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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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前排的歡呼聲還在繼續,不過已經從潘新民退休演變成了下午和五班在大學城的籃球場比賽。

林疏影雖然對六班無感,但也不得不感嘆一聲,六班有放肆的資本。

恒中這麽多年來,高二六班是唯一一屆重點班能和尖刀班保持成績上的平衡,且每天還歡樂無窮的存在。

許是因為六班成績好,“地中海”在心裏直接給六班發放無數張免死金牌,熱鬧如六班,盡管和地中海在同一層樓,六班也從未慌張過,因為他們堅信,地中海為了升學率,永遠不會對他們動手。

六班也像是已經摸透了這些游戲規則一樣,每天不顧一切的盡情happy著。

變故就發生在一瞬間,林疏影強行壓下的反胃感,在那人愈發直白刺骨的眼神下如火山爆發般湧上喉嚨。

一瞬間,林疏影的心口仿佛有無數針刺穿,喉管異物堵塞,胃裏翻江倒海,瞳孔皺縮,呼吸急促,她擡起雙手拼命地摸索著,像是潛水的人,氧氣瓶內沒了空氣,開始拼命掙紮,想要掙脫這樣的困境。

眼前一片漆黑,林疏影慌忙的循著記憶,跌撞著扶住垃圾桶邊緣,握著垃圾桶的手止不住的顫抖,前排的齊薇和費麗恰好看見,“欸,臥槽,走走走,你拿上水。”

坐在最後排的握緊雙拳的少年一個起身,經過過道,恰巧堵住趕來的齊薇。

齊薇:“讓路,欸,不是劉昀你站個路中間幹嘛,有病是不是,我說讓開你聽見沒有。”

待到和劉昀錯開位,費麗拉住了向前沖的齊薇,眼前的景象讓兩人松了口氣。

***

就在林疏影以為自己要當眾丟臉時,一個清瘦的身影籠罩住了她,那人身上還帶著淡淡的薰衣草香,恬靜怡人。

清潤柔和的聲音響起,婉轉動聽,就像是小提琴的四重奏,又帶著藏不住的關心和緊張。

“林同學,你怎麽樣?要喝水嗎?”

林疏影握緊垃圾桶的手時而張開,時而緊握,調節著情緒,明媚的聲音像雲彩面包一樣,輕柔的安撫著她躁動不安的神經,也平覆了她的翻江倒海。

她接過對方遞來的礦泉水漱口,又接過對方遞來的紙巾擦嘴,擡眼,這才看清那道人影的長相。

五官精致,眉眼微垂,眼神裏是藏不住的擔憂,看起來就像希臘神話裏普渡眾生的神明,可又比神明多了分蠱惑人心的能力,耷拉著的狐貍眼清澈無垠,卻還是給這張精致的臉上添了分魅惑。

林疏影的視線下移,低紮的馬尾順服的貼在她的校服上,她的唇色很淺,單看慎著病氣,若是配上那雙水波盈盈的雙眼,唇上的病氣反而成了誘人的存在。

一身幹凈的校服,還有薰衣草味的芳香。校服短袖的紐扣一絲不茍的扣著,其中第二顆紐扣上還掛著一根別針,搖搖晃晃的,好不顯眼。

林疏影站直身子,盯著對方好一會兒,才想起來她是誰。

高一的時候,當時的特長班討論的最多的好像就是她,每每放學路上,她都能聽到有人談論對方的事跡。

當時她同桌還是用的對方的照片做的屏保,說是用頂級綠茶的照片,享頂級綠茶美貌。

如今一看,確實很貼切,整個學校找不出來第二個像她這樣擁有頂級綠茶長相的存在。

或許是因為剛才的不適,林疏影看了對方良久後,語氣虛弱而又疏離:“謝謝。”

林疏影只覺著自己此刻似乎可以漂浮起來,腿上感受到的重力接近於無。

蘭葳蕤擡手想扶住腳步虛浮,晃晃悠悠的林疏影,卻又看見,站都站不穩的人在眾目睽睽之下,從藍白外套裏掏出手機,看向自己道:“多少錢,我轉你。”

窸窸窣窣的聊天聲愈發尖銳,通過灰敗的世界傳入林疏影耳中,這是林宇輝幾人再怎麽喧鬧都掩蓋不住的。

周遭異樣的眼神逐漸熱烈,林疏影迫切的想要逃避,離開。

沒等蘭葳蕤“不用”二字說出口,林疏影再也忍不住耳邊的翁鳴和嘈雜,強裝著鎮定,面容平靜的整理了額前的碎發,也沒聽清對面人說的什麽,逃也似的離開。

前排的喧鬧聲還在繼續,只是戰地又向著教室正中央轉移,林疏影所在的第一排已經正式脫離包圍圈。

她坐在位置上,林宇輝幾人的喧鬧聲終是蓋過了那些人的討論聲,聽著身後人又因為場地問題吵了起來,林疏影拿起保溫杯,面不改色的一口悶完,苦澀瞬間壓下如擂鼓般的心跳,也平覆眉宇間的慌亂。

“你是不是有病?在大學城那邊待的好好的,非要跑那個什麽新開的商場那去。”

“大學城多近,就擱學校旁邊,而且你不熟悉大學城嗎?非要跑去一個不熟的地方,回家還麻煩。”

馬博文還在據理力爭,希望能夠在大學城打球。

人都有“損失厭惡”心理,也總是會下意識選擇熟悉的場地,畢竟到了一個新的環境,就意味著要熟悉,要主動做出適應。

這對於只想打球的馬博文來說,實在是天大的事。

白凈斯文的眼鏡男伸手按住馬博文激動的雙手,旁邊身著綠色短袖的男生趁著機會,有條不紊的解釋:“商場那邊新開了一家電影院,我們打完球剛好可以去看電影,而且那邊新建的那個籃球場還挺大的,大學城那個太小了,還要跟別人搶地方,你

又不一定能搶到。”

“我看是你想和女朋友約會,你要是想約會就別打球,專心跟人約會去,要想打球,就別想著中途退出……”

兩方各執一詞,以馬博文的座位為中心,爭執了起來。

看著林疏影回到座位,蘭葳蕤這才放下心來。

回到座位,骨頭松散的靠在窗邊,脊背自然彎曲,一只手放在窗欞上,頭枕在上面,微瞇著眼,不緊不慢的敲著墻。

剛剛驟然消失的同桌,現在又慢慢悠悠的蕩回了座位。

蘭葳蕤對此並不關心,劉昀的去向又與她無關,況且兩人之前便吵過一架,之後雖是不了了之,但她受不得這氣,便沒再和劉昀說過話。

雙層印花手機殼上,黑白的滑板飛揚在空中,這是今年的春夏新款,IML工藝,磨砂凸起的觸感,讓蘭葳蕤回過神來。

在齊薇的示意下,蘭葳蕤打開手機,看到屏幕上那幾個紮眼的字體後,她的手指猛的攥緊,敲著墻壁的手指驟停,漆黑的眸子閃過一絲憤怒,抿唇瞥向身旁的劉昀,胸腔裏似有一股無名怒火,即將焚燒殆盡。

半晌,足足有半個月沒有和劉昀說過話的蘭葳蕤開口道:“你有病?”

劉昀楞了一瞬,下一秒他不知想起什麽,擡眼看向前方坐在桌子上的身影,正對上對方挑釁的目光,拳頭再次攥緊,多次的受挫讓劉昀看起來如同被紮破了的氣球,砰的一聲,炸開在蘭葳蕤面前。

劉昀邊跳腳邊破口道:“你才有病,她又跟你說什麽了?”

劉昀還想繼續說下去,蘭葳蕤放下撐著腦袋的手,打斷了他:“有病就去治,別一天天的到處亂咬人,也免得別人都不願意跟你去打球。”

蘭葳蕤的語氣平淡的就像在說今天吃了什麽?好吃嗎?一樣。

可半瞇著的眼眸卻一遍遍的上下打量著劉昀,蘊含著濃濃嘲諷之意。

不含一絲雜質的眼眸,又仿佛敘說著她並不知道自己所說的話,正戳中了對方的那岌岌可危的尊嚴。

幾天前,恒西體育館舉辦了一場由高二球隊自發組織的足球賽,闖進決賽圈的分別是五、六、七班以及特長一、二班。

最終的決勝局裏,場外驚呼聲不斷,罵聲一片。

六班自打球以來,就沒受過這待遇,平日裏哪個不是誇他們守規矩,哪像如今,名聲如落地雞蛋無法挽回。

賽場中,裁判員多次對六班2607號選手劉昀亮出黃牌警告,可這位2607號選手就像是殺紅眼的瘋子,竟然不滿於身體碰撞,直接開始耍起陰招。

鐵肘傷人,斷子絕孫腳,螺旋霸王腿,飛天遁地無影腳。

層出不窮的陰招,也讓賽場內的五班人各個重傷,比賽提前結束,六班以卑劣的手段贏得冠軍,但也差點失去一群可以“約會”的朋友。

濃密的綠葉簇起大團嬌嫩,艷黃的蕊,粉嫩的花瓣,組裝成別樣的秋。

經過林宇輝和李浩宇幾人一周的解釋和早餐,外加每天爹來爹去的叫喚,兩班終於和好如初。

至於罪魁禍首2607號選手劉昀,也成功被自己班和五班拉入黑名單。

事情鬧得並不小,但後續卻很少有人知道,大家約定俗成的給劉昀留下最後一絲臉面,只可惜,受益者本人並不接受。

蘭葳蕤也是從室友羅蓉口中得知。

一個學校的秘密通常情況下就是在宿舍被扒的幹幹凈凈,包括劉昀在外上著補習班,但上學期的期末考試卻一塌糊塗,這件事也瘋傳於各個宿舍。

***

黝黑的眼眸中閃爍著兇狠的戾氣,劉昀一拳重重的砸在書本上,隨後又舉起書,一副要傷人的模樣。

“你幹什麽!!!”

劉昀的動作早就吸引了周圍人的註意力,板凳拖動的巨大呲啦聲早已引起前排人的不滿。

頂著一群人的註視,劉昀在蘭葳蕤似笑非笑的目光中緩緩坐下,拿著書的手青筋暴起,驚疑不定的瞇著眼打量著這位班級第一。

待平靜下來,劉昀又覺著自己多想了,他和對方相處的時間並不久,卻也自認為清楚對方的為人,可是——

教室裏依舊哄鬧,劉昀將書甩進桌洞,臉上表情如同調色盤一樣,變化多端。

夏思凝聽見後排又是一陣兵荒馬亂的甩書聲時,有些不耐的轉過身道:“你煩不煩,還能不能讓人睡覺了。”擡眼,卻被劉昀陰翳的表情嚇了一跳,低聲罵了句“有病,”揉搓著胳膊安靜的轉身繼續趴著睡覺。

劉昀徹底的安靜下來時,墻壁上的指針剛好停在十點半,憑借著本能反應,蘭葳蕤坐直身體,心裏卻還想著事,也就沒註意到不遠處有人朝她擠眉弄眼。

梁爽和羅蓉站在門外,手裏拿著份點心,不停地朝著蘭葳蕤和齊薇揮手。

梁爽側頭看向羅蓉,語氣裏夾雜著無奈:“她倆都沒看見,你要不去班裏,直接給她倆。”

“明天必須去大學城,我不管,今天要是去了金茂,明天就必須去大學城,不能因為就他不是單身狗,就把他當稀有物種供著,你們要是這樣,我現在就去談。”

“噫~”

“噫~哎呦,你快去談吧,看誰能看上你。”

馬博文站在板凳上,扶著林宇輝,扭頭

卻是看向了後排趴著的身影,嘴角掛著隱晦的笑意。

下一秒,笑容倏然消失在馬博文唇邊,“滾一邊去,一群沒有對象的單身狗。”

“你有對象……”

……

“六班真熱鬧!”梁爽不禁感嘆道。

羅蓉:“誰說不是呢。欸…欸欸,他們班主任來了,快走,溜了溜了。”

羅蓉戳了戳梁爽的胳膊,拉著人快速上樓,離開前羅蓉還能聽到六班瘋狂的咳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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