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發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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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發事故
海德拉的到來很低調，為了方便融入，他甚至主動戴上口罩，還將發色和瞳色調整成了看上去像黑色的墨綠。
這神奇的變身能力讓方念安好奇得心癢難耐，打定主意陪海德拉逛完之後就找07問個明白。
下午的旅館總是安靜閑適，大部分人會選擇在觀鳥帳篷附近轉轉，親近自然，也有一些人在註意到唐曉天天去寵物樂園那邊遛狗後，跟著去草坪那邊看書發呆雲吸狗。
反倒是原本是觀景用的玻璃游廊，此刻空無一人。
午後的金色陽光穿過玻璃，灑落在路過的他們身上，依然帶著和煦的暖意。
海德拉停了下來，享受地仰面迎接這冬日的暖意，好一會才用更慵懶的聲音問道：“啊，多麽美妙的光和溫暖，這麽棒的地方竟然無人欣賞嗎？！還有這些白點是什麽，它們有點破壞了光灑落在地的美麗。”
“呃。”方念安感受了一下游廊不算溫暖的溫度和只有一臺自助咖啡機的吧臺，覺得也不是不能理解為啥這裏沒人來。
只能硬著頭皮解釋：“嗯，之前人手緊張，這裏又沒什麽特色，就當成普通休息區在弄了，白點是貼的鳥類防撞圖案，觀鳥算是我們這的小特色，所以大塊玻璃都會做防撞處理的。”
“你們這裏還有很多鳥啊，”海德拉的笑容更深了一些，“看來這次真是不虛此行了，這麽美好的暖光不應該被忽視，不過，現在還是讓我們先去待建場地吧。”
等到了觀賞林邊的空地，看著還殘留著些許積水的淤泥坑和滿地的落葉，明明之前還來逛過的方念安不禁嘴角抽搐。
海德拉的問題又給了她新的一擊。
“方小姐，我看到方案裏有提到要預留管線，不知道我需要接入的管道和線路在哪裏？”
在樹林另一頭……
“溫泉水我是外購放入，但是內部還是需要有加熱和水循環系統，希望您能一並把汙廢水處理也納入考慮，至於加熱和照明所需要的能源，電線在旅館那才有，牽過來可能不如在這用太陽能或者發電機，或者您有什麽更好的辦法嗎？”
對建造毫無經驗的方念安意識到她考慮的部分還是過少了，索性破罐破摔，將實情講明，然後把難題全部交給眼前這位專業人士。
海德拉卻好似毫不在意，甚至絲毫不介意弄臟自己一樣走入泥水坑裏，用明顯能看得出歡快的小跳步把周圍都轉了一遍後，才一臉心滿意足地回到方念安這裏。
“啊，真是原始的環境，很久沒碰到開發程度這麽低的完美土地了，方小姐，不用擔心那些小問題，植材是最節能的建築材料，有光和熱足以他們主動去維持環境的潔凈，一個小小的光能轉換器足夠解決加熱和照明問題了，至於水循環的問題嘛。”
海德拉思考了一下，然後一拍手掌高興道：“一個深埋地下的外置水箱足夠解決您其他的煩惱了。”
聽著越加越多的異星建材，感嘆神奇之餘，她還是忍不住多操心了一下安全問題：“呃，這些對人體還有環境，會不會有什麽影響？”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海德拉似乎往她身後看了幾眼才回答道：“當然，所有使用的材料都是符合萬界聯盟標準的安全植材。”
不用回頭她也知道，海德拉看向的身後處，正站著07。
所以又是那個什麽守護者嗎？沒想到一個叫“旅途無憂”的系統，配置的助手竟然這麽高級。
想到此，方念安幹脆試著狐假虎威了一把，她轉身一把拉住07，故意湊到他耳邊，裝作很親密地樣子小聲問道：“你覺得這個方案對我和這裏安全嗎？”
07卻沒有馬上回答。
方念安奇怪地退開幾步打量他，又喊了一遍：“07？”
07退後一步，躬身撫胸，認真回答：“我會全程監督項目進度的，方案、材料和建造我都會認真審核，請您放心。”
看07這麽鄭重配合，方念安高興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再次看向海德拉道：“海德拉先生，我的助手會全程配合您的建設，沒問題吧？”
一直掛在海德拉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他換上了更鄭重的表情，同樣行了一禮回道：“當然，不過植材有一個小缺點，為了保證他們的穩固和自潔性能，所以只是抑制了他們的活性，時間長了他們可能會出現一些過度生長的小問題，我想您應該清楚這個微不足道的小瑕疵吧。”
“什麽？！”
方念安的驚訝反應似乎讓海德拉也嚇了一跳，他急忙補充道：“啊，您現在知道也不晚，我會每三年……”
07握拳輕咳了一聲。
“嗯，我是說每年，每年我都會來檢查一下的，不過檢查期間總不能讓我花錢住吧。”海德拉的聲音低了下去，似乎有些委屈的樣子。
“當然不會，那麽這裏就全部拜托您了！”狐假虎威成功的方念安心情很好，決定在溫泉項目上徹底放飛一把。
***
實地考察過後，海德拉的方案也很快定了下來，內部布局方念安本來就很滿意，所以並沒有改動。
至於外部造型，在海德拉借機學習了這裏各種經典木質建築案例後，他在屋頂和角檐上使用了不少卯榫結構來組成簡單又精巧的裝飾，內部和外立面要麽是保留原木質感，要麽就是用木質結構來做最自然的裝飾。
因為不想大張旗鼓，開工也是低調進行，前三天方念安都很熱情地早晚旁觀，但隨著找她的電話變多，前臺長期沒人加上07一直在監工，她便不再去得那麽頻繁，轉而專心設計文案和海報，想著怎麽預熱宣傳馬上就要完工的溫泉桑拿屋。
等到了溫泉那邊次日就要完成，只等她試用驗收就可以開放時，方念安才卡著中午十二點，美滋滋地在App、有家網站和各個平臺賬號上放出了宣傳海報和轉發抽獎。
看著轉發數量和評論節節攀升，她高興地又去溫泉那邊轉了一圈，看著接近完工、在泛黃觀賞林中亮眼的紅褐色小屋，心滿意足地又拍了幾張照，準備回去吃過飯就再發個動態。
誰知，等到她幾口扒完飯，趕回去發動態時，轉發評論的風向卻變了。
“那只烏鴉到底怎麽樣了？有沒人說說。”
“這家的老板早就忘記還有個觀鳥直播了吧，蹭著鳥熱度出圈的，結果就是為了推自己的商業溫泉，取關了！”
“我覺得推新收費項目無可厚非哈，算是雲老粉了，也感覺最近對直播這邊有點忽視，但是烏鴉這事更像是意外，總之希望老板盡快給個回覆吧。”
“我已經報警了，反正別的我都信不過。”
“吃瓜，放一個屁股等後續。”
“話說這烏鴉其實是這老板養的吧，之前那個烏鴉和貓打架好像也是她家，人造新聞造上癮了，現在翻車了吧！”
“路過，有人說說始末嗎，看評論好像故事有點多啊！”
“同路過，蹲一個一圖流解說！”
方念安掐著自己的手深呼吸，努力平覆過速的心跳和不自覺發抖的身體，好一會才重新拿起鼠標，一邊點開觀鳥直播附近的監控錄像，一邊查看最開始出現異狀的評論。
觀鳥直播那邊實時鏡頭裏看不出什麽異樣，只是此刻一只鳥也沒有，矮幾上殘水不少，矮幾腿邊的細沙堆更是亂得一塌糊塗，紅傘也歪著。
方念安猶豫了一下，覺得現在關閉直播更有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嫌疑，只能調出監控錄像，從中午十二點開始播放，又重新翻起評論來。
但是評論中各種不信任甚至攻擊的言辭讓她好不容易平覆一點的情緒又激動起來，她握緊拳，努力控制有些發抖的雙手。
深吸一口氣，猛地起身往觀鳥直播所在的地方跑去。
在鴉人和狩咬夜間演習那次後，花園的飲水點和直播便正式取消了，轉而將飲水點布置在了觀鳥帳篷附近的林中開闊地，方便走線供電來保證直播的穩定。
去那裏最快的就是從觀賞林直線走到溫泉附近後，繞上一點再往前走便到了，方念安快速地在林中奔跑，想要借著刮過臉頰的寒風和清冽的空氣來冷靜心中躁動的情緒。
哪怕被林中的石塊絆倒，也只是拍拍手掌就爬繼續跑，滿腦子只想著去觀鳥直播的飲水點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但等真到了那裏時，依舊空無一鳥的飲水點和劇烈運動後刺痛的胸腔讓她冷靜了一些。
她站在直播範圍外喘著氣，邊平覆呼吸邊思考著。
其實她不是不知道網友覺得她忽視觀鳥直播，但實際上，這個小小的飲水點每天都有在維護，換水換沙，就連看似一成不變的小紅傘也換過一次。
還有不少人留言或在彈幕要求她多放食物投餵，多增加一些玩具讓小鳥們娛樂，方念安看在眼裏，只能默默在心裏拒絕。
她都不想讓鴉人多幹涉野生鳥類，會為了直播有趣就整天給野生鳥類投餵嗎。
也不是沒考慮過幹脆取消掉這個現在已經幫助不大的直播，但是每次點開，看到並不算少的觀看人數，時不時冒出的彈幕，觀眾們各自分享自己常看的小鳥，她又有些不忍心，最終還是決定維持原狀，保留這個貼近自然的窗口。
就連她自己，有時候累了又不能隨意離開前臺時，就會打開觀鳥直播看看那裏有哪些“小客人”在光顧，自從移到人跡更少、更安靜的林中後，這裏就很少出現這麽久都無鳥光顧的情況了。
方念安小心地不讓自己入鏡，在周圍換著角度觀察著飲水點，總算在歪了的紅傘陰影處看到了兩根黑羽，附近的沙子也格外散亂，似乎用力扒拉過。
看來評論炸鍋就和有鳥掉在直播鏡頭裏有關，按評論的說法應該是烏鴉，從現場看確實存在受傷可能，但是並沒有見到明顯血跡。
即便如此，有烏鴉受傷還是讓她心提了起來。
和鴉人接觸多了後她對烏鴉也關註起來，深入了解後原本的小偏見不僅不翼而飛，反而對烏鴉多了不少好感，照理說在這附近的林子裏，烏鴉應該沒什麽生存威脅，也不知道是怎麽受傷的。
記掛可能受傷的烏鴉，方念安便想著先去觀鳥帳篷那邊問問，然後再進林子去鴉人基地讓他們幫忙找找看。
沒想到，剛出林子，一個大嗓門便沖她喊道：“方老板，正找你呢，這邊這邊，你來一下。”
方念安一看，那邊圍著的都是幾個熟人，曹大爺，顧老師，和正死命拉著繩子不讓雪梨往前走的唐曉。
意識到了什麽，她急忙跑過去一看，發現他們三人正圍觀的，正是一只躺在地上不斷抽搐的烏鴉。
看她過來，顧老師主動解釋：“唐曉帶狗過來找我，我怕狗去那邊不太好，便讓他在這等，沒想到雪梨發現了這個。”
唐曉在一旁急忙解釋：“我保證雪梨沒碰它哈，雪梨只是聞到了過來看看，這烏鴉樣子很奇怪所以我特地讓老顧來看看的，但是老顧和同來的這位老先生都不知道這鳥到底怎麽了，我們也不敢動。”
意識到這恐怕就是那只在直播中出鏡了的受傷烏鴉，方念安果斷道：“我來報警，讓他們轉林業部分過來救助一下，前面直播的飲水點那就有網友看到烏鴉出事，我剛看了沒有血跡，本來想出來問問看的，沒想到撞上了。”
另外三人面面相覷，一時也不好說什麽，烏鴉不算保護動物，一般救助也沒到喊上官方的程度，不過現在鬧到網上人盡皆知的樣子，而且這烏鴉的情況也確實看上去很不好，請林業部門來也不失為一個自證清白的辦法。
等方念安掛了電話，顧老師主動開口：“需要我幫你留下來說明一下情況嗎？”
方念安想了想，搖頭拒絕了：“雖然雪梨是沒碰到鳥，不過狗在這還是怕被人誤會，害你們也沾上麻煩就不好了，還是我一個人等在這裏吧，如果真的需要幾位證明，我再去麻煩幾位。”
“也行。”
幾人沒再多留，各自告辭離開。
方念安獨自一人留在原地，看著烏鴉努力站起失敗，周圍又不見一絲血跡的樣子，感覺十分奇怪，正想掏出手機聯系07。
歪歪倒倒的烏鴉卻鳥嘴開合說起話來：“方，老板，我是，五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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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旅館總是安靜閑適，大部分人會選擇在觀鳥帳篷附近轉轉，親近自然，也有一些人在註意到唐曉天天去寵物樂園那邊遛狗後，跟著去草坪那邊看書發呆雲吸狗。
反倒是原本是觀景用的玻璃游廊，此刻空無一人。
午後的金色陽光穿過玻璃，灑落在路過的他們身上，依然帶著和煦的暖意。
海德拉停了下來，享受地仰面迎接這冬日的暖意，好一會才用更慵懶的聲音問道：“啊，多麽美妙的光和溫暖，這麽棒的地方竟然無人欣賞嗎？！還有這些白點是什麽，它們有點破壞了光灑落在地的美麗。”
“呃。”方念安感受了一下游廊不算溫暖的溫度和只有一臺自助咖啡機的吧臺，覺得也不是不能理解為啥這裏沒人來。
只能硬著頭皮解釋：“嗯，之前人手緊張，這裏又沒什麽特色，就當成普通休息區在弄了，白點是貼的鳥類防撞圖案，觀鳥算是我們這的小特色，所以大塊玻璃都會做防撞處理的。”
“你們這裏還有很多鳥啊，”海德拉的笑容更深了一些，“看來這次真是不虛此行了，這麽美好的暖光不應該被忽視，不過，現在還是讓我們先去待建場地吧。”
等到了觀賞林邊的空地，看著還殘留著些許積水的淤泥坑和滿地的落葉，明明之前還來逛過的方念安不禁嘴角抽搐。
海德拉的問題又給了她新的一擊。
“方小姐，我看到方案裏有提到要預留管線，不知道我需要接入的管道和線路在哪裏？”
在樹林另一頭……
“溫泉水我是外購放入，但是內部還是需要有加熱和水循環系統，希望您能一並把汙廢水處理也納入考慮，至於加熱和照明所需要的能源，電線在旅館那才有，牽過來可能不如在這用太陽能或者發電機，或者您有什麽更好的辦法嗎？”
對建造毫無經驗的方念安意識到她考慮的部分還是過少了，索性破罐破摔，將實情講明，然後把難題全部交給眼前這位專業人士。
海德拉卻好似毫不在意，甚至絲毫不介意弄臟自己一樣走入泥水坑裏，用明顯能看得出歡快的小跳步把周圍都轉了一遍後，才一臉心滿意足地回到方念安這裏。
“啊，真是原始的環境，很久沒碰到開發程度這麽低的完美土地了，方小姐，不用擔心那些小問題，植材是最節能的建築材料，有光和熱足以他們主動去維持環境的潔凈，一個小小的光能轉換器足夠解決加熱和照明問題了，至於水循環的問題嘛。”
海德拉思考了一下，然後一拍手掌高興道：“一個深埋地下的外置水箱足夠解決您其他的煩惱了。”
聽著越加越多的異星建材，感嘆神奇之餘，她還是忍不住多操心了一下安全問題：“呃，這些對人體還有環境，會不會有什麽影響？”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海德拉似乎往她身後看了幾眼才回答道：“當然，所有使用的材料都是符合萬界聯盟標準的安全植材。”
不用回頭她也知道，海德拉看向的身後處，正站著07。
所以又是那個什麽守護者嗎？沒想到一個叫“旅途無憂”的系統，配置的助手竟然這麽高級。
想到此，方念安幹脆試著狐假虎威了一把，她轉身一把拉住07，故意湊到他耳邊，裝作很親密地樣子小聲問道：“你覺得這個方案對我和這裏安全嗎？”
07卻沒有馬上回答。
方念安奇怪地退開幾步打量他，又喊了一遍：“07？”
07退後一步，躬身撫胸，認真回答：“我會全程監督項目進度的，方案、材料和建造我都會認真審核，請您放心。”
看07這麽鄭重配合，方念安高興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再次看向海德拉道：“海德拉先生，我的助手會全程配合您的建設，沒問題吧？”
一直掛在海德拉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他換上了更鄭重的表情，同樣行了一禮回道：“當然，不過植材有一個小缺點，為了保證他們的穩固和自潔性能，所以只是抑制了他們的活性，時間長了他們可能會出現一些過度生長的小問題，我想您應該清楚這個微不足道的小瑕疵吧。”
“什麽？！”
方念安的驚訝反應似乎讓海德拉也嚇了一跳，他急忙補充道：“啊，您現在知道也不晚，我會每三年……”
07握拳輕咳了一聲。
“嗯，我是說每年，每年我都會來檢查一下的，不過檢查期間總不能讓我花錢住吧。”海德拉的聲音低了下去，似乎有些委屈的樣子。
“當然不會，那麽這裏就全部拜托您了！”狐假虎威成功的方念安心情很好，決定在溫泉項目上徹底放飛一把。
***
實地考察過後，海德拉的方案也很快定了下來，內部布局方念安本來就很滿意，所以並沒有改動。
至於外部造型，在海德拉借機學習了這裏各種經典木質建築案例後，他在屋頂和角檐上使用了不少卯榫結構來組成簡單又精巧的裝飾，內部和外立面要麽是保留原木質感，要麽就是用木質結構來做最自然的裝飾。
因為不想大張旗鼓，開工也是低調進行，前三天方念安都很熱情地早晚旁觀，但隨著找她的電話變多，前臺長期沒人加上07一直在監工，她便不再去得那麽頻繁，轉而專心設計文案和海報，想著怎麽預熱宣傳馬上就要完工的溫泉桑拿屋。
等到了溫泉那邊次日就要完成，只等她試用驗收就可以開放時，方念安才卡著中午十二點，美滋滋地在App、有家網站和各個平臺賬號上放出了宣傳海報和轉發抽獎。
看著轉發數量和評論節節攀升，她高興地又去溫泉那邊轉了一圈，看著接近完工、在泛黃觀賞林中亮眼的紅褐色小屋，心滿意足地又拍了幾張照，準備回去吃過飯就再發個動態。
誰知，等到她幾口扒完飯，趕回去發動態時，轉發評論的風向卻變了。
“那只烏鴉到底怎麽樣了？有沒人說說。”
“這家的老板早就忘記還有個觀鳥直播了吧，蹭著鳥熱度出圈的，結果就是為了推自己的商業溫泉，取關了！”
“我覺得推新收費項目無可厚非哈，算是雲老粉了，也感覺最近對直播這邊有點忽視，但是烏鴉這事更像是意外，總之希望老板盡快給個回覆吧。”
“我已經報警了，反正別的我都信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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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這烏鴉其實是這老板養的吧，之前那個烏鴉和貓打架好像也是她家，人造新聞造上癮了，現在翻車了吧！”
“路過，有人說說始末嗎，看評論好像故事有點多啊！”
“同路過，蹲一個一圖流解說！”
方念安掐著自己的手深呼吸，努力平覆過速的心跳和不自覺發抖的身體，好一會才重新拿起鼠標，一邊點開觀鳥直播附近的監控錄像，一邊查看最開始出現異狀的評論。
觀鳥直播那邊實時鏡頭裏看不出什麽異樣，只是此刻一只鳥也沒有，矮幾上殘水不少，矮幾腿邊的細沙堆更是亂得一塌糊塗，紅傘也歪著。
方念安猶豫了一下，覺得現在關閉直播更有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嫌疑，只能調出監控錄像，從中午十二點開始播放，又重新翻起評論來。
但是評論中各種不信任甚至攻擊的言辭讓她好不容易平覆一點的情緒又激動起來，她握緊拳，努力控制有些發抖的雙手。
深吸一口氣，猛地起身往觀鳥直播所在的地方跑去。
在鴉人和狩咬夜間演習那次後，花園的飲水點和直播便正式取消了，轉而將飲水點布置在了觀鳥帳篷附近的林中開闊地，方便走線供電來保證直播的穩定。
去那裏最快的就是從觀賞林直線走到溫泉附近後，繞上一點再往前走便到了，方念安快速地在林中奔跑，想要借著刮過臉頰的寒風和清冽的空氣來冷靜心中躁動的情緒。
哪怕被林中的石塊絆倒，也只是拍拍手掌就爬繼續跑，滿腦子只想著去觀鳥直播的飲水點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但等真到了那裏時，依舊空無一鳥的飲水點和劇烈運動後刺痛的胸腔讓她冷靜了一些。
她站在直播範圍外喘著氣，邊平覆呼吸邊思考著。
其實她不是不知道網友覺得她忽視觀鳥直播，但實際上，這個小小的飲水點每天都有在維護，換水換沙，就連看似一成不變的小紅傘也換過一次。
還有不少人留言或在彈幕要求她多放食物投餵，多增加一些玩具讓小鳥們娛樂，方念安看在眼裏，只能默默在心裏拒絕。
她都不想讓鴉人多幹涉野生鳥類，會為了直播有趣就整天給野生鳥類投餵嗎。
也不是沒考慮過幹脆取消掉這個現在已經幫助不大的直播，但是每次點開，看到並不算少的觀看人數，時不時冒出的彈幕，觀眾們各自分享自己常看的小鳥，她又有些不忍心，最終還是決定維持原狀，保留這個貼近自然的窗口。
就連她自己，有時候累了又不能隨意離開前臺時，就會打開觀鳥直播看看那裏有哪些“小客人”在光顧，自從移到人跡更少、更安靜的林中後，這裏就很少出現這麽久都無鳥光顧的情況了。
方念安小心地不讓自己入鏡，在周圍換著角度觀察著飲水點，總算在歪了的紅傘陰影處看到了兩根黑羽，附近的沙子也格外散亂，似乎用力扒拉過。
看來評論炸鍋就和有鳥掉在直播鏡頭裏有關，按評論的說法應該是烏鴉，從現場看確實存在受傷可能，但是並沒有見到明顯血跡。
即便如此，有烏鴉受傷還是讓她心提了起來。
和鴉人接觸多了後她對烏鴉也關註起來，深入了解後原本的小偏見不僅不翼而飛，反而對烏鴉多了不少好感，照理說在這附近的林子裏，烏鴉應該沒什麽生存威脅，也不知道是怎麽受傷的。
記掛可能受傷的烏鴉，方念安便想著先去觀鳥帳篷那邊問問，然後再進林子去鴉人基地讓他們幫忙找找看。
沒想到，剛出林子，一個大嗓門便沖她喊道：“方老板，正找你呢，這邊這邊，你來一下。”
方念安一看，那邊圍著的都是幾個熟人，曹大爺，顧老師，和正死命拉著繩子不讓雪梨往前走的唐曉。
意識到了什麽，她急忙跑過去一看，發現他們三人正圍觀的，正是一只躺在地上不斷抽搐的烏鴉。
看她過來，顧老師主動解釋：“唐曉帶狗過來找我，我怕狗去那邊不太好，便讓他在這等，沒想到雪梨發現了這個。”
唐曉在一旁急忙解釋：“我保證雪梨沒碰它哈，雪梨只是聞到了過來看看，這烏鴉樣子很奇怪所以我特地讓老顧來看看的，但是老顧和同來的這位老先生都不知道這鳥到底怎麽了，我們也不敢動。”
意識到這恐怕就是那只在直播中出鏡了的受傷烏鴉，方念安果斷道：“我來報警，讓他們轉林業部分過來救助一下，前面直播的飲水點那就有網友看到烏鴉出事，我剛看了沒有血跡，本來想出來問問看的，沒想到撞上了。”
另外三人面面相覷，一時也不好說什麽，烏鴉不算保護動物，一般救助也沒到喊上官方的程度，不過現在鬧到網上人盡皆知的樣子，而且這烏鴉的情況也確實看上去很不好，請林業部門來也不失為一個自證清白的辦法。
等方念安掛了電話，顧老師主動開口：“需要我幫你留下來說明一下情況嗎？”
方念安想了想，搖頭拒絕了：“雖然雪梨是沒碰到鳥，不過狗在這還是怕被人誤會，害你們也沾上麻煩就不好了，還是我一個人等在這裏吧，如果真的需要幾位證明，我再去麻煩幾位。”
“也行。”
幾人沒再多留，各自告辭離開。
方念安獨自一人留在原地，看著烏鴉努力站起失敗，周圍又不見一絲血跡的樣子，感覺十分奇怪，正想掏出手機聯系07。
歪歪倒倒的烏鴉卻鳥嘴開合說起話來：“方，老板，我是，五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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