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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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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起

柔和的晨光漸去,太陽越來越大,曬得人心煩躁。

除了運送貨物的手下,三王府門口還聚集了不少百姓,近日因感謝三王爺親身治疫之情,眾人皆早起至三王府門前,迎送三王爺出城,晚上再於城門口迎三王爺回府,一派和樂之景,今日卻不同,都要到正午了,還沒見到三王爺,眾人難免擔心。

就在這焦躁不安的時刻,王府的老管家出來了,帶來的卻是王爺染上瘟疫的消息,並且宣布王爺的命令,即刻閉府,禁止出入,以防止瘟疫蔓延給城中百姓。

沒幾個時辰,三王爺治疫中染疫的消息便傳遍整個洛京,百姓對三王爺更是多了幾分敬佩和惋惜。

這頭,雲蒼代三王爺進宮稟告,朝中百官震驚,對此次瘟疫更是擔憂和恐懼,這剛安撫下的人心再次恐慌起來。

皇上韓疏洛賞賜名貴藥材無數,派出一眾禦醫進入王府,雖然知道這其中多半有問題,是不是真的染疫不知道,借機籠絡人心是真的,但表面功夫還得做,最重要的是,現在安撫人心治理疫情才是最重要的,其他延後再說。

治疫一事,最後由丞相宋嘉善接手,將軍冷千鶴從旁協助,如今洛京因瘟疫之事不穩,其他地方恐有異動,只有丞相一人,難以處理,只有將軍,亦是不行,為了穩定局面,只能讓兩個不和之人一起上場。

宮中,聽聞三王爺染上瘟疫,太後作為名義上的母親,總得表點慈愛之心,於是賞賜金銀珠寶無數,丫鬟奴婢幾十人,自覺做得很好,誰曾想,韓疏歷早已經不將她放在眼裏,直接拒絕了太後的賞賜,一幹人等捧著金銀珠寶,被擋在王府門前。

王府管家義正言辭,稱王爺領了太後心意,可如今若是讓宮人入府,豈不是要將疫情傳入宮中,危及太後安康。

領頭的宮人派了人回去稟告太後,其餘人等繼續在王府門前等著,沒多久,回去稟告的宮人還沒回來,王府管家卻領了王爺命出來,表示替王爺接賞,並將太後賞賜的珠寶換成藥材糧食捐予城外疫民。

此舉,城中百姓交口稱讚,誇誰貶誰,眾人有數,只是涉及太後,人人皆是竊竊私語。

王府中,韓疏歷高熱臥床,多名禦醫為他查探病情,緊急研討治療方案,若是王爺有個一二,以如今的威望民心,他們這群禦醫別想混了。

院中一排排熬藥的下人,進進出出,不停的送藥,這一副那一副的,究竟有沒有用也不知道。

傍晚,喝藥喝到飽的韓疏歷受夠了,只留下了兩名禦醫照顧,其餘的皆打發出去,現在,他的身邊只留自己信任的人,一群禦醫,不是皇上的人就是太後的人,留下來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他也怕有人趁他病要他命。

禦醫剛走,雲蒼就端來熬好的藥,這次的藥,是真的治疫的藥了。

熱鬧了一番,韓疏歷安靜的喝著藥,安心養病,還有很多事要做,磨蹭太久,讓瘟疫損傷了身子可不行。

宮中,被三王爺駁了面子太後很不悅,但也無法,如今可動不得他,訓斥都不能。

思來想去,讓華月給皇上送去燉好的參湯,囑咐陛下不要太過操勞,還擔憂的表示,如今王爺已得瘟疫,恐是不行了,若皇上再有意外,那我大齊危矣!

韓疏洛口上應著,並未想太多,看著窗外的半月,心中說不出的壓抑,這一切都透著古怪,還不等他察覺,又快速的向前推進,讓他措手不及,如今政務猶如亂麻,理也理不清。

一連幾日,王府都是禁閉大門,連宮中的賞賜都送不進去,對外只道王爺心善,擔憂傳染他人。

三王府中,韓疏歷每天在園中品茗看書,坐看外面亂成一團,想到自己深得民心,忍不住笑起來,治疫治一半,自己得了疫,既能得人心,也能坐看渾水,只有別人治理不好,才能顯出他的能力來。

院外,宋芷柔和另一位側妃來送補品,在門口發生糾扯,吵吵嚷嚷,張側妃是武將出身,看不慣宋芷柔在門口哭喪的矯情樣。

“在這裏哭哭啼啼的做什麽?王爺還沒死呢,就哭喪起來了!”

宋芷柔邊哭邊回懟:“姐姐又是什麽意思,我自然知道王爺沒事,只是忍不住擔心,這才落了幾滴淚罷了,怎麽在姐姐口中,就是哭喪了,姐姐是覺得王爺會有什麽事嗎?”

兩人吵嚷著,來了林側妃勸架。

韓疏歷在院中聽得厭煩,囑咐門口的侍衛撤下去,明日她們再來,是否進來隨她們意。

幾位側妃,日日過來,卻都只是在門口請安,留下自己親手煲的湯,或者做的點心。

韓疏歷不悅,這時候,不自覺的想起宋嫣離,拿出書房中的畫像,想著,若是嫣離在,不會如她們那般矯揉造作,她是能同自己對弈籌謀之人,亦能懂自己的布局。

可惜,為什麽不是丞相的親生女兒呢?當初,他是打算娶宋嫣離為正妃的,奈何身世之事,宋丞相突然憎恨起女兒來,最後不得不得退而求其次,娶了宋芷柔為側妃。

再多的側妃,不是武將家出身粗魯不識禮,就是矯揉造作小家子氣,不像嫣離,善解人意才貌雙絕,是能為後的人選。

雖然現在的嫣離,斬斷了兩人的情分,待到大業成功以後,接她入宮,兩人的問題自然會解決。

不過得疫的這些日子,各家各府送來的帖子和禮物絡繹不絕,即使再怎麽拒絕,也擋不住,只有宋嫣離那裏,連聲問候都無,讓韓疏歷很是不悅,未免太過絕情,以後入宮,總得讓她吃些苦頭才行。

朝中,領了重任的宋嘉善和冷千鶴,好在也不是吃素的,嚴防死守之下,再次將瘟疫攔截在城外。

過了些日子,洛京中百姓對瘟疫的恐慌才漸漸散去,街上開始恢覆熱鬧,但百姓心中,總覺得三王爺才是能人,都覺得,若不是三王爺得了疫,治理得只會更好。

另一邊,自從冷千鶴接手治疫之事,冷香沁在家不免為父親擔憂,害怕父親也像三王爺那樣染上瘟疫,但心中又不免產生一些別的想法。

如今城中皆是父親的親衛管控,這般若是想讓哪家府上染上瘟疫,豈不是手到擒來,瘟疫之下,誰死了都不稀奇,若不趁此機會有怨抱怨有仇報仇,以後哪裏還有這麽好的機會。

只是丞相府那邊,一直禁閉府門,小心謹慎得很,難有下手機會,可冷香沁不想錯過,如今是除掉宋嫣離的最好時機,錯過了或許就沒有機會了。

小院內,宋嫣離在樹下蕩著秋千,雖不能出門,但瘟疫相關的消息自然是知道的,三王爺染上瘟疫的事的,府裏震動不小,畢竟是丞相府的女婿。

宋嫣離想用自己所學過的知識幫點忙,思慮多日,卻沒有一條可以的,都是些不符合現存條件的想法,無法實施,怎麽也想不出合適現存環境的治疫方法,仿佛一個廢物,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府裏為了安全,每日都會熬上很多藥物,防不防疫不知道,強身健體的功效應該是有的,於是府裏上下都在喝。

但宋嫣離院裏的藥,與府裏的不在一處,是夜螢和青圓守著熬的,原藥材是齊家送來的,如今齊家也參與了治疫方子的研制,他們送來的藥材讓人合適些。

宋嫣離看著面前黑乎乎的一大碗中藥,她知道無用,但大家都喝,她也就跟著喝了。

青圓抱了一罐蜜餞出來,大家喝了藥吃幾顆,大概是疫情下唯一的甜了。

下午,翻開書的宋嫣離實在難以靜心,最近,總是心煩意亂,想著外面的瘟疫,便沒法安心的讀書,心緒不寧,有種暗潮湧動大雨將至之感。

窗外飛來一只信鴿,看腳上黃色標記,是宮中的,宋嫣離伸手過去,信鴿乖乖的被她拿在手裏,從鴿子爪上拿出紙條,展開。

“衣食住行皆小心,一切安好,勿念。”

這信條沒有落款,但宋嫣離還沒拆開就知道是誰,提筆回信,她會謹慎小心,一切安好,讓他也勿念。

叫了青圓進來,給信鴿拿些水和米,待信鴿歇息一會兒,才將寫好的信綁好,送信鴿離開。

也不知為什麽,收到信後的宋嫣離,總算能靜下心來看書了,既然什麽都做不了,那就不做,以免添亂,說來慚愧,如今的她,唯一能做的,也就是不添亂了。

這邊,宋嫣離收到韓疏洛的信條,那邊,夜螢也收到師兄羽溟的信,得知瘟疫之下,渾水摸魚攪事者多,隨即對整個院子嚴防死守,除了藥材,連食材也不與府中同處,進出加以嚴管,以防止有人趁機生事。

宋嫣離見大家嚴陣以待,本以為太過了,誰曾想,夜螢還真在外面送來的東西裏檢查出了問題。

好在夜螢出身暗衛,懂醫術,不然,一院子的人都逃不過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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