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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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陳府。

陳寬酒醒後只覺得頭痛欲裂,劉氏見狀忙端過婢女捧著的醒酒湯,小心翼翼地餵他。

一碗湯喝完,劉氏小心瞧著丈夫的臉色,輕聲問:“老爺可要按摩一番?”

等了一會兒,陳寬才低低的嗯了聲。

劉氏眼神示意一旁的婢女上前來,陳寬卻突然道:“你來。”

劉氏一頓,應了聲,繞到他背後,雙手放在他太陽穴兩側,輕輕按揉起來。

過了好半晌,劉氏不得不出聲提醒:“老爺,先用早膳吧,不然上朝要來不及了。”

陳寬落了座,不聲不響地吃起了早飯,劉氏見他不欲說話的樣子,也就沒開口。

陳寬是在想著昨晚的事。

昨晚在酒樓,關昭矩那些話讓他有些懷疑。

雖說是酒後之言,可關昭矩竟說呂祖衡誇讚他。

他二人關系不和是事實,可卻……

關昭矩這段酒後之言,到底是真的醉酒無心,還是有意試探?

陳寬面色漸冷,他坐這個位子已經七八年了,凡事不小心謹慎是絕不能安然無恙這麽多年的。

下了早朝回來後,陳寬直奔書房,寫了一封密信,交給心腹。

“快點送過去,不要讓人發覺。”

“是!”

早課。

博士正在上面念書講經,下面的學生們個個都神色認真。

郭博士心中滿意,無意間轉頭卻發現遠處角落裏的一張案桌上幹幹凈凈,沒有拜訪任何書籍,而案桌後也無人,仿佛這張桌子憑空出現在這裏,突兀異常。

郭博士一停,聲音有幾分威嚴:“那張桌子坐著的是誰?為何沒人?”

眾人紛紛往後望去,鴉雀無聲。

“回博士,是關伯翊,他今早說自己肚子不舒服,疼痛難忍,所以沒有來。”何坤說道。

郭博士瞧了一眼何坤,不由一陣氣憤。

自今年國子監開學以來,那關伯翊頭半個月還算老實聽話,可最近這十多天,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問就是頭疼肚子疼,回回都是這何坤作解釋。

郭博士不由點頭冷笑:“好,好,好,我看他明天又是哪兒不舒服,哼!”

眾人忍不住發出一陣竊笑。

何坤在笑聲中羞愧地低下了頭,心中把關伯翊罵了千百回。他好意思編這些撇腳的理由,他都不好意思說了!

而此時,渾然不知這一茬的關伯翊正在練武場打得火熱。

練武場聚集了士兵,圍成了一個圈,圈中間的空地上,兩個光膀子的男人赤手肉搏,糾纏得難舍難分。周圍士兵陣陣高呼,不斷加油打氣,熱鬧非常。

半刻鐘過去,這場鬥爭終於分出了輸贏。

人群裏爆發出喝彩聲,有人忍不住激動高聲叫道:

“關伯翊!關伯翊!”

漸漸的越來越多的人跟著附和。

一直到遠處教官們敲響了鑼鼓,士兵們才老實下來,紛紛往那邊集合。

“之安,這場打得怎麽樣?”宋勝迎面走來。

“哈哈哈哈盡興!”

關伯翊渾身暴汗,拿起一旁的布巾擦汗。他神采飛揚,整個人都散發著興高采烈的氣味。

“我就說,你絕對能打贏他,怎麽還會答應他的挑戰?”宋勝不免有些疑惑。

關伯翊正在擦褲腿上的塵土,不在意道:“我若不答應,他們只會覺得是我不敢,況且我來你這兒不就是為了找樂子嘛。”

宋勝笑起來:“成,以前我還以為你也和那些讀書人一樣,沒想到你身手這麽好,以後這練武場你想來就來,不必顧忌。”

“讀書人也沒什麽不好。”關伯翊道。“只是我志不在此。”

“那你想幹什麽,和我一樣,天天在這裏練兵嗎?”宋勝好奇問。

關伯翊垂下眸,沒接話。過了一會兒,他又笑:

“若不是交了你這樣厲害的朋友,這麽好的地兒我也進不來,只能眼巴巴看著。”

宋勝擺擺手:“全靠我投對了胎,誰讓我爹是教頭呢,哈哈哈,你以後想來便來。”

“好!那我就不客氣了。”

一直在練武場廝混到晚上,關伯翊才意猶未盡地翻墻回了國子監宿舍裏。

何坤早已躺下,當一些動靜響起來,隨即一股濃重的汗臭味兒襲來的時候,他便知道是關伯翊回來了。

他翻了個白眼,把鼻捂住。

“別到處轉悠了,趕緊去洗幹凈!”

關伯翊沒說什麽,拿了幹凈的衣服就去了凈房。

洗完回來,何坤已經昏昏欲睡。

關伯翊一邊絞頭發,一邊問:

“哎,今天博士說什麽了沒有?”

何坤本來快睡著了,聽見他這麽一問,不禁譏笑:

“你三天兩頭地往外跑,還在乎博士說什麽?”

“郭博士說,看你明天還能想出什麽病痛理由來。”

關伯翊毫不在意,可何坤卻是越發來氣:“我說關之安,你要是還想在國子監呆下去,就把你那些心思收一收,博士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你再這麽無法無天,哪天讓你爹知道了,看你不脫層皮!”

他這番話顯然說到實處了,關伯翊沈默一會兒,不耐煩道:“行了行了,明天我哪也不去,老老實實去上課。睡覺睡覺!”

何坤切一聲,滿意地把被子一拉,翻個身睡去了。

關笙脈這些天日子過得很平靜。

離春試不足一個月,她每天按時按點上課,溫書,既不出府,也不出內院。

這就導致魏羅北不太好了。

府裏二小姐即將春試,夫人特意交代手腳放輕些,不要打擾到二小姐。

關笙脈不出來,他就沒法光明正大地見到她。

他那晚又答應了不私自翻進她院子,不光彩的法子也不行。

魏羅北真想扇自己一巴掌。

就這麽好等賴等地等了幾天,魏羅北忍不住氣笑了。

他不相信,關笙脈會這麽躲在院子裏一輩子不出來。

這天下午,鄭氏來關笙脈房裏送滋補湯,母女倆又坐著說了些話。

過了一會兒,鄭氏擡頭打量著關笙脈房裏,說道:

“咱們府裏好久沒修葺了,過不了多久就是梅雨季,這房子年久怕會漏雨,所以我想著把府裏的屋頂都修一修,順便把你這兒的地龍重新裝一下,以免久了屋裏冷。”

“娘,我這屋裏可暖和呢,你坐這兒難道覺著冷?”

鄭氏嗔她一眼:“你呀,知道我畏寒,所以故意喊鑫月這丫頭把地龍燒旺點,你當我不知道呀?”

關笙脈摸摸鼻子,沒說話。

鄭氏瞧她這樣子,知道是同意了,就轉頭吩咐丁媽媽:

“過幾天你就讓那些人進來修,對了,把三丫頭屋裏的地龍也給重新裝一裝,不可厚此薄彼。”

“是,夫人。”

鄭氏又想了想,道:“你去孫姨娘那兒問問,要不要把她們的地龍也重新裝一裝。”

丁媽媽領命下去了。

鄭氏轉頭看她:“過幾日這屋頂修起來定是不方便,你就去我那屋睡,等修好了再回來。”

關笙脈點點頭,突然想到什麽,問:“浣荷呢?她住哪兒?”

鄭氏笑:“三丫頭早就跟我說了,二月二十六是她生母的忌日,她想著去道觀為她母親祈福,多住幾日。”

關笙脈道:“過幾天我也去祭拜一下柳姨娘吧。”

鄭氏點點頭:“我去和三丫頭說一聲,你不用操心這些,只管安安心心看書。”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鄭氏就走了。

鑫月替關笙脈收拾好東西後,第二日匠人就來了。

那時她才察覺出不對勁。

關笙脈瞧著魏羅北給匠人搭手忙上忙下的樣子,忍不住冷笑。

等人沒註意時,她悄悄質問:“修屋頂這主意,是你告訴娘的吧?”

魏羅北挑眉:“我只是巡查時發現了咱們府裏的屋頂有些不結實了,好心提醒一下夫人。”

還咱們府裏……

關笙脈狠狠地瞪他一眼:“我勸你老實點,不要不知好歹,否則有你好果子吃。”

魏羅北略有些無辜:“你放心,我不會幹什麽的,這麽多人呢。”

“我只是有些想你了,來看看你就好。”

關笙脈一陣惡寒。

好在院裏進進出出的人不少,魏羅北總體倒也沒有做出什麽出格的事。

除去時不時望過來的眼神。

關笙脈眼不見心不煩,收拾好東西就去淑儀苑了。

劉姑姑的課程隔兩日上一次,主要是教禮儀之類,春試若是順利,之後的終審才會檢查禮儀,所以如今倒也不急。

關笙脈圖這兒清凈,來溫書。

鑫月給她把東西鋪好,點了熏香,就去外面了。

晚上和娘用了晚膳,母女倆在一張床上說些知心話,就睡著了。

此後便一直如此。

雲澤郡,呂府。

呂祖衡看著手裏的密信,神色莫晦。

男人瞧著他的神色,問:“大哥,出了什麽事?”

呂祖衡收起密信,道:“賑糧的事,估計被外人發現了。”

男人大驚:“發現了?是誰?”

呂祖衡瞧了他一眼,擡筆寫信:“關家,關昭矩。”

男人皺眉,想了片刻,大悟:“莫非……”

呂祖衡點頭:“很有可能。”

男人煩躁地思來想去,問:“那怎麽辦?要是他告訴了皇上,那咱們……”

呂祖衡頭也不擡:“不急,咱們也不是那麽好欺負的,他不也有把柄在我們手裏麽?”

男人看著他寫信的動作,若有所思。

轉眼便到了二月二十六。

這日,關笙脈乘車出了門,先去玉真觀山腳下接關浣荷,再一同去郭題山祭拜。

自夫子生辰那日,關笙脈這次是第二次出門。

不用刻意去想,魏羅北又要跟著她。

他倒是聽話,見她出來,立馬把凳子擺下來,站在一旁目不轉睛地看她。

幸好周圍下人都規規矩矩地低下頭,故沒有人註意到魏羅北。

關笙脈仿佛根本沒看到他的目光,看也不看他就上了車。

鑫月跟在她後面,心裏生氣這人竟敢這麽看著小姐,可又對他有股天然的怕意,憋著上了車軾,趁他轉身時狠狠地刮了他一眼。

馬車不緊不慢地出了城,不出半個時辰便到了玉真觀山腳下。

小廝正要上山去通知三小姐,卻被關笙脈的話攔下:

“不必,我正好也上去祈福。”

說著關笙脈就出來,留下一些人在原地看守,帶著鑫月就準備上山。

魏羅北想也沒想就跟著上前去。

“我去保護二小姐,你們在此地好好看守。”

關笙脈腳步一頓,深吸一口氣,當沒聽到,繼續往前走。

今日不是什麽節日,所以一路並沒有幾個人。關笙脈也不可能走山路,直接去坐索道。

“我怎麽不知道你竟然還可以使喚他們了?”

魏羅北在後面兩步遠的地方跟著,絲毫沒聽出來這句話裏的暗諷,反而有些自豪道:

“我在這沒多久就升了職,主事讓我做了侍衛領頭。”

關笙脈忍不住翻白眼,她就不該對這種人白費口舌,看不順眼就該直接開罵。

“你什麽時候去考試?”魏羅北問。

他也知道關笙脈要準備三月的春試,聽別人說還挺長的。

關笙脈沒回答他,過了一會兒,她明顯感覺到背後人灼熱的視線,才道:“三月初三。”

“要考多久?”

“六日。”

竟然這麽久,魏羅北心想。

沒一會兒便到了玉真觀,關笙脈先去拜訪了住持,知道關浣荷還在聽道士講經後,便沒有打擾她,自己先去祈福。

魏羅北站在門外,看著她倆人一前一後地進去參拜燒香,有些好奇她會許什麽願。

估計是希望春試順利,他心想。

等了好一會兒,鑫月才先出來。

魏羅北狐疑地問:“她許什麽願要這麽久?”

鑫月終於忍不住瞪他一眼:“心誠則靈,小姐當然要好好拜拜,給很多人祈福。”

魏羅北指了指裏面供奉的神像:“這麽多人都來這兒祈福,他管得過來麽?”

鑫月不再搭理他,只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

魏羅北見狀,心想自己也去許一個。他就進去,學著方才倆人的樣子拜了拜,燒了香,見關笙脈還在低頭閉著眼,自己也閉上眼,心裏默默地想:

希望她的願望都能實現。

當然除了對自己不好的。

關笙脈祈完福出來後就在道觀裏隨意轉了轉。

已是初春,觀裏的一些樹已經悄悄發了新芽,看起來綠意喜人。

關笙脈許久未曾出來好好看過,這會子倒也覺得放松。

沒多久關浣荷便收拾好東西出來了,她著些日子一直住在道觀裏,今日去祭拜完母親後便直接回去。

二人見了面便往山下走。

到了郭題山,兩人便下了車,一步一步往山上走。

柳氏的墓在半山腰,所以沒走多久,只是微微有了些汗意便到了。

二人分別取出祭拜物品,跪在墓前燒紙。

“柳姨娘,小棠今日來看您了,您這些年在地下過得可還好?”

“您不用擔心浣荷,她若是受了委屈我定是要替她討回來,哪怕是再過幾年嫁到婆家去,我也……”

關浣荷忍不住撲哧一笑,臉頰忍不住有了些熱意:“二姐你說勞子話?越說越不正經了!”

關笙脈卻是註意到她微紅的雙眼,把話說完,紙燒完,道:“你和姨娘說會兒話,我去那邊等你。”

關浣荷點點頭,關笙脈便走到鑫月那邊去看風景了。

過了好一會兒,關浣荷收拾好心情走了過來。

“走吧。”

二人一起下了山準備回府。

今天是柳氏的忌日,也是關浣荷的生辰。

當年柳氏生關浣荷時難產,辛辛苦苦生下來只見了一面,當天夜裏便走了。

此後鄭氏便把關浣荷抱過來,同關笙脈一起養。

二人回到府裏,鄭氏早已經準備好家宴。關昭矩、關伯翊也都趁早回來了,孫姨娘抱著小公子也出來了。

一家人坐在一起,高高興興地吃晚飯。

鄭氏拉著關浣荷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瘦了,那道觀裏的飯食怎麽比得上家裏?三丫頭快吃,回來了好好養養。”

關浣荷紅著臉點頭。

一晚上就這麽飛快地過去了。

第二日,關昭矩先去上早朝,關伯翊又回了國子監。

關伯翊回去後課老實上了三日,直到第四天一早,何坤起床一看對面空蕩蕩的床褥,氣得差點吐血而亡。

三月初三,專門為女傅選拔準備的春試開始了。

關笙脈的一切東西早幾日便已經準備就緒,大到筆墨紙硯,小到零嘴兒禦寒衣物,都收拾得妥妥當當。

春試是在宮裏專門的殿裏舉行,為期六日,期間統一住在安排好的房間裏,不準放行外出,與男人們的科舉無二致。

鄭氏、孫姨娘、關浣荷甚至還有懵懂的小公子,都出來給她送行。

千叮嚀萬囑咐,關笙脈終於在一行人的註視下和其她考生一起,隨著女官入宮了。

魏羅北也在後面看著。

他想到接下來六日都見不到她,心裏不免覺得悵然。

而關笙脈呢,在進了宮後便是搜身檢查物品,以防有人偷帶作弊的物品。

覆雜的流程完成後,考生們才終於在考場落了座。

關笙脈掃了一眼試題,大部分都有把握,心態十分平和。

六日時光轉瞬即逝,很快就開放了考場,女官們領著考生出宮。

家人們早已經在宮門外焦急地等待。關笙脈一眼就望到在人群中張望的鄭氏,她顧不得平日的端莊和禮儀,忍不住飛奔過去,一把撲到鄭氏懷裏。

“娘,好想你啊!終於考完了,接下來我要大睡也睡!”

鄭氏本來還想問她感覺如何,見她這樣,便知沒有問題,也露出笑意:

“好好好,家裏早已經給你準備好你愛吃的,咱們回去吃了飯,管你睡到天昏地暗也沒人來打擾你!”

關笙脈被眾星捧月般回了關府,還沒到門口,下人們便開始放鞭炮。

“娘……”關笙脈哭笑不得。“我只是考完,不是考上了,倒也不必這麽誇張。”

“我又不是慶祝別的,就是看你考完了,圖個高興。怎麽,我還不能放了?”鄭氏佯裝生氣。

“哪有,娘。”關笙脈忙挽住她。“娘想怎麽樣就怎麽樣,我喜歡。”

鄭氏聞言,露出了笑意。

魏羅北在後面看著關笙脈撒嬌的模樣,不由得想起之前在山寨上,她也曾這樣過。

雖然如今不用想便知道,那肯定是她的手段,但是魏羅北還是莫名的……有些羨慕。

一家人歡聲笑語地進了屋,在餐桌旁坐下吃飯。

一頓飯慢慢悠悠地吃了快一個時辰,下人們才進來把剩菜撤下去。

吃完了飯,天色已經快黑下去,關笙脈有些心癢癢,忍不住和關浣荷出了門。

今天是女傅選拔春試結束的日子,很多商販算準了很多人會出來游玩,是以街道上各種店鋪小攤都經營著,彩燈一放,竟不輸逢年過節時的熱鬧。

街上許多人,鄭氏特意吩咐府裏的侍衛們保護好兩位小姐,魏羅北便名正言順地跟在她倆身後。

關笙脈許久沒在這麽熱鬧的時候出來了,一時整個人都透著遮掩不住的愉悅。

她不笑的時候整個人是清冷自矜的,讓人只敢遠觀。可一笑起來,清冷便減去好幾分,杏眼一瞇,多了幾分女兒家的軟糯,看得人心裏一軟。

關笙脈正在一家首飾攤前看釵子,她的頭釵並不少,可勝不過這些釵子新奇,一時看迷了眼。

而關浣荷盯著不遠處的兔子燈瞧,心裏有些癢癢的,陪了關笙脈一會兒,見她還是沒有看好的樣子,忍不住道:

“二姐,我去看看那邊的兔子燈,一會就回來。”

人流來來往往,聲音嘈雜,也不知關笙脈是否聽清,關浣荷想著反正有侍衛在這兒,倒也不必擔心,自己就放放心心地過去了。

魏羅北見她一個人往另一邊走,皺了皺眉,吩咐另一個侍衛跟過去,自己繼續守在這兒。

關笙脈絲毫沒註意到關浣荷離開了,仍興致勃勃地看著手裏拿著的兩只發釵。

比較了好一會兒,她放下另一只釵子,頭也不回地問:

“三妹,你覺得這只怎麽樣?”

“很適合你。”

男人低沈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關笙脈一頓,有些驚訝地回頭去看,見魏羅北不知何時已站到她背後正看著她。

她疑惑問:“三妹呢?”

“她去買兔子燈了。”魏羅北手一指。

關笙脈順著方向去看。

魏羅北看出了她的意思,說道:“我讓另一個人跟著她。”

關笙脈見關浣荷一旁確實站著剛才一起跟著的侍衛,這才放下心來。

“老板,把這只釵子包起來吧。”

“哎,好!”

買好了釵子,關笙脈也就沒繼續往前走,尋到首飾鋪一旁沒多少人的樹下,等著關浣荷過來。

“你不想去看看兔子燈嗎?”魏羅北問。

關笙脈搖搖頭:“我對這些不感興趣。”

魏羅北沒再說話,時不時偷偷看她一眼,似在猶豫。

不知道是第幾眼了,關笙脈實在忍不住了,轉頭瞪他:

“你到底想說什麽?”

魏羅北被抓了個現行,有些臉熱,不過幸好這處不算明亮,看不太出來。

他輕咳一聲,有些不自在的說道:“也沒什麽,就是,恭喜你考完了。”

關笙脈以為他又要說些什麽渾話,沒想到別別扭扭了半天,竟然就是一句這個。

“我以為你要說什麽呢,謝謝啊,結果還沒出來,你還是等我……”

關笙脈話一頓,有些意外地看著眼前突然伸過來的一只手,手心是一串手鏈,上面串著一只小貔貅,狡黠地吐著舌頭,十分可愛。

她眼帶驚訝地擡頭看向身旁的人:“你送我的?”

魏羅北有些不好意思:“嗯,獎勵你的。”

關笙脈忍住笑意,說道:“獎勵得有點早了吧,我是今天考完,不是今天出結果。”

魏羅北聽了她這話,抿了抿唇:“拿都拿出來了,總不好又讓我收回去吧?”他轉過頭,“況且……”

“這是獎勵你考完的,不是獎勵你考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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