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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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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事(四)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什麽都沒看到。”

昭陽公主用手蒙住眼睛,又給他們把門關上。

姩姩還沒來得及解釋,門就被關上了。

她惱怒地把謝長薄的手從裙子裏拔了出來,眸子裏幾乎要噴出火來:“都怪你!現在公主誤會了!”

她以後要怎麽面對昭陽公主啊!

謝長薄不以為意,安慰她道:“容音本來就知道,而且她又沒看到什麽?”

他伸手要去給她整理帶子被解開的襦裙。

“啪——”

“別碰我!”

姩姩打開他的手,眼睛裏沁出水光,抿著唇委屈地自己整理裙裾。

謝長薄看她這個受氣包的樣子,被拒絕的惱火又轉為了一絲好笑,他用手攏住她瘦削的肩膀,柔聲哄她:“好了,容音她不會說出去的,她都知道,再說她就算要笑話也是笑話我,以後都是一家人。”

“誰是一家人了?”姩姩聽完又炸毛了。

謝長薄被氣笑了,捏捏她的臉蛋:“你說呢?我已經請求父皇母後答應,你只管等著嫁給我吧。”

姩姩整理裙擺的手頓住,淚水要掉不掉的掛在眼尾,眨巴著杏眼側身看他:“你來真的呀?那陛下能同意嗎?”

怎麽想都覺得不太可能,別到時候連累了舅舅的兵權。

“這就不是你該擔心的事情了,你安心待嫁就好,”謝長薄眸子微瞇,“他們會答應的。”

姩姩心往下沈了沈。

——

春日宴采用的是流水宴的方式,來公主府的賓客可以自行選擇用餐的時間。

昭陽公主自然不會讓他們去吃流水宴,她將宴席擺在了主院的亭子裏,四周種滿了櫻花,深粉色的櫻花迎風盛開,清風拂過,花瓣在空中翩翩起舞,淡雅的熏香在彌漫在空氣裏,在亭中賞景別有一番趣味。

怕自己哥哥擔心,姩姩硬是穿著原來那身緋色的長裙被謝長薄帶著赴宴。

才走到亭外不遠處,她就看到了穿著靛青色長袍的那個熟悉的身影。

阿兄竟然也在!

姩姩轉身就想跑,但是蘇景臣已經看到她了。

他就坐在昭陽公主身邊,看到被謝長薄牽著的妹妹,他眼裏劃過一絲驚訝,很快又面色如常。

倒是她身邊坐著的段靖雪小嘴張成了O型,大眼睛裏滿是震驚,意識到自己的失禮,她很快又用帕子把自己的嘴捂住。

她就說公主怎麽會帶她跟景臣哥哥單獨來吃飯。

“阿弟和姩姩來啦,快坐快坐,不用客氣,”昭陽公主笑得溫婉,“想吃什麽就跟伺候的丫鬟說,讓廚房再添菜就成。”

姩姩手腳僵硬,像個木偶一樣被謝長薄牽著走到桌前坐下。

她一擡頭,正好對上穿著深黃色襦裙,瘦削羸弱的成王側妃沈明珠那雙漆黑漠然的眼睛。

《霸道王爺與前朝公主的傾城虐戀》。

姩姩緩緩眨了下眼,對她扯出了一個微笑,然後不吱聲地盯著自己面前的桌子。

太尷尬了,沒想到公主竟然還邀請了成王。

桌上已經擺滿了精致的菜肴,見到他們坐下,昭陽公主才笑吟吟地說:“就等你們兩個了,沒想到今天這麽湊巧,我兩個阿弟都來了,正好大家一起用膳。”

這話也是跟謝長薄解釋她為什麽會叫謝明德。

昭陽公主往同胞弟弟那裏看了一眼。

他穿著月白色的錦袍,正面帶笑意的給一旁的少女夾菜,舉手投足都帶著端方公子的風流倜儻,與曾經那個剛找回來的處處謹慎討好的小少年截然不同。

真好。

他長大了。

昭陽公主笑了起來,又側身給身邊坐著的心上人夾了一筷子剔好魚肉。

“公主,有侍女布菜,你不必如此。”蘇景臣無奈道。

“可是本宮喜歡你,想對你好一點嘛。”

她眨了眨眼,無辜地瞧他,明艷的臉上是溫婉的笑意。

蘇景臣微皺眉,擰不過她,伸出玉箸夾起魚肉放入口中。

姩姩沒有註意到自家哥哥與公主的互動。

她現在渾身都不自在,想問謝長薄知不知道公主叫了阿兄來,又因為人多不好意思,只能悶著頭不斷往嘴裏塞東西。

“這公主府的食物就這般好吃?”

清冷的音色低沈悅耳,謝長薄在她身側笑著問道。

他每次回京都會來謝容音府中相聚,但並不覺得府中餐食有什麽特別之處,與往日裏行軍打仗時吃的幹糧相比無非更精細些。

還從未見少女有這般好的胃口。

看她這般喜歡,他倒是起了向謝容音討要廚子的念頭。

姩姩正在想別的事情,驟然聽到他在她耳邊說話,頓時咳嗽起來。

“咳咳咳!”

謝長薄連忙擡手在她背後輕拍起來:“慢點,慢點。”

他眉頭擰起,眼裏流露出連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緊張與擔心,甚至伸手去捏她的下顎,想將嗆住她的食物摳出來。

姩姩及時握住他的手,杏眼裏嗆出了淚花,對他搖頭。

蘇景臣在一旁看得直皺眉,他倒了一杯茶水讓坐在他旁邊的段靖雪遞過去。

“沒事沒事!”

姩姩連連擺手,抿了口茶,臉頰因為不好意思變得紅撲撲的,她接過一旁小表妹遞給她的帕子裝作擦嘴,實則擋臉。

都怪謝長薄,不然她也不會這麽丟人,現在滿桌人的視線都集中在她身上了。

姩姩更想找個地縫鉆下去了。

謝長薄看她掩耳盜鈴一樣用帕子遮著自己下半張臉,卷翹的睫毛微微抖動,心中好笑,伸手故意將她的帕子抽了出去。

姩姩一時不察,順著帕子被抽走的方向側眸看他,對上少年捉弄她般的促狹的笑意,心裏更氣了。

“你用帕子遮著臉我還以為你哪裏傷到了。”他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故意的吧!

絕對是故意的!

姩姩餘光瞥見段靖雪側著小臉,眼裏都是吃瓜的期待,忍住想罵謝長薄的沖動,對他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我沒事,謝謝你的關心。”

她連敬稱都忘記了。

昭陽公主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還往蘇景臣那裏湊,跟他說悄悄話:“這下放心了吧,我就說我阿弟是真心的,我都沒見過他對哪家姑娘這麽好,更別說逗她了。”

蘇景臣無奈地瞥她一眼。

心底卻微微嘆了口氣。

昭陽此舉,是鐵了心要將他們往景王的船上綁。

他看了看身邊女子明媚愉悅的表情,又往自家妹妹氣鼓鼓的小臉上看了一眼,心中微澀。

“二哥,蘇小姐與你尚未定下婚約,你這般失禮的行為怕是對人家姑娘名節有汙。”

謝明德捏著酒杯的手越來越緊,他皮笑肉不笑地說。

從昭陽公主帶著兩個外人過來,並且說給他們個驚喜時,他心中就有不好的預感,果然是個天大的“驚喜”。

不過細想一下也正常,不然謝長薄為何非要帶上蘇家小姐這個累贅。

怪只怪他命大,竟然沒死在路上。

他心裏冷笑,不過搞定了蘇家小姐又怎樣,父皇母後那關他是不可能過去的。

這樣一來,他再想娶蘇家小姐也就不太容易了。

謝明德陰著臉,白皙清秀的面容因為他陰沈的表情大打折扣。

“不勞二弟費心,父皇母後知道,”謝長薄笑吟吟地看他,“過不了多久三弟就能來參加我與你二嫂的婚宴。”

“倒是你自己,不知有沒有中意的姑娘,早日定下來也好,免得被父皇說不務正業。”

謝明德黑著臉,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不勞二哥費心。”

姩姩擡頭就看到坐在她對面的沈明珠。

少女瘦削蒼白的臉上平靜無波,好似他們在討論的即將要娶妻的人不是她的丈夫一般,她面前的碗裏也只有白花花的米飯,布菜的侍女似乎都將她給遺忘了。

姩姩又想起了原劇情裏對成王側妃沈氏的描寫,只有簡短的幾句話,雍朝覆滅,新帝為表寬宏大量,將前朝的嫡公主沈氏賞給成王做側妃,沈氏貌美,成王甚寵之。

她對站在她身後布菜的侍女招手:“把這道燉乳鴿換到沈側妃那裏。”

燉乳鴿對才小產過的女子有滋補的作用。

沈明珠看著眼前被換過來的菜微怔,她擡眸,正巧姩姩對她揚起一個微笑。

她楞了一下,又垂下眸子,只是這次拿起玉箸夾了面前的菜。

謝長薄一心兩用,自然將這一切都盡收眼底,他側眸打量了一下這位據說是老三真愛的沈氏,實在沒發現有什麽獨特之處,值得姩姩這樣去照顧她。

“老三的妾室自然有他管,你去照顧她做什麽?”謝長薄心裏不得勁,開口的語氣也有些不滿。

姩姩側眸詫異地瞧他,實在搞不懂他說這個做什麽。

“沈側妃才小產過,那道燉鴿子對於她來說是滋補之物,所以我才換給她。”她還是小聲跟他解釋道。

謝長薄不依不饒:“那跟你有什麽關系,又不是你的孩子。”

“可我是大夫呀。”

姩姩眨巴著杏眼,眼神無辜地瞧他,心裏簡直莫名其妙。

謝長薄吃錯藥了,連這種小事也要管她。

接下來她要吃魚,謝長薄也不給她剔魚刺了,不僅如此,他還不許女婢給她剔,要不是有一桌子人在,姩姩都想直接跟他吵一架。

直到看到昭陽公主時不時給蘇景臣夾菜,姩姩突然福至心靈。

謝長薄該不會是,想讓她也來照顧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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