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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業小夏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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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業小夏2

“睡不著嗎?在想什麽?”清瀾維持望向遠方的姿態,眼神餘光卻留意著身旁的澄木。今天晚上祈風負責對覆原磚施加攻擊,前半夜清瀾來護衛望風。

“沒什麽。”澄木在臨時“床鋪”上翻了個身,神情淡淡的。“就是想起在下層世界的一些事。”

夜色深了,清瀾感到舊傷又在隱隱作痛,特別是在這樣安靜的時刻,那疼痛陡然被放大了,愈加難忍。於是,她借著澄木的話,分散著自己的註意力:“之前你說過,人們能夠看到鬥士了,當時我根本沒反應過來你這話的意思。後來我想,人們若是突然看到與自己如此不同的物種,恐怕會引發很多無端的排斥。”

“無端的排斥?也許在最初的時候可以這麽形容吧。”澄木凝視著頭頂的月亮,陷入了深深的回憶。

一開始,只是一聲被驚嚇到的尖叫。後來,一切都走向了不可控。

“那真是十分突然的,有人在廚房裏做飯,有人在浴室裏洗澡,有人在和家人爭吵,但下一瞬間,他們就發現了近在眼前的鬥士。在人們眼中,鬥士是身著奇裝異服的,拿著武器的,披著失了效的隱形鬥篷的怪人,也是會威脅到他們生活的人。”

隨著澄木緩緩流淌的嗓音,那些情節在清瀾眼前慢慢覆現。

一朵小小的浪花,就只是一點水花,億萬朵浪花,就是一片不可阻攔的浪潮。

驚恐的尖叫化作了實質的憤怒,不管鬥士如何解釋,不相同的外表和攻擊性的存在就是敵人的標配。人怎麽會產生魅影?那不是說明人性存在缺陷嗎?既然人不可能這樣,一定是鬥士有問題。他們本身就奇奇怪怪的,現在又惡人先告狀,實在叫人難以忍受。

“偽裝的惡魔!”

“人類世界的入侵者!”

“只會撒謊的異類!”

汙名像籠罩在鬥士頭頂的片片烏雲,沈重暗淡,遮蔽了日光。

激動的人們聯合了起來,見到鬥士便要喊打,澄木就曾見過幾個鬥士被人類圍困的畫面。

而且,更令鬥士們感到辛苦的是,隨著憤怒人群的聚集,他們背後的魅影變得更加強大,更加氣焰囂張了。

鬥士不會無故攻擊人類,即使是在自身受到區別對待的情況下。但鬥士也是生物,身體也是肉做的,強大的內核並不能庇護他們免受所有攻擊的傷害。在面臨人類圍攻和魅影纏鬥的雙重壓力與傷害時,鬥士亦避免不了自身的厄運。

澄木接著說:“我想我只是足夠幸運而已。當時我任務對象是個瘦弱的女孩兒,她和家裏人、朋友的關系都不算好,內心十分消耗,因而才生出了陰暗的魅影。我想她是可憐的,我想幫她除掉那些東西,但她很害怕。看得出,她是想喊人的,但不知為何她卻沒行動。我因而僥幸完成了任務,但也在回來的途中遇到了不少阻礙。”

“這一趟任務,你一定很辛苦吧。”清瀾言語幽幽。

“不,我的境況已經算是好了。”澄木搖搖頭。“相比人類來說,鬥士的數量還是太少了,奮鬥在各自的戰場中本已經十分艱難,更別說,在普遍的反對和惡意中,鬥士們更難以團結在一起。有些鬥士本來是有希望完成任務的,但最後卻受傷戰敗,甚至無法返回中層世界。”

片刻的沈默。沈重在各自的心中壓著,高如山岳,廣如星海。

“是不是已經到時間了?”過了一會兒,清瀾忽然擡起頭說。“我該去接替祈風了,你抓緊時間,再睡一會兒。”

“你……”澄木欲言又止。“沒什麽,你去吧。”

其實澄木知道,祈風已經在照顧清瀾了,每次到了換班時間,她都會盡力再拖延一會兒。確實,三個人中舊傷最重的就是清瀾,雖然昨天在幫助其他鬥士拔除“風電索魂球”時有位鬥士送了些藥給清瀾,但那一點點藥水還是太少了。

所謂“風電索魂球”是鬥士們給那會放電的圓球取的外號,一旦被球鎖住,鬥士便再也逃不脫反覆的電擊折磨。清瀾曾用自己的水元素力來攻擊球體,試圖移除它,但卻毫無作用。七天,被鎖住後如果七天還沒到達下層世界,鬥士將會遭受劇烈得難以承受的攻擊。

靜謐的夜色中,澄木艱難地合上了雙眼。休息是必須的,不僅為了自己,也是為了祈風和清瀾。在她身邊躺著一個包裹,裏面裝著清瀾隨身攜帶的鏡子。隨著身體消耗的增大,清瀾已經沒有力氣來聯系炎夏了。那面鏡子上,她的氣息在慢慢減弱,逐漸化散成岸邊的泡沫,風一吹就淡了。

*

“叮咚!”“叮咚!”“叮咚!”……

無休止的消息潮水一般湧入炎夏的手機。

剛塞了兩口包子的炎夏趕緊囫圇個吞咽了下去,急慌慌抽了張紙擦手。說實話,這真的讓她挺不習慣的,過慣了訂單冷清的日子,這麽多客人找上門可真是叫人手忙腳亂。

“唔,讓我看看……”炎夏翻開未讀列表。

一位粉紅色頭發頭像的顧客留言:“請問這款粉紅色的“紛紛珊瑚之夏”什麽時候有貨呀?需要很久嗎?”

“那款因為材料的原因,短時間內不會到貨哦,親,如果喜歡店內的寶貝,可以看看新上的款哦~”炎夏劈裏啪啦敲下這兩行字。一個人又要創作又要打包發貨又要當客服,可是累壞了炎夏,不過她的打字速度確實是練出來了,一分鐘回覆好多位顧客都不打磕。

列表接著下滑,又一位藍色頭發顧客留言:“我已經下單了最新款的“夜色漆光”長叉,但是看到平臺上上了新的優惠活動,如果再買一單的話,可以合並訂單算優惠嗎?”

嗯……炎夏想了一下,回答:“這個不行哦,親,平臺的活動我這邊是無法修改規則噠,需要一起下兩單哦,或者可以取消一單然後再重新下單。”

手指在屏幕上劃呀劃,漫長的列表仿佛沒有終點。坐在桌前集中回覆了一個小時的炎夏忽然想:怎麽就會突然火了呢?

解答她疑惑的是偶然映入眼簾的一則評論——“速度拿到桑荒大大同款!還嘗試了一下店裏的新品,是好看的,而且性價比超高!”配圖則是炎夏熟悉的手作武器“漫漫櫻華”,她店裏很早就上了的一款櫻花粉的塑料制長槍。

桑荒?炎夏在網上搜索了一番才知道,原來他還是個挺知名的coser!肯定是有人認出了桑荒手拿的特制武器上有店鋪的商標,才特意搜索了名字來買同款的。想不到她這個小店鋪有一天竟也能蹭一把熱度。

墻角堆成一堆的打包盒已經快要放不下了,炎夏揣好手機,暫時忽略那些急促的消息提醒,抱著盒子去快遞站發貨。

“小姑娘,又是這麽多大盒子啊?”快遞站老板是個有點瘦的熱心大嬸,見炎夏來了,老遠就出來搭把手。

炎夏忙不疊道謝,然後解釋道:“最近客戶下單多了,還得麻煩您發一下貨。”

“這有什麽麻煩的,都是正常工作。你在網上提前下過單了吧?我再核對一下信息就好。”大嬸擺手讓炎夏坐著等等,說她馬上就好。

“這些今天都能發出去吧?”今天炎夏來得有些晚,她有點擔心隔天發客戶會等得急了。

“哎呦!”她還沒等來回答,耳朵上就突然一疼。下意識地捂住耳垂,炎夏這才發現,有個小孩子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後,正盯著她的紅色耳釘。

“對不住啊!”大嬸趕緊道歉,然後又拉著孩子的胳膊說:“你這孩子,怎麽能亂掐人?我是這麽教你的嗎?快點給人道歉!”

孩子不吭聲,依然目光炯炯地盯著炎夏的耳釘,手竟然還想再次伸出來去夠。

“說你不聽?你想怎麽的?想上天啊!”大嬸怪不好意思的,作勢就要當著炎夏的面打孩子屁股。

“沒關系的。我沒事,我還有事沒忙完,既然您核對完信息了我就先走了。”炎夏平靜地說。

“哦,那你慢走啊,對不住!快遞今晚之前我都幫你發走!”大嬸還在後邊喊。

炎夏的淡然並不是因為大度,只是她清楚地知道,小孩子只是環境意志的承載者而已。這個世界向他反射了什麽,他就會毫無保留地反射出去。

不過,他就這麽想要她的內核嗎?

*

“於落玉!你等一下!”炎夏發完快遞又去采買了一堆材料,回家的時候正巧遇見男孩正在開門。

“你叫我?”他的表情十分驚訝,語氣透著對看不慣的陌生人的那種不耐。

炎夏什麽都沒解釋,開口便說:“你難道想放棄自己的夢想,為了父母的要求,就留在這塊小小的地方嗎?”

“你是誰啊?我家的事,你是怎麽知道的?”於落玉好像有點被激怒了。

“我不是誰,只是你家的一個普通鄰居。至於你家裏的事,隔著墻都能聽個七七八八了。我只是為你感到可惜而已,並沒有惡意。”炎夏控制著音量,同時盡量對他表示友好。“我知道夢想對一個青年人來說意味著什麽,我也曾希望有人站出來,對我說那種鼓勵的話。既然你有自己的想法,為什麽不去實現呢?”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於落玉嗤笑了一聲。“再說,這是你想得那麽簡單的嗎?你沒有生在我的家庭,只不過在說漂亮話罷了,站著說話不腰疼。”

炎夏微微垂眸。“確實,未經他人苦,不言他人事。不過,你難道真的不想去見識一下外面的世界嗎?難道真的願意一輩子都被綁在這個城市,這個市,這個區,這個家?你明知道自己的父母控制欲特別強,若是你一直留在這,別說你的大學,就算是你的工作,你的戀愛、婚姻,你的一切瑣事都逃不脫他們的插手,你,難道就不渴望一點點自由嗎?就出去看一看,哪怕只有大學四年,如果你覺得愧疚,甚至可以畢了業再回來啊。”

“自由?”於落玉像是聽到了什麽好聽的笑話一樣。“我的自由就是不被陌生人管。”這瞬間,他想起的是那些“要不是為了你,我們怎麽會這麽辛苦?”“你大手一揮甩頭走了,見了外面的繁華世界不想回來了,我們可怎麽辦?”。

“你真的應該想想,你的人生本可以體驗更多的精彩的。你要為了爸媽的觀念,連自主選擇大學的權利都放棄嗎?”炎夏還沒放棄,繼續說。

“神經病!”於落玉低低罵了一聲,轉身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炎夏望了幾眼那緊閉的門,而後拖著材料袋子打開了隔壁的門。她想,其實並不是沒有觸動,只是要他親自做出行動來有些難,畢竟他是在那樣的環境中長著的。

但那閃閃的金光,那門,是他唯一可以離開的機會了。一切就在報考這一關,不僅僅是自由不自由的事。炎夏在潛意識裏模糊地知道,於落玉的情況已經十分糟糕了。再不走,恐怕就走不了了。果然,還是得她出手。

不過,走去哪兒呢?炎夏暫時也想不出來。離開了這個世界,外面又會是什麽呢?那個水裏的聲音再也沒出現過,她的零食餅幹也吃完了。沒有人告訴她。

算了,想不出來就不想了。炎夏甩甩頭,將堆疊在一起的材料一一分類,擺放得整整齊齊。這一批又是幾十單的預售訂單,她一個人來做,這就是極限的量了。這幾天夜裏,她都是忙到兩三點才睡下的。

令人感到欣慰的是,隨著訂單量的增加,炎夏的小店終於也有了幾十條評論了,而那躲在頁面角落的小金門也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炎夏把眼睛懟在手機屏幕上半天,在嘗試無數次放大後最終得出來結論:“唔……好像是需要得到200條的好評。”

離目標還差得遠,不過,看到希望就好!炎夏在疲憊的呵欠中久違地露出了一點輕松。相比之前那兩扇門,這一扇好像更有希望打開。

“叮鈴鈴!叮鈴鈴!”炎夏掏出手機,是章翠翠。

裝作沒看到,炎夏直接把手機丟到一旁的被子裏。她太忙了,實在沒精力再去處理母親大人時不時拋過來的“介紹個男孩給你”“你二舅住院需要人陪護”“有空給你妹妹打點錢”等需求。反正炎夏是想明白了,有好事是絕找不到她這來的。她都“身在國外”了,也該過點清凈日子了。

惱人的聲音再次響起。

“不是關靜音了嗎?怎麽還……”炎夏話說到一半就反應過來了,原來是她的“老朋友”又來了。

客廳中飄著一張卡牌。它懸浮著,打著圈兒吸引著炎夏的註意,還發出那種比來電鈴聲更歡快急促的提示音。

“好久不見,你這是升級了啊!”炎夏一把抓住牌尾,半無奈半打趣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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