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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顏(三):南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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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顏(三):南臨

吃完飯,沈尋如約教了兩人禦劍的口訣。

顧苒學起來很快,沈尋把霜月劍借給她飛,她一下就飛了起來,飛得很好。

沈尋擡頭看著她在空中的身影,淺淺一笑。她在這方面從來都是天資卓絕,一學就會。

顧苒欣喜地落於地,把霜月劍還給他。

“練得如何?”沈尋接過劍,問她。

“挺好的,我發現我還挺有天賦的。”顧苒笑的開心的時候,臉上的酒窩會隱隱出現。但她沒把後面的話說出來。她感覺這把劍能夠與自己心意相通,似乎認識了很久。

“那便最好了,你確實很有天賦。”沈尋說著,轉身問祁念,“你來試試吧。”他把劍遞過去。

祁念沒接,只是淡淡道:“不用了,小苒學會了就好了。”他學不了這裏的法術,之前的符咒都是勉勉強強。

“為何?你不是會一些符咒嗎?”沈尋不解,他是類人族,雖然類人族不比望仙族,但好歹曾經與望仙族是一個根,學點基礎的不難。而且他還會符咒,照理說應是有道行的。除非……他不是這個世界的。

“這......”祁念不知該怎麽解釋。按沈尋的功力就算看不出自己的真實身份,但也一定看得出他的體質不一樣。

顧苒見祁念面露難色,迅速明白過來。她急忙走到沈尋面前,腦子快速編出一個理由,“因為他,他,他不行。”

此話一出,兩人同時看著她。

“不行?”沈尋一驚,帶了點別有韻味地眼神看了祁念一眼。

“......”祁念一楞。他什麽時候不行了?

“呃...對啊,他不行。因為他從小被廢了。”顧苒絞盡腦汁,腦子卡殼一時卡不出其他的詞。

“廢了?”沈尋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又看了祁念一眼。

“......”祁念在後面一臉黑線,真是越描越黑。他的名譽受損啊。

顧苒註意到沈尋的表情,又回過頭見祁念一臉生無可戀,頓時明白了。她有些窘迫地咳了咳,尷尬道:“你們想哪去了,思想,思想太齷齪了吧。”

沈尋不知道齷齪是什麽意思,但結合一下上下文,很快就猜到了。他輕笑著說:“我哪裏思想..嗯..齷...齷齪了?”

這人真是……

“我說是祁念小時候生了一場大病,幸得一位大師相救才得以康覆,卻不料還是落下了病根。大師說,他身體受損,此生都不能修行,只能學一些比較簡單的符咒法術了。”顧苒說著還帶上點同情的模樣看著祁念,並朝他眨了眨眼睛。

祁念立刻明白,也擺出一副哀愁的模樣,“是啊,恐怕我此生與術法無緣了。”

沈尋看他們一唱一和,見顧苒在自己面前露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不由得一笑,“既然如此,那便算了。這樣吧,祁公子的傷在類人族也許難以醫治,不如到時候隨我去千風派,我的母親在醫術方面頗有成就,或許有辦法治療你的頑疾,怎麽樣?”

呃……

祁念和顧苒同時一楞,下一秒祁念便感謝道,“那便有勞沈公子了。”

“不謝,舉手之勞。”說著,他擡頭看太陽,已經過了午時,“我們快上路吧,等趕到南臨怕是要晚上了。”

“嗯,好。那,可我沒劍啊,我一個女生擠你們之間多少不好吧。”顧苒雙手空空,茫然地看著他。

“你可以用琉璃花,琉璃花可以變幻為世間萬物,自然可以化成一把劍。”沈尋說道。

哦,對。顧苒記起來了,琉璃花可致幻,自然也可以變幻。

她心念一動,琉璃花便出現在她的手中。她看向沈尋,自己應該怎麽做?

“物隨心動,你與它心神合一,便可以想象出來了。”

顧苒照他的意思,去感受琉璃花。不一會兒,琉璃花便變成了一把劍——紫色的劍身,劍柄上掛著紅色的穗子,隨風飄揚。

“啊,我成功了。”顧苒握住那把劍,感覺它和自己就像是一體了一樣。全身上下任通二脈被打通,涓涓細流在她的全身經脈流淌,她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輕盈。

沈尋看著她,有些欣慰。琉璃花終究是她的,不管落到誰的手中,都難以發揮它的真正用處。因為琉璃花從來不是用來毀滅的存在。

如今看著顧苒展開的笑臉,沈尋微微垂下眼瞼,不知想到了什麽,然後只是又掀起眼皮,恢覆了方才的笑臉。

“那我們現在出發吧,祁念,我帶你。”顧苒握著劍,興高采烈地朝祁念揮手。

祁念自是很高興的,但沈尋這時出聲打斷,“你初次禦劍怕是不便帶人,你若是想自己禦劍,不如我來帶祁公子吧。”

顧苒想了想也是,自己就像初學駕照一樣,不方便帶人。而且她一個女生,也不好與他們兩個共擠在一起。

“沈公子說的是,我搭他的就成。”祁念說道。

沈尋豈會不知道他心裏面想的是什麽,但沒拆穿。他施法催動霜月,將祁念一把拉上了劍。

祁念站在劍上晃了晃,好在他的平衡力好,很快便穩住了。

“站穩了,我會飛的慢些。”沈尋側目看他說道。

顧苒見沈尋帶上了祁念,便也念著口訣,腳點劍身,飛了上去。

劍很穩,仿佛與她心意相通一般,她沒覺得有一絲阻礙。

路上,沈尋看她,“感覺還好嗎?”

“嗯。”顧苒看向他們,她心裏有種感覺很信任琉璃花,但這種感覺讓她不舒服。這不能算是她的東西,是若汐的。而原主的意識似乎還不強,自己這樣會有種鳩占鵲巢的愧疚。而這一切,是寧憫做的。

顧苒看向天邊,自從那夜她對寧憫說了那句話後,她便再也沒有見過他,連他的氣息都感覺不到了。

與這邊不同,上京那邊的天空永遠都是暗的,少了活力。那裏的人記得前塵,但顧苒知道那是個暗潮洶湧的囚牢。一旦落入,便難以脫身。

普通人死了,落入這裏或可繼續為人,或者變成昆蟲,草木。但上京鬼族不同,他們生前是窮兇極惡之人,在被打入這裏的時候身上便下了烙印。

在那樣的一座城裏,寧憫是鬼主,那必定更加兇神惡煞。

想著想著,顧苒腦中浮現出寧憫的模樣。這人長得人樣,骨子裏卻狠辣的很,手段歹毒,還喜怒無常。

顧苒不知道為什麽會突然想到他,猜許是手上的鐲子作怪。下次找個機會一定要把它給卸了!

顧苒想到鐲子就氣不打一出來,眼睛直直的看著前方。

一旁的沈尋註意到了她的眼色,微微偏頭往顧苒看的地方的看了一眼。

盡管這裏離上京很遠了,但仍然可以看見天邊的那一抹暗色。

他收回目光,看了顧苒一會兒,什麽也沒說,帶著祁念飛往南臨。

禦劍的速度比走路快太多了,黃昏時分他們就到了南臨城。

南臨城和其他三城不一樣,其他三城是真正意義上的城,而南臨城準確來說是一塊區域。從西到東足足有兩個上京城加一個如萊城那麽大。但因為其他三族都以城為命名,類人族幹脆把以前的南臨域改成了南臨城。

類人族是三族中人數最多的,他們是最接近人類的。只不過他們比人間要更長壽一點,身體更好些。

當年望仙族從類人族獨立出來,得道之後,想要奪回南臨城。類人族不許,幾位有名望但未脫離類人族的世家大族便獻出自家的傳家寶,一起煉制,自然凈化。慢慢地,那些傳家寶融合在一起,化成了一方法器。眾人給法器取名,七星盞。因為它的樣子就像杯盞一樣。

有了七星盞,類人族便有了與望仙族一較高下的勇氣與能力。當時的類人族首領驅動七星盞講前來的望仙族打的節節敗退。

望仙族本來就是四族中人數最少的,經此一役,人數驟減,望仙族只好放棄南臨城。但他們不甘心,用本族聖物聖光劍斬向類人族,聖光撒下,斬斷了類人族求仙問道的能力。從此之後,望仙與類人兩族井水不犯河水,休戰至今。

南臨有一座主城,十座小城。主城是蘭陵,與南臨諧音。其餘小城環繞主城,坐落在其周圍。

三人於蘭陵落地,沈尋將霜月收起來,顧苒心念一動,琉璃花便自己化成紫光融入她的身體裏,乖乖的藏起了自己的氣息。

三人走入蘭陵,這裏的景象與上京不同,頗有些中國古代的意味。

沈尋走在前面,轉過身,“這是南臨的主城蘭陵,是類人族人數最多的地方,亦是最繁華的地帶。”

顧苒和祁念左右看了看街道,這裏的房子是木式結構,清新素雅,房檐上掛著紅燈籠,襯托著喜氣洋洋的味道。街邊的小販扯著嗓子叫賣,攤子前的客人與他們討價還價。這讓顧苒感覺看到了人間的菜市場。

雖然這個想象有些離譜吧,但主要是顧苒影響太深了。以前雖母親出來買菜,母親總會與攤主討幾回價。

忽然間,她覺得,這裏的煙火氣是最接近人間的地方。

“小苒,天色不早了,我們找個地方住下吧。”祁念的聲音在身邊響起。

顧苒點點頭。

三人在城中尋找了一會兒,好不容易在一條街找到了一家客棧,卻被掌櫃給回拒了。

“掌櫃我們真的是來住店的。”顧苒急忙解釋道。

中年男子透著縫隙看了他們一會兒,慢慢打開了一點門縫,卻依舊不讓他們進來。

“你們是外城來的吧?”他問道。

“嗯,我們路過蘭陵,現下天色漸暗,所以……”

她的話還沒說話就感覺面上一陣風吹來,同時還有砰地關門聲。

顧苒看著禁閉地店門,很是困惑。

這是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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