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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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窗外車水馬龍,擁堵的灣裏街道上,蘭葳蕤已經被迫停留半小時之久。

回覆完正被小學弟撩的心花怒放的齊薇,一擡頭,眼前還是熟悉的街道。

蘭葳蕤懸著的心終於掏出來,這下好了,徹底遲到了。

糾結之下,她還是不死心,焦急的看著一動不動的車流,有些焦灼的開口:“這種情況,我能在這下車嗎?”

“不能。”

盛澤恩滿臉嚴肅的出聲制止,又透過後視鏡看了眼坐立不安的某人,開口解釋道:

“路上停車扣分,前面已經有交警來指揮了,應該馬上就好。”

盛澤恩掛念著駕照上僅剩的幾分,準備再次出言勸一下滿後座亂竄的某人,可都被她制止。

“遵守交通規則,人人有責,我知道,我就是著急,我怕遲到。”

見蘭葳蕤這麽一副天塌下來的焦灼感,盛澤恩更是滿臉疑惑,公司那邊發來的行程表也沒說今天有什麽比賽,更沒有什麽值得一去的宴會,怎麽就把人焦灼成這樣了?

一中正大門。

陽光很大,有些刺眼,齊薇挼著林疏影身邊的一只黑貓,一個眼神也沒分給喋喋不休的劉昀。

柯金德也是難掩眼底的好奇,像是看著稀有物種一樣瞥著劉昀。

他也不是什麽兩耳不聞窗外事的聖賢書讀者,這周升國旗他還是護旗手,自然也看清過劉昀的長相,在匹配上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事件,劉昀這張臉在他腦海裏更深刻了。

林疏影眺目遠望,在看到一抹綠色的倩影出現時,大步流星的朝著那個方向走去。

黝黑的貓兒眼見白得的貓仆要走,一個用力,走位妖嬈的脫離齊薇的控制,靠著靈活的嗅覺,緊趕慢趕,這才沒跟丟貓仆。

一見到林疏影,蘭葳蕤打好的腹稿頓時化為一空,腦袋一片空白,吱唔著半天說不出話。

腳背上傳來輕微的壓力,像是被人輕輕踩了一腳,蘭葳蕤低頭,就見一只瘦小的黑貓,臟兮兮的,趴在自己的毛絨鞋上,費力的舔著毛。

林疏影:“我的貓兒。”

齊薇:“這是她剛收養的。”

劉昀:“你怎麽來了?”

只是一個瞬息,剛還在正大門的幾個人就圍了上來。

蘭葳蕤上下掃視了眼劉昀,那眼神不言而喻,赤裸裸的嘲諷。

柯金德,朱俊彥,石書墨,夏飛妍,池楠依次圍著劉昀站了一圈,將蘭葳蕤三人圍在中間。

齊薇挪著腳步,試圖擋在蘭葳蕤和劉昀中間,生怕蘭葳蕤見著惡心玩意氣暈過去。

林疏影一臉坦然的面對著蘭葳蕤,兩人挨得極近,這讓圍觀幾人不免聯想起謠言。

池楠晃了晃腦袋,將亂七八糟的想法踢出腦外,信息就是這樣,一旦進入大腦,就難以祛除,尤其是八卦,他比知識的粘性更大,只要聽過,一般難以忘卻。

蘭葳蕤還記得劉昀剛才的質問,稍稍旋身,面對著劉昀,語氣惡劣而又囂張,“關你什麽事,打沒挨夠?”

“你……”

劉昀驚疑不定的看著蘭葳蕤,他確實被人毒打一頓,可明明是在校外,她怎麽知道的?

齊薇再次移到兩人中間,擡手給蘭葳蕤順了順氣,劉昀被誰打的她倒也知道些,特長班的那個女生和永中的那個男生沒能在她們三個身上找回場子,自然最開始散播謠言的劉昀幾人,會被他們報覆,當做撒氣桶。

想到永中那個男生,齊薇不禁一陣鄙夷,連著三天給恒中打電話,不還是被壓下了,真是沒腦子,空口無憑的直接找王致,活該被私了。

眼見著氣氛不對,池楠默默離開,柯金德也擡手和齊薇告別,朱俊彥和石墨白也朝著齊薇和林疏影點點頭,牽著手離開。

考試已經結束,校門口圍堵的車輛終於疏散。

空蕩的柏油路上,站著四個少男少女,風吹起綠色的衣袂,蕩起陣陣漣漪。

林疏影一言不發抱起瘦弱的黑貓,拉著蘭葳蕤轉身離開。

被拉住的蘭葳蕤面露驚疑,卻還不忘和齊薇再見。

齊薇離開,獨留劉昀在原地氣的跺腳,卻又無可奈何。

***

“沒什麽毛病,就是經常吃不飽飯,瘦的,你們有給貓打疫苗嗎?”

獸醫姐姐擡手將黑貓放進貓咪烘幹機裏,又拿起毛巾擦了擦手,轉身看向兩人。

想起齊薇說這只貓是剛領養的,蘭葳蕤回答道:“沒有。”

“這貓已經成年了,疫苗一年來打一次就行,貓砂什麽的有嗎?”

學生時代的人往往善心是最重的,她也猜的到,這貓要是被飼養的,瘦不成這副瘦骨嶙峋的模樣,估摸著是遇到了善心的主,以後有好日子嘍。

一邊想著,她手中動作不停,給黑貓打了疫苗,除蟲,梳貓。

做完後,又帶著兩人來到擺放著貓砂,貓盆……的正廳。

生活不易,獸醫賣藝。

這麽多年了,她早就練就一副金剛不壞之臉,成功的混成銷售一員。

“要買日用品嗎?這裏什麽都有。”

蘭葳蕤在網上搜索,發現全是些天花亂墜的營銷,也見不著正兒八經的東西,被帶偏買一堆沒用的,還不如花點錢找個專業的。

收到林疏影的眼神後,蘭葳蕤才笑著開口,臨走時,庫裏南已經被塞得滿滿當當。

車輛不緊不慢的行駛在馬路上,蘭葳蕤看了眼黑貓,猶豫著開口,“要不我們先放貓?帶著它也進不去畫展。”

林疏影沒說話,但車輛卻在下一個路口改變路線,朝著別墅區駛去。

暖陽融融,別墅區內光景誘人,假山流水,亭臺樓榭。

黑貓粘人,尤其粘著蘭葳蕤。

林疏影無奈,只能和林業一起安置著貓窩。

剛進去新的環境,黑貓還未適應,一個勁的粘著蘭葳蕤,寸步不離。

蘭葳蕤對於這個喜歡舔毛的瘦弱家夥提不起太大興趣,但又願意陪著它耍。

一個下午的時間,一個大型的貓窩和一整面背景墻的貓爬架已然搭好,室外還添置些許木制別墅,給已經荒寂的小院平添了些活氣。

別墅很大,可就是太大了,總給人一種空寂感。

活躍跳脫的黑貓恰給這看似溫馨的家庭落在了實處,到處都是它跑動的痕跡。

時間飛逝,萬眾矚目之下,蘭葳蕤結束物化生競賽,踏上數學省賽的路程。

熟悉的地點,一個月前她還在這被一只瘦小的黑貓給踩了。

藍色的邊框和黃木紋的桌椅,墨綠色的黑板和泛著光的大屏幕拼湊成了無數人的青春。

不知數幾的少年人在最坐不住的年紀,坐在長滿“釘子”的板凳,稍不留神,就會被釘的滿身傷痕。

在未來,又有無數個日日夜夜,孤身一人撫慰傷痕,填補傷口。

蘭葳蕤看著眼前這一套卷子,心想真不愧是老閆,金牌教師就是經驗豐富,老閆送給他們的那幾套試卷與這次的試卷難度大同小異。

作為考試大省的一名學生,從出生起就被各種考試包圍,更不說時不時的競賽,時間久了,次數一多,自然而然能以平常心應對。

老閆曾經說過,數學題越難,她的優勢越明顯。

顯然,這次的難度並不大,但她的優勢依舊在線。

距離考試結束還有23分鐘,蘭葳蕤放下手中的筆,漫無目的的環視教室一周。

幹凈整潔的教室和來時樓梯上堆砌的書本形成鮮明的對比,穿著正式的年輕教師和高跟鞋跺的震天響的紅裙精英教工……

蘭葳蕤百無聊賴的翻看著試卷,將計算題重新驗算一遍。

翻頁聲響起,嘩的一聲,帶動著考場眾人的心跳。

紅裙精英百無聊賴的趴在前桌上,年輕教師端坐在最後面的一個簡陋的座椅上,將學生前後夾擊。

其實也沒必要監視什麽,能進入這場考試的,都是自己學校內被吹捧的天才,與其說是自傲,不如說自信,或者自負。

沒有幾個人會質疑自己的答案,就算看到不一樣的,也不可能認為是自己錯了。

剩下的23分鐘,蘭葳蕤將試卷從頭到尾細細的檢查一遍,只字未改。

也沒什麽要改的,她一向相信自己的第一直覺。

鈴聲響起,監考老師起身將試卷收起,離開教室。

“這次真的太難了,你寫完沒?”

“沒有,上哪寫完去,那麽難,還那麽多。”

“就是,就是,今年的題目難度比之前直接翻倍。”

“沒有吧,跟李老師之前出的沒有太大出入吧。”

“我同意,不要去對比其他老師,光李老師來說,除了附加題和選擇題難度上升,其他的都沒變。”

“啊,什麽,為什麽我做的很快,完了,我不會連題都沒讀懂吧!”

蘭葳蕤一言不發,有些沈寂的在喧鬧中走出教室。

刺眼的陽光照射進她的眼簾,映出瑩星的濕意。

***

“來來來,321,上鏈接,家人們,我們這個本子是手工生產用紙漿一點點制成的,剪裁縫制裝訂皮革等工藝,全是由我們天然之家的工人們一點一點的志成的,不要998不要98,只要九塊八,來家人們,九塊八,十本帶回家。”

“還有十秒鐘,來,321下鏈接,真不好意思,家人們,咱們存貨不多,今天是給你們爭取來的福利,你們還要,我的天哪,你們還要我再去看看能不能從總部調貨,讓我們工人加點加急,為家人謀福利。”

“小王,小王。”只見主播扯著嗓子開始喊助手,用誇張的演技以及刺激人心的想法和這種時間上的短暫,刺激屏幕前人們的購買欲。最簡單不過的套路,又能騙得了誰呢?

蘭葳蕤伸手點了幾下屏幕,又滑動了幾下。這下手機徹底成了春夏秋冬專場,監測著她的喜好。

從第一開始的簡潔牛皮紙本,到最後的花裏胡哨的,硬化的,帶著貼紙的,五彩斑斕的,主播也都是那樣什麽321上鏈接,十秒後,321下鏈接,急促的聲音和短暫的時間,以及主播能帶動人心的聲音,蘭葳蕤再次心道:都是套路罷了。

趴在床上,蘭葳蕤揉了揉有些脹氣的腹部,終是放下手機,扒拉起藥箱。

“張媽,你見消食健胃片了嗎?我在藥箱沒找到。”

張媽拿起口袋裏的娟布擦手,又將絹布折好工整的放進口袋裏,“沒有嗎,我來找找。”

張媽先是翻找藥箱,後來又去備用藥箱看了看,確實沒有。

“可能是用完了,那我去小區的藥房裏買幾板過來。”

“我去,張媽你做飯吧。”

“別別別,你一個小姑娘家家的走夜路不安全,我去就行,你幫我看著鍋。”

“鍋裏熬了桂花粥,記得攪兩下就好,我馬上回來。”

張媽可能以為她不舒服的厲害,所以慌慌張張的連圍裙都沒有脫下,穿著拖鞋前去買藥。

滿山小區裏面有一家藥店,現在不到八點,裏面的人還沒下班。

誠然如張媽所說,藥店離得不遠,就在假山之後。

***

考試結束後,她壯著膽子,不僅想著和同桌約會,還獲得意外之喜——記事本。

那記事本也是英語筆記本,聽她同桌的意思,好像是王致想要用她的筆記,來幫助課代表提升語感。

英語課代表郭俊豪,王致心頭好,在林疏影沒來之前,他一直穩居第一,優越的詞匯量有時都讓王致自愧不如。

可他的語感總是差點,卻又因著六班無敵手,對於王致的話完全不在意。

天邊雲霞萬丈,齊薇勾著蘭葳蕤的脖頸,看著被擡出去的林宇輝,笑的四仰八叉。

蘭葳蕤也是忍俊不禁,這林宇輝又一次被制裁了,他這人脾性大,受不得激將法,總是會鉆進一班那群人設計的圈套裏,一年多了,這已經是第六次林宇輝被擡出去,每每看都帶著一股喜感。

忽略林宇輝震天的叫喚聲,馬博文也跟了上去,確保安全。

待到風平浪靜時,蘭葳蕤有些驚喜的看著手裏的記事本,她本來提出學習無自制力的問題,想要約會,但林疏影卻又突然記事本給她,順帶附贈一張寫有介紹的紙條。

***

幾分鐘後,張媽推門而進,遠遠的就看到廚房裏拿著勺子,舉足無措的站在電飯煲前的蘭葳蕤,心道一聲不好,自己這記性,真的是隨著年齡越大給忘差了。

“燙著沒?傷著沒?快讓張媽看看。”

張媽快步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幾番,見沒有問題,長松一口氣。

緊接著將買來的消食健胃片放到她手中,轉頭去處理電飯煲中已經糊了的桂花粥。

一邊處理,一邊嘴上還說著寬慰的話。

張媽是蘭爸蘭媽創業時期就雇來的老人了,在漫山小區這個家裏,張媽待的時間比她待的時間還要長。

剛剛張媽回來的時候,她似乎看到了一些水汽。

下雨了?

窗簾被拉開,窗外的世界像是被雨水洗滌過一樣,顆顆樹枝上懸掛著露珠。

天空中飄著些細細的雪,還未落在地上,便已經被空中的雨所同化。

初冬裏的第一場大雪,驚起了很多情侶,夜晚裏,他們就像聽到聲音的松鼠,一個個從家冒了出來,相攜而出,眨著大大的眼睛,望著對方,看著雪。

“唉。”

“啊啊啊啊啊,我想變異,我想扭曲,我想陰暗爬行,啊~”

比起四樓的歡聲笑語和二樓的死寂沈悶,三樓就像進入了地府,每個人都想陰暗爬行。

“為什麽每一屆改革都是我們?”

“我們是小白鼠嘛,我們很脆弱的,很容易死的,不要這樣呀。”

“媽呀,你說到這我就氣,我這體質真的絕了,趕上了每一屆改革。”

“你這算啥,是我們這一屆都在改革,我林宇輝上過的每一所學校都在,我離開之後新建了!翻新了!擴大了!變好了!”

“哈哈哈哈哈哈,咱班是吧?衰神,我新建神都齊了吧?”

“郭俊豪他才搞笑呢?哈哈哈哈,我不行了。哈哈哈。”

“你別光笑呀,你說呀,你擱這吊著人,啊啊啊,你去死吧你。”

幾個人做事就要擁上去,壓在張斌身上。

見寡不敵眾,張斌立馬開口道:“我說我說我說,別過來,別過來。”

“就是郭俊豪上次回他們初中,發現他們初中已經倒閉了,就是那個私立嗎,然後變成菜市場了。”

“菜市場。”

教室後排頓時一片哄笑。

“什麽猜什麽呀?”

霞姐的聲音伴隨著上課鈴聲響起,也不知是誰掀起的這個風,所有高二的老師在宣布有月考之後,每一天除了老閆,其他老師都會準點下課,下課鈴聲一響,老師比學生跑的都快。

當然還要除去王致,他從來下課比下課鈴聲要提前一步。

林宇輝高聲將剛才的事跡重覆了一遍。

“然後呢。”

霞姐在短短的幾月之內,便和六班學生打成一團,深入基層學生內心,成為當之無愧的學生代表,學生朋友。

接下來就到了郭俊豪的單人solo時間。

“然後就是我的幼兒園在我上學前班的時候,突然宣布不開了,然後我們被調到了另一所幼兒園裏,後來我上了小學,在我初二的時候,小學那邊,因為那邊人比較少,也不開了,然後有一天說我後來上的第二個幼兒園也倒閉了。”

“真學校倒閉機啊,哈哈哈哈。”

……

“那你放心,你要擺脫這個稱號了,咱們學校倒不了,還新建了分校。”

“什麽?”

“哪來的那麽多經費?今天不是剛修了前任坡和操場嗎?”

“什麽前任坡叫情人坡?”

“你真的,我哭死。”

“憑什麽新建,我沒享受到,我不同意,不同意的請舉手下課跟我一起去游行示威。”

“哦不,應該是下課和我一起寫倡議書。”

“還寫倡議書呢,就學校那個800年不打開一下子,上面還放了個監控攝像頭的意見箱,你要放那裏面嗎?”

一群人在教室裏打趣著鬧著,但也很有分寸的,在幾分鐘內結束這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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