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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六十六章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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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兩難

婉馨苑,季君兒的房間,清香圍鼻環繞,奢華隨處可瞧,琴瑟點綴其間,美人秀色可餐。朗晴的陽光透過裝飾著雕花的窗欞灑滿整個臥房,一襲粉紅色薄紗的季君兒正歪在自己的軟榻上,金色的陽光在她的衣裙上綻放出點點的亮光。瀑布般的青絲垂在背後,俊秀的臉上塗著淡淡的胭脂,雖然掛著淺錢的愁容,身子乏懶地頹著,可那百媚千嬌的姿態仍舊叫任何一個看到她的男人動容。

季君兒的手邊兒放著新出鍋的蓮子羹,裊裊地飄著熱氣。身後的下女正在輕輕地搖著手中的扇子,那扇面上是侍女嬉戲圖。輕輕的風撩動著季君兒的秀發,偶爾也會將她的裙衫撩起。這份恬淡寧人的日子看著就覺得愜意,季君兒也是難得享受這樣的清凈。

季君兒離開了婉馨苑一段時間,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裏,人們只知道,那個時候的婉馨苑差點兒就成了眾矢之的,沖著季君兒的大名前來的富家貴胄私欲沒有得到滿足,高昂的情緒沒有得到發洩,差點兒就要動手將這妓院給拆了。幸好老媽媽有一張巧舌如簧的嘴,再加上婉馨苑其他姑娘的姿色也是頗得上乘,這才好歹算是度過了一時的危機。

當季君兒重歸婉馨苑,那消息就像十裏春風般迅速吹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一時間,婉馨苑門庭若市,熙來攘往,那勢頭似乎比季君兒六年前剛來的時候還要高漲。一時間,季君兒的應酬是應接不暇。過去的故友需要聯絡,新來的客商需要拉攏。作為一名在風花雪月場所得心應手的老手,季君兒敏銳地發現,雖然自己的魅力勝過當年,可婉馨苑中也的確不乏強勁的後起之秀。

雖然醉心於他人的恭維歡笑,可季君兒也不得不承認,韶華已去,伊人已老,只是月餘下來,她已是心力交瘁。想當初自己剛剛來到婉馨苑,那應酬遠比現在要多得多,那暗中的較量也比現在更為尖銳,可當時的自己不但不覺得累,反而覺得那是一種挑戰,自己樂在其中,更享受挑戰成功帶來的快感!

可現在,無論是不是成功,季君兒總覺得心裏的某一個部位有著難忍的失落。

女人最不可少的就是韶華,可惜……季君兒哀嘆了一聲輕聲對身後的下女道,“消息你送到了嗎?”一碗蓮子羹就被端在了手中,季君兒執著勺子輕輕地攪動著裏面的羹液,粘稠的帶著光亮的羹散發出淡淡的香甜。

“回小姐,送到了,一早就送去了。”下女微微咧開了嘴唇的一角兒,露出了動人的神色。不得不說能在這婉馨苑立足的絕非等閑之輩,即便不是技藝上的那也絕對少不了容貌。

“看來這個四喜還真是膽大包天了,竟也敢不聽從我的命令了!”擡眼看看窗外太陽升起的高度,季君兒嘴角兒掛上一層微怒的憤恨,她微微張開櫻桃小口,將一小勺蓮子羹放入口中,略帶恨意地咀嚼了兩下,只見喉嚨處微微鼓起又轉瞬恢覆原狀,季君兒接過下女遞過的帕子輕輕擦了擦嘴角。

“這羹有些欠火候,下次告訴廚房,再多熬一段功夫。”季君兒懶懶地說,下女趕忙點頭。

在婉馨苑,季君兒是連老鴇都不敢得罪的角色,不但因為她是頭牌,更因為她牽扯著國丈府。雖然明面上大家都對她畢恭畢敬,可暗地裏,季君兒的人緣兒並不怎麽好,這其中當然有羨慕嫉妒恨的成分,但多少也和她孤冷高傲的性格有關。怎耐,自命清高的她偏偏墮入這等凡塵。

可能人真的是不禁念叨,剛落下話沒多大的功夫,只見外面有人通報,四喜掌櫃的來了。季君兒朝身後的下女使了個眼色,下女會意地退出,臨走還將剩下的蓮子羹一並收走了。

下女剛出去,四喜就嬉皮笑臉地走了進來。眼角兒泛著黑青,臉上雖然掛著笑,可是盡顯疲憊,見到季君兒上前暧昧地拱了拱手道,“季姑娘找我何事啊?”

季君兒依舊慵懶地臥在軟榻上,連一點兒起身的意思都沒有,稍微淩亂的發絲也沒有捋順的意思,滿目清池看了四喜一眼悠悠道,“何事?難道四喜掌櫃的也貴人多忘事了嗎?”

“季姑娘這真是折殺我了!我四喜這個掌櫃的在外人眼裏是個人物兒,在季姑娘你這兒那簡直就連屁都不如!怎還敢稱貴人?”四喜滿臉奉承地往前湊了湊,季君兒含情的目光突然射出冰冷的利劍,四喜猛然僵住了腳步,一張笑著的臉也僵硬了起來。

“別在我這兒油嘴滑舌!你怎樣當上的掌櫃的別人不清楚,你自己應該最清楚!如果這個掌櫃的當的膩了,可以隨時來告訴我一聲,排著隊等著這個美差的人真的是多得很!”季君兒在指甲處稍微摳了一下,用嘴角兒在上面吹了吹,臉上的不屑一覽無餘。

四喜定了定神,壓了壓心中的不滿還有那即將膨脹的私欲,笑容再次綻放開來道,“季姑娘這是說得哪裏的話?我四喜當沒當夠這掌櫃的先放在一邊兒,這沒服侍夠季姑娘可是真真兒的。”四喜雖然還是一副諂媚像,可腳步終歸還是老老實實地站在了遠處,不敢半步向前。

“少給我廢話!這都多少日子了?怎麽慶和堂的銀子還遲遲沒有著落?難不成是都吞進了你私人的腰包不稱?”季君兒慢慢起身,隨手在軟榻的底部拿起了一件白色的紗衣,那嬌媚的模樣簡直就像盛開的粉桃花被壓在了潔白的暮雪之下,簡直叫人無法忽視那洞若心魄的美!

“季姑娘,你這……你也是知道的,現在這個季節本就是藥鋪的淡季,別說咱們慶和堂就是那隆慶堂不也門前客稀?季姑娘說我都吞進了四人的腰包可真是冤枉我了!我四喜敢對天發誓,我的手沒有伸進慶和堂半根指頭!如若撒謊天打雷劈!只是話說回來了,像這樣的日子,還希望季姑娘是不是可以通融一下,叫我們少交點兒銀子。我四喜也不是賴著不給銀子,到日後,鋪子生意好了,我可以多交,把少交的都給補上,季姑娘覺得這樣如何?”四喜慌忙解釋道。

“你這個掌櫃的還真是有頭腦啊?現在少交,以後給補上?……”季君兒冷笑著,帶著身上的薄紗都跟著微微顫動了起來。她霍地起身,走到四喜的近旁,那肌膚散發的迷人香氣交四喜既興奮又恐慌,他輕輕地咬著自己的嘴唇,可那意亂情迷之心還是不能抵禦這近在眼前的誘惑。四喜索性閉上了眼睛,連呼吸都減少了頻率。

“你知道你當這個掌櫃的多久了嗎?”季君兒並沒有理會四喜的窘態,她鼻孔中輕蔑地哼了一聲問道。

“半……半年多了……”四喜顫抖道。

“半年多?還真是不錯,不過卻確切地說是八個多月了。這八個多月來,你沒有一次按日子主動上交銀子,一次也沒有!每次都是我派人去催。就這樣,你交上來的銀子還是逐月遞減。你遲交少交銀子的理由也是多種多樣,什麽你剛當上掌櫃的對鋪子業務不熟悉,所以要少交。還的郎中瞧病的水平不行影響了鋪子的生意,所以要少交。像這種鋪子生意是淡季更要少交的理由至少用了不少於三次!更可笑的是,當時北境戰事,你也拿來成為少交銀子的理由!四喜!你也是這麽大的人了,說出這樣的話你竟然不會臉紅?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忍讓你,是想叫你自己改過自新,沒想到換來的卻是你的得寸進尺變本加厲!怎麽的?你是覺得我季君兒一屆女流好欺負是不是?還是覺得你自己有足夠的魅力能夠抵消你要交的銀兩?”季君兒的下巴擔在了四喜的肩膀,本應該是紙醉金迷的時刻四喜卻感到了從心底裏散發的體寒。他知道,這次,估計是躲不過去了。

“季姑娘冤枉,我真的沒有這個心思,實在是因為我……真的沒有銀子,並不是不想交的。”四喜慌忙下跪,臉緊緊地貼在季君兒腳前的地方,眼珠子稍微一瞟就能看到那纖纖玉足,如果他真的是一個掌櫃的,是不是就可以對眼前的這個女人為所欲為?四喜混沌的腦袋滋生了這樣不清晰的想法,很快就被自己無情地嘲笑了起來。

“沒有銀子?的確是沒有銀子,花紅柳綠之所沒有銀子自然不會歡迎你這位慶和堂的掌櫃的的;沒有銀子,賭坊也絕對不會容你半分;沒有銀子,你那深宅大院兒也絕對不會重新修整。四喜掌櫃的,你說我說得都對嗎?”季君兒半彎了腰肢,四喜只能將頭低得更低,臉貼得更緊。

現在的四喜像是被套上了摘不掉的緊箍咒,不論他做什麽都逃脫不了別人的束縛。他有些悔恨自己當初的鬼迷心竅,為何就幫著這群人陷害自己的老東家,現在落得個這樣的下常?如果他早知道當上掌櫃的並不能夠為所欲為,他一定不會昧著良心和他們串通一氣了!可惜,現在說什麽也都晚了。

“季姑娘,你就不要羞臊我了,雖然我去過妓院,也去過賭坊,可根本不像季姑娘說得那樣揮霍無度,我只是進去看了看,而且絕對沒有去過多少回!至於季姑娘說我那宅子是深宅大院那絕對是冤枉我了,季姑娘要是不信可以去看,但凡能瞧出我的宅子哪兒闊氣了,我四喜的腦袋可以叫姑娘當球兒踢!”四喜的辯解在季君兒聽來頗有幾分聒噪心煩之意,她根本不想聽什麽解釋,她只想要白花花的銀子,一旦有了銀子,她才不會去關心四喜都去做什麽,幹什麽?可此刻,就算解釋得再好,還是變不出銀子來,四喜的日子不好過,她季君兒的日子又能好到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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