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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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事（六）
蘇景臣知道這件事後果然不同意，但是拗不過妹妹的固執以及成王殿下幾次試探，只能松口先讓妹妹與他的好友林回舟先見一面。
“你要是能說服回舟配合你，那我也無話可說。”蘇景臣神色無奈地對她道。
“嗯嗯，阿兄你放心吧，我自有成算。”姩姩敷衍點頭，著急下車去看看這個小表妹口中的純愛男。
他們約在了萬鶴樓，說是兩人見面，但因為男女大防，兩人將仆從女婢也帶進了包廂，蘇景臣還專門在樓下等他們。
好像只要他們防得夠嚴，他倆就談不攏似的。
姩姩走到二樓包廂，推開門，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桌子旁邊的青年。
果真如舅母所說，面容俊朗，雙眸含笑，穿一身青衣，有種刻在骨子裏的溫柔端方，好似一枉春水，讓人心生好感。
見到姩姩來，他站起身對她行了一禮。
姩姩對他屈膝回禮。
兩人坐下後，姩姩雙眼快速將房裏他帶來的仆從掃視了一遍，發現沒有女婢，她有些失望的收回視線看他。
“蘇小姐是在找什麽嗎？”林回舟不僅人長得溫潤如玉，連聲音也十分溫和，好似暖玉。
“沒有，”姩姩對他笑笑，“我就是隨便看看，沒想到你帶了這麽多侍從。”
林回舟看了一眼她身後依次排開的女婢侍從，笑著道：“景臣不放心蘇小姐，在下也只能聽從。”
姩姩點頭，有些尷尬地端起茶碗喝了口茶：“是這樣的，我找你的事阿兄應該也告訴你了。”
“你需要一位名義上的妻子應付長輩，我不需要一位名義上的丈夫作掩飾，不知你意下如何？”
說完姩姩看著他，眼裏有些緊張。
“這件事是蘇小姐吃虧，我沒有意見。”林回舟淺笑。
坐在他面前的少女著一身淺橙色的襦裙，白皙的臉頰透著健康的粉，烏眸靈動，眉眼清麗如畫，林回舟想不出她為何要選擇與自己假成婚。
“既然選擇合作，那我就向蘇小姐坦白關於我家的事，”林回舟笑意淡了些，“家父家母治家甚嚴，我有兩個妹妹以及一個幼弟，年紀稍大的妹妹已經嫁出去了，不常回家。”
“我有一青梅竹馬的女婢，是我心悅之人，因我想娶她為妻，家中人不同意，我才出此下策，蘇小姐有什麽異議都可以提出。”
“嗯，”姩姩放下茶碗，真誠道，“我們的婚約持續時間大概是半年到一年，若我在此期間不幸身殞，就當作和離處理。”
她可不想死了都背著林家婦的名頭。
林回舟略顯詫異，但仍點頭應下。
“還有，”姩姩不好意思地笑笑，“為了我們能順利和離，我可能會有些在長輩看來不守規矩的舉動，當然會在一定的範圍內。”
林回舟了然，笑道：“蘇小姐放心，若是你嫁過來，我父母不會亂立規矩。”
姩姩又提了幾條對於這個時代新婦來說大逆不道的提議，林回舟都沒什麽意見。
他就一個要求，姩姩和他成婚後互不幹擾就行。
這也正合姩姩的意思。
她道：“我的情況林公子也知道，我不想這麽早嫁人，但要是我不嫁人我就會被陛下賜婚，那個時候我就更沒選擇了。”
林回舟頷首，蘇景臣也跟他說過了。
“我有個問題想問林公子，”姩姩實在忍耐不住自己想吃瓜的沖動，她換了個委婉的說法，“我想知道你們郎君是怎麽看待喜歡的人和妻子這兩個角色的，林公子你為何不先納你喜歡的人為妾，再徐徐圖之。”
“本朝律法規定，除皇室外，不可將妾室扶正，”林回舟笑容有些微苦，“在我看來，這兩者是同一個角色，我自然要娶自己喜歡的女子為妻。”
他微黑的眸子凝視著她：“喜歡一個人，又怎會忍心讓她忍耐吃苦。”
“嗯，你說得對，”姩姩笑吟吟地點頭，她將手臂搭上桌面，拖著下巴看他，“你們可以這樣，就是你先幫她脫離奴集，等她恢覆一般平民身份再說服家裏娶她，這樣至少不會被人嘲笑。”
林回舟莞爾：“蘇小姐說的對，是回舟無能，無法說服父母，她的賣身契在母親手裏。”
“哦，這樣確實有些難辦。”姩姩做出苦惱思考的表情。
林回舟覺得她有些可愛，笑著提醒道：“蘇小姐，我們是來討論我們之間的合作，若是你覺得可以，那我就去請父親下聘，我會提前將和離書寫好，屆時與婚書一同交予你，你來決定離開的時間。”
姩姩沒想到這麽快就好了，但她確實也沒有什麽其他問題，林回舟果然如她阿兄所說，是個脾氣極好的君子，她點點頭：“行，那我先走了。”
林回舟無奈道：“不吃點東西再走嗎？你這麽快下去你阿兄還以為我們沒談攏。”
“就是因為我阿兄在下面等，我才要快點下去啊。”姩姩眉心微蹙，不解地看他。
林回舟看著她疑惑的表情，想說的話卡在了嗓子眼，他站起身：“走吧，蘇小姐，我送你，順便跟景臣說幾句話。”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包廂。
林回舟看到姩姩站著不動，剛想開口詢問就瞧見站在包廂門口氣質尊貴，穿著白衣的年輕男子。
他眼神微怔，立刻恭敬行禮：“拜見景王殿下。”
四周的女婢仆從跪了一地，顯得站在中間僵硬著不動的姩姩更加尷尬。
她站在原地不自在地瞄了謝長薄一眼，又垂眸去看自己絞在一起的嫩白手指。
小少女淺橙色的襦裙上繡著深色的芙蓉花，臂彎處還掛著淡金色披帛，額前的金鈿襯得她眉眼精致好看，整個人都像一朵精心雕琢過的牡丹花。
謝長薄心裏有些酸，他還從來沒見過她在他面前這樣打扮過，更可氣的是背著他出來相親也不見她面上有半點心虛。
“出來玩兒呀？”
等了半天都不見她開口，謝長薄被氣笑了，竭力壓著火氣溫和問道。
“昂，”姩姩點頭，眨巴著杏眼看他，“王爺要是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我阿兄還在下面等著我呢。”
說著她就想邁步離開。
“等等！”
謝長薄差點維持不住臉上的笑。
以前見了他好歹還會禮節性的問幾句，現在已經膽子大到連基本客套都沒有了。
林回舟看出了他眼裏的不愉，上前將姩姩護在身後，謙遜恭敬道：“蘇小姐才回京城，若有失禮之處還請王爺見諒。”
謝長薄聞言輕瞥了他一眼，居高臨下帶著濃濃的不屑。
他勾唇笑道：“蘇小姐的事與你何幹，你在這裏自作主張的替她道歉。”
“好了王爺，你在這裏有什麽事嗎？”
姩姩急著下樓見哥哥，打斷他們的話，她給了林回舟一個感激的眼神，又轉頭看謝長薄。
疑惑的表情讓謝長薄以為她得了失憶癥。
“本王要是再不來，準王妃恐怕都要被拐跑了。”
他瀲灩含笑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著姩姩，意思再明確不過。
“你胡說什麽！”
姩姩想也不想的大聲反駁，她瞧了旁邊的林回舟一眼，又轉頭睜大了杏眼，“王爺你不要隨便造謠，我什麽時候答應了！”
謝長薄仿佛看到面前有一只毛全都炸起來的小貓，睜著大眼睛警惕的瞪他。
他笑了笑，走得離她近了些，擡手想去像以往那樣摸她粉嫩的臉頰。
姩姩下意識想躲，眼神往側邊瞟了瞟，不想在外人面前輸了面子，於是腳下生根一般立著沒動。
謝長薄看著小少女烏黑警惕的杏眸，最終只是拂過她白皙的小臉，捏了捏墜在她小巧耳垂邊的珍珠耳墜。
“人你也見到了，現在該回家了吧，本王送你回去。”
他收回手，指腹微撚，直接無視了旁邊的人，溫和的對姩姩道。
姩姩不懂他出現在這裏做什麽，就為了跟她說幾句話？
她搖搖頭，如實道：“我阿兄在下面等我，王爺你忙自己的事吧。”
說完她也不再管謝長薄的反應，直接往樓下走去。
謝長薄幾步追上她，不容拒絕地握住她的手腕：“本王送你下去。”
姩姩掙脫不過，也就隨他去了。
林回舟跟在他們身後，神情若有所思。
原以為蘇家小姐嫁皇子是陛下的旨意，如今看來恐怕不止。
他在心中權衡起來。
- -
蘇家的馬車就停在酒樓後巷，蘇景臣原是坐在馬車上等，後來心裏實在不安，又從車上下來坐在一樓大廳拐角處裏要了壺茶喝。
姩姩剛下樓就看到了那個靛青色的身影，她開心地往他那邊快步走：“阿兄你怎麽進來了？”
蘇景臣擡頭剛要問妹妹情況，一眼就註意到了跟在妹妹身後，雙眸含笑的年輕男子，笑容微滯，他起身拱手行禮：“拜見景王殿下，不知王爺找舍妹有何事？”
謝長薄聞言笑了笑，真不愧是兄妹，說話一樣的不待見他。
“蘇大人，令妹就算了，怎麽連你也跟著胡鬧呢？”
謝長薄挑起一側唇角，似笑非笑地盯著蘇景臣。
蘇景臣被他的目光盯得頭皮發麻，礙於身份，他深吸一口氣，誠懇說道：“王爺，姩姩自小在隴西長大，不懂規矩，若她有冒犯您的地方還請您見諒，我與其他長輩都希望她餘生能平順安康就好，她的性子也不適合做高門主母。”
他話音落下空氣靜默了一會兒。
謝長薄緩緩抹平了唇線，淩厲的眼神盯著他，半響，倏爾一笑：“怎麽本王在你們心中度量就這麽淺，會去與一個小姑娘計較？”
“是臣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還請王爺海涵。”蘇景臣松了口氣，客氣回答。
謝長薄盯了他半響，又看到站在自己兄長旁邊警惕得瞅著他的姩姩，兩邊好似涇渭分明，他勾唇一笑，徐徐道：“既然蘇小姐有蘇大人護送，本王就先告辭，還望蘇大人記得自己的本分，明白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
他說完最後瞧了姩姩一眼，轉身帶著侍衛離開。
等到人都走了，姩姩這才坐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不滿道：“阿兄，他剛才那個眼神什麽意思嘛，好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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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景臣知道這件事後果然不同意，但是拗不過妹妹的固執以及成王殿下幾次試探，只能松口先讓妹妹與他的好友林回舟先見一面。
“你要是能說服回舟配合你，那我也無話可說。”蘇景臣神色無奈地對她道。
“嗯嗯，阿兄你放心吧，我自有成算。”姩姩敷衍點頭，著急下車去看看這個小表妹口中的純愛男。
他們約在了萬鶴樓，說是兩人見面，但因為男女大防，兩人將仆從女婢也帶進了包廂，蘇景臣還專門在樓下等他們。
好像只要他們防得夠嚴，他倆就談不攏似的。
姩姩走到二樓包廂，推開門，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桌子旁邊的青年。
果真如舅母所說，面容俊朗，雙眸含笑，穿一身青衣，有種刻在骨子裏的溫柔端方，好似一枉春水，讓人心生好感。
見到姩姩來，他站起身對她行了一禮。
姩姩對他屈膝回禮。
兩人坐下後，姩姩雙眼快速將房裏他帶來的仆從掃視了一遍，發現沒有女婢，她有些失望的收回視線看他。
“蘇小姐是在找什麽嗎？”林回舟不僅人長得溫潤如玉，連聲音也十分溫和，好似暖玉。
“沒有，”姩姩對他笑笑，“我就是隨便看看，沒想到你帶了這麽多侍從。”
林回舟看了一眼她身後依次排開的女婢侍從，笑著道：“景臣不放心蘇小姐，在下也只能聽從。”
姩姩點頭，有些尷尬地端起茶碗喝了口茶：“是這樣的，我找你的事阿兄應該也告訴你了。”
“你需要一位名義上的妻子應付長輩，我不需要一位名義上的丈夫作掩飾，不知你意下如何？”
說完姩姩看著他，眼裏有些緊張。
“這件事是蘇小姐吃虧，我沒有意見。”林回舟淺笑。
坐在他面前的少女著一身淺橙色的襦裙，白皙的臉頰透著健康的粉，烏眸靈動，眉眼清麗如畫，林回舟想不出她為何要選擇與自己假成婚。
“既然選擇合作，那我就向蘇小姐坦白關於我家的事，”林回舟笑意淡了些，“家父家母治家甚嚴，我有兩個妹妹以及一個幼弟，年紀稍大的妹妹已經嫁出去了，不常回家。”
“我有一青梅竹馬的女婢，是我心悅之人，因我想娶她為妻，家中人不同意，我才出此下策，蘇小姐有什麽異議都可以提出。”
“嗯，”姩姩放下茶碗，真誠道，“我們的婚約持續時間大概是半年到一年，若我在此期間不幸身殞，就當作和離處理。”
她可不想死了都背著林家婦的名頭。
林回舟略顯詫異，但仍點頭應下。
“還有，”姩姩不好意思地笑笑，“為了我們能順利和離，我可能會有些在長輩看來不守規矩的舉動，當然會在一定的範圍內。”
林回舟了然，笑道：“蘇小姐放心，若是你嫁過來，我父母不會亂立規矩。”
姩姩又提了幾條對於這個時代新婦來說大逆不道的提議，林回舟都沒什麽意見。
他就一個要求，姩姩和他成婚後互不幹擾就行。
這也正合姩姩的意思。
她道：“我的情況林公子也知道，我不想這麽早嫁人，但要是我不嫁人我就會被陛下賜婚，那個時候我就更沒選擇了。”
林回舟頷首，蘇景臣也跟他說過了。
“我有個問題想問林公子，”姩姩實在忍耐不住自己想吃瓜的沖動，她換了個委婉的說法，“我想知道你們郎君是怎麽看待喜歡的人和妻子這兩個角色的，林公子你為何不先納你喜歡的人為妾，再徐徐圖之。”
“本朝律法規定，除皇室外，不可將妾室扶正，”林回舟笑容有些微苦，“在我看來，這兩者是同一個角色，我自然要娶自己喜歡的女子為妻。”
他微黑的眸子凝視著她：“喜歡一個人，又怎會忍心讓她忍耐吃苦。”
“嗯，你說得對，”姩姩笑吟吟地點頭，她將手臂搭上桌面，拖著下巴看他，“你們可以這樣，就是你先幫她脫離奴集，等她恢覆一般平民身份再說服家裏娶她，這樣至少不會被人嘲笑。”
林回舟莞爾：“蘇小姐說的對，是回舟無能，無法說服父母，她的賣身契在母親手裏。”
“哦，這樣確實有些難辦。”姩姩做出苦惱思考的表情。
林回舟覺得她有些可愛，笑著提醒道：“蘇小姐，我們是來討論我們之間的合作，若是你覺得可以，那我就去請父親下聘，我會提前將和離書寫好，屆時與婚書一同交予你，你來決定離開的時間。”
姩姩沒想到這麽快就好了，但她確實也沒有什麽其他問題，林回舟果然如她阿兄所說，是個脾氣極好的君子，她點點頭：“行，那我先走了。”
林回舟無奈道：“不吃點東西再走嗎？你這麽快下去你阿兄還以為我們沒談攏。”
“就是因為我阿兄在下面等，我才要快點下去啊。”姩姩眉心微蹙，不解地看他。
林回舟看著她疑惑的表情，想說的話卡在了嗓子眼，他站起身：“走吧，蘇小姐，我送你，順便跟景臣說幾句話。”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包廂。
林回舟看到姩姩站著不動，剛想開口詢問就瞧見站在包廂門口氣質尊貴，穿著白衣的年輕男子。
他眼神微怔，立刻恭敬行禮：“拜見景王殿下。”
四周的女婢仆從跪了一地，顯得站在中間僵硬著不動的姩姩更加尷尬。
她站在原地不自在地瞄了謝長薄一眼，又垂眸去看自己絞在一起的嫩白手指。
小少女淺橙色的襦裙上繡著深色的芙蓉花，臂彎處還掛著淡金色披帛，額前的金鈿襯得她眉眼精致好看，整個人都像一朵精心雕琢過的牡丹花。
謝長薄心裏有些酸，他還從來沒見過她在他面前這樣打扮過，更可氣的是背著他出來相親也不見她面上有半點心虛。
“出來玩兒呀？”
等了半天都不見她開口，謝長薄被氣笑了，竭力壓著火氣溫和問道。
“昂，”姩姩點頭，眨巴著杏眼看他，“王爺要是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我阿兄還在下面等著我呢。”
說著她就想邁步離開。
“等等！”
謝長薄差點維持不住臉上的笑。
以前見了他好歹還會禮節性的問幾句，現在已經膽子大到連基本客套都沒有了。
林回舟看出了他眼裏的不愉，上前將姩姩護在身後，謙遜恭敬道：“蘇小姐才回京城，若有失禮之處還請王爺見諒。”
謝長薄聞言輕瞥了他一眼，居高臨下帶著濃濃的不屑。
他勾唇笑道：“蘇小姐的事與你何幹，你在這裏自作主張的替她道歉。”
“好了王爺，你在這裏有什麽事嗎？”
姩姩急著下樓見哥哥，打斷他們的話，她給了林回舟一個感激的眼神，又轉頭看謝長薄。
疑惑的表情讓謝長薄以為她得了失憶癥。
“本王要是再不來，準王妃恐怕都要被拐跑了。”
他瀲灩含笑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著姩姩，意思再明確不過。
“你胡說什麽！”
姩姩想也不想的大聲反駁，她瞧了旁邊的林回舟一眼，又轉頭睜大了杏眼，“王爺你不要隨便造謠，我什麽時候答應了！”
謝長薄仿佛看到面前有一只毛全都炸起來的小貓，睜著大眼睛警惕的瞪他。
他笑了笑，走得離她近了些，擡手想去像以往那樣摸她粉嫩的臉頰。
姩姩下意識想躲，眼神往側邊瞟了瞟，不想在外人面前輸了面子，於是腳下生根一般立著沒動。
謝長薄看著小少女烏黑警惕的杏眸，最終只是拂過她白皙的小臉，捏了捏墜在她小巧耳垂邊的珍珠耳墜。
“人你也見到了，現在該回家了吧，本王送你回去。”
他收回手，指腹微撚，直接無視了旁邊的人，溫和的對姩姩道。
姩姩不懂他出現在這裏做什麽，就為了跟她說幾句話？
她搖搖頭，如實道：“我阿兄在下面等我，王爺你忙自己的事吧。”
說完她也不再管謝長薄的反應，直接往樓下走去。
謝長薄幾步追上她，不容拒絕地握住她的手腕：“本王送你下去。”
姩姩掙脫不過，也就隨他去了。
林回舟跟在他們身後，神情若有所思。
原以為蘇家小姐嫁皇子是陛下的旨意，如今看來恐怕不止。
他在心中權衡起來。
- -
蘇家的馬車就停在酒樓後巷，蘇景臣原是坐在馬車上等，後來心裏實在不安，又從車上下來坐在一樓大廳拐角處裏要了壺茶喝。
姩姩剛下樓就看到了那個靛青色的身影，她開心地往他那邊快步走：“阿兄你怎麽進來了？”
蘇景臣擡頭剛要問妹妹情況，一眼就註意到了跟在妹妹身後，雙眸含笑的年輕男子，笑容微滯，他起身拱手行禮：“拜見景王殿下，不知王爺找舍妹有何事？”
謝長薄聞言笑了笑，真不愧是兄妹，說話一樣的不待見他。
“蘇大人，令妹就算了，怎麽連你也跟著胡鬧呢？”
謝長薄挑起一側唇角，似笑非笑地盯著蘇景臣。
蘇景臣被他的目光盯得頭皮發麻，礙於身份，他深吸一口氣，誠懇說道：“王爺，姩姩自小在隴西長大，不懂規矩，若她有冒犯您的地方還請您見諒，我與其他長輩都希望她餘生能平順安康就好，她的性子也不適合做高門主母。”
他話音落下空氣靜默了一會兒。
謝長薄緩緩抹平了唇線，淩厲的眼神盯著他，半響，倏爾一笑：“怎麽本王在你們心中度量就這麽淺，會去與一個小姑娘計較？”
“是臣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還請王爺海涵。”蘇景臣松了口氣，客氣回答。
謝長薄盯了他半響，又看到站在自己兄長旁邊警惕得瞅著他的姩姩，兩邊好似涇渭分明，他勾唇一笑，徐徐道：“既然蘇小姐有蘇大人護送，本王就先告辭，還望蘇大人記得自己的本分，明白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
他說完最後瞧了姩姩一眼，轉身帶著侍衛離開。
等到人都走了，姩姩這才坐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不滿道：“阿兄，他剛才那個眼神什麽意思嘛，好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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