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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和烏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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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和烏鴉

狩咬盯著不遠處正在討論的幾個鴉人,盤算著自己的小計劃。

因為偷吃和打架被拍到,吃到心儀食物的同時,她就被守護者警告了。

不能違反這個,不能破壞那個的,還不能被這裏的人類拍到異常的行動。再加上她進來後隱瞞行蹤在先、鬧出亂子在後,那個小氣的守護者還要求她再見方老板要申請,且必須在他的陪同下。不過允許她像其他住客那樣訂餐自取。

她有吃的就可以了才不稀罕見面呢。

原以為這裏好吃的不少,不用把自己限制在一家。誰知在這附近混了大半個月,周圍各家食物蹭過不少,吃來吃去,還是方老板的手藝最好!但是訂餐的菜色實在簡單,菜多肉少,像紅燒獅子頭這樣的菜更是再也沒見過。

本想著要不要低頭去申請,讓方老板再給她做頓大餐,這次她還用人類手機做了功課,心裏已經有了不少想嘗試的菜色。

誰能想到,正猶豫著,這麽個表現的好機會就自己撞上來了。

最初在路邊發現有人看這個視頻時她其實是無所謂的,哪怕被點評“看上去有點傻”“憨憨的”“甩頭好魔性”,她也能遵守當地法律,不會暴起傷人。

一開始她以為這視頻是旅館放出來營銷自己的,所以特地回來,看能不能借此要點出場費什麽的。誰知卻聽到有人在暗搓搓地說方老板壞話,還帶得一群人也激憤起來。

花了一點時間弄清楚了狀況,原來是傻鴉瞎表現、害她被人造食物惡心到的視頻突然發了出來,然後傳播開了。

狩咬有些奇怪,明明她在別處看到的反應都是哈哈哈,到了這裏就是各種擔心生氣呢,就算是貓會抓鳥,但是這種自然天性也不是一天養成的吧,怎麽現在就成了“影響生存的大患”了?

早早就當上賞金獵人,習慣了適應者生存那套法則的狩咬實在是無法理解,不過沒關系,任務做多了,會發現很多都難以理解,不過這都不重要,重要的報酬怎麽樣。

上次她偷個客人餐方老板都在意得不得了,現在這些客人情緒這麽不好,她給解決了的話,一定是大功一件!那個小氣的守護者也再沒理由攔著不讓她見方老板了。

確定了目標,狩咬立刻行動起來,任務情報她已經搜集過了,接下來就該確定如何行動了,按她搜集到的信息來看,那些人註意擔心的是“貓”會傷害鳥。

且不說這裏的貓壓根沒有她視頻裏表現出來的那種實力,就是這種默認捕獵者可以為所欲為的邏輯她就無法認可,既然他們只看得到貓會傷害鳥,那就讓他們看看鳥也能反擊貓吧,嗯,只是貓的話還不夠有說服力,弄個樣子更兇悍一點的好了。

做好了計劃,就剩下去找行動合作方了。

既然事情因那個視頻而起,那麽同為當事方的鴉人可跑不掉,而且鴉人擅長變化之術,她目前的樣子是用的變形卷軸,能夠最大程度保留她原本的實力,但是外形卻是隨機的,想要改變外表,只能讓鴉人在上面再加一層幻術。

狩咬打算先去找那個沒事就來尋她的傻鴉,卻正好撞上了鴉人聚在一起商量同一個麻煩,本想聽聽他們的解決辦法拓展一下思路,結果竟然是等通知和及時匯報?!

雖然一直都知道鴉人不能打,就喜歡耍些小聰明,但萬萬沒想到竟然如此之慫!還相信守護者,沒見識的小鬼,不知道守護者一族都是沒有心的怪物嗎,沒有影響到他們目的的事都不是事,她還見過整個星域沒了都能無動於衷的守護者呢。

眼看著鴉人越討論越保守,甚至馬上就要放棄解決這個“小問題”了,狩咬趕緊開口吸引他們的註意力,把節奏帶向她希望的方向。

她還特地多看了幾眼那個一直在找自己的傻鴉,本來看他實力還行高看他一眼來著,沒想到縮得最快的就是他。

“只想著靠別人來解決問題可是永遠也長不大的哦,聽說你們侏羅星域受損嚴重,該不會成年回去之後,也等著別人去救自己的家吧?”狩咬故意看了一眼冠二山,意有所指道。

“我已經成年了!我的家我會自己去救,但是現在……”冠二山很容易就上鉤了,激動回道。

“還用乳名的小孩子就別說什麽成年了,想證明自己成長了就先拿出勇於解決問題的態度來,事情是因你我而起,現在卻先退縮起來,你們對得起方老板的收留嗎?”

冠五山拍拍翅膀想說什麽,左右看了看,又站了回去;冠二山被打斷話後低下頭,沒再沖動發言;最後是冠一山思考了一會,謹慎問道:“狩咬小姐,我想先聽一聽您的計劃,可以嗎?”

狩咬點點頭,簡單說了一下她需要鴉人配合的行動。

她的計劃很簡單,就是讓鴉人們再配合她演一出戲。

她有註意到這裏的烏鴉擅長群體配合,合作之下甚至能驅趕人類,因此她準備讓幾個鴉人齊上陣,演一出捕食者抓鴉不成反被鴉驅的戲碼,捕食者的造型她還在猶豫,是現在這樣還是變成她閑逛過程中看到的其他貓科。

這個計劃聽上去倒是很簡單,而且鴉人們也看過類似的情況在林中發生過,如今只算是把這一幕擺到人類面前讓他們看而已。雖說也不確定有效,但試試似乎也無傷大雅。

聽了計劃,鴉人們也有些心動。

“可是怎麽拍?如果直接去帳篷那邊演給他們看,太刻意不說,他們說不定會更激動。”冠二山依然有些猶豫,這個計劃聽上去不錯,但他總覺得刻意的覆制不一定能起到想要的效果。

“那就去監控下面,或者找個喜歡拍的人在他附近演?”狩咬對這裏也算不上熟悉,一時有些被難住了。

“監控並不對外公開啊,方老板一直推崇低調,她不一定會願意把這些影像放出去的,而且也不適合由旅館放,還是太刻意了。”冠二山繼續反駁,“至於讓其他人拍,這個更不靠譜了,之前他們拍我拍得那麽熱情,結果也沒傳成這次這樣啊。”

“那你說怎麽辦!”再三被反駁,狩咬火氣也上來了,怎麽每次碰上這個家夥就好像不順起來。

“去直播那邊怎麽樣?看的人不少,而且鏡頭固定也好規劃怎麽拍。”冠五山突然提議道,“我還是前幾天聽灰喜鵲群說的,說旅館花園那邊白天沒有水洗澡了,但是林子外圍又多了個喝水洗澡的地方。我特地去兩處都看了看,好像是方老板準備把看鳥的直播點換地方。

“花園那邊現在人多了不少,經常鳥待不了一會就被驚走了,我看那邊現在只播夜場了,白天都轉到林子裏的新地方去了,就看你們是想拍夜場還是白天了。”

貓鳥互相對視,然後都默默點頭,這的確是個不錯的主意。

見一直反駁的冠二山都沒再出聲,狩咬滿意地拍板道:“那就兩邊都去看看,既然不想刻意,那就先定在夜場那邊演。我們先去林子那邊排練一下。”

雖然狩咬覺得這場戲會很簡單,但實際演練下來,發現控制力量克制住被薅毛的本能反射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你就不能輕點叨嗎?每次就是你下嘴最重!”又一次休息討論時,狩咬實在沒忍住,對著冠二山訓道。

“不是你說為求逼真,讓我們每次都全力以赴嗎?我觀察過這裏的烏鴉,叨尾巴是他們標志性動作啊。”冠二山很無辜。

算了,懶得和這個憨頭憨腦的犟貨多費口舌,狩咬不爽地跑去綠蔭下趴著,揉著自己雖然沒掉什麽毛但還是隱隱作痛的尾巴尖。

等他們排練得差不多,又去看了兩處直播的環境,覺得還是在旅館花園更有說服力。

最後狩咬又決定不要同貓出鏡,便又花了一點時間給她調整外形,按她要求的,加上了不少她閑逛看到的貓科特征。

直到深夜,重新回到旅館花園的狩咬和鴉人們決定再最後排練一次。因為直播下沒有重來的機會,所以他們特地卡在直播鏡頭外一點的地方練習,好確保之後鏡頭下的演出效果。

烏鴉特有的“嘎—嘎—”聒噪聲響在寧靜的夜晚響起,相比之下,中間夾雜的一兩聲低沈“嗷”叫也變得不算刺耳了。

“吵什麽!!!”小樓二層靠邊的一間房突然亮起了燈,“砰”地一聲,有什麽東西從天而降砸了下來。

緊接著是一陣更大的響動,東西翻倒破碎的聲音,水傾洩的聲音,鳥類更劇烈的拍翅聲。

正排練到關鍵時刻,狩咬察覺到有什麽東西從上面墜落,本想反射性躲避的她顧忌著正激烈拍翅行動的其他鴉,想著這裏也沒什麽能傷害到她,便依然按計劃行動著。

誰知這墜落的東西砸翻了旁邊桌上的水碗,玻璃水碗不知磕到什麽竟然直接碎裂開來,玻璃渣四散飛濺,其他幾個鴉人急忙拍翅躲開,只有冠二山依然朝著狩咬飛去,替她擋下了所有濺向她的玻璃渣。

“唔!”一聲悶哼,冠二山拍翅的動作一滯,隨後有些遲緩地降落到地面上。

狩咬聞到了很淡的血腥味。

這副場景和冠二山受傷的信息讓她想起了過往失去同伴的傷痛,升起的怒火讓她一躍而起跳到二樓那間房的窗臺之上,一爪子就要拍掉窗戶玻璃。

“不能破壞!”冠二山著急地從下面大喊,試圖制止狩咬不冷靜的行為。

冠二山的提醒讓狩咬想起了某位守護者嚴肅地警告,不想以身犯險去體會違反守護者的後果,狩咬急忙又跳了下來,不顧冠二山反對地叼起他扔到背上,帶著幾個鴉人先離開了這裏。

她準備先找個地方,好好看看這只傻鴉傷到了哪裏。

***

方念安跟著她的知覺獵手新員工跑到鴉人們的小基地時,看到的就是狩咬在一旁走來走去,一只烏鴉躺在柔軟的草堆上,旁邊兩只圍著他認真觀察。

“呃,這是咋了,他沒事吧?”方念安擔心地問道,看到躺著的烏鴉也擡頭看她,才稍微放心些,又擔心起另一件事,“還有,狩咬小姐怎麽也在這裏?”

狩咬毫不猶豫地開始告狀:“你的住客太可惡了,我們剛剛在直播附近,嗯,玩,然後他就砸東西下來,打翻了水碗不說,還弄傷了冠二山!”

“可是我們沒找到傷口。”冠五山小聲說道。

“怎麽可能!我明明聞到了血腥味!”狩咬堅持道,轉而向冠二山尋求支持,“你說,你哪裏感覺到疼,指給他們看!”

“幾個玻璃渣打到的時候疼了一下,我現在真的沒事了!”冠二山強調道,但在狩咬充滿壓迫的眼神下,他不敢起身。

“我找到了,好像是這裏。”冠一山用鳥喙指了指冠二山的眼睛,“好像是眼眶附近擦了一下,有一點點紅色。”

“看吧!我的嗅覺是不會出錯的!”狩咬自信道,尾巴也跟著左右搖晃了一下。

總算明白憤怒緣由的方念安有些無語,也明白眼前幾個都沒有事了。既然如此,那可得好好說道說道了。

“打斷一下,為什麽,你們要,大半夜,在直播附近,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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