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凈化(一):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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凈化(一):溫情

這是什麽天道輪回,顧苒一時間搞不清楚狀況了。

輕輕的嘆氣聲傳來,司玦將七星盞遞前了一些。

顧苒看著法器並沒有接,在她心中起伏的情緒讓她不知該怎麽面對。

因為此時,她的心中莫名有了一股怨恨。

司玦見她不肯接,於是道,“姑娘,若是你不取得七星盞是回不去的。”

“!”顧苒驚詫地小心開口,“你……你知道。”

司玦一笑,“自然,這世上還沒有我不知道的事。那日我一見你和你那位朋友就看出來了。你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是來自我們的平行世界。”

顧苒平靜地看著他,心裏已經七上八下。

“只是,你和你那位朋友不一樣,他是純粹的人身,而你並不是。”司玦說著,忽的笑了一下,“是寧憫吧?這種事也只有他能做的出來。這——可是逆天的術法。”

顧苒張了張嘴,“什麽意思?”

司玦收回手,七星盞懸浮在空中。

“你不知道你是誰嗎?”

顧苒聞言,心中忽然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司玦輕輕一笑:“看你的神情應該是猜到了吧。”

“若汐,對吧?”顧苒平靜地說道。

司玦點頭。

“所以,你都知道。”

“嗯,天下之事沒有我不知道的。就像如今的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也知道。”

“那你不想殺了我嗎?”

“不想,我說了,我虧欠過你。”

“你虧欠的不是我,是若汐,她已經死了。”

顧苒的神情淡漠,說出來的話果斷,透露著寒霜。

她不是若汐,哪怕用的是同一個靈魂,同一具身體。

司玦見她這般否認,只好作罷,“好,你是你,這個七星盞你拿著吧。”說著,七星盞飄浮到顧苒面前。

“就算我所說的虧欠不是對你,但你曾對我有過一餅之恩,就當我報這個恩吧。”

顧苒聞言,還是有點猶豫不決。司玦想報恩的方式有很多,完全沒必要用七星盞來報答。而且那日在神祠,他幫自己瞞下琉璃花的事就已經是幫忙了,現在用七星盞來換一個微不足道的恩情,實在難以說得過去。

看著七星盞散發出來的光芒,顧苒心中微微松動。若是司玦當真真心想幫,這也是一件好事。

“你有這麽好心?”顧苒狐疑地看著他。

身為類人族最高統治者,在南臨面對潛大危險的時候,居然把本族法器贈送給一個外人,還是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司玦面對她的疑問,只是淡淡一笑,十分真誠說:“自然。我所做之事皆有考量,姑娘不必憂心。”

顧苒一楞,他這麽輕易地便回答了自己心中的疑問。

顧苒輕手一揮,把七星盞收過來,“那便多謝大祭司了。”

司玦站在那裏沒有說話,在顧苒收進七星盞的時候,設在兩人外的結界消失,祁念的聲音傳來,“小苒!”

顧苒轉過身看了看他,向司玦告別正準備出去的時候聽見司玦道:“我知道你心中有很多疑問,這些問題我無法完全回答你,你可以去找寧憫。”

顧苒腳步一頓,沒有回頭,她壓根就不像見到那個人。

“謝謝大祭司。”說完,她便走了出去。

顧苒從結界中出來,祁念看到她,著急問:“小苒,你沒事吧,那人是誰?”

顧苒看著祁念,不知心中的什麽緣由,她有些猶豫。

“是大祭司。”

“大祭司?”祁念不可置信地往亭子看,卻什麽也沒看見。“他和你說了什麽?”

顧苒神色略有憂思,司玦的話在她耳邊響起。

半晌,她搖搖頭,“沒說什麽,我們快回去吧,已經很晚了。”說完,她就自己往前走。

祁念站在原地,看著她方才的模樣。他知道她對自己瞞了事。

他看向天邊落下的斜陽,夕陽殘血,是悲涼之意。

亭子裏,司玦看著祁念,微微瞇起了眼,神情不悅。

這時,一位白衣女子出現在他身邊,她也看向離開的祁念,輕笑說:“這個人居心不良啊,師父。”

司玦雙手負立,“你怎麽來了?”

風婳擡頭看他:“師父許久未歸,徒兒怕出什麽意外。師父,你當真要將七星盞給那個人類?”

“嗯。”

“可她...”

“婳兒,俞施說有股力量會改變南臨局勢,既然如此,我們為什麽不順勢而為,順便助他們一力呢。”

“師父,你是說他們...”風婳看向兩人消失的方向,明白了他的意思。但她依舊擔心:“可是現在南臨...”

司玦站在亭中,也看向兩人的方向,眼神幽黑深邃,“正因如此,我才會這麽做。”

“但顧苒與寧憫關系匪淺。”

司玦低頭看向風婳,意味不明地挑眉,“她如今與寧憫可沒有當初那般好了。再說了,南臨的事並不是寧憫做的。”

“不是寧憫?”風婳有些詫異,但很快便恢覆過來。她入神祠時間最短,對當年的事也只是耳聞,卻未親眼所見。只知道當年寧憫一人直接殺入了神祠,重傷不少守衛和五師,就連其餘三司也被他打的傷的傷,死的死。最後還是司玦用七星盞與寧憫對打,才暫時平靜下來。

之後,眾人看著寧憫抱起那個渾身是血的女子,一步,一步離去。

那場風波之後,眾人皆以為結束了。可是,過了幾年,寧憫成為鬼界新主,第一件事就是發難南臨。那時,南臨還未從幾年前的大戰中修養好,這次寧憫再攻,除了司玦,沒人能夠抵抗。

七星盞鑄成的結界雖然堅固,但卻需要十師共同開啟。而那時,前任少祭司殞命,其他九師也尚未恢覆。寧憫很輕易地便打破了結界,攻入了南臨。

數多城池淪陷,鬼族大軍進入蘭陵,類人族面臨著滅族危機。

眾人皆以為沒有希望了,可突然寧憫撤軍了,沒人知道原因。

就這樣,鬼族大軍撤去,南臨城再次保了下來。

風婳當時知道這些的時候是她被司玦收為徒,後繼任少祭司之時。只不過司玦很少與她將這些事,只是告訴她讓她好好修煉,日後好繼任大祭司一職。

“不是寧憫,那會是誰?”

“一個...令眾人厭惡,恐懼的人。”司玦看了眼天色,說:“好了,走吧。”

語罷,兩人消失在亭中。

這邊,顧苒和祁念回到沈府。

進門的時候,看見沈尋一人站在小徑處,手中拿著一張紙條,上面的內容讓他眉頭緊皺,神情凝重。

“沈尋。”顧苒朝他招手。

沈尋聽見她的聲音把手中的紙條收起來,露出笑臉:“回來了?”說著他又看向後面進來的祁念,也朝他微微點頭表示問好。

“嗯。”顧苒走過來。“怎麽了?看你神情不好。”

“哦,門中出了點事,娘說要我盡快回去一趟。”沈尋說道。

“千風派麽?哦對了,東風教的事怎麽樣了?”這些時間匆忙,一直沒有問。

“還能怎麽辦,不就作罷了,房言之可不敢鬧到副族長那裏去。”沈尋輕輕一笑,很是無奈。

房維的事任憑房言之在別處鬧得再大,等真正到了歆華面前就像個縮頭烏龜一樣,什麽也說不出,什麽也不敢造次。

“房教主很怕副族長?”顧苒看著他。

房言之身為一教之主,自己的兒子遇害,只能在其他地方耀武揚威,可若是真要去長老會,他卻這般慫。

沈尋微微一笑,這一笑,顧苒忽覺得有些涼薄,“房言之就是個墻頭草,當時歆蘊族長之所以會出事,與他脫不了幹系。”

“你是說他臨陣脫逃?”

“嗯。”

顧苒深吸一口氣,面色有些白。

“好了,你不用太擔心。”沈尋看向祁念,又看向顧苒,“小苒,我有些話想與你單獨說,借一步,現在方便麽?”

顧苒輕輕點頭,“方便。”她轉過頭對祁念擺擺手,就跟著沈尋去了。

沈尋沿著小徑往裏走,顧苒跟在他後面,看著他的背影,忽然生出一種不安的悲涼感。

走著走著,兩人都沒有主動說話。

顧苒不知道沈尋想對自己說什麽,她只好跟在後面,看有過的風景。

天色漸暗,沈尋在一棵花樹下停下,顧苒也隨之停下。

“小苒,今天……大祭司找我了。”沈尋開口道,他面朝前方,面容隱在陰影裏,看不清他的表情。

顧苒一聽,整個人一楞。

她告訴過沈尋自己不是若汐,卻從未告訴他自己不是這個世界的。

如果他知道自己不是這個世界的會怎麽樣,會斬草除根嗎?

沈默良久,顧苒才問道,“大祭司……和你說什麽了?”

“他說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果然,大祭司能說的無非只有這個。

顧苒以為自己會很擔心很擔心,可是聽到他說的時候,自己只有如釋重負。

“大祭司說的不錯。”顧苒坦然道。

沈尋轉過身,凝視著她。

風聲止,殘花落,小徑寂靜無聲。

“我的確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顧苒率先打破了寂靜。

很多事本就是紙包火,她之前所做的事以沈尋的靈敏不會察覺不了,只是他不說,自己也便沒有主動提起。現在既然開了口就幹脆認了,沒什麽大不了的。

沈尋看著她,輕嘆一聲,臉上關切道:“那你有沒有感覺不舒服?”

顧苒一楞,搖搖頭,“沒有。”

沈尋放下心來,“那就好。”

在這裏如果是人身,那會遭到很大的排斥,活不久。而顧苒雖是魂魄進入,但這裏多多少少也會受到影響。

顧苒見他這樣,不用再多問便也知道了。

“所以,你都知道了我這一路是想幹什麽?”

沈尋輕輕頷首,表情淡然。

“大祭司為什麽要告訴你?”顧苒想不通,告訴沈尋於她來說算不上什麽好事。如果沈尋憎恨世間,把她殺了,那他暫借七星盞就沒什麽用了。

沈尋見她想知道卻又猜不出其中緣由的樣子,心中有一絲開心,也有一絲悵惘。

“或許...大祭司是想我來幫你吧。”

因為在如萊城想要拿到聖光劍只有他的幫忙了。

司玦算得很準,但也在賭。

至於他想賭什麽,怕是只有類人族的命運和她之後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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