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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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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女子鉛球,第三組準備。”

“高二四班,段婷婷。”

“高二五班,李佳樂。”

“高二六班,齊薇。”

蘭葳蕤聽到齊薇的名字,迅速跟李娜莎道別,拉著羅蓉和梁爽左扭右擠來到前排。

微風吹起蘭葳蕤披在肩上的長發,揚起肆意的弧度,齊薇的衣服被吹的緊貼後背,勾勒出脊骨微仰的弧度。

172的齊薇站在弧圈內,遠遠的,從超市看來,極為突出的,再加上她又喜歡穿高底子鞋,張鑫盛幾乎是一擡頭就能看到她。

上身是一件黑色短袖,印油大大的英文字母,比例完美,腿長腰細,別人穿起來臃腫的校服褲,她穿起來就跟直筒褲一樣,反而更修腿型,顯得修長筆直。

沙坑周圍的陽光被樓房遮擋,只留餘陰,微風吹起她額前的兩縷劉海,也將衣服吹得颯颯作響。

她擡起手,手臂肌肉緊繃,整個人蓄勢待發——“咻”的一聲,鉛球劃破空氣的聲音響起,在眾人的註視下,鉛球逐漸偏離軌道,重重的砸在水泥地上。

周遭人群頓時哈哈大笑起來,齊薇也是紅著臉笑的直不起腰,伸手接過撿球員遞來的球,連聲道謝。

“走了,看什麽呢,還有一分鐘檢錄。”

超市拐角處一個身姿修長,長相俊美的男生,被好友摟著脖子強行帶走。

裁判員:“再扔一次。”

齊薇覆而拿起鉛球,擺好姿勢,許是第

一次的失敗,第二次,齊薇明顯更加謹慎,三人也能感受到她的緊張,連忙叫停周圍人的加油吶喊。

不止齊薇的心跳在加速,其他人也在,齊薇的姿勢和氣勢實在是太唬人,整的一群人也跟著緊張,計分的漂亮姐姐手都攥的緊實。

空氣被劃破的聲音響起,鉛球從空中劃過,落在沙坑裏。

女子鉛球,第三組第一名直接預訂,齊薇的鉛球遙遙領先的躺在最前面,身後是隔了很遠才出現的旗幟。

撿球員將鉛球取回來,又在沙坑裏插上旗幟,齊薇滿意的點點頭,肆意歡樂的跟著教練擺了擺手,隨後拉著三人沖進超市。

一路上,齊薇講了不少關於鉛球場上的趣事。

比如,某某某扔鉛球是朝上扔的,差點砸到自己。

再比如有一個男生在扔鉛球的時候,一個轉身,直接朝著教練扔去。

運動會是齊薇最忙碌的時候,通常情況下,她會白天比賽,晚上吃瓜。

下午蘭葳蕤拿著一瓶常溫水,走在花園邊沿上,尋找著熟悉的背影。

“走走走,去給李浩宇加油,你買水沒?”

“臥槽,九班就是故意的,明著壓我們班,裁判員也是,眼瞎一樣。”

“叫你昨天不跟我去秀水湖,錯過好戲了吧。”

賽場上進行的是男子800以及男子跳高,今天是齊薇和劉志庚的主場,兩人就沒從賽道上下來過,幸好班裏人也不是完全沒有人性,知道關心兩位,給送個水什麽的。

除了劉志庚,男生這邊像李浩宇,林宇輝幾人,都紛紛上場,畢竟也不能真把體委當驢使。

不巧的是,前段時間馬博文打球把腳扭傷,遺憾未能上場,現在正拿著個手機,組三兩兄弟一起開黑。

坐在班級最前方的幾位是認真寫加油稿的侯曉靜,費麗和季思雨,再往後,是狼人殺十人圈,往右是聊天四人組,夏涵,蔣夢琪,唐佩佩,宋裊。

最後面是幾個明明不滿對方,卻還是湊在一起拍照的郝甜甜,夏思凝,孫燕妮。

剩下的人則是不知道跑到哪,去給運動員加油助威。

蘭葳蕤環視一圈也沒找到林疏影,在詢問聊天四人組後,得到的答案也是一直沒看見。

無奈之下,蘭葳蕤只能拿著原本想給林疏影的水,來到100米賽區。

短道沖刺是齊薇的天下,如今這天下一分為三,特長班的兩位體育生和高二六班的班長齊薇,將短道賽前三占滿,從來沒有人能擠進三人的天下。

當第一的感覺確實很爽,就像是打開汽水瓶的那一瞬間,橘子味的汽水瞬間湧出瓶身,帶著氣泡,沖出枷鎖。

領獎臺上,李浩宇念著加油稿,突然噎了一聲,蘭葳蕤猜估計又是從網上抄的加油稿出現問題,明明是十月,主席臺收到的加油稿卻凈是些金秋九月。

***

“臥槽,最後面那個是我們班的嗎?”馬博文擡起下巴,下巴指向斜對面操場上正在優哉游哉跑步的一個高個子女生。

林康泰沒理會馬博文,一群人正圍成一個圈,看著乾逸和林宇輝下象棋,再說,一個必輸的比賽有什麽好看的。

他們不在乎,總有人會在乎,操場邊緣已經站滿一群女生,中間還插著零零散散的幾名男生,他們在為賽場上的人加油吶喊。

這是400接力第二棒,蘭葳蕤是六班的第三棒,此時已經在裁判員的指揮下,站到固定位置。

六班在第三賽道,還不錯,有機會超。

第一棒是張娜娜,第二棒是夏思凝,雖然兩人跑得慢了點,但起碼願意上來充個人數,也是好的。

“姚慕橙,加油!”

“王潮——加油!”

“五班加油!黛樂樂加油!加油!黛樂樂。”

“夏思凝,別捂劉海了,邁開步子趕緊跑。”馬博文的聲音穿透一群吶喊聲,格外響亮,怔的周圍人遲遲緩不過神來。

“這也太那啥了吧。”

“是有點,人家女生愛美也正常,他也太沒情商了。”

“這誰啊,跑的這麽慢,拉別的班大半圈。”

“我們班第三棒誰啊?”聲勢浩大的歡呼聲終於將幾位下圍棋的大爺吸引。

薛浩兩指捏著眼鏡中間的橋梁,向上提了提眼鏡,半響吐出一句“看不清。”

“我當然知道看不清,我就是因為看不清才問的,你個二貨。”馬博文氣得給了他一下,虧他剛才還一臉期待,感情都餵了狗。

“翻記名冊不就好了。”

身後的桌子上堆滿衣服,零食,還有一堆加油稿,其中只有記名冊好好地被放在一邊,周圍幹凈異常。

王碩嶼伸手將記名冊拿起,查找起來。

“那個,那個洛溪,幫個忙行不,就把這些加油稿交給欒樹下穿白衣服的女生,說是高二六的就行。”劉志庚拿起桌上的加油稿,一股腦的塞到洛溪手裏,另一只手還拿著號碼牌。

此時廣播聲再次響起,“請男子組400接力參賽成員到檢錄處檢錄。”

劉志庚也管不了那麽多,連聲道謝後,便一路跑向檢錄處。

六班距離檢錄處的距離只次於高一一班,便是跑過去也需要些時間。

陰影之下,乾逸,張娜娜和郭俊豪三人在打牌,不知何時起,乾逸跟張娜娜兩人開始熟悉,可能是因為做了同桌吧,沒人去疑心這些。

頒獎臺上,王致作為年級主任老老實實地坐在那裏,有一搭沒一搭的跟高一一班的班主任聊著天。

話說,他們新語文老師就是挖的原本該屬於高一一班的。

欒樹下的白裙子少女接下了洛溪遞來的加油稿,給了正在主持的廖宇銘,不遠處周婕和五班化學老師姜振手牽手一起逛著校園,教學樓內閆勝易正奮筆疾書,拿著紅色鋼筆改著一班交上來的試卷。

“查到了,第三棒2613,第四棒2614。”

緊接著就有人提出疑問,“2613,2614是誰?”

“蘭葳蕤和齊薇。”王碩嶼翻找著記名冊,給出答案。

“夏思凝距離這還有多少米?”齊薇站在蘭葳蕤身邊不遠處,很方便問話,她有點臉盲,一群一米六的人中,認不出對方很正常。

齊薇無奈扶額,對著蘭葳蕤開口道:“別看了,沖著你跑過來的沒有一個是夏思凝,你往前看,那個剛到咱們班旁邊,扶著劉海跑步的就是她。”

順著齊薇所說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夏思凝獨自一人落在最後,不緊不慢的跑著,蘭葳蕤甚至還能從中看出些優雅來。

蘭葳蕤將頭轉向齊薇,挑了挑眉,刺眼的陽光使她瞇著眼,但眼裏卻帶著少年人特有的輕狂:“打賭嗎?我賭六班第一。”

齊薇抱臂挑眉,看著那張極具欺騙性的臉,那張被吹上頂級綠茶神壇的臉的主人,骨子裏卻是自信張揚。

有時候齊薇都覺得兩人之所以能處成朋友,就是因為同性相吸。

在某些方面出奇的一致。就比如——現在。

齊薇:“我賭一周數學作業,六班贏。”

齊薇話音剛落,兩人就笑了起來,一個在陽光下,一個在樹蔭底,都露著可以征服全世界的自信和張揚。

生命的真諦在於尋找自我,運動的真諦在於不斷突破。

雖然已經落後對方一圈,但還有兩圈不是嗎?

這時第四棒的運動員接連上場,一步兩步,趕在其他隊伍交接前,夏思凝將手中的接力棒遞了出去,蘭葳蕤看準時機,迅速接過接力棒,下一秒,人就像離弦的箭一般飛出去。

烈日驕陽之下,十七歲的少女奮力奔跑,一路上布滿了掌聲。

“臥槽,牛逼,六班上大分。”也不知是誰先起勢開頭,誇獎了一句,六班頓時就無法安靜的坐在板凳上,因為他們也覺

著牛逼。

聲嘶力竭的吶喊聲響起,緊接著,在蘭葳蕤跑到六班面前的時候,他們就發現,人類沒有極限,她還在加速,彎道超車。

“牛。”剛下來的五班班長李佳樂對著六班豎起一個大拇指,只可惜沒什麽回應,場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隨著少女的身影在移動。

一米兩米,與上一名的距離越來越近。

場下也不乏有掃興之人,說著“一個人跑得快這又能怎樣,六班可還有一棒沒跑呢,誰不知道下一棒是齊薇,她跟本就不適合長跑,都要輸了還這麽開心,一群傻子。”

“哎呦呦,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好濃的酸味,馬博文你聞到沒。酸死我了,臥槽,還發酵了,快離遠點,免得一身味。”

林宇輝抱臂斜眼看著那個說風涼話的男生,嘲諷之意溢於言表。

馬博文聽後,也是笑的直不起腰,極力附和道:“他就是嫉妒,跑的還沒人女生快,他們班倒數第二,哪來的臉說別人。”

林宇輝:“不是,哥們,這我們班地盤,你撒野也換個地方,長點心吧,沒眼力勁的東西。”

“讓讓,你擋道了。”乾逸釋放出終極一擊,上前直接將人擠出六班區域。

真是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

在哪說六班不好不行,非要在別人家

門口說,這不就是明晃晃的找揍嘛。

既然人家表明心意,是來討打的,六班向來善待客之道,當然要滿足對方。

乾逸使得力氣不小,一屁股直接將人擠出兩米遠,那人一個沒站穩,踉蹌了兩下,及時扶住欒樹才沒倒下,回頭憤憤的瞪著六班人,卻發現自己什麽都做不了,氣憤的扭頭快步離開。

蘭葳蕤還在加速,臨近最後一百米,還在沖刺,場中吶喊聲不斷,就連主持稿都變為蘭葳蕤的個人介紹詞,不遠處還有羅蓉扛著相機拍攝下這歷史性的一幕,實在是過於驚艷,惹得尖叫連連。

齊薇已經站在橫線後,看著身邊人一個接一個的跑過,她邁好步子,不停的在原地小跑蓄力,左手斜斜的向後伸著。

交接成功!

就在六班眾人還在激動於蘭葳蕤將400米跑成其他人200米的速度時,齊薇已然出發,此時其他隊伍中,最快的已經結束掉一半路程。

風吹過發梢,帶起發卡下殘留的碎發,欒樹上的畫眉清脆的叫著,像是被賽場上飛奔的身影折服。

齊薇和蘭葳蕤那種一直加速的人不同,她屬於短道選手,擅長階段性沖刺。

最開始的速度就已經驚人,前200米。硬生生全程沖刺。

烈陽高照,汗水肆意揮灑,操場上彌漫著熱血沸騰。

對於齊薇,大多數人還是眼熟的,六班野生代言人,明面上王致是六班的班主任,實際上,齊薇是沒有工資的全能型負責人,經常組織各種活動,交際對於她來說,就是灑灑水啦,上到校長主任,下到花壇野貓,不說能叫出她的名字,但至少都見過她。

昨天的運動會也是一時風頭無兩,短道沖刺型選手,800跑了三分半,都聽說過。

“臥槽!臥槽!臥槽!”三連臥槽,完美的表達出一群人的震驚之情,只見齊薇咬緊牙關,將剩下的200米,以不弱於前面200米的速度跑完,先後超過了八班,十二班,七班,五班,特長一班,特長二班,搶先特長二班紀曉兩步拿下第一。

歡呼聲響徹整個恒中,就連不是六班的人也沖到終點圍在一起,高聲吼叫著。

梁爽因著是學生會向文藝部借來的成員,假借管理秩序的名義,跑到正中間和兩人擊掌。

被圍在中間的齊薇四處張望著,終於在一個拐角看見樹蔭下的蘭葳蕤。

三兩片粉中帶羞的欒樹花落下,鋪成夢幻的地毯,秋季粉花滿地情,說的正是此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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