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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貴妃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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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貴妃發難

王氏已經從冷宮出來有些日子了,沒有封號和品階的王氏被安排在了香雪軒,名字很是雅致,可說白了,這裏無非就是和王氏一樣沒有品階的一群入宮子女的合住居所。這個香雪軒分為前中後三個進院,王氏居住的是後進院,也就是香雪軒中最差的一個。

不過王氏並不計較,身經大起大落,此刻能夠不招人妒忌的活著已經成了王氏最大的心願,要不是太子有大冤未能昭雪,恐怕死亡才是王氏最想得到的解脫。

青燈佛卷相伴,素齋佛語為生,吃有一碗,睡有一床足以!

和王氏簡陋的住所極不協調的是她有四個宮女負責服侍,名為服侍,實則是尹貴妃在王氏第一天踏進香雪軒時就安插在她身邊的眼線。這四個宮女對自己的職責似乎很是了解,所以每日除了一雙眼睛緊盯著王氏外並沒有任何的服侍之舉。

王氏並不多言,面對四雙每天虎視眈眈的眼睛她泰然自若沒有半分的躲閃。只是面對宮女的閑聊王氏總是以微笑視之,禍從口出的這個道理她自然是懂的,只可惜很多時候這些侍女並不懂,和同住在這個香雪軒中的其他良人也就多有摩擦。

不過她們是因皇貴妃的人這是大家心中公開的秘密,所以吵過也就罷了誰也不能拿誰有任何的辦法!

自從王氏從冷宮中出來以後一直謹小慎微謹言慎行,除了每日去尹貴妃的永禾宮請安外不曾踏出自己的居所半步。王氏的簡言慎行著實叫四個宮女頗為苦惱,來了月餘沒有找到任何把柄在因皇貴妃面前自然是少不了責罵。

香雪軒中的良人沈氏是良人裏面乘寵最多的一位,在仗著天生的幾分姿色,沈氏儼然成了這個香雪軒的主子,動不動就對其他的良人大發雷霆,弄得雖然大家同是良人卻又有了高低貴賤之分。

冬日的香雪軒蕭條寂寞沒有一絲的生氣,良人沈氏也在這瑟縮的冬天早上大發雷霆,皇上已經數月沒昭幸於她,一幫見風使舵的宮人立馬就看出了苗頭,隨之降低了沈氏的一切用度,別的沈氏倒還可以忍受,可唯獨這柴炭,這滴水成冰的季節要是少了這等物件兒,那這冬日可就不好挨了。

現在沈氏在香雪軒咆哮正是為了這事兒,雖然整個香雪軒都回蕩著沈氏的厲聲,可沒有一人出來噓寒問暖,因為,在這宮裏,自己得不到的,別人得到總是顯得格外的礙眼。

“呦呵,這一大早的怎麽發這麽大的火氣?”很少踏足香雪軒的合兮出現在了沈氏的房中,滿臉的鄙夷看著潑婦一般的沈氏。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合兮姑娘啊!這一大早來我這兒有何事啊?”雖然是因皇貴妃身邊的紅人,可沈氏從來不把合兮放在眼裏,不是她太過清高,實在是她嫉妒心太強,城府太低很多事情都是喜怒皆於臉色。

“看來沈良人這日子還真是不好過啊,我這一路走來身子都暖暖的,怎得到了你這裏,這渾身還倒冷了起來。”合兮故意打了個寒顫,文雅的嘲諷戳中了沈氏的痛處!

“還不是那幫子不長眼睛的奴才!看我不得勢了連柴炭都吝嗇了起來。”沈氏拉扯一下裙衫,在合兮的面前她雖然是個主子,可和合兮站在一處,這誰是主子誰是奴才還真是分不太清!

“恕奴婢說句不該說的話,要是一直住在這香雪軒,想叫人看得起好像的確是難了些。”合兮換上了一副惺惺相惜的神色,一只如蔥般白皙的手搭在了沈氏的肩上,兩指輕巧地在肩頭捏起了一根發絲。

“合兮姑娘說得簡單,我一個良人不住在香雪軒還能住在哪裏去?”說到了沈氏的痛處,方才還略帶尖刺的她也柔和了不少。

“現在才知道沈良人是如此沒有大志之人,虧得我家娘娘還記掛著你!”合兮嘆息了一聲,臉上頓時浮現了愁雲。

“合兮姑娘這是何意?皇貴妃娘娘惦記我?”沈氏眼底浮現了希望的光芒,久久不能從眼底消逝。

“怎麽?你不信我?還是怪我家娘娘沒親自來你這冷屋之中體恤?”合兮小巧的嘴唇一張一合,那婉轉的語句勾動著沈氏的心弦。

“不敢不敢!只是在下愚笨不知道合兮姑娘何意啊?”沈氏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合兮,她知道合兮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可到現在她還是一頭霧水。

“我們家娘娘知道這香雪軒苦寒,特意叫內服送來了柴炭還有幾匹進貢的綢緞胭脂香粉,說這天兒冷,沈良人怕寒。”合兮笑吟吟地看向沈氏。

“皇貴妃有何吩咐直說就是了,賤婦受不得皇貴妃娘娘的大恩。”沈氏突然覺得有些害怕,因皇貴妃是何等人物她來宮中五年自是清楚不過,之前沒有領教並不是她多麽的乖巧,只是憑她的品級根本沒有叫尹氏動手的資格,如今這個合兮來分明是有了尹氏的旨意!

“不知道沈良人對八年前的一起案子還是否有印象?”合兮附在沈氏的耳邊悄聲耳語了一番,沈氏頓時花容失色呆若木雞,片刻前的得意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

“看樣子沈良人是知道的。我記得當時叛臣服毒自殺就是在這樣的冬季,如今又到了這樣的季節……前些日子李昭儀病故,我們家皇貴妃正在為立誰為昭儀發愁呢!”合兮繞著沈氏微微踱步,眼神盯著沈氏的顏面不肯放過。

昭儀!這是一個誘人的頭銜,沈氏知道,自己入宮已經五年,乘寵也有過幾次,可除了當時得到了一點賞賜以外自己的品級沒有任何的進展,照此情形,不說這輩子晉升無望,就是有那麽渺茫的可能,或許也無法達到昭儀的位置。

可如今,尹氏輕松地許給她昭儀的位置,這對沈氏的誘惑是毋庸置疑的!空氣放佛在此刻凝結,沈氏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點了點頭,合兮又是怎麽走出香雪軒的,她只知道,當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全身已被欲望的烈火和可怖的冰寒所折磨。

是日,陰冷的北風吹得枯樹吱吱作響,香氣繚繞的永禾宮溫暖如春,下了朝的皇上很早的就趕來了這裏,因為尹氏特意給他備下了入冬第一場雪的香茶!茶是武夷山的上等毛峰,水是入冬第一場雪的雪水經過融化沈澱過濾凈化再煮沸而出,茶香裊裊,皇上和尹氏品茶聊天,胡公公規規矩矩地立在一旁。

“難為你了還費這個心思。”皇上悠然的神情看得出來對這獨具匠心茶水的滿意。

“皇上整日為國事操勞,臣妾做這麽一點也是應該的。只是今年的雪雖然早可畢竟薄了些,一般地方的又不幹凈,所以才叫皇上等的晚了些。”尹氏細嫩的玉手提起銀質的茶壺將皇上面前的茶盅填滿,散落而出的茶葉在茶盅裏打著旋兒。

“聽說太子最近很是用功,長進了不少。”皇上一口已將茶盅裏的茶喝掉了半下。

“長進自是有的,可臣妾總覺得還是不夠的。只是太傅總是驕縱他一些,臣妾還希望皇上多跟太傅說說,不要對元智太縱容了。俗話說,無師不嚴,嚴厲些總是好的。”尹氏自己也呷了一口茶,味道還是極好的。

“你叫朕跟太傅說要嚴些,前些日子太傅還跟朕請求,要朕跟貴妃說說不要對太子太嚴厲了!這下我還朕不知道該聽說的了?”皇上暢懷一笑,尹氏也就無奈地笑了。

永禾宮和善的氛圍被一陣吵鬧聲所驚擾,尹氏皺了皺眉頭朝外面喚道,“是誰在外面吵鬧,不知道皇上在這兒嗎?”

合兮慌張地從外面跑了進來跪在了皇上和尹氏的面前,“啟稟皇上娘娘,是香雪軒的沈良人,她說找娘娘有重要的事。”

“沈良人?她找本宮何事?”尹氏臉色一沈佯裝不悅。

“奴婢不知,她說事關重大,要見了娘娘才肯說。”尹氏皺了皺眉看了看皇上,皇上一副悠然自得無所謂的樣子。

“那就叫她進來,正好皇上也在,叫皇上也聽聽她有什麽重大的事情要向本宮稟報!”尹氏一句話合兮轉身叫來了慌張的沈氏。

“良人沈氏給皇上貴妃娘娘請安。”沈氏跪在了面前。

“你說有重大之事要當著本宮的面稟報,說來聽聽。”尹氏側目凝眸在沈氏的臉上一瞟,毒辣的眼睛已然窺出了沈氏內心的盤算。

“回皇上娘娘,是妾身早起在香雪軒的墻角兒發現了有人祭拜後留下的焚紙痕跡,妾身知道這是宮中禁事,可有人竟然敢恭然對抗宮規,妾身位低言微不敢擅斷,還請皇貴妃娘娘定奪。”沈氏的裝扮早已煥然一些,臉上的顏色在脂粉的映襯下更多了幾分嬌媚,只是那不住轉動的眼神多給人以不牢靠之感。

尹氏眉頭微微一皺,這個沈氏還真是往上爬的心情太過迫切,一點灰燼這等低劣的借口也想搬倒王氏?不知道是她太過自大還是她太過愚蠢!竟然還敢不事先和自己商量就闖到皇上的面前!既然沈氏自己想作死,那也留不得她!至於王氏,就算搬不倒,可總算也是惡心了她一回!

“香雪軒?這倒是奇了,宮中多年不出這樣的混事了,誰現在又這麽大的膽子了?”尹氏黛眉微挑一副驚詫的樣子。

“妾身在香雪軒也是住了有四五年了也從未聞說此事,大家都說,今年……是因為……”沈氏圓圓的眼睛看向了皇上,可那個高高在上的皇上根本沒有給她半分回應,這一切尹氏自是看在了眼裏。

“皇上都已經在這兒了你還吞吐個什麽?難不成在這宮墻之中還有皇上做不了主的事兒嗎?”尹氏嚴厲了起來,沈氏也就豁出去了斬釘截鐵道“大家都說是王氏!”

皇上把茶盅往茶桌兒上一放,陰沈的臉色已經沒有了半分的和善。

“大家都說?這種事情沒有證據怎好無端地冤枉他人?”尹氏略發疑問。

“皇貴妃娘娘,這不是妾身等的胡亂猜忌,實在是王氏最有嫌疑,請皇上皇貴妃娘娘想想現在是什麽日子,再想想多年前宮中有什麽大事發生!只要這樣一想,王氏的禍心就根本不難發現!再有,在香雪軒,除了王氏還有誰能在這個時候有所祭拜?這分明就是王氏……今天是一個祭拜,明日還不知道王氏鬧出什麽禍端。妾身寄居香雪軒,想著身邊有這樣一個歹人就不能不心驚膽寒,眾姐妹跟妾身都有同樣的苦楚,還望皇上和皇貴妃娘娘給妾身做主!”沈氏磕頭如搗蒜泥。

“這後宮之事本就是你的分內之事,現在沈氏如此擔驚受怕怎好不給她一個交代?正好朕今日也是空閑得很,早就聽說香雪軒的景致不錯,朕早想去觀上一觀,不知道皇貴妃肯不肯陪朕前往啊?”沈默的皇上終於開口,沈氏也終於停止了磕頭,只是再擡頭時,那勝似積雪的額頭已然出現了大片的血跡。

“是臣妾做事不力叫皇上操心!”尹氏慌忙起身賠禮,皇上理也沒理,叫了一聲胡令後立馬擺駕香雪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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