頓，似是而非的又扯了些題外話，“水有些涼了，我去倒熱水。”
等背過身，林疏影續又開口道：“從小林二哥就被嚴格要求，因此人也很優秀，大姐從小受姑姑影響，喜歡法律，最終考上了劍橋，小女兒也很優秀，從小堅定走藝術，學習鋼琴，小提琴，還有舞蹈，拿下過不少大獎。”
“只是有一天，林家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林二哥帶了個男人過來，說是要去國外結婚……然後，”林疏影的語氣裏已經帶了些哽咽。
蘭葳蕤裝作如常的詢問著，“然後呢？”
“然後，然後沒有然後了，剩下的你都看見了。
小女兒受不了家中壓抑，遠離家鄉，北赴錦城。”
林疏影仰起頭，背對著蘭葳蕤，一下，兩下，努力嘗試著收回眼淚。
故事戛然而止，少了最重要的幾年，林二哥公開出櫃之後，林家發生了什麽？
蘭葳蕤僅思索一秒，便下炕走到林疏影面前。
沒有經過本人同意，一把將人拉進自己懷裏，緊緊摟住。
窗外月明星稀，人潮湧動，漢庭713小小的房間裏佇立著兩個緊緊擁抱在一起的人。
藍白校服在這一刻將人帶入萬裏長空，不用在意人世間的人言籍籍。
蘭葳蕤攥著林疏影衣服的手指尖因為用力，有些發白，手臂上崩起線條向塵埃展示著她的憤怒。
以前她總是聽周圍的人說自己的痛苦，但感同身受好像真的很難，每次她也只能殫精竭慮找方法安慰。
就像梁爽每次分手都哭的痛不欲生，她不是很能理解，甚至於說，沒有發生在她身上，她永遠有著上帝般的冷靜。
蘭葳蕤也想過，用將自己帶入的方法，來感同身受，到後來發現，思想、性格不同的人，就算是將自己帶入場景，也會做出不同的選擇，充其量最多能理解對方罷了。
可是今天，蘭葳蕤覺著自己以前妄下的定論都是放屁，世界上真的有感同身受。
明明是最平靜的語氣，用著上帝的視角，她還是避無可避的陷入了窒息。
放棄夢想，這事她熟。
林疏影的聲音似是有攝人心魄的能力，她好像會感同身受了。
可是感同身受真的太痛苦，沒由來的一股窒息感裹緊她，嚴絲合縫的，不露一點光亮。
如果她僅僅是聽著就窒息，那她呢？
她才是這段話語的經歷者。
， 她又是怎麽挺過來的？
怎麽挺著一個千瘡百孔的靈魂撐著的肢體站在那。
就一個人。
強光的照應下，甚至連個影子都沒有。
踽踽獨行的生活在這。
錦城的風實在是太大了，卻又吹不散她身上的那股孤寂。
蘭葳蕤抱著林疏影的手臂更加用力，像是在留住一個不屬於凡塵的存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