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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顏(十一):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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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顏(十一):真相

啊?

介紹?

介紹什麽?

顧苒有些呆楞地看著他們。

喪葬祭司見她啞巴不說話,一下站起來,沒好氣地說,“啞巴嗎?大祭司問你話呢。”

“桑。”大祭司睨了他一眼,桑不敢觸怒他,只能侃侃坐下。

大祭司看向顧苒,眼眸漆黑,沒有光亮,像是能把人吸進去一般。

顧苒走上前幾步,說,“大祭司,我叫顧苒,是隨友人來蘭陵玩的。”她不好說別的,畢竟這人知道他們是外城之人。

“你與蘇憐嫣相識?”大祭司面目表情,雙手負於身後。

“不熟。今兒是蘇小姐叫自己的婢女當街攔下我說與我有事相商。”

“何事?”

顧苒看了地上的蘇憐嫣一眼,見蘇憐嫣的頭低的更低。

顧苒心中冷笑,選擇如實相告,“為了一個人。”

“什麽人?”

“沈家的沈公子。”

此話一出,殿中所有人的目光皆落在了蘇憐嫣的身上。

蘇憐嫣喜歡沈尋的事在蘭陵不是秘密。

“她找我就是感情的事,並沒有其他的。”顧苒想來想去還是模糊了一些,她總不能把那些話原封不動的說出來,這未免太過分了,她還是給蘇憐嫣留些面子吧。

可盡管顧苒不說,在座的人都能多少猜出來一點。

“所以,你不知道七星盞?”大祭司緊盯著她,就像獵人盯著獵物一樣。

顧苒心中一動,表面依舊鎮定,“我知道,那是族中聖物。但我不知道蘇小姐身上有七星盞。不然我哪裏敢去見蘇小姐。”

七星盞有個作用便是化顏,蘇憐嫣借沈尋名頭來找她無非就是想借法器與她互換。可惜,她失算了。

大祭司聽見她這番話,一直淩厲的目光慢慢緩和下來。

若是此女知曉七星盞,她便不會赴約。可是,在她的身上似乎還有些別的什麽東西。只是他看不清,感覺不出來。

大祭司微微蹙眉,他的修為在整個南臨城是最高的。在這裏幾乎沒有能逃脫他眼睛的人。或許,她真的並不知道。也許她身上的氣息是沾染了她那個人族夥伴身上的。而他們是前些天才到的蘭陵,與七星盞想必關系不大。

這時,一位神侍從外而來,他走至大祭司旁,對他說了什麽。

大祭司說完,讓他下去。

“方才神侍來報,查清了顧姑娘這幾日的行蹤,確實與七星盞無關。”大祭司看著顧苒,手一揮,顧苒身上的束縛消失。

顧苒解了束縛,照著印象裏的行禮方式朝大祭司敬禮,“多謝大祭司。”

大祭司不再看她,目光再次落到蘇家父女身上。

顧苒原本想走,但她偷偷看了看四周的守衛和臺上的幾個人,她只能放棄了。

還是等結束了再說吧,而且大祭司沒說讓她離開。

再說了這麽好的一個機會,她怎麽能夠放過。

顧苒悄悄的往旁邊挪了一點便老老實實地站著。

她看著大祭司,想起剛剛在客棧裏,她在進門之時便感覺到了屋內七星盞的波動。

法器不愧是法器,雖然是不同之人鍛造,但吸收了天地靈氣,四者之間早已有了關聯,只要離得近,感知不難。

好在在此之前沈尋幫她設了封印,藏住了琉璃花的氣息。不然若是琉璃花散發出太大的氣息,必然會被這群人發現。

只是,她又很擔心。她剛剛利用琉璃花觸發七星盞靈力的時候,雖然七星盞的靈力蓋住琉璃花,她收回的速度又極快,但大祭司身為南臨城最高修為的人,怎麽會沒察覺到呢?

思索間,她看大祭司的眼中有了疑惑。

大祭司許是察覺到了她打量的目光也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顧苒感覺到了他眼中的冷意。

顧苒別開臉,不和他對視,感覺他可以直戳自己內心的小九九。

大祭司看見她挪開眼,自然沒有再多停留。他望著蘇家父女,開口,“蘇佟,盜取法器可是死罪!”

蘇佟嚇得哆嗦起來,“大祭司,我知錯了。”說著,他便再次磕頭認錯。

大祭司負手而立,冷著臉,“為何盜取法器?”

蘇佟沈默下來。

“不說?”大祭司的語氣愈發冰冷。

蘇佟依然沒說話。

蘇憐嫣見父親執拗,看大祭司的耐心已經快要耗盡。她慌張地連忙開口:“大祭司,爹爹都是為了我.....”

“嫣兒!”蘇佟想制住她,蘇憐嫣搖搖頭,她看向大祭司,“大祭司,我從小受疾病折磨。爹爹知道七星盞能夠治療我的疾病,這才偷了法器。這一切都是為了我,求大祭司寬容,不要殺了我爹爹。”

她哭著朝座上人磕頭認罪,只不過她被縛住了雙手,只能極力彎身。

大祭司伸手,一股力量虛脫住她,卻沒說一句話。

這時,身後一位穿著紫色衣服的男子走上前,他看著他們,手中紫光浮現,射入蘇佟的腦海中。

眾人皆知,這是審判。

一旦浮光進入腦海便會將施法者想知道的真相一一挖掘出來,呈現在眾人面前。

顧苒看著紫衣男子,想起祁念之前為她講過的,想來應該是禮儀司——晏禮

紫光融入,一道白光從蘇佟頭頂冒出,形成一張畫面。

蘇憐嫣知道大祭司不會聽信自己的一面之詞,這是要強行侵入蘇佟的記憶,把當年的一切都挖出來。

此法雖然不是什麽攻擊法術,但它遁入人體大腦,會多多少少傷及大腦神經。

而等抽取記憶後,若罪名成立,不僅會昭告整個南臨,還會迎來真正的審判。

“大祭司,我所言非虛,我爹爹年歲已高,怕是經受不住……”蘇憐嫣哭喊著,只是她還未說完便感覺嘴唇被封住,張開不得。

這是少祭司的禁言術。

蘇憐嫣惶恐地向上面的少祭司看去,只見她神情肅然,眉間淩厲。

蘇憐嫣還欲爭辯,畫面上已經浮現出來。

眾人的目光悉數看向畫面。

站在一邊的顧苒也朝畫面看去,看見昔日的景象一一呈現了出來。

多年以前,蘇家主母誕下一個女嬰便撒手人寰。

蘇佟抱著女嬰,在蘇夫人床前痛哭流涕。

七日之後,在蘇夫人的葬禮上,蘇佟一身喪衣,抱著懷裏的女嬰,看著棺材前的牌位,“夫人,你放心,我一定會照看好我們的女兒。”

蘇夫人的葬禮很隆重,待她下葬後,蘇佟一人扶養女嬰,為自己的女兒取名蘇憐嫣。

因為蘇夫人的名字中便有一個嫣字。

小蘇憐嫣長得很快,一下就到了五歲。

蘇佟看著女兒快樂地在院中玩耍,也露出開心的笑容。

可惜好景不長,一日出游,蘇憐嫣不慎落了水,但好在救治及時,沒有生命危險。

自那日之後,蘇憐嫣的身體越來越壞,她日日臥病在床,臉色越來越差。

蘇佟尋遍名醫卻始終不得好轉,後來還是費盡心力找了隱居山林的老神醫才勉強治好。

可是蘇憐嫣雖然能夠起來了,但身體已經出現了問題。

她不能見光,只要見了光,皮膚便會如同灼燒一般疼,開始潰爛。她只能躲在房間裏,把所有的陽光都遮住,偶爾的時候打開窗紗一角,一個人站在陰暗面偷偷地看著外面。

她那個時候只能晚上出來,可是這裏無星月,望著漆黑一片的天空,她只覺得萬分寂寥。

她沒有朋友,以前與她一起玩的小夥伴也離她而去,所以她一個人時常哭泣。

望著陽光透出來的光亮是那麽的渴望。

蘇佟身為她的父親,再次在全城尋找名醫,甚至偷偷進了如萊城,希望能夠在望仙族找到可以治療這種疾病的方法。

可是一無所獲。

後來一次意外,他無意中得到了一個古籍殘頁,上面寫著七星盞不僅有化顏之效,也可以壓制各種疾病,讓人重獲新生。

蘇佟拿著這紙殘頁,下定了決心。他學著上面的方法,竟然成功的練成了上面秘術。

他摸著夜色潛入神祠,趁著守衛換崗之際偷溜進了神祠中心。

七星盞被放在神祠中心的臺子上,周圍都是禁制,如果觸碰到了會立刻粉身碎骨。所以守衛都是守在外面,不敢進去一步。

蘇佟看著滿是結界禁制的封印,他橫下心,大不了一死,他總要試一試。

他踏進房間,以為下一秒禁制便會觸發,卻不料那些禁制毫無動靜。

他一步步慢慢挪動,那些禁制就像是死了一樣沒有絲毫反應。

他毫發無損地走到了臺子前,看見七星盞的附近有更強的結界。這個結界一旦被觸動,整個神祠都會知曉。

蘇佟看著散發著微光的七星盞,聽見外面守衛的腳步越來越近。他的心也慌張起來,顧不得那麽多,用那個秘術去拿七星盞。

果不其然,他一碰到結界便散發出盛大的光芒。

與此同時,因為秘法和結界的碰撞,結界破碎,他抓住了七星盞。

七星盞在他觸碰的那一刻,光芒暗淡。

蘇佟先是一楞,又很快反應過來,他把七星盞藏進衣服裏,正想著要怎麽離開。

忽然空中有股力量把他一拽,他整個人便消失不見。

等他回過神來,自己已經站在蘇府了,他的懷中是盜來的七星盞。

蘇佟楞了幾秒,看見神祠上似乎亂了。他來不及細想,去了蘇憐嫣的房間。

蘇憐嫣看見蘇佟來了,手裏拿著七星盞,滿臉驚愕。

“爹爹,不可以,這是類人族的聖物,如果失了聖物,南臨城會陷入危險的。而且,你,你盜取七星盞這是死罪啊……”蘇憐嫣看著蘇佟的懷中之物,連連後退。她退到床邊,一時失力坐了下去。

蘇佟哪會不知道,但他既然已經做了便是下定了決心。

“嫣兒,你不用怕,你與此事無關。”蘇佟只說了這麽一句,也顧不上蘇憐嫣願不願意,照著殘頁上的方法把七星盞註入到蘇憐嫣的體內,而後又封住了七星盞的氣息。

蘇憐嫣昏了過去,蘇佟一直候在她的身邊,心想神祠那邊應該已經亂套了吧。

他看向蘇憐嫣的睡顏,微微一笑。

一個晚上過去,第二天早上,蘇憐嫣醒過來,她想起昨天的事,驚慌地坐了起來。

此時,蘇佟推門而入,見她醒了,把粥湯放到桌上,“嫣兒,你醒了。”

“爹爹,七星盞呢?”蘇憐嫣走過來,看著他。

“在你體內。”蘇佟說道。

蘇憐嫣聞言瞪大雙眼,她拉住蘇佟的手,恐慌道,“爹爹,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如果被神祠發現我們都得死!你快取出來。”

蘇佟慈愛地看著女兒,搖頭。

他轉過身,走了出去。然後對蘇憐嫣說,“嫣兒,過來。”

蘇憐嫣看見外面的大太陽,搖搖頭。

“嫣兒,相信爹。”

蘇佟的語氣中是前所未有地堅定。

蘇憐嫣狐疑地走了過去。她在踏出門的那一刻,習慣性地用手擋住陽光。

她以為她會如以前一般被燒地疼痛,可是這一次她站在陽光下沒有感到一絲疼痛。

她睜開半只眼,透過薄紗看到太陽,然後慢慢放下手,睜開另一只眼,整個人站在了陽光下。

她沒有發病,她完好無損,她能夠站在陽光下。

蘇憐嫣心頭湧起前所未有的喜悅,激動的不知如何是好。

“嫣兒,爹沒騙你吧。”蘇佟笑著看她。

“爹……這……”蘇憐嫣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這便是爹爹為你求來的。”蘇佟走過來,輕輕撫摸蘇憐嫣的頭。“嫣兒放心,大祭司他們查不到。”

“可是……”蘇憐嫣說了兩個字就沒再說下去,她渴望活在陽光下,她渴望如今的新生。只是,神祠十人法力高強,此番七星盞被盜,他們必定會徹查到底。到時候要是查到了他們,他們只有死這一條路。

蘇佟看著女兒憂心的面容,手落在她的肩上,“嫣兒,你相信爹爹,爹既然敢這麽做,那一定是有把握的。”

蘇憐嫣擡起頭看他,見他神情嚴肅,半點玩笑的意思也沒有。她便知道蘇佟會安排好一切。

她低下頭,心中已有了選擇。

她點點頭,表示明白了。

蘇佟見了,滿意地點點頭。

後面這段時間,因為七星盞被盜,當夜看守的守衛皆被處了死刑。只是七星盞關系重大,神祠雖處置了人,但並未對外聲張。畢竟這麽大的一件事,若是南臨百姓知曉了,恐會引起恐慌。

那個時候,蘇憐嫣整天惶恐不安,生怕神祠會查到他們。

可是奇怪的是,他們一直安然無恙。這讓她的心慢慢安心下來,不再像以前那樣忐忑不安。

她曾問過蘇佟是用什麽方法掩蓋住痕跡和氣息的,蘇佟不肯告訴她,只說她只管享樂,其餘的事他會處理。

蘇憐嫣自然是信他的,只不過她患有此病,蘭陵皆知,若是以自己的容貌出去必然會引來猜忌。所以,她用了化顏之術,遮蓋住了自己的樣貌,變成別人的模樣。

就這樣,她一直借用別人的容貌在白天出入,行走在大街上。

直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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