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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壺光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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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壺光轉

就在史元良猶豫,是繼續拜托方老板加表演場次,還是趕緊追上舞龍隊伍先時,極富節奏的“咚—噠噠”鼓聲伴著熱鬧的音樂由遠及近地傳來。

“啊,是腰鼓隊!”

人群中傳來小聲驚呼,大家都自覺往兩邊走去,熱情鼓掌地給腰鼓隊讓出路來。

史元良則顧不上請求,往前快走幾步,邊張望靠近的腰鼓隊邊問道:“腰鼓隊等會會在這兒表演嗎?”

“應該會有個收尾和致謝。”

本來準備趁機溜掉的方念安註意到有個金色的東西在史元良背後晃了一下。金色這個特殊的顏色讓她上了心,只能也上前幾步更仔細地打量史元良背後。

這是一件黃色的冬季沖鋒衣,應該是日常會穿著外出的衣服,防水光滑的特殊面料上有不少灰印和泥水點子,方念安急急掃了幾眼,沒看到金色的掛件或者配飾,反倒被史元良誤會成她也想看腰鼓隊,主動往旁邊讓了讓。

方念安道了聲謝,想了想,摸出隨身帶著的詞條眼鏡戴上。

一個閃亮的熒光綠勾紅邊的“蝕環”詞條就沖進了她的視野。

再順著詞條往下看,這次就看到了那個半藏在陰影中貼著黃色衣領站著的“小蘑菇”了。

“咳咳!”她用力清了清嗓子,認真嚴厲的視線看向“小蘑菇”。

“小蘑菇”不為所動。

沒辦法了,方念安只能拍了拍史元良,指了指衣領向他示意道:“你領子這是不是有個什麽東西,剛好像動了一下我還以為是蟲子。”

“是嗎?”自然愛好者史元良壓根不怕蟲子,隨手摸向脖子兩側的衣領,把摸到的異物拿下來一看,有些驚訝道,“這個是,蘑菇嗎?怎麽跑到我領子裏面的?”

他有些疑惑地回憶,順手就要把摸到的“小蘑菇”揣進兜裏,方念安急忙叫道:“等一下,可以把這個蘑菇給我看看嗎?我最近在收集附近的植物樣本。”

史元良把蘑菇遞給了方念安,玩笑道:“幸虧我不是研究真菌的,不然這種顏色的小玩意我還真舍不得給人。”

“感謝感謝,有我能幫上忙的我一定盡力,我現在就去看看舞龍隊到哪兒了。”方念安急忙笑著道謝,捏著芬裏爾迅速閃人。

一直走到花園中,確定四周無人後才捏著芬裏爾問道:“能幹了哈,還敢搭客人的順風車!”

“這不是起晚了嘛,還是那個什麽腰鼓把我吵醒的,正好看到那個家夥也在拔腿狂奔,你說你眼神這麽好幹嘛,我剛正準備下車,看到你就給縮回去了。”芬裏爾還在嘴硬。

“你從衣領下車?生怕別人註意不到你這個金色的‘小蘑菇’是吧!”方念安不爽地rua起蘑菇,芬裏爾大概自知理虧,雖然努力躲避,但是並沒有大聲抱怨。

“摸夠了吧!快把我放你頭上,我想看那個腰鼓隊表演!她們那個高興的味道,太棒了!”聽著越來越響的鼓點,芬裏爾忍不住了。

“你還使喚起人來了!想出來玩不是不行,起碼提前說一聲吧!這樣我或者冠五山也能帶你四處看啊。”方念安把芬裏爾捏高訓話。

“算了吧,我怕把鴉人小子嚇死,你又太忙了,一個地方停不了多久就要走,還一直和人說話壓根不方便我到處看,”芬裏爾感受到捏他的力道越來越大,非常想看腰鼓隊熱鬧表演的他屈服了,“行行行,下次一定報備,這次你工資隨便扣行了吧,快讓我看表演!”

方念安這才滿意,把芬裏爾往衣領一粘,跑去看腰鼓隊的表演。

等她們表演結束後,又和她們提了想在傍晚點亮花燈的時候加上一場的想法,還在興頭上的隊員們欣然答應,紛紛找地換了衣服,相約去逛花會。

等方念安去找了舞龍隊,確定了他們也願意在點燈時加演一場,回來時戲臺子附近已經圍了不少人,集會街上更是不時有人群聚集,熱鬧得很。

她縮手縮腳地從人群中穿過,還要小心領子上的芬裏爾不會人碰掉,臉旁卻突然傳來濕潤的呼吸撲倒臉上。

以為有登徒子趁人多搞事,方念安捂著臉怒視過去,還沒來得及大喊“色狼”,就撞上了一雙圓溜溜的黑眼睛和濕潤潤的大黑鼻頭。

趴在背簍邊上探頭過來的柯基歪著腦袋,似乎在奇怪她的反應,然後不知道看到了什麽,再次往外探出身子,眼睛直直地盯著方念安脖頸附近。

方念安立刻捂住了領子上的芬裏爾,看著柯基發出“嚶嚶”的急切哼聲,用力往自己這邊伸頭探嗅,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然後就撞到了什麽,身後傳來女聲的驚叫:“搞什麽啊,小心點啊!”

而柯基的主人也終於註意到自家半個身子都探出背簍的柯基,急忙卸掉背筐按住狗頭,一邊沖著方念安道歉一邊艱難地試圖把背簍穿在正面,讓又在努力往外看的柯基時刻處於自己的眼皮子下面。

被撞到的女生也看到了這邊的情況,有點不高興地嘟囔了一句:“幸虧我烤腸吃完了……”

旁邊的男生確定了身邊的女朋友沒受傷,把她往懷裏攬了攬,沒好氣道:“這幸虧沒拿吃的在手上,走路看著點!人這麽多就別帶狗麽。”

沒搭理方念安的道歉,這對情侶就徑自往前走了。終於把裝著柯基的背簍背到正面的狗主人過來十分不好意思地說:“不好意思啊,本來平時南瓜很聽話的,唉,可能是我最近帶它出來少了。”

方念安不確定這只柯基是不是因為註意到了芬裏爾才這麽激動,只能簡單地擺手道:“沒事,人有點多,小心別讓狗跑丟了就行。”

柯基主人還想說些什麽,旁邊一個老人的聲音插了進來。

“小夥子,人多狗也容易興奮,它剛才應該是被什麽東西或者味道吸引了註意力,前面還有小吃攤生著火,地上雜物也多,對狗都不好,我帶你去寵物樂園那邊吧?裏面有狗玩具和室內草坪,也有別的玩伴。”

樂園的新任管理員老陳頭正和腰鼓隊的隊長奶奶站在一起,剛才那番話就是老陳頭說的。

柯基主人有些猶豫的樣子:“我家南瓜不怎麽會社交,可能因為它小狗的時候被大狗咬過,和很多狗在一起我怕它被欺負。”

老陳頭想了想說:“柯基天性還是很勇敢的,剛才看它也很活潑的樣子,剛才虎子已經回去了,我可以讓虎子照顧一下你家狗,說不定能緩解這個情況。”

老陳頭胸有成竹的模樣給了柯基主人一些信心,決定跟老陳頭去寵物樂園試試,還能聽到柯基主人詢問虎子是誰的對話。

被員工解圍的方念安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腰鼓隊的隊長奶奶就自來熟地和方念安打了招呼:“我這忙著準備表演都差點忘記來逛逛花會了,這附近真是好久沒這麽熱鬧了。”

“嗯,也多虧大家捧場。”方念安客氣了一句,然後好奇問,“沈隊長,你和陳定邦爺爺認識啊?”

“哎,我們這到處表演的是多認識幾個人,這不是看他在你這幹活嘛,所以想讓他介紹介紹,不過他也不是很熟悉的樣子,剛可給他逮著機會跑了!”

劉嬸口中的“沈老太”,腰鼓隊的隊長奶奶爽朗地解釋道,末了,又小聲問了方念安一句:“方老板啊,你看我們這腰鼓隊怎麽樣啊?我看你這旅館節假日客人不少,也願意搞活動,有機會我們多合作啊!”

“之後不好說,不過有需要我會優先考慮沈隊長的腰鼓隊的,但是你們要保持這個熱情和狀態哦。”

隊長奶奶拍著胸保證:“這你放心,我回去就敦促著練,嘿,我看到我那老姐妹了,也不耽擱你事兒了,我先走一步。”

目的達成的老太太腳步利落,很快走到幾個套著羽絨服,露出一些紅色表演服的腰鼓隊隊員旁邊。

方念安失笑,小心翼翼地從人流逐漸密集的集會街出來,準備去戲臺子那邊確實他們演出開始後,就去看花燈布置得如何。

雖然也想好好享受一番這次元宵花會的熱鬧氣氛,但在忙碌裏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日色漸紅,開闊的場地讓綺麗絢爛的晚霞成了最特別的背景布,提前布置好的各色花燈在樹間依次點亮,宛如飛動的螢火,從小樓而起,沿著各路的人流往前湧動,最終匯集到觀鳥池處。

池邊和游廊被各色花燈照出橘色朦朧的氣氛,周圍的游客都讚嘆著舉起手機,各自拍個不停。

金紅的游龍從戲臺後出現,再次在空地上盤繞起伏,站在左右的腰鼓隊舞動著紅綢,熱烈的鼓點是舞龍最好的起調。

點燈時分的表演開始了。

人流循著鼓聲往空地匯集,越來越激昂的鼓點帶動著大家的情緒,在夕陽餘暉中金光閃爍的舞龍引發了陣陣歡呼叫好。

雖然少了鞭炮的炸響和白煙烘托,但腰鼓隊配合的鼓點、流動變幻的晚霞和夕陽花燈交織的光影,在這熱鬧的場景上,又加上了一層日夜交接時刻特有的舊影朦朧。

就好像往日的元宵記憶都在此刻浮現,又在此刻再次被銘記。

在漸漸淡去的天光中,一陣密集的鼓點聲中,盤起的金紅長龍越舞越高,最後劃出一個優美的弧線從高處而回。

表演結束了。

忙碌了一天的兩只表演隊,帶著疲憊卻開懷的笑容鞠躬謝幕,在人群持續熱烈的掌聲中依次離場。

觀鳥池旁邊的花燈攤子也亮起了燈牌,猜燈謎的地方已經接待了第一波客人。

方念安跟著人流走到花燈攤前,買了一個蓮花河燈。

花燈攤子前人越來越多,方念安小聲和攤主建議把河燈和花燈分開買,然後就一個人走向了觀鳥池。

為了方便放河燈,觀鳥池水最淺的地方被做成了臨時的親水臺,不過一小會功夫,前往親水臺的地方就排起了隊,等了一會才輪到她。

方念安認真地捧著河燈許下願望,小心地將河燈放到池中。

看著自己的河燈在池裏晃蕩了好一會,才被一陣風帶著往前飄去,早就離開親水臺的方念安扶著欄桿又看了一會,才慢慢地往回走。

離開了親水臺,不夠亮的池邊人變少了很多。

芬裏爾小聲和方念安聊著天:“你弄這個也不怕麻煩,這麽多燈,你這段時間養的湖怕是要白費了。”

“許願或許不能改變現狀,但是起碼能給人一點希望和盼頭嘛。”方念安的聲音很輕,像要融入風中一般細弱。

“再說了湖也就養了一周多,過兩天打撈的時候正好檢查下底層土質嘛。”

芬裏爾“哼”了一聲。

方念安不想多聊這件事,正好看見前面有個拿著相機的身影很是熟悉,便揮手喊道:“小虹?”

拿相機的人回頭張望,果然是齊小虹。

誰想到齊小虹走近時說的第一句話也是:“這麽多河燈,你賺的錢夠清理費嗎?”

方念安正想解釋什麽,不遠處的游廊傳來女性的尖叫聲。

“來人啊,快來幫我救救他!”

求救的呼聲嚇得方念安拔腿就朝那邊跑去,正好看到一個女生被周圍的人拉住。

女生哭著嘶喊:“你們都不去救我自己救不行嗎?別攔著我啊!松開!”

旁邊水裏則是差點被人聲遮住的動靜,方念安急忙趴在欄桿上用手機照著往下看,原來是一只棕色的泰迪犬正在水裏努力撲騰,狗是會游泳的,但或許是因為現在氣溫低加上光線不足,哪怕是在游廊所處的淺水區,這只泰迪也始終沒能往岸邊撲騰上多遠。

方念安急忙給07發消息讓他快來。旁邊人七嘴八舌的討論也讓她弄清了一點始末。

女生大概是不想去親水臺排長隊放燈,就想在游廊這邊找有沒有地方可以把自己買的塑料電河燈放下去,一手河燈一手抱狗的她沒註意到人越來越多,抱狗的那只手被撞到,狗被撞脫手,偏偏游廊兩側是有一定空隙的裝飾欄桿,體型很小的泰迪恰好從欄桿縫隙中掉進了水裏。

天氣很冷,周圍雖然有花燈但游廊下的地方還是看不太清的,這種情況下大家當然要攔著女生下水,而原本圓滿的元宵花會突然出現這樣的意外,方念安有點不甘心,但她的游泳水平也不算好不敢下水,07也發消息說還要兩分鐘才能趕到。

正焦急時,幾聲有力的“汪汪”聲後,是落水的“撲通”悶響,方念安急忙用手機電筒照去,驚訝地看到還帶著牽引繩的虎子用力劃水,缺了半截的右前肢讓它需要不時地調整游水方向,但還是很快地靠近到泰迪旁邊,一口叼住動作已經慢了很多的泰迪。

方念安急忙跑去最近的檢修口,想給虎子打開檢修口的水池欄桿,隨即又意識到她壓根沒帶鑰匙,不免惱恨地用力錘向欄桿。

錘向欄桿的手在要落到冰冷的欄桿前,被輕柔地包住。

無聲到來的07沖方念安露出一個安撫的笑,說道:“別擔心,交給我吧。”

07隨手扯開鎖住的欄桿,一手握住欄桿,探出大半個身體用手上的工具勾住了虎子浮在水面的牽引繩,有了牽引繩,虎子連同它叼著的泰迪很快就被拉到了水邊。

07抖開他帶來的大浴巾包住兩只狗,留下一句“我帶它們去烘幹”就往寵物樂園的方向跑去。

意識到自己泰迪被救的女生和先不知在何處的葉老爺子也走了過來。

方念安和兩人簡單解釋了一下,也帶著兩人前往寵物樂園。

到達時,虎子和泰迪都已經被擦過送進了烘幹箱,兩人看到在烘箱中趴著昏昏欲睡的狗,都松了一口氣。

確認了狗沒事的方念安還記掛觀鳥池那邊的情況,見這邊問題不大便想先離開。

卻被葉老爺子叫住,邀著去茶室。

看葉老爺子嚴肅認真的表情,剛被虎子救場的方念安不好拒絕。但也沒想到葉老爺子坐下後的第一句話就是那麽勁爆。

“方老板,有沒有興趣讓我們虎子在你這工作啊?如果能加上大黑一起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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