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離開後，那女乞丐站在大樹下，竟然淚流滿面。

她，不是別人。

就是當年被林香兒趕出南家的大嫂蘇婉。

這些年，她過得淒慘又可憐，小紅被她賣到妓院去後也賺不了她們主仆的生活費。

最後碰上戰爭，大家流離失所，過慣了好日子的蘇婉也終於被現實打敗，找不到事情做的她只好在像是過街老鼠一樣的靠乞討為生。

而南家，也是她念念不忘的家。

她會經常來這裏看看，雖然這裏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了人氣，聽說連一直被南晉笙寵愛的林香兒也被趕走了。

而她的孩子，昭明也一時之間沒有了音訊。

今天，她照例過來看看，卻沒有想到，她竟然會遇到自己的兒子，昭明，他這麽大了，個頭都已經快有她高了。

可惜，他認不出她來了，他還叫她婆婆。

她真的有那麽老嗎？

蘇婉心裏真是五味雜陳，又開心又失落的。

只是，她心裏還有更深的疑惑，剛才車子過去，她不敢擡頭看，所以也沒有看清楚裏面坐著的是何人。

如果說昭明回來了？那是不是她的仇人林香兒已經回來了？

不……

不可能的！

南晉笙明明已經娶妻了！

想到這裏，蘇婉腳步飛快的朝南家後院的小路走去。

她在這裏生活了好多年，對南家的任何一處地形幾乎都是了如指掌的。

所以，她快速的穿到了後院裏，頭探出去一看，就看到一抹消瘦的身影正坐在院子的藤椅上發呆。

她躡手躡腳的走了過去，卻還是驚擾到了那個女人。

“是誰？”忽然，陳芳站了起來。

目光警惕的瞪視著突然出現的乞丐婆。

見到是蘇婉，她的警惕心這才稍微放下來，“你怎麽來了？”

陳芳沒好氣的問了一句。

蘇婉低聲下氣的走到她面前，恭敬道，“南夫人，我好久沒見你了，特意來看看你。”

“我沒有什麽好看的，你走吧，以後我也不能資助你什麽了……”陳芳說著這話，語氣裏透著一股子酸意。

蘇婉是個何其精明的女人，這些年雖然生活落魄了，可看人識人的功力卻是有增無減的。

她當下就半蹲在陳芳面前，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南夫人今天怎麽呆在後院裏了？我還準備從這裏去前廳找你的呢？而且，我來也不是來要南夫人資助我的，我一乞丐婆子，有幸認識南夫人，接受過南夫人的恩惠，所以每次想到南夫人對我的好，我就想過來看看南夫人……”

“哎……你也別一口一口的叫著我南夫人了，我如今也不是什麽南夫人了。”

陳芳撥弄著手指，嘆息了一聲。

蘇婉好奇的看著她，有些意外了，“為什麽？南夫人你好好的，怎麽能讓我不要叫南夫人呢？”

“真正的南夫人啊，已經回來了，我充其量也就是個這裏的一個姨太太，不，姨太太都不如，你看這住的都是什麽地方？”

陳芳說這話時，眼神是幽暗和不甘的。

她雖然和南晉笙曾經是戰友，可這麽多年，她住在南家，陪伴著他，也早就生出了濃濃的感情。

如何能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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