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鬥士使命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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鬥士使命3

“胖團兒!我回來了!”

“哎呦哎呦別往我身上蹭啦!”

“來,讓我抱抱你又胖了沒有,嗯?”

在看到那只小貓咪的一刻,艾米卸下了全身的疲憊。那只小生物正用依戀的眼神專註地望著她,還會“喵喵”地撒嬌呢!

揉揉貓咪軟乎乎的毛,感受溫溫熱熱的溫度從它身上傳來,女孩兒周身的氣場忽然變得溫柔起來。

“為了你,我也不能放棄,對不對?”艾米把胖團兒舉得老高,並在其一次次的“喵喵”聲中不亦樂乎地親吻著那塊白白的小額頭。“至少我得把咱們倆的口糧錢攢得多一些,再想辦法住得遠一些,這樣就沒那麽容易被找到了。要是錢都被要走了,我還怎麽養你這個小包袱呢,是不是?”

白胖如雪團兒一般的貓咪蜷縮著身體,窩在艾米的腿上,把小腦袋靠著她的肚子,舒服地瞇起雙眼,兀自打起了小呼嚕。依偎在一起的兩個生命散發著暖暖的熱量,樸素的小屋被這熱一烘,瞧著竟也更有生活的安逸感了。

“胖團兒,要是我不管你了,你該怎麽辦呀?”艾米撫摸著胖團的小貓腦袋,一下一下地順它的毛。“你這麽懶,出去流浪估計也搶不過別的小貓咪。誒……不行!還是要振作起來!誰讓我當時被你表現出來的乖巧蒙蔽了雙眼,立刻就把你帶回了家。還是得對你負責到底呀!”

窗外,月亮悄悄爬上了天幕,呂蒙小鎮熱鬧的一天即將結束。房間裏亮起了溫暖的燈火,一門之隔,幾位鬥士欣慰地笑了,今天,也算是完成了一次有意義的回訪吧。

“希望……嗎……”炎夏反覆琢磨著這個字眼。靠經營寵物店來分發“希望”,這確實和她那一隊的方法相差甚遠,不過大抵可以殊途同歸,不失為一種行之有效的方案。

“對呀,就像是當初的你一樣。”清瀾感概道。曾經的炎夏是多麽執著又執拗的一個人啊!若不是對改變這個世界還心存希望,她也不會那麽快就接受了使者交給她的莫名其妙的任務。

……

誰也不知道,她明媚的容顏下藏著沈沈的思索,她簡簡單單的一個反應,其實經過了千回百轉的心理歷程。

那本使者給的薄薄小書記錄了太多顛覆三觀的事實,它帶來的震撼至今都沒有被消化完全。

死亡使徒毫不留情,傷害了那麽多無辜的、為了下層世界而戰鬥一生的鬥士,但他們的出現卻是與現存鬥士的數量直接掛鉤的。如果鬥士的數量相較於繁盛時期被削減到了不足五分之一,那麽一切的發展就註定會走向失衡。越來越多的磨損,越來越難的任務,越來越堆積的傷痛,只會越來越多,而使徒的出現,只是一種加速劑。當完成了加速的任務,使徒們又會走向自我毀滅。

熵增越來越快,熵濃度越來越高,到處都是不可呼吸的空氣、不可忍受的環境,整個世界都在加速膨脹。在這樣的環境下,幾乎沒有人可以完全不受影響。情緒的垃圾持續不斷地被生產出來,然後傾倒在周圍的“垃圾場”。匱乏的資源和雜亂的磁場加劇了一切沖突,每個人都愛發瘋,每個人都愛爭搶,一觸即發的戰爭無處不在,一點就著火的局勢無處不有,一言不合的打鬥遍地開花。

此時,鬥士們的戰鬥基本采取無差別攻擊模式。凡是人,都帶著大大小小的魅影,不管是小孩子還是成年人,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一頭紮進人堆裏,鬥士便可以拿出全部戰力去拼了。

新生鬥士不再出生,也許是一件好事。因為即便有一批又一批新鬥士補充進來,也已經無法改變頹勢了,倒不如珍惜鬥士們的生命,讓他們在全新的世界降生。

而至於深海的精靈一族,它們與使者簽下了條約,用族內一部分精靈的犧牲去延續庇護它們的宮殿的功效。除非找到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能源,否則,它們一定也會充當某種加速劑。它們讓舊世界盡快化為灰燼,並幫助新世界盡快地在偶然中發展起來。

貫穿世界的水菁柱聯通著海洋,高升至天頂,是存儲水的聖地,是精靈一族的發源地,同時也是滔天洪水的源頭。與水結下不解之緣的精靈們,習慣了深海了寂靜,也將永遠無法逃脫它的詛咒。

那……鬥士呢?

炎夏不得不接受的一個事實是——鬥士僅僅是其中的一環。隨著環境向惡劣發展,魅影越來越強勁,鬥士的戰鬥力也會增強,但,無論如何,鬥士也只能延緩這個世界的衰敗,並不能改變它的結局,甚至也無法掌控自己的命運。一個鬥士無法選擇自己出生於哪個時期,無法選擇環境和任務的難度,無法控制中層世界的崩塌,無法逆轉輪回錄的能量,也無法逃過洪水的洗禮,身在其中,清醒只會帶來痛苦。

不過,即便只是小小的一塊燃料,炎夏也從不放棄世界上最後一點點改變的希望。看,一切並非牢固而不可變更。在一代代幸存的鬥士中,總有一個能將希望的種子澆灌成脆弱的綠苗,而後,長久不絕地孕育出新的力量。

磐石堅韌,厚土沈悶,世界頑固,但鬥士的熱血硬是呵護住了那一株幼小的生機。也許在下一個新世紀,柔軟而渺小的改變之力就會匯成蔓延的春意,覆蓋每一寸鬥士曾奮戰過的土壤。

*

哈魯萌寵店,鬥士們閑閑散散地圍坐著,享受著夜色降臨後的相聚。店裏的毛絨絨們精神奕奕,竄來竄去,時不時地為大家增添一些突然的小‘樂趣’。

“小黃,你又淘氣!”姜熒盯住角落裏偷偷撓沙發的一只胖橘貓,被發現的罪魁禍首乖乖把爪子縮好,規規整整地蹲在地上,正假裝什麽也沒發生過,一切都是誤會。

“你們瞧,這可是它們的拿手絕技之一呢!認錯的時候態度相當好,可是下一秒呢就又在你不註意的地方瞎搗蛋了!”清瀾滿臉寵溺地笑了笑,似乎已經很習慣這樣的日常。“多虧了姜熒對小動物特殊的感應能力,我們才能把寵物店正常地運營下去,要不然,這裏早就翻了天了!”

“還真是一項很特殊的能力!”炎夏帶來的鬥士之一——寧曼發表感言。“我們這裏的鬥士沒有一個人能做到姜熒那樣。別說是和貓貓狗狗溝通了,就算是我們站在這些小動物面前,它們可能都會忽略我們的!”

寧曼剛說完,一只剛出生不久、行動緩慢的小黑貓就一頭撞到了她身上。用實際行為證明了這話的可信度,惹得大家紛紛大笑。

“這些貓貓有些是流浪貓,有些是被人拋棄的家養貓,感受到我的親和力後便喜歡聚到我身邊來。為它們找一個好人家收養,既能解決它們的生活問題,也能幫助領養人得到精神上的快樂,從而擺脫持續的孤獨、郁悶和不開心。”姜熒解釋道。“經過這幾年在呂蒙鎮的開店經驗,我發現人類似乎能從寵物身上獲得極大的心理療愈。這種療愈作用會減輕魅影產生的概率,同時也會對已經產生的黑氣產生抑制效果。”

“可以理解。”經過這次對艾米的一同回訪,炎夏體會到了那種小寵物對人全身心的依賴和喜歡有多麽讓人感動,也確實觀察到了艾米身上黑氣的變化。因為有了小貓咪,艾米決定改變自身的境況,這是一種很好的改變!

“姜熒做得很棒!”寧曼再一次躲開即將“撞墻”的小貓咪,笑語盈盈地讚賞道。

“哪有……”姜熒悄悄紅了臉蛋。“其他的鬥士們也都很棒的,如果你們過一陣子到加爾鎮去看看就知道了!”

炎夏也加入了誇誇隊伍,笑瞇瞇地說:“其他人做得好也不能抹去姜熒的功勞呀!”從一頭霧水,到充分發揮自己的潛能,這其中的心酸,炎夏都懂。

“也和我們分享一下你們的經驗吧。”清瀾適時地岔開話題,為姜熒解圍,她真怕再過一會兒小鬥士的臉會變成一只熟透了的大紅蘋果。

“那就讓寧曼來說說吧。”炎夏提議。在過去的這些年裏,為了充分提高效率,她和清瀾各自帶領一隊鬥士展開了挖掘潛能的實踐,現在正好到了有所成就,能交流經驗的時候了!

寧曼欣然點頭。“那好,就由我來講一個小故事吧,就當是大家的睡前故事了!”

月亮靜靜高懸於夜空,將研磨成細粉的水晶和鉆石落滿了窗臺,幾只調皮的小貓你追我趕,娓娓道來的姑娘安恬慵懶。

呂蒙小鎮上吹起了微涼的夜風,為鬥士們的睡前故事更添幾分靈動與輕柔。這種時候,連偶然走過寵物店的路人都不禁好奇了起來:究竟屋內藏著什麽樣的秘密,能讓人還未聞真相,便如此向往呢……

*

作為人類,糾結內耗可以說是一種很普遍的現象。

當一個人太在意他人的評價,太在意周遭環境給自己的設定的框框,他就註定沒辦法活得太開心,尤其是陷入他人的預期之中,而自己不想接受卻無法拒絕時,那感覺就像是吃了一口泥巴,堵得慌,難受得緊。

那反過來呢?似乎也是行不通的一種局面。若是一個人對他人抱有較高的期望,或者抱有既定的預期,那麽往往很容易收到紮心的反饋。無他,除了自己以外,都是別人,即便這個別人很好,也不會完完全全符合另一個人的心意。況且,在大多數情況下,人都是以自己的感受為第一優先級的。

作為人類,幾十年的人生看似很短,但幾乎沒有人能逃離煩惱的怪圈。窮人有窮人的煩惱,有錢人有有錢人的煩惱,獨身的人有煩惱,結婚生育的人同樣煩惱,年少的人已經學會了煩惱,年老的人同樣精通於此。

甚至於,煩惱的時段也是很重要的。

懵懂小童,尚不知何為苦何為傷,只能模模糊糊地感覺到“不舒服”“不願意”,心底沒有什麽清晰的認知,這時候苦來了,煩惱來了,囫圇吞棗似的便過去了,等長大了,回過味兒來了,才知道那究竟代表了什麽。

等長到三觀完好、人生體驗充分了,那時候若是煩惱來了,人會特別清晰準確地識別出來,因此那就像是一口一口地喝熱熱的苦藥,酸澀難忍,由舌頭到喉嚨,再到肺腑,一點點侵入,然後帶來長久不散的餘味,不管吃幾個甜橘子也難壓下去。

炎夏帶隊這些年,很是深入地觀察了不少人類,她對人類的認知很快就增長了起來。有時候她會後悔,後悔沒早一點認識到這些。光是消滅路上的障礙,而不去清理產生障礙的源頭,怪不得鬥士們會那麽辛苦,又沒什麽效果,只能看著環境一天天惡化下去而束手無策了。

在炎夏小隊觀察過的人類中,有一些故事特別典型,也正是這些故事幫助鬥士們建立起了新的應對熵增和魅影的有效辦法。現在寧曼講的這個就是其中之一,作為新一代鬥士,她的潛能也正是以這個故事為起點挖掘出來的。

故事發生在兩塊大陸其中的一塊上,在那裏有一個叫做布萊克的城鎮,是發展勢頭正好的一個繁榮小鎮。故事的主角凡妮可曾經是這鎮上一家服裝店的學徒。光是聽起來,大家會覺得凡妮可的生活應該平靜而充實,就像鎮上的每個手藝人一樣,不過,在寧曼剛遇到她的時候,她似乎遇到了一些困難。

寧曼發現她的時候,這個疲倦的女人正一個人蹲坐在街邊角落,自暴自棄地散發著團團黑氣。她耷拉著眉眼,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眼神是麻木的,但有隱隱的淚光,似乎是被郁結堵住了,既不能抒發,又吞咽不下。

“她這像是走到了死胡同了。”寧曼當時對人的認識還不怎麽深,不過她能直觀地察覺到,凡妮可的周遭是一片死氣沈沈的黑暗,鮮活的街景、匆忙的人群和熱鬧的交談,都與這個女人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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