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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權(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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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權(五)

四月十五,朝廷主辦的為期三日的春狩活動在驪山腳下進行。

京中五品以上官員都可以攜家眷前往參加,每年前幾名都有豐厚的禮品,甚至有在春狩表現中突出,被皇帝直接提拔到禦前侍衛隊的。

姩姩的理解就是大集團的董事長組織總公司的所有人一起團建,如果表現得好的話說不定就能得到董事長的賞識。

但是她一點都不喜歡這樣的活動,因為這意味著早晨要起的特別早,趕路去長安城外的驪山。

真正和謝長薄生活在一起後,她才明白古代的皇子有多慘。

早晨七點就要上朝,中午朝會才會結束,然後回家陪她吃午飯,午休一個小時,下午還要去處理事務,吃晚飯,繼續處理事務直到晚上八點準備休息,一個月按照規定沐休兩天,如果不幸那兩天遇到急事,那假期就沒了。

有時候謝長薄中午都回來了,姩姩還在睡,然後她晚上趁對方睡著後偷偷看話本子的事情就被發現了。

她所有的話本子都被沒收了,不僅如此,謝長薄還規定她每周去陸棋那裏的時間從三日增加到了五日,姩姩的怨氣簡直比邪劍仙還要重,但是沒辦法,反抗不過。

今日不過寅時,姩姩就被謝長薄從床上薅起來了。

屋外天還未亮,院內已經點起了數根紅燭,屋內被映照的燈火通明,女婢仆從們安靜的在院內來回穿梭,各司其職。

姩姩胳膊半垂在身側,睡眼惺忪,她靠在謝長薄懷裏,乖乖地任由他幫她穿衣服,嘴裏還一邊抱怨著:“誰規定的呀,這個時候雞還沒起,狗聽了都自愧不如。”

她因為剛睡醒,聲音軟軟糯糯的,這樣拖長了調子說話好像在撒嬌。

謝長薄被她的話逗笑了,他看著她瓷白柔軟的小臉,心裏一軟,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

“乖,忍一忍,吃了飯去馬車上再睡。”

他已經習慣了自己的王妃是個懶蛋的現實,在沒接觸姩姩之前,他從來不知道有人能懶成這樣。

晚上不睡早上不起,白日無事可做,不是和女婢玩就是看話本子,陸棋布置的作業從來都是能拖就拖。

現在有自己在,她又能省很多事,吃飯有時候他來餵,梳洗打扮他若有空也是他來。

謝長薄也曾經擔心是不是他把她慣壞了,讓她整個人都提不起勁來。

可他仔細觀察過,姩姩雖然作業總是拖,但是陸棋給出的反饋卻是她完成的不錯,偶爾他不再家,她也能照顧好自己。

最後他得出的結論是,可能有的人的生活習慣就是這樣,勤奮不起來。

這讓謝長薄也舒服很多,可能是這麽多年的經歷使得他不得不每日忙碌,因此他更願意和姩姩這樣的人待在一起,僅僅是每日回府看到她斜斜倚靠在窗前,一邊吃點心,一邊看書,就會感覺很放松。

等到兩人都梳洗打扮完,時間已經有些來不及了,謝長薄吩咐仆從將早膳送到馬車上。

姩姩整個人都困得上下眼皮子像粘到了一起,不斷地打著呵欠,她靠在謝長薄堅實的胸膛上,整個人都軟的站不住,全靠他圈著自己的手臂。

謝長薄感覺有柔軟的東西在自己的胸口處蹭,他低頭去看,臉蛋睡得紅撲撲的少女像只貓咪一樣在他胸口小幅度的蹭了又蹭,微張著小嘴,閉著眼睛打瞌睡。

忍不住翹了翹唇角,他覺得心口也跟著變得軟綿綿的,像是曾經見過的棉花糖。

謝長薄將少女打橫抱起行至馬車上,又哄著她喝了些粥,才讓她靠著自己沈沈睡去。

- -

姩姩醒來的時候已經到驪山腳下了。

皇帝為了彰顯大梁的氣魄,將獵場修在了靠近驪山的地方,只是今日天氣似乎不太好,坐在馬車內都能聽見疾風拍打車壁的聲音。

當然也可能是靠近山腳下,不如城裏暖和安逸。

姩姩被謝長薄抱下馬車。

謝長薄又開始絮絮叨叨地跟她交代註意事項:“別亂跑,跟著引導宮人先去咱們的帳篷安置,然後再去找你認識的人玩,我讓容音到時候來找你,你記得跟著她……”

姩姩現在的註意力都在四周的環境上,對他裹腳布一樣的沒完沒了的話特別不耐煩,本來身上王妃規制的禮服就重,還在這裏聽他不停叨叨。

她沒忍住翻了個白眼,雙眼放空,擺出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謝長薄被她的樣子氣笑了。

行,是他啰嗦,他就不該管她!

謝長薄轉身就想走,但是臨走前看到姩姩的一縷青絲被風吹到她的面頰上,正好鉆進了她的眼睛,他又手賤地去幫她把那根發絲撥到耳後。

姩姩小臉瓷白,一雙杏眼又圓又大,睫毛濃密卷翹,就乖乖地站在原地看著他幫她別發絲。

謝長薄深吸一口氣,沒忍住上前狠狠嘬了一口她的小嘴,捏捏她的臉頰,語氣溫和:“乖乖去玩,等我回來。”

說完他帶著侍衛轉身離開。

終於離開了,姩姩松了口氣。

她興奮地開始東張西望。

獵場門口已經停了非常多的馬車,浩浩蕩蕩的,接引的宮人領著京中那些貴人們往不同的帳篷走,又有馬夫將馬車牽引到存放的地方。

而這個獵場也比姩姩想象中的還要壯觀,她還以為人造的頂多就只有體育場那麽大,沒想到是她見識淺薄了,一頂頂的白色帳篷一直蔓延到被春色覆蓋的驪山上。

獵場不是隨便圈一塊地裏面投滿動物,而是將幾乎整個驪山都包進去,狩獵的動物大部分都是山裏本來就有的猛獸。

考慮到不少女眷對狩獵不感興趣,山腳下還有其他好玩的活動。

“真不錯。”

姩姩跟著接引的宮人往景王府的帳篷走,一邊對跟著她的青芝評價道。

景王府分到的帳篷是最核心的幾個帳篷之一,裏面的家具擺設一應俱全。

姩姩進去後就倒在榻上舒服地拉長身.體,頭上的珠釵環翠讓她腦袋特別重,偏偏按照規制必須要在下午皇帝宣布正式開始春狩後,她才能換衣服。

她想著早上起得太早,不然睡個午覺下午換了衣服再出去玩也不遲。

這樣想著,姩姩閉上眼睛準備瞇會兒。

女婢們見她閉著眼睛,收拾東西的聲音更是放輕不少。

“王妃,”青芝從帳外回來,臉上有些猶豫,但還是輕手輕腳地走到姩姩跟前,低聲喚她,“小姐醒醒,昭陽公主在門外等您。”

姩姩才剛瞇著不久,又被喚醒,她想著幹脆讓青芝回話說她不舒服好了,但突然想起謝長薄好像說過讓昭陽公主帶她去見太子妃和成王的家眷的事。

對,這次春狩她作為景王妃還肩負著與其他夫人搞好夫人外交的重任,尤其是她的妯娌。

想到這裏,姩姩不得不從榻上爬起來。

“走吧,青芝。”

稍微整理好儀容,姩姩打起精神帶著青芝去帳篷外見昭陽公主。

昭陽公主今日穿著一身深紫色的公主冕服,精心描畫過的妝容襯得她氣質雍容華貴。

她身後跟著兩排垂眸靜立的宮人,見到姩姩出來,她眼裏迸發出驚喜的神色:“姩姩!”

“公主殿下。”姩姩也對她露出一個淺笑。

“哎呀叫什麽公主,”昭陽公主上前熱情地拉著她的手,嗔怪道,“咱們都是一家人啦,你叫我姐姐就好。”

“要是不好意思,就叫我容音姐姐。”她說著笑了起來。

姩姩打量她的神色,聲音甜津津道:“容音姐姐,我準備了個小禮物送給你。”

她從青芝手中接過一個巴掌大小的瓷瓶。

“這是我用我娘曾經寫的方子制成的香膏,可以保養皮膚,我自己試了覺得很不錯,姐姐你要是覺得好,回頭我把方子給你。”

姩姩將白玉的瓷瓶遞給謝容音。

“謝謝姩姩,”謝容音眉眼彎彎,很是珍重的從她手中接過瓶子,打開來聞了聞,“確實好香呀,溫陽姨母的配方,我可得好好試試。”

她讓隨侍的宮人好好保管。

然後就挽著姩姩的手臂給她講起她們即將要見的人:“母後說她就不跟咱們這些小輩一起玩了,免得咱們放不開。”

她朝姩姩俏皮地眨眨眼。

“太子妃嫂嫂很好相處,你之前應該見過她,她脾氣可好了,然後是三弟家的沈側妃,就是春日宴那次坐在三弟旁邊的姑娘,你別看她一幅冷著臉的樣子,其實她就是嘴硬心軟。”

謝容音說起這事也有些唏噓,她湊近姩姩耳邊低聲道:“沈側妃叫沈明珠,是前朝的九公主,她跟三弟本來青梅竹馬一起長大,還是前末帝親自下旨賜下的婚約,沒想到三弟成了現在那個混蛋樣子。”

謝容音不理解地搖搖頭,當日明明父皇問過他要不要繼續婚約,是他自己堅持要娶的,但是娶了人家又不好好對待,還害的沈明珠好好的從正妻變成了妾室。

姩姩又想到了之前看過的話本子裏的情節,好相似啊,同樣的家道中落,由妻變妾,就是程度深了些。

“對了,你知道京中最流行的霸道王爺系列的話本子嗎,”謝容音神神秘秘地跟她說,“那都是明珠寫的。”

什麽?

姩姩睜大了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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