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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季君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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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季君兒

梨花似雪柳如煙,春在秦淮兩岸邊,一帶妝樓臨水蓋,家家分影照嬋娟。

此時雖然還沒有到煙紅柳綠之時,可這絲毫抵擋不住這裏的一派欣欣向榮之景。繁華浮艷紙醉金迷,在這青樓比鄰而居的秦淮河畔,婉馨苑的資歷並不老,可它卻如後起之秀在這競爭激烈的秦淮河有了自己的一襲之地,歷時五年經久不衰。如果要追究一個青樓為何如此久負盛名,答案或許再清楚不過,皆因裏面有一位艷壓群芳的名角,兒在婉馨苑,季君兒就是這樣一位才貌雙全的角色。

才,可以說是能夠混跡在秦淮河畔青樓的任何一個女子的看家秘籍,要是沒有天使的容貌就必須要有天籟的嗓音,要是沒有天籟的嗓音就必須要有精湛的樂技,要是沒有精湛的技術就必須要有動人的舞姿,要是沒有動人的舞姿……除非你是青樓裏的媽媽,否則你將不會出現在這裏。

天妒人怨,季君兒兼美麗身材嗓音樂技舞姿惟一身,除了她不是婉馨苑的媽媽外,她幾乎占盡了一切優勢,這種優勢從五年前開始有增無減,更有世家大族的公子哥苦苦哀求了半年都未能得到和這位季君兒單獨舉杯邀明月的機會。

歲末年關,是婉馨苑這等青樓最為繁忙的時候,可惜不知道怎得,最近的季君兒似有些心情不悅,屢屢推脫了柳媽媽給她安排的好事,這少賺了銀子不說還得罪了一大波的達官顯貴,就算柳媽媽再怎麽寵慣季君兒也不能不說了。

“君兒啊,咱這怎麽說也都歇了三五日了,這脾氣發發也就過去了,小性兒使使也就了了,就算姑娘不稀罕那點兒散碎銀兩,可咱們婉馨苑的其他姑娘可都眼巴巴兒地等著呢。你總不能看著柳媽媽我和一眾姐妹都餓死不成?”在季君兒的房間,婉馨苑的柳媽媽不知道費了多少口舌。

要說季君兒這房間絕對是清幽高雅的典範,隨處可翻的歷史古籍,陳列其間的各色樂器,布置得當的書畫古玩,要說這是一個青樓女子的房間,最少的還是那麽幾分勾魂的奇艷。

“媽媽這是說得什麽話了?我怎得就不顧媽媽和姐妹得死活了?媽媽拍拍良心問一下自己,要不是我季君兒,咱們這個婉馨苑好像早在五年前就應該關門大吉了吧?不是我心狠,只是君兒的身子實在是不大舒服,還望柳媽媽見諒!”季君兒的一頭烏黑的青絲垂在腰間,薄紗的中衣罩住婀娜的身段兒,鏡中映著一張眉目含怨,氣若幽蘭的臉。這等模樣真是女人見了嫉妒男人見了忘魂啊。

“媽媽不是那只認銀子不知道心疼姑娘的主兒,可你也要替媽媽想想啊,現在是什麽時候啊?都是那些公子哥兒老爺們找樂兒的時候,你這老推脫不見的,媽媽都要扛不住了,你好歹為了咱們婉馨苑出去應酬應酬,那些個認真是見了姑娘身子不適,不也就不挑咱們了不是?”柳媽媽苦口婆心,臉上的脂粉在動容之時都撲簌地掉了幾塊兒。

“公子哥兒?柳媽媽什麽時候這麽膽小了?幾個公子哥兒就把媽媽給嚇著了?”季君兒臉上掠過鄙夷的微笑,這個柳媽媽的那點兒小心思她可是完全了解的。

“你當你柳媽媽是什麽個人物兒啊?在這皇城根兒天子腳下有誰把我當回子事兒了?他們要是想捏死我還不是比捏死個螞蟻還要容易?媽媽我也活了半輩子了,是見識過點兒場面,可這認老了啊就惜命了……”柳媽媽說著竟還拿手帕擦了擦眼角兒。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會叫媽媽為難的,媽媽還是先出去吧,難不成媽媽要我這副模樣兒出門兒見客嗎?”看著柳媽媽做作的樣子季君兒倒有幾分犯嘔,都在這個地方了還打什麽感情牌,不知道是這個柳媽媽太天真還是自己太傻能相信那幾滴眼淚。

看著季君兒已經松了口兒,柳媽媽臉上頓時浮現出了微笑,好言勸慰了幾句就嬉笑著退出了房去。

太陽已經升起了老高,外面早已經傳滿了熙熙攘攘的待客之聲,斑駁的日影透過窗欞照在這位美人臉上,那藏在眉心的朱痣更增添了這位美人的嫵媚。

當天婉馨苑果然有貴客蹬門,乃是當朝國舅爺尹思明。這的確很出人意料,坊間早有傳言國舅爺貴體欠安,這個連朝都上不了的國舅爺居然還能有精神來這種地方,這多少叫婉馨苑裏的姑娘們的一番品頭論足,當然這番議論只能私下裏背地裏進行,沒有認吃了熊心豹子膽的,敢當著國舅爺的面兒進行調侃。

尹思明的確是受傷了,而且傷得好像還是屁股,這一點是從尹思明進到房間裏的舉動推斷出來的。

“聽說國舅爺病了,四喜前天就送來了藥膏,說是您來的時候叫我給您塗上。”季君兒先是給尹思明行了個禮,沒等尹思明說什麽則慢慢起身,在一個不起眼兒的地方拿出了一個小瓶兒。

“四喜?怎麽?他經常來你這裏?”聽到四喜二字,尹思明眉頭有些發緊,撇著嘴兒看了看季君兒,而這位美女似乎沒有感覺到國舅爺的不悅。

“經常到不怎麽經常,只是聽說國舅爺病了特意送來的。”季君兒把藥放在了小桌兒上,尹思明怒視了一會兒坐在了桌子旁邊的椅子上,只不過屁股剛碰過椅子就立馬彈跳了起來,臉上的五官還有了幾分扭曲。

“看來國舅爺病的還是不輕,這椅子怕是坐不得了,要是國舅爺不嫌棄,我這軟榻還是可以臥一臥的。”季君兒把一個蓬松的皮毛墊子鋪在了軟榻之上扶著尹思明到了塌前,雙手用力扶在了尹思明的腋下,尹思明才半個屁股歪在了軟榻之上。

“那個狗東西來都說了什麽?”歪好之後的尹思明一把拉過季君兒扯在了懷裏,一只手環扣在季君兒的腰間,鼻子在季君兒身上貪婪的吸允了起來。

“他能說什麽?只不過是想對國舅爺表表忠心。”季君兒身體有些抗拒,可還是老老實實地任憑尹思明的臉穿梭其間。

“忠心?我現在還真是後悔聽了他的渾話,過早地把那個老徐頭兒給逼死了!”一陣憤怒從尹思明的心底升騰,任憑外面的陽光也照耀不開一張憤怒的臉龐,他咬著牙忍著疼把身子坐直。

“國舅爺何必動這麽大的肝火,依著您的勢力,別說一個四喜,朝廷命官的命還不是說要就要得的?”季君兒獻上一抹嫵媚的微笑,瞬間消除了尹思明的怒火。

“命是要得的,可心呢?能說要就要得嗎?”尹思明一個手指鉤在季君兒得下巴頦處,一只手枕在歪著得腦袋後面,看向季君兒的目光溫柔中帶著幾分淒厲。

“國舅爺這是說得什麽話?誰人敢對您不用心?”季君兒低下了頭去,閃爍的睫毛在斑駁的光線中上下晃動,掩映的一雙眸子深邃空靈。

“敢不敢和願不願意是一回事兒嗎?”尹思明看著季君兒,那眼神裏糾纏著愛恨。

“國舅爺身子有恙,還是叫君兒先為您敷藥吧。”季君兒起身,尹思明則側臥在了軟榻之上。

“那個混賬東西的藥不用也罷!”

“混賬是混賬,可這藥可沒招惹您半分,再說了,自己的身子受罪何苦還撐著呢?”季君兒淺錢一笑,臉上露出兩個梨渦,尹思明則乖乖地聽話。

“要我看,這個四喜只是一時貪戀對您還是沒有二心的,如果國舅爺要是不滿意,敲打敲打他也就是了。和一個沒有頭腦壞在表面兒上的人相比,那些臉上曲意逢迎的人國舅爺才更應該提防才是。”季君兒雖然已經對尹思明的傷有所準備了,可當看到那傷口的時候還是不免吃了一驚,看來這個國丈大人還真是心不慈手更不軟,對自己的兒子都能下此毒手!

“你是指……”

“君兒什麽也沒指,只是好心地提醒一下國舅爺。”

“你這個小妖精,什麽時候都是這麽精明!怎麽還怕我會怪罪到你頭上不成?”尹思明一笑,明明沒有多大的年紀,很可惜卻生出了那麽多的皺紋。

“本就是提醒真的沒有什麽所指,要是君兒知道了什麽,就算國舅爺會怪罪甚至是殺了君兒,君兒也不會有絲毫的含糊的。”上藥完畢,季君兒收起了藥瓶,滿屋子中已經彌漫了淡淡的藥味。

“你個小妖精,明明知道爺把你捧在手心兒都怕摔了的還凈拿這些個話來剜爺的心!不過爺不在乎,現在爺的這顆心已經叫你剜得都是窟窿了,再多幾個也無妨。”尹思明找了個舒服得姿勢臥好,還別說,那藥上在傷口處涼涼的倒是緩解了疼痛感。

“爺千萬不藥拿君兒開玩笑了,君兒的命都在爺的手裏,君兒怎敢拿刀剜爺呢?”季君兒鼻孔中發出一聲無奈的嘆息。

“你什麽時候爺學會這麽多愁善感了?爺說過不會要你的命,爺只要你的心……”季君兒的紗袖摩挲在了尹思明的臉上,癢癢的。

“君兒的心就在這兒了,什麽時候爺跑不了,現在是什麽要緊的時候,爺還是好好想想大事吧。”季君兒淺錢一笑起身站在了窗前,外面依舊人來人往好不熱鬧,只是在季君兒的眼裏都是無聊的心煩罷了。

一抹倩影在窗前亭亭而立多少攪亂了尹思明的幾分心智,可身體的疼痛還是叫他多少精神了一些,“現在是年關,也是設防最疏松的時候,你告訴四喜,貪心可以有,可多了,就成了禍患了。英博坊的銀子已經準備到位,慶和堂的銀子要是再少一個子兒,叫他四喜拿著腦袋來見我!”尹思明的三角眼兒中透著一抹殺氣。

季君兒的視線依舊在穿梭的人群中沒有收回,

“前些日子有人拿著劉鈞那個老東西的名帖去了英博坊,我還沒有查明那兩個人的真實身份,叫你這裏的姐妹都註意著點兒,看看最近有沒有什麽大主戶是臉兒生的,越是關鍵時候咱們越不能松懈。”雖然在京城無惡不作罵聲不斷,可季君兒知道,這才是真正的尹思明,和眾人面前完全不一樣的國舅爺。

“馬上就是新年了,應該是家家團圓的時候了……”季君兒失神地念叨了一句,閃爍的眼眸中有晶瑩的淚珠滾落,滑破臉頰那完好的妝容,留下一道淚珠滾落的痕跡,屋子裏寂寞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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