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黑風寨(三)

關燈
黑風寨(三)

村莊坐落在白雪覆蓋的山腳下,寧靜而古樸。村裏的房屋大多是磚瓦結構,青瓦上落滿了青苔,再加上前些天下過雪的濕痕,顯得格外古老,阡陌小道狹窄而曲折,兩旁是密密麻麻的小院和光禿禿的樹,時而還能聽到悠揚的鳥鳴聲。

還能看到在村子裏走動的村民,男女老少都有,穿著厚實的棉衣,面上都是輕松愉悅的表情。

幾個頭上包著花布巾的嬸子搬著小板凳,坐在村口嘮嗑,見著帶著姩姩往村裏走的宋鶴年,還笑著跟他打招呼:“小年,回來了,這帶回來個漂亮姑娘是誰呀?”

“估計是他領回來的媳婦!”面善的嬸子善意地調侃他。

“那這宋太太不得開心死!”

“小年不容易啊,這麽大年紀了才找著媳婦!”

“啥時候成婚給我們說一聲啊!”

眼見著嬸子們越說越離譜。

宋鶴年急匆匆地撇下一句:“這不是我媳婦,是我請回來的大夫。”

拉著唐刀腳下生風地往前走。

姩姩被他拉的一個趔趄,還是往前抓住了青年的衣角才勉強穩住了身體:“宋公子,你急什麽呀,我腳踝還腫著呢。”

宋鶴年回頭,對上的就是小少女清澈漂亮的瞳眸,她白凈的臉頰裹在一圈毛茸茸的衣領裏,顯出幾分稚嫩的可愛,正奇怪地看他。

宋鶴年臉上顯出幾分窘迫來:“不好意思,那些嬸子那麽說,我怕對你的名節不太好。”

離得距離不是很遠,現在還能聽到那些嬸子大聲說笑的聲音。

姩姩知道他想表達的意思,因此才覺得這個山匪頭子有些和人設完全不符的呆。

“我知道,我不介意。”她笑瞇瞇的回答,故意逗他。

宋鶴年讓她想起了以前認識的一個同專業學長,也是看起來屬於高冷款,實際上接近了才發現整個人就是個笨蛋美人,特別有反差萌。

“那,那就好。”青年有些無措,他抿抿唇,轉過身帶著姩姩繼續往前走。

他們走在村舍中間的小路上,這種小道竟然都奢侈的鋪了青石磚,青磚上幹幹凈凈,質地溫潤的像玉石,走在上面也不會弄臟鞋子,外觀看來還別有一番古樸的質感。

姩姩望著腳下若有所思,這個村子和外面相比真是天差地別,簡直像個桃花源,這些不會都是靠搶來的吧?

“宋公子,你們這兒真不像外面傳的那樣,不知道的還以為進了什麽富貴村子。”她用開玩笑的語氣試探著說。

宋鶴年明白她的意思,他解釋道:“我們這裏一般不打家劫舍,大家都過自己的日子,只有遇到貪官汙吏之類的人經過,我們調查清楚才會行動。”

真的是這樣嗎?

姩姩不太信他說的,不過這裏處於烏鞘嶺的腳下,山腳下的土地沒有很適合農耕的,都能發展成這樣,村子裏必然有什麽過人之處。

沒想到原書裏一筆帶過的山匪寨竟然有這麽大的秘密。

宋鶴年領著她到了村尾處修的最豪華的宅子處,宅子外充滿了歲月的氣息,高大的青磚圍墻環繞著整個宅院,圍墻上爬滿了藤蔓和青藤,顯得蒼勁有力。大門是古色古香的朱紅色,門上嵌著精美的銅環和銅釘,門前擺放著兩個石獅子,雕刻精美,氣勢恢宏。

姩姩恍然來到了哪個大戶人家。

進入宅院,一眼便能看到寬敞的天井,四周是精美的廊柱和精致的雕花木窗,或許是臨近新年,窗欞上掛著古色古香的紅燈籠。宅院內大多數建築都是木質結構,屋檐下掛著串風鈴,微風吹過,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院內種滿了花草樹木,錯落有致,還有冬季盛開的黃色臘梅,香味撲面而來,芳香四溢。

宋鶴年讓姩姩在院子裏等自己,他將身上背的熊掌送到了廚房,才又領著姩姩到了主院裏。

還未進門,門外穿著一身交領粗布廣袖上衣,系著長裙,梳著雲鬢,用粗布包裹著發髻,面容祥和的婦人就高興地連聲道:“太太,少爺回來了,少爺回來了!”

她推門朝屋裏走去。

沒過幾秒,屋裏的人還沒出來,先傳來了女子急切的聲音。

“小年,小年你回來了。”

“太太,您慢點。”蕓娘在一邊提醒。

“娘。”

宋鶴年見狀大步走到屋子門口,姩姩也落後他一步擡頭看去。

從屋子裏走出一個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的婦人,穿著件姜黃色的繡著梅花的厚襖褙子,裏面是月白色的連襟長裙,面容秀美,肌膚白皙,如雲的墨色長發挽成發髻,不像是西北人,倒像是江南那邊的女子,婉約秀麗。

姩姩暗中打量著婦人,婦人也在打量著她。

兒子帶回來的姑娘雖然姿容有些狼狽,但是杏眼明亮清澈,瓷白的皮膚吹彈可破,整個人跟雪做的似的,在太陽底下白得發光,氣質落落大方,帶著點靈動的仙氣。最重要的是,看穿著打扮就不像是一般人家的姑娘,外面的鬥篷上還用繡著繁覆的暗紋。

儲麗娘年輕時也跟著丈夫走南闖北,見識過不少,一眼便看出姩姩身份不俗。

她微微笑了起來,這小子,一直不急,一帶就帶回來個不得了的姑娘。

“小年,回來啦,”儲麗娘也不像剛才那樣冒失急切,她面上帶著笑,轉而看向姩姩,“不介紹一下這位姑娘嗎?”

“娘,這是我給您找的大夫,”宋鶴年道,“叫蘇姩姩,是溫陽郡主的女兒。”

這話說完,儲麗娘的眼神變得更加激動。

她驚喜地看著姩姩:“郡主的女兒都長這麽大啦,當初見你娘時,她才和蘇將軍成婚不久呢。”

儲麗娘想到當初在隴西遇到的那個聰慧大膽的女子,不由得眼神中露出懷念的神色。

姩姩已經對此見怪不怪了,出門在外還得是靠拼娘,有一個厲害的娘,她什麽都不用說其他人就已經默認虎娘無犬女了。

“是叫姩姩對吧,”儲麗娘高興地上前拉姩姩的手,“你叫我麗姨就好,當初多虧了你娘,我才能平安生下小年……”

“娘,先讓蘇小姐給您看看。”宋鶴年看著見到姩姩就把他忘在一旁的親娘,默默補充道。

儲麗娘眼皮一跳,露出心梗的表情,她放下姩姩的手,轉而走到兒子身邊,踮起腳去扯他的耳朵,咬牙切齒的小聲道:“你這個呆瓜,人家姑娘剛來不用歇歇的嗎?治治治,我看你才是要治治腦子!”

雖說是小聲,但是站在一旁聽力很好聽得一清二楚的姩姩:麗姨還挺幽默。

宋鶴年果然很呆。

青年抿唇,露出委屈的表情,他剛要反駁自己親娘,卻突然被儲麗娘拉著了袖子。

儲麗娘的視線落在了他的胸膛上,眉心蹙起,指著他胸前不仔細看幾乎要忽略的熊爪印以及血漬呼啦的前胸,目露緊張:“怎麽回事?你這裏怎麽了?怎麽這麽多血!”

宋鶴年低頭一看,眼露無奈:“娘我沒事,就是去捉熊時不小心被撓了一爪子,冬天衣服穿得厚,沒傷到,這些血都是熊的。”

儲麗娘聞言眼裏流露出心疼和傷心來:“都是我的病拖累了你,小年你還說我,你快先去找大夫。”

她還不清楚了,這孩子自小受了傷都不吭聲,從軍那幾年都快死在戰場上了也不告訴家裏。

姩姩知道這個時候該自己站出來了,她立刻說道:“麗姨,不如讓我看看宋大哥的傷口怎麽樣,我的醫術可是跟我娘學的。”

“對對對,先讓姩姩看看,”儲麗娘急忙應道,事關她唯一的兒子,她比誰都關心,說完她又轉頭歉疚地看姩姩,“辛苦你了丫頭,來都沒能讓你先喝口水。”

“沒事沒事。”姩姩笑著,識趣的搖頭。

她可沒忘了她現在的處境,人家友善不代表她能當真。

幾人進了屋子。

屋內陳設十分典雅,上好的朱漆家具,象牙鑲的十二扇水間立屏,落地罩掛著青綠色的杭綢帳子,甜白瓷的細柳花瓢,一看就知屋子的主人是個講究人。

蕓娘沏好茶,給幾人看茶。

西北這邊與南方不同,都是用小碗或者盞喝茶。

白瓷碗裏乘著淡黃色的茶水,色澤淡雅,清香怡人。

姩姩正要端碗喝茶,突然眼神一凝,盯著茶碗細細查看起來。

碗有巴掌大小,外面上了青色的釉,其上描繪著朵朵蓮花,惟妙惟肖,栩栩如生,碗底小巧,碗口微朝內,精致的仿若工藝品。

不對,這是溫陽郡主的嫁妝!

姩姩清點過溫陽郡主留在蘇家庫房裏的東西,她記性很好,見過一面的東西都會留下印象,可以肯定這是她帶的東西。

儲麗娘見她盯著茶碗看,還以為小姑娘喜歡漂亮的東西,笑著說道:“這是你曹叔前些天帶回來的東西,說是稀罕的很,不過丫頭你要是喜歡就送給你了。”

宋鶴年想到他答應姩姩的事,解扣子的手一頓,奇怪道:“二當家最近怎麽好像沒在寨子裏?”

儲麗娘不讚成的瞥了他一眼:“什麽二當家,那是你曹叔,小孩子家家別沒大沒小,他說最近有大貪官帶了一批貨經過,要去看看。”

宋鶴年皺眉:“我不是早就說別幹這種事了嗎。”

儲麗娘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姩姩恍然大悟,陳鏢頭肯定是被二當家給截了,她就說自己怎麽會被盯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