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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章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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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破綻

陰霾多日的天空終於重現了它明朗的神采,濕漉漉的大地在陽光的照耀下蒸騰著厭人的潮氣。代王一襲薄紗的寬袍在書房中手持書卷,已然一個時辰了,沒有向前翻動一頁,甚至連那自是都未曾改變過一毫。

書房的窗子全部打開,斑駁的陽光透過房頂斜斜地照了進來,將空氣中那抹漂浮不定的塵埃照得無處遁形。微風是有的,只不過伴著水汽的風黏在人的臉上身上倒叫人心裏不爽。

早上吃飯的時候,林氏姐妹說今天她們要出去一下,代王懶得問她們去做什麽,或許,一直不回來才會更好。

樹上的知了吵鬧個不停,代王倒也不惱。肅靜的府苑突然傳出一陣吵嚷聲驚擾了代王的癡望,他輕喚了一聲“福祿”,臉上略帶微汗的那個人推門而入,“王爺。”

“何事如此喧囂?”自從代王妃走後,府中已經安靜了許多時日。

其實福祿也是聽到了的,他剛剛派了一個小斯前去探望,此刻還沒有回來,所以他也支吾不明。

“走,去看看。”代王放下了手中的書卷,他直了直已經發酸的後背,艱難地站起身來。福祿不敢多言,他上前攙了攙代王,卻被王爺一把甩在了一邊。二人出門循聲順來到了前院,兩名下人此刻正在撕扯爭執,周遭圍了幾個看熱鬧的人,由於太過專註以致代王出現都沒有發現,福祿清了清嗓子,眾人見是王爺都低頭悄聲褪去,只留下兩名爭執者還有前來打探的小斯。

太陽慢慢地爬上了頭頂,炙烤的在場的每一個人都露出了細汗,兩名爭執者更是豆大的汗珠啪嗒啪嗒地墜地,在幹裂的土地上摔出各種的慘狀。

“你們還懂不懂規矩?王府什麽時候輪到你們大吵大鬧了?”看著代王一言不發,福祿高聲訓斥起了兩個無禮的人。一頂大帽子扣下來,二人顯然有些害怕了,跪在地上不住地祈求起來。

“王爺饒命,小的再也不幹了!”磕頭如搗蒜,這在代王府也是難得一見的景致。

“為何在府中爭吵?”代王平靜地問。

“回王爺的話,我們二人都是府上的轎夫,這次也不是什麽爭吵……”

“這還不算爭吵你們想怎樣?剛才吵架的時候嗓門兒高得王爺在書房都聽見了,你們還敢說不是爭吵?有什麽理由趕緊說,要是說不出來個一二三來,府上的規矩可不容!”福祿板起了臉色。

“回王爺,是小的,小的想把這頂轎子給砸了,我這兄弟擔心王爺叫我們賠轎子銀子不叫我砸!”一個轎夫擡起頭來戰戰兢兢地看著代王。

“等等,等等,什麽玩意兒?我這耳朵沒出毛病吧?大白天的你說什麽瘋話呢?這王府的轎子你一個轎夫要給砸了?是我瘋了還是你瘋了?”福祿簡直覺得這個轎夫不可理喻,他斜著眼睛看了半晌,腦門子都荒唐出了熱汗。

代王不動聲色地看著兩個跪著的轎夫,他在等著他們說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王爺,我也不想這麽做,只是……只是……”轎夫抹起了眼淚,另一個接著說道,“我這兄弟也是好心,當初咱們王妃好好兒的一個人兒就是坐了這頂轎子進了宮,這回來就……我這兄弟覺得是這轎子給方的,所以就……”提起了已故的王妃,兩個轎夫皆是涕淚縱橫,那個溫柔善良對待下人至親至愛的王妃的離去對他們的傷害也是極大的,以致他們現在說起還是不能自己地落淚。

代王聽不得那兩個敏感的字眼兒,可他又不能在下人面前展示他的懦弱,他只有咬著牙,將那滿心的悲痛深深地壓在心底。

“我知道我砸了轎子王爺肯定不會饒我,可即便那樣我也要砸。王妃已經去了 ,我不能再叫府上的其他人受這個東西的傷!”轎夫邊說邊咬著嘴唇,鼻涕也是順著鼻孔流出了一半,覺得再代王面前無禮,又抽了回去。

福祿也沈默了,這種傳言他不是沒有聽過,只是聽了也就算了,他沒有想到這兩個轎夫竟然認真了!

“你們對王妃的心意本王已經知曉,只是王府不允許搞這些個邪性的事情。王妃是患病而亡,怎能責怪一頂轎子?這等話你們以後不要再提。”代王看了看身後那頂軟轎,覆雜的眼神中滿是淒涼和疑惑。

他突然想起來霽月也對他提過,王妃進宮之時還是好好的,回來之後就莫名地染上了癥狀。想想當時霽月說這些的時候也是有些吞吞吐吐,只是他太過悲情完全沒有領會霽月的隱含意思,如今看來,這其中似乎真有說不出的隱情。

兩個轎夫自是千恩萬謝地離開,代王卻盯著那頂轎子久久地發呆。轎子還是當初的模樣,因為府上一團亂,所以還沒來得及修飾。轎簾還是冬季的棉簾,厚厚的一層掛在轎門上,上面刺繡的繁花有些褪去了顏色。兩旁的窗子上也有窗簾阻擋,微風過去根本吹不起任何的波動,想來也是冬季時候所用的。

代王撩開轎簾,外面雖然悶熱,裏面卻有一絲的涼爽,他索性鉆了進去,將厚厚的轎簾落下,眼前頓時暗了下來,只有窗口還能隱約透來一些光亮,想必當初也是為了王妃的身體,否則這樣的轎子真會把人憋出病來。

稍稍坐了一會兒,代王的眼睛適應了裏面的光線,一切也都清晰了起來。

想想當初代王妃就是坐在這樣的轎子裏,代王有一陣難忍的酸楚湧上心頭。代王單手俺住眼眶的兩側,可眼睛裏還是有一股溫熱的液體流出,順著臉頰的方向滴答下落,不知道是淚水還是汗水?

代王的手輕撫坐下的墊子,似乎在那裏找尋王妃的溫度,墊子雖然是暖的,可傳到心底的卻是徹骨的冰霜。一滴淚滴在了指尖,像有人撫了一般,代王苦澀地一笑,視線的停留出卻看到了三個幹癟的屍體,那是三只蚊蟲的屍體,雖然蚊蟲已經死去,可那軀體依舊保存完好!

按說這轎子在用之前轎夫肯定是要仔細打掃的,這樣的蚊蟲屍體雖然不算顯眼,可仔細打掃下想必也不會這麽赫然出現在這裏!更何況,轎子應該是經過了整整一個寒冬,蚊蟲早就滅絕了蹤跡,想穿透這樣的布置鉆進轎子裏來也的確有些困難。

代王曾聽霽月說過,代王妃是進宮之後感染的瘧疾,黎陸也提過,這瘧疾的傳播基本是靠蚊蟲的叮咬。如今,這裏赫然出現了“兇手”,想到這裏代王越發地警覺,他霍地從轎子裏鉆出。

福祿被下了一跳,再看代王滿臉的汗珠,他憂慮地掏出隨身攜帶的帕子遞給了代王,擔心道,“王爺,這轎子裏實在太憋悶,要是中暑……”還沒等福祿說完,代王已經大步地走了出去,福祿慌不擇路地追了上去,“王爺,你等等,慢著點兒……”

跟著代王代王疾風的腳步,福祿幾乎是一路小跑,當下人的班房出現的時候,福祿更是不知道代王葫蘆中賣得是什麽藥。

府中的下人看到是代王都慌了神色,要知道,這種地方的下人,估計一輩子也很難見得主子能親自光臨,紛紛跪倒行禮。代王低沈地問了一句,“轎夫在哪間?”一個下人立馬指了指裏面的一個房門,代王毫不停留地奔了過去。

兩名轎夫都在,此刻見到代王都有些吃驚,起身還沒來得及下跪,代王道,“不用了!我問你們,當初王妃坐的這個轎子進宮的時候可否有別人接近?”

“別人?”一個轎夫仔細地回憶了一番,“有,沈小姐和王妃坐一頂轎子進宮,回來的時候沈小姐說天氣好要自己走走,王妃還和她謙讓了一番,最終沈小姐還是走著回的王府!”一個轎夫立馬回憶起了當時的境遇。

“沈霽月!”代王臉色登時大變,驚悚和憤怒同時躍然臉上,嚇得轎夫直看福祿,不知道王爺為何會如此大發雷霆!

“還……還有……側王妃。”另一個轎夫磕磕巴巴地提醒,立馬得到了認可。

“對對對,我想起來了,在王妃進宮之後,我們弟兄二人就在宮門外候著。後來……後來是兩位側王妃先出來的,她們走到轎子前說是要替王妃檢查檢查轎子,掀開轎簾看了看,不過很快,她們就合上了。”轎夫恍然大悟起來。

“檢查?”代王將這兩個字重覆了一遍。

“小的也不明白側王妃要檢查什麽?可小的也不敢阻攔!”

代王面色深沈,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雙拳在袖中緊緊地攥在一處,太過用力,指甲扣得手生疼,如果此時仔細查看,還能發現代王的手邊兒已經滲出了血來。

“王爺!王爺?”看著臉色鐵青的代王,福祿輕聲地呼喚。

“告訴府中的下人,今天的事情不許張揚半個字!”代王咬牙切齒地說完後轉身離開,留下滿臉懵圈的轎夫還有連連點頭的福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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