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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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不好了,不好了,又打起來了。”王致端著茶杯的手一抖,就聽見自己班上的小靈通叫喚。

這才過去兩節課,一個上午都沒結束,又打起來了,誰打起來了!

“報告!”敲門聲響起,小靈通郭俊豪終於跑到政教處門前。

“進。”王致將手裏的茶杯放下,和地中海對視一眼,兩人到底還是抱有一絲僥幸心理。

得了批準,郭俊豪飛快的繞著小短腿跑到辦公桌前,將看到的事情描述出來。

“拉開沒?”王致聽完後只覺頭大,

這次被牽扯進來的都是女生,他一個男老師,怎麽處理都會被看做有失偏頗。

郭俊豪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到底拉開沒?”王致有些生氣,這到底是拉開了還是沒拉開,他感覺今天是沒辦法提前下班回家做飯了。

周一上午第四節課是美術課,一群人浩浩蕩蕩的跑到體育館摸了兩把球,趕在上課時間,卡點進入教室。

美術老師是個老頭,很和善,從不自己點名,都是讓班長代勞。

今天照舊,齊薇點完名後,坐在下方的人就有好些個坐不住,準備逃課去打球。

率先做出榜樣的是愛陪著女朋友打羽毛球的林康泰,大概過了一分鐘,齊薇左眼皮狂跳,明明象征著財運,但齊她的心還是咯噔一下,想到蘭葳蕤之前講的事情。

林康泰的女朋友貌似也摻和進來過。

齊薇總覺著這顆老鼠屎又來攪混水了,畢竟對方每每的騷操作都能震碎人的三觀,齊薇不放心,也打著尿遁的旗號離開教室。

恒中教室隔音好,因為音樂教室和美術教室在同一棟樓,所以裝修上就多下了些功夫。

教室內絲竹繞耳,正前方的屏幕上放映著巧奪天工的藝術影像。

門一關,身後的絲竹聲便被隔絕於千裏之外,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慘叫,和厚重的悶哼,像極了重物被撂在地上的碰撞聲。

循聲下樓望去,二樓的地上躺著個身高八尺的男生,那男生身旁還坐著一個捂著腹部的學生頭,沒見到蘭葳蕤的身影,齊薇心下更加不安,三步並作兩步邁過躺在地上的人。

狂風呼嘯,天邊雲卷雲舒,三兩枯枝爛葉被旋上高空,搖搖墜墜,好不危險,走廊的中間站著兩個正在對峙的人,其中一人捂臉仰首,蓄在眼底的淚珠要掉不掉,看著好生令人憐惜。

齊薇見狀,忙跑過去站在蘭葳蕤身旁,要她說這肯定是郝甜甜又做了什麽殺千刀的事,要不然怎麽可能把蘭葳蕤氣成這樣,都動手……

離得近了,齊薇的視線也更加開闊,一眼就看穿郝甜甜捂著的臉頰毫無傷痕,但微弓著的背卻盡顯疲態,再結合樓梯口傷著的兩人都是捂著腹部,齊薇瞬間就明白事情的發展。

“兩位,今天三進宮啊。”

蘭葳蕤和齊薇一進來,就聽到七班班主任的調侃聲。

蘭葳蕤見著他,心情更加不好,陰陽道:“這不是清風雅量,交出來的學生都是一個賽一個優秀的風老師嗎。”

齊薇聽著蘭葳蕤這話,撇了撇嘴,虧他們以前還心疼過這老師,覺著他攤上七班簡直就是倒了大黴,工資被扣也就不說了,還要經常被罵。

現在看來,簡直就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齊薇心裏憤憤的,要不是劉昀和七班安丞帶頭傳謠言,事情也不至於發展成這樣,到最後弄的整個六班雞犬不寧。

風池也不是不知道自己班什麽尿性,當即就反應過來,這學生在陰陽自己,在同事面前下自己面子,風池一瞬間變的面色不虞,像是要發火。

王致見狀,掛掉電話,自己班人自己訓,輪不到別人插手,他走上前來問道:“七班誰插手了?”

蘭葳蕤將她得到的最新消息一股腦的脫口而出。

那天劉昀和七班那個安丞在一起去買早餐的路上,說林疏影和蘭葳蕤都是同性戀,因著他拒絕林疏影的表白,林疏影便對著他破口大罵,還和自己的前同桌搞在一起。

至於這樣的謠言為什麽有人信,這就要歸功於上一年,也不知哪來的妖風,吹來些許謠言,其中就有恒中校花喜歡劉昀的消息。

林疏影和蘭葳蕤在一起的事慢慢的傳進江清月和六班某些人耳中,許是目的相同,幾個人很快便湊到一起,造出兩人的謠言,期間,又有人爆料,說是林疏影被人包養,要不然一個穿著樸素的女生,怎麽會每天都有豪車接送。

風池聽的耳赤,在辦公室裏再也待不下去,端著茶杯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平靜的走出辦公室。

王致看了眼幾人,也不打算在人滿為患的

辦公室處理,他擡步朝著空教室走去。

“跟上。”

嚴肅沈悶的聲音隨風飄進幾人耳中,又坐上枝葉,飄向灰青色的蒼穹。

***

三天前,滿山小區。

古榕樹長青,家裏事難斷。

墻角被榕樹葉破壞的蜘蛛網,正被灰黑色的蜘蛛補救著,昏暗的路燈在照亮方面以完全不起作用,蘭葳蕤回到家時,餐桌上已經擺滿她“愛吃的”食物,沙發上坐著兩個西裝革履,姿態親昵的夫妻。

聽見開門聲,張媽率先走出廚房,接下她手中的塑料袋,蘭葳蕤換著鞋,就聽沙發處傳來幽幽的聲音:“聽說你們考試了,成績下來了嗎?”

玄關的陰影處,蘭葳蕤眼神昏暗不定的看向沙發上的兩人,雖然鞋子已經換好,但她依舊不想移開陰影的保護層。

不斷摩挲的手指宣洩著她的情緒,她在糾結,按理來說,一般人遇到這種事情都應該告訴家長,畢竟在所有人眼裏,只有有家長支撐的孩子,才是搖桿挺直的,才能在謠言中直起身。

爸媽是愛著她的,這一點蘭葳蕤從未懷疑過,可愛的方式有太多種,也變幻無窮。

自從茶蘼開始擴大版圖之後,蘭媽的精神就開始變得岌岌可危,只是在之前都被所有人忽略,畢竟蘭媽的性格本就雷厲風行,說一不二,就連最親近的枕邊人至今也只是覺著工作壓力太大,這才造成蘭媽精神的緊繃,在此刻,急需一個可以轉移蘭媽註意力的東西,而在這種時候,家庭就是她最好的發洩點。

打著為家庭安全著想的監控也就應用而生,起初蘭葳蕤也預想過蘭爸並不知道家裏已經沒有隱私,可事實卻給她嚴重一擊,真相永遠就是她最不想相信的那樣,雖然蘭爸最開始說並不知道監控的存在,但他明明可以說服蘭媽,將監控撤掉的。

可是,他沒有,甚至在電話的最後,蘭葳蕤還聽到了蘭爸一聲聲的妥協和指責。

妥協是對蘭媽的,而指責卻是對她這個不懂的感恩的女兒的。

當然,這僅僅是蘭葳蕤的推測。

眼見著蘭葳蕤站在原地不動,殷莞金以為她是心虛,開口聲音更加淩厲,“109,”一聲嗤笑傳來。

“好得很啊,蘭葳蕤,你能耐了!考109,平日裏也沒見你跟你那些個筆友有交流障礙,怎麽一到考試就變成了幹蛋了。”說到後面,蘭媽聲音愈發尖銳,像是鋒利的剔骨刀,刀刀向著蘭葳蕤的面龐襲去。

蘭葳蕤隱在黑暗中,眨巴了下眼睛,長而卷翹的睫毛猶如蝶翼振翅般撲閃,將昏暗不定的情緒徹底吞噬,只留下乖巧。

與此同時,也歇了她想要向爸媽求助的心思。

沒必要!

真的沒有任何必要!

“別氣別氣,”蘭爸輕撫著蘭媽的後背,一遍一遍的給蘭媽順著氣,“你說你,跟孩子嘔什麽氣,孩子才多大,還不懂事。”

“什麽不懂事,蘭春陽,她都十八了,不是八歲。”

“好了,好了。”

在蘭爸蘭媽令人窒息的對話聲中,蘭葳蕤輕聲漫步的走上樓梯,今天正好是蘭修謹為期一周的競賽結束,樓下沒見到他的身影,蘭葳蕤猜他應該在書房。

明亮的書房裏陳列著鱗次櫛比的圖書,退下一身深藍色校服的蘭修謹端坐在書桌前,捧著本德國名著看的津津有味。

蘭家的書房她很少用,主要是以前不知道這個家都已經被蘭媽照顧的面面俱到,因而,選擇在臥室構建了一個小書房。

“阿姐。”聽見開門聲,蘭修瑾擡眼望去,見到是蘭葳蕤後,立刻撲了上來,一口一個阿姐,別提多親切。

蘭修瑾親昵地挽著蘭葳蕤的胳膊,將人帶到座位上,自己則是跑到行李箱旁,翻找起來。

一個小泥人擺在蘭葳蕤面前,一個歪歪扭扭的鼻子,再配上兩個大小不

一樣的眼睛,胖胖的身子,很是滑稽。

蘭葳蕤誇了兩句,頓時就引得蘭修謹喜笑顏開。

“阿姐,真的嗎?你可別騙我,我看到你笑了,你就是在嘲笑我。你跟他們一樣,都嘲笑我。”蘭修瑾再怎麽優秀還都是半大的孩子,平日裏不敢在媽媽身邊撒嬌,也就能在她這耍個無賴。

“真的,阿瑾不信阿姐了嗎,阿姐什麽時候騙過你。”蘭葳蕤站起身,走到還在賭氣的蘭修瑾面前,輕聲哄著。

蘭修瑾才十二,一米七幾的個子並不高,再加上人還是半坐在桌子上,蘭葳蕤現在看他,還得低著頭。

蘭修瑾很好哄,有時候甚至不用哄,就會自己調節好,主動跑出來,但蘭葳蕤不想讓自己弟弟再經歷一遍自己經歷過的,也不想讓他的童年沒有偏愛,因此蘭葳蕤總是會選擇去出聲,主動將人哄回來。

“哼,阿姐就是騙我,不過……我還是會原諒阿姐的。”

蘭葳蕤頗為好笑的看著某位嬰兒肥還未褪去的小朋友,伸手拉來身後的椅子,有些好笑的說,“阿瑾怎麽這麽肯定我在騙你?”

蘭修瑾一臉驕傲,“我們學了微表情心理學,阿姐你的小動作跟書上的說的一樣,書上說人在撒謊時會單肩聳動,還會重覆自己的小動作,阿姐你就是這樣,不僅聳肩,還搓手指。”

“有嗎?”蘭葳蕤有些吃驚,自己有這麽多小動作的嗎。

“當然有,阿姐你別不信,我們可以調監控。”

“阿姐,這次我們去羌省競賽,得了第一名。”見蘭葳蕤沒說話,蘭修瑾彎腰將一個獎杯遞給蘭葳蕤,鍍金的兩倍造型奇特,像極了正在抖腿的火柴人。

聊過興頭,蘭葳蕤拿著塑料袋回了房間,取出手機,繼續和剛認識的人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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