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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曹仁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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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曹仁廣

歲末年關,天氣卻冷得利害。少了川流不息進城的人流,官道也就顯得格外的冷清。守城的官兵一大早打開了城門,照例斯哈一陣痛罵這該死的鬼天氣,一邊還得照舊拿起掃帚清掃一下被風吹得堆積在城門口的積雪,這種抱怨持續了很長時間似乎還要一直持續下去。

這樣的苦日子也不是年年都有,至少在過去的八年多九年的時光裏,這些個守城小吏在大冬天裏是不需要吃這些苦頭的,兩個人一班崗,一共有四班,在這樣的天氣裏只要留下兩班崗其餘的人就可以窩在暖和的地方聊天賭博娛樂了。

可自從代王回來以後,整治軍紀,肅清軍風,懲治官兵懶散的惡習,懶散多年的守城官吏為了手中的飯碗也不敢怠慢,都抖擻起了精神。

“威爺,天兒這麽冷,今兒又得喝幾壺啦?”被稱作威爺的人現在已經四十多歲,亂蓬的頭發,雜亂的胡須,一身長眠袍腰間系一根繩子,趿拉一雙不太合腳的鞋子,就這樣的形象,要不是知道他的人還以為這個長者都已經年過古稀了呢。

“不喝那麽多了,一個月就那麽幾個碎銀,前兩天下雪都給喝光了,現在沒銀子啦!”威爺咂摸了幾下嘴兒擡眼向官道遠處看了看,那被陽光晃得有些睜不開的眼睛瞇得更嚴重了。

威爺,本名叫魏威,九年前是皇宮禁衛軍統領,只是因為當年太子在被告謀反在府上閉門思罪之時,這個威爺曾奉命去太子府查看了幾次。可後來,太子離奇死亡,皇上雷霆大發,盛怒之下牽扯了眾多無辜的人,這個威爺就是其中之一,理由是身為禁軍統領的他竟然沒有看出太子有畏罪自殺的跡象!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當時的血雨腥風不容許有任何人對關於太子牽連所受到的處置有所質疑,威爺也就乖乖地去當了自己的守城小吏。三年前,威爺母親病故,威爺奉旨回鄉守孝,如今期滿歸來,繼續當他的守城吏。

從一個禁軍統領到一個守城小吏,雖說不是什麽特大的起伏跌落,可這對於魏威來說也算得上人生磨難坎坷,可在有些人心中,能夠在當時的那場風暴中活下來已經是上蒼的格外恩賞!和大多數的人牢騷滿腹不同,這個威爺很少抱怨什麽,最多的還是自己的酒錢不夠。

“咱們就這個命了,只能省著點兒花!”一個官兵打著哈哈將手裏的掃帚揚得更賣命了。

“有點兒不對啊!”威爺輕聲嘀咕了一句引起了打掃的官兵的註意,他順著威爺的視線看了過去,遠處一群小點兒在影影綽綽地晃動。

“這大年下的怎麽還有進城的商隊嗎?這麽冷的天兒還真是要銀子不要命了!”小吏也是看到了那朝著城門而來的一行人,當然,對於守城小吏來說,看到有人進城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了。

“不對,不對,不對啊!”威爺連說了三聲不對,一揚手往嘴裏倒了一口酒,吧唧了兩下品味了一下留在口裏的餘香,微微瞇起的眼神兒泛著和他的形象完全不符的光芒。

人影晃動的速度很快,沒多會兒的功夫就已經能看清了模樣。

這的確不是進城的商隊,這是押解犯人的囚車!和一般的囚車不同,雖然護衛的士兵都手持兵器,可囚車上卻並沒有帶鎖。

“威爺,這是唱得哪兒出兒啊?”官兵不解地站到了威爺的近旁,將手裏的掃帚支在了下巴底下。

“管他唱得哪出兒,咱們只管把好城門!”威爺把手裏的酒壺往腰間一別,全身已經做好了應急準備。

一眾人護送著囚車很快來到了近前,威爺狹長的眼睛早已充滿了驚訝之色,只是他仍舊板著一張嚴肅的面孔沒有叫任何人看出異樣。

車上的囚徒眼神向下瞟了瞟,在威爺的身上稍作停留,沒等官兵上前盤問自己張口道,“我乃北境守將曹仁廣,特回京師請罪,速去報告!”只見這個自稱是曹仁廣的罪臣高大威武,周身散發著正義之氣,雖口中稱是罪臣,可氣宇軒昂之神色沒有任何的消減,一襲幹凈的寬大便袍整潔利落地穿在身上,垂在腦後的發髻輸得是沒有一絲淩亂,要不是這人站在囚車的中央任憑誰也無法相信他就是一個囚徒!

守城官兵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囚犯自報家門的,可當聽到曹仁廣三個字的時候還是被眼前這位囚犯給鎮住了。曹仁廣,那可是代王身邊的紅人,跟隨代王北境多年戰功赫赫威名傳遍四方,就算是一個守城的小吏,這個名字也是如雷貫耳。

“威爺……”守城小吏含糊地看了看威爺,“人家不是叫你快去通報的嗎?還不快去!”威爺沈重的眼皮沒有再擡一眼,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地微笑,更是親手將城門兩側的木障挪到了一側,要知道,這個威爺自從來到這裏守門從來沒有動手幹過任何事!

守城小吏看到了威爺都親自動手片刻不敢遲疑,飛快地從旁邊扯過一匹快馬飛奔到城裏去了。

當天曹仁廣的車隊到達皇宮時候,早朝剛剛上了一半,已經得到了消息的皇宮大殿此刻是鴉雀無聲,一眾大臣更是千奇百態神色各樣。

曹仁廣身披枷鎖昂首走到大殿中央,挺身直跪叩拜皇上,“罪臣曹仁廣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好你曹仁廣,你身為北境守軍竟然沒有皇上的旨意擅自回京,你可知罪?”當朝的國丈似乎有些急不可耐,沒等皇上發話就跳出來質問起了曹仁廣。

“國丈大人太過心急了!”逍遙王輕飄飄地瞥了一眼尹達悠悠道,尹達自知理虧,更知舉動魯莽只好灰溜溜地站回自己的位置。

“罪臣曹仁廣奉旨回京,請皇上責罰!”可能是為了給尹達一個交代,曹仁廣又說了一句。

“奉旨回京?”這四個字著實有著特殊的分量,每個人都面面相覷不敢多言。

“起來吧。”皇上的龍威自不可測,他神色平靜地道了一句,曹仁廣緩緩起身立在中央。

“你個曹仁廣,你可知罪?”明明已經和顏悅色的皇帝突然來了這麽一句,在場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曹仁廣無奈只好再次跪倒,“臣罪該萬死!”

“你的確是罪該萬死!本來在朕的這個腦袋裏面壓根兒就沒你曹仁廣這麽一個人,可你卻偏偏不叫朕的腦袋得以安生!帶兵他有自己的高招兒,建業他有自己的想法,進攻他有自己的戰術,守城他有自己的方法……這麽多年幾乎有關北境的每一封捷報裏面都有這個名字的出現,朕很好奇,這樣的一個人到底是個什麽樣子?可朕總不能為了自己的一點好奇就把一個守境將領給召回來,那朕成了什麽了?幸好,有人給了朕這麽一個機會,朕還真得感謝一下這個人啊!”此刻的皇上就像嘮家常,一個眼神,胡公公立馬滿臉堆笑地到了殿下,親手給曹仁廣身上的捆綁解開。

“皇上謬讚,罪臣實不敢當!”曹仁廣雙膝跪地拱手致禮。

“你確實消受不起!朕本以為你是朕信得過的股肱之臣,駐守北境有功,可你卻偏偏亂壞軍紀,欺壓百姓鬧得民生沸騰,現在狀告你的信函都飛到朕的眼前了!朕不光是要看看你,還要好好治治你!來人吶!將罪臣曹仁廣押入天牢!”天子之威還真是深不可測,眨眼之間已經風雲變幻了幾次,而且這一次似乎是真的。

剛剛卸下枷鎖的曹仁廣很快就被另一副枷鎖所套牢,只不過這套枷鎖是皇上禦賜的,一般人還真是沒有資格帶的。

“惹皇上憂心罪臣確實該死,可罪臣冤枉還請皇上明察!”曹仁廣掙紮著祈求皇上。

“當然要明察,你人都回來了我怎會輕易放過你?”皇上一抹詭異的微笑浮在臉上,方才還得到了胡令親手解開綁繩的曹仁廣此刻已經被皇宮禁衛軍統領鐘樊及其手下的幾個侍衛反押了起來,不由分說地將他拖了出去。

這似乎是一場鬧劇,由皇上和曹仁廣主演,胡令和鐘樊及幾個侍衛充當配角,當演出結束之時,大殿上的文武百官還似乎還沒有明白皇上這到底是個什麽意思?

一個被告了狀的北境守軍將領就這麽的在大殿之上露了一個臉兒!這是殺雞儆猴兒還是敲山震虎?大臣們皆是滿臉的狐疑。

本以為曹仁廣被壓下去以後皇上還會就會重提,可惜,叫所有大臣更加大跌眼鏡的是,皇上似乎瞬間忘記了殿上剛剛發生的事決口就不再提了!接下來的朝會和曹仁廣和北境和那個陳烜毫無瓜葛,大臣們滿頭霧水地上完了他們有生難忘的一個早朝,當走出大殿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毫無例外地瞇起了雙眼,因為那抹高升的太陽光芒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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