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瘟疫(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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瘟疫(六)

“這溫陽郡主怎麽和我媽長得一模一樣。”

姩姩看著視頻裏給病人看診的清麗女子,有種自己媽媽穿一身漢服給人治病的古怪感。

系統:【你長得跟原主一樣,原主的娘當然和你媽長得一樣了。】

是這樣嗎?

姩姩摸著下巴,心裏對這件事產生懷疑。

怎麽會這麽巧合,原主的娘正好和自己媽媽的職業一樣,長得一樣。

“系統,我都懷疑是我媽讓你監督我學習了。”姩姩開玩笑似地說。

【怎麽可能,本系統是為宿主考慮。】

系統開始慶幸自己不是人,不然冷汗就要流下來了。

“行吧。”

姩姩聳聳肩,知道自己穿書這件事背後肯定有問題,只是現在系統不肯說她也沒辦法,這件事得從長計議,現在她還是好好學習吧。

功夫不負有心人,姩姩翻遍了視頻課以及溫陽郡主編寫的書的目錄,總算找到了點跟這次瘟疫相關的癥狀解法。

她將方劑記下來,準備再找找其他古書裏的解法。

— —

第二日清晨,姩姩頂著兩個黑眼圈走出屋子。

謝長薄剛在外面安排好事務,走進院子就看到姩姩眼底青黑,神情亢奮,埋著頭往外大跨步走。

他楞了一下,懷疑小少女是不是學前朝的王孫貴族,晚上避著人在房間裏磕一種叫五石散的藥,早晨精神亢奮的控制不住自己,這才變成現在的樣子。

姩姩看到站在院子裏的少年,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王爺,我有新辦法啦!”

謝長薄被姩姩一叫,思緒回歸正常:“蘇小姐,有什麽需要可以告訴本王,是昨晚休息的不好嗎?”

關心的話語順口說出,謝長薄自己都怔住了。

姩姩忙著說自己的新發現,沒空關註他的異常:“王爺,我把昨天開的那個方子改了!”

少女提起淡粉色的裙角,幾步跑到少年面前站定,露在緋色面紗外的杏眼亮晶晶的,她目光灼熱又興奮地盯著他,昂著小腦袋做出求表揚的樣子。

謝長薄第一時間目光右移,避開她的視線,像是被燙到一般。

左手微握緊,手心感到一陣刺痛,他倏然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

壓下古怪的情緒,謝長薄皺了皺眉,將目光移到了姩姩身上,恢覆了平日裏的冷靜。

“蘇小姐,你的意思是你有新的方劑?”

“對對對!”

姩姩瘋狂點頭,她太激動了,昨天搞到淩晨,終於將之前的方子改成功了,搞了很多平替草藥,她特意查了,還有應季的,說不定都能在樹林裏挖到。

“把方子拿去給陸大夫看,看他怎麽說。”

與姩姩相比,謝長薄顯得冷靜很多,他理智的建議。

姩姩點頭。

她也沒有不高興的地方,畢竟如果她沒有外掛,醫術和陸棋比起來還是差很多的。

“走吧,本王正好也要去找陸大夫。”

兩人又到臨時搭建的醫館去找陸棋。

姩姩看到醫館外不遠的地方村民正拿碗排著隊,似乎是在領粥之類的飯。

“瘟疫死了不少人,現在本就是青黃不接的時候,很多人家裏都沒有存糧。”謝長薄註意到她的視線,解釋道。

姩姩怔了怔,怪不得他們說沒錢買藥,恐怕大部分的銀錢都花在了糧食上。

“王爺,您為什麽會選擇這裏作為落腳的地方?”她抿抿唇,問了自己一直想問的問題。

書裏對這段描寫一筆帶過,只寫謝長薄最後無力控制瘟疫,所以下命令燒了好幾個村子,這也成為他最後奪位時遭人詬病的地方,現在瘟疫看情況應該還在初期能控制住的程度。

只是她想不明白,謝長薄怎麽會選擇這樣一個地方。

“本王是來剿匪,不是來賑災的,”謝長薄又恢覆了之前溫和的模樣,“當然要選擇離山匪最近的地方查看情況。”

姩姩莫名覺得之前不笑的謝長薄才是他真實的模樣。

她卷起自己一縷發絲,一邊往前走一邊問:“那王爺準備什麽時候去剿匪?”

“時機合適了就去吧。”謝長薄隨口敷衍道。

姩姩撇了撇嘴,還不是不想告訴她。

兩人進了醫館,陸棋正在右邊的屋子裏配置藥方。

見著他們來了,陸棋拱手行禮道:“參見王爺。”

“陸叔陸叔,我把藥方改了,您快看看新藥方怎麽樣!”姩姩見了陸棋,立刻興奮的像一只小鳥一樣快速跑到他跟前,將放在袖兜裏的藥方拿給他看,“這個這個!”

陸棋將藥方接了過來,怕她跑得太快摔倒,還虛扶了一下:“姩姩你先別急。”

“嗯嗯!”姩姩睜著杏眼期待地看著陸棋,心裏還有些緊張。

她仿佛又回到了在家裏的時候,媽媽每周都會教她一些新的方劑,然後結合病人的癥狀進行考核。

謝長薄在一旁看得好笑,他撩袍坐到屋內的破椅子上,指關節輕敲桌面,發出“砰、砰”的細微敲擊聲。

“王爺,您能不能不要再敲桌面啦?”姩姩轉頭睜圓眼睛瞪他,這聲音聽得她心煩意亂。

謝長薄聞言手下一頓,他雙眼微瞇,看向理直氣壯要求他的少女:“你怎麽跟本王說話呢?”

他之前就覺得她膽子頗大,行禮總是敷衍,如今看來,還是他小瞧她了。

姩姩被他說得一楞,也反應過來好像她在他面前太隨便了。

還不等她想明白,陸棋的話將大家的註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姩姩,這方子是你自己寫的嗎?”陸棋激動的手都在抖,他目光移到姩姩身上,眼裏滿是興奮。

“嗯嗯,”姩姩用力點頭,她這時候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是我想起我娘曾經給我講過相似的病例。”

“好,好!”陸棋一連說了兩個好,眼裏有欣慰的情緒,他很快平覆下心情,又恢覆了往日的鎮定,“王爺,這方子中很多藥材比之前的便宜不少,運氣好應該能在村後的樹林中找到一部分,而且藥效不會打折扣。”

謝長薄眉梢微挑,轉而看向姩姩,一旁的小少女已經挺起了胸膛,看起來有些小驕傲的樣子,他眼中笑意浮現:“蘇小姐果然厲害,這次真是請對人了。”

聽到誇獎,姩姩也笑得眉眼彎彎:“那當然,我可是媽……我娘親自教的。”

陸棋也跟著感慨:“師妹後繼有人了。”

陸棋將方子裏的藥分為三類,一類是已經有的藥,一類是可以在周邊林子裏采到的藥,還有一類是需要去購買的藥。

藥物炮制有專門的藥童來做,采藥是組織了一部分村民去做,采回來的藥可以多換些糧食,也算是官方組織的營生。

謝長薄采取姩姩的意見,要求村民喝燒熟的熱水,因此現在去林子裏砍柴也成了一個可以換取糧食的途徑。

姩姩轉了一圈,感覺也沒有需要自己幫忙的地方。

陸棋忙著在屋子裏整理草藥的收支,謝長薄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他雖然嘴上說他們的人不會感染瘟疫,可實際上真正接觸病人的人都是來這裏幫忙掙糧食的村民,飛麟衛的職責基本上是維持秩序。

姩姩作為外援,提供藥方已經算是立了大功,也沒人要求她做什麽。

天色還早,閑著太無聊,姩姩跑到醫館外面去看施粥的過程。

身穿黑色甲胄的侍衛守著一口大鍋,鍋裏這會兒的米湯已經不剩多少了。

姩姩站近了點兒往裏看,裏面的米粒稀少,幾乎都是白湯,就這每個人還只能領一碗。

有人哭著祈求多給一碗,被侍衛架著離開。

姩姩眼底滿是同情,這也太慘了,但她也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她那點嫁妝拿出來怕是冰山一角,還有可能給謝長薄他們添亂。

而且她已經讓陳鏢頭先帶著大件的嫁妝往長安走了,順帶著還有給兄長的信。

她也沒有全信謝長薄,狡兔三窟,總得留點後手。

天上又開始飄雪了,鍋裏也沒剩多少米湯,侍衛們準備收攤了。

穿著布衣的小姑娘將有豁口的破碗遞到侍衛面前。

輪到她了。

打飯的侍衛正要往碗裏盛飯,一旁站著的侍衛攔住了他。

“哎,你是不是來過了?”他把碗拿過重新塞到小姑娘的手裏,“打過了就不能再打了啊,等明天吧。”

小姑娘楞楞地站在原地。

“下一個。”侍衛招手示意她快點離開。

“哎,軍爺行行好,再給我們娘兒幾個盛一碗吧。”

婦人從隊伍後面竄到小姑娘身邊,露出諂媚的表情,將碗又遞過去。

“這是規矩,下一個。”打飯的侍衛不耐煩地揮手。

婦人還想再纏,旁邊維持紀律的侍衛往她身邊走去。

眼見著要不到飯,婦人直接伸手去掐她的女兒,潑辣地罵:“你是不是木頭!剛才都不知道幫你娘我說幾句!”

“打不到飯你就餓著吧!”

小姑娘眼神呆滯的任由她罵,被她拽的一個踉蹌跌坐在地上。

周圍人的視線都聚集在她們身上。

婦人似乎是嫌丟人,罵罵咧咧的直接撇下小姑娘走了。

姩姩認出了她們就是昨天拉著她求收留的那對母女。

小姑娘還坐在地上沒起來,地面潮濕,她的衣服都被弄臟了。

姩姩左右看了會兒,見沒人再關註了,走到女孩面前彎下腰。

她悄悄從袖兜裏取出一塊從蘇家帶過來的點心,塞到了女孩的手裏。

“給你吃,別給你娘說。”姩姩認真叮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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