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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相(十二):學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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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相(十二):學術

客棧內各族客人進進去去,時不時有爭議聲,是關於今早如月樓的。

角落裏,顧苒和祁念面對面坐。

“你是說椿先殺了夢家一群人,而後返回如月樓又殺了房維和昭儀?”祁念想了想,“這……多少有點不可思議。”但他的樣子還是相信了的。

“椿手上有琉璃花,這對她來說不是難事。畢竟椿雖然偷了琉璃花,但昭儀知道後為著表演的完美和報覆,琉璃花那段時間一定是會交到椿手上的,書卷不是說琉璃花只有在施術者手中才能制造幻境嗎?你昨晚見到的想必就是那個幻境了吧。只可惜椿不老實,拿到後索求更多。”顧苒慢慢說,她放在桌上的茶水被冷風一吹就涼了,顧苒感覺不到茶水的溫度,低頭看去,而又擡起眼,“我在想房維的死是恰好。”

“你的意思是椿殺了夢家之後,碰到了潛入她房間的房維?”祁念問道。

“嗯,沈尋說房維死的時間大概在寅時,也就是三點到五點之間。而我看見夢音死的時候我仔細想了想大概是在一兩點。這幾個小時之間是足夠的。”顧苒把手從茶杯上收回來,“記得嗎,他們說打更人恰好是在寅時看見了房維。”

祁念讚同的微微點頭,“這種可能很大,不然等他們發現房維死的時候根本來不及。”

顧苒略微點頭,瞥眼看見路琛和戚揚從外走進來。

戚揚看見他們坐在那裏,熱情地朝他們打招呼。

顧苒朝他笑了一下算是打招呼了,下一秒她對上路琛的目光,嘴角輕輕扯動了一下。因為路琛依舊是那副她欠了他什麽的模樣。顧苒不免有些懊惱且無語,該不會原主與他之間有什麽恩怨情仇吧。

路琛見她臉色明明跟雞屎一樣,還扯出牽強的微笑,便直接從掌櫃那裏拿了牌子就往樓上走。

顧苒:“......”真是給他臉了,顧苒忍住沒有翻白眼。

被拋在一旁的戚揚訕訕地笑了笑,幹脆走到顧苒這邊來,“阿尋沒和你們一起嗎?他明明說去找你們了。”

“我們見到他了,只不過到如月樓後,他好像自己先走了。可能有什麽事吧,他沒去找你們?”顧苒只看見路琛和戚揚回來,卻沒見到沈尋的身影,不由得多問了一句。

戚揚“嗐”了一聲坐下來,“你不知道,那我們就更不知道了。阿尋這個人什麽都不好,就是特別執拗,還喜歡獨自行動,他不經常與我們一路。”他邊說邊拿茶壺倒水,忙了一上午,一口水都沒喝,簡直是造孽。

顧苒瞧見他這副狼狽樣,還有些不痛快,於是帶著點笑意問,“怎麽了?跟幾百年沒喝過水一樣。”

戚揚喝完水,喘了幾口氣,把茶壺放好,擺了擺手,吐槽說,“還能怎麽,東方教那些人唄。哎,我可真是服了東方教那群人,明明是房維自己自作自受,他們還死不講理,難怪東方教名聲這麽差,房言之也好不到哪裏去,他和房維簡直是有其父必有其子。還有那個房凝,一副瞧不起人的模樣,呵。”說著,他翻了一個很大的白眼,顯然不把那群人放在眼裏。

顧苒見他這樣,忍不住想不到了之前網上的一個梗,戚揚這個樣子完全是翻版啊。

“你笑什麽,有什麽好笑的。”戚揚越想越不服氣,看見顧苒彎起的嘴角,更是直接懟了過去。

“我才沒有。”顧苒特別能控制自己的表情,她把嘴角一按,笑臉一收,瞬間恢覆一本正經的模樣。她看戚揚還是憤憤的樣子,於是,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一臉真摯,“戚大俠一定是看錯了,我怎麽可能笑你呢。我也覺得東方教那些人太過分了,簡直是仗勢欺人。”

戚揚:“……”不過那聲“戚大俠”很受用,他的心情好多了。

祁念看見她變臉似的演技,拿她也是沒辦法。以前學校元旦晚會的時候,顧苒被分到了情景表演,有一場哭戲。老師點到她的時候,上一秒她還在和人笑呵呵地聊天,下一秒,她就直接入戲,跪哭下來,那可謂是無縫銜接。在場的同學和老師都讚嘆說,要是她走演員,絕不屈才。

顧苒見戚揚表情緩了一些,追問他,“那後來呢?東方教打算怎麽辦?”

戚揚聳聳肩,“我覺得這事沒完。別看路琛拿出了歆華長老給他們施壓,但東方教絕不會就此罷休,肯定還有動作。還有阿琛說,房維的死只是噱頭,東方教此行的目的是為了如月樓。”

“如月樓?”顧苒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如果單單是為了房維,那不至於來這麽多人。唯一的可能就是為了琉璃花。

戚揚知道自己一時說漏了嘴,明明路琛方才還提醒過他,要保密。於是他立馬打圓場,“沒事沒事,我隨便一說的。那個我想起阿琛找我還有事,我先走了。”他站起身,飛快地跑上樓瞬間就沒了影子。

“看來是為了琉璃花。”祁念等看不見他了,才開口說。

顧苒輕聲“嗯”了一聲,看來這一次不只是他們為琉璃花而來。這個龍伏小鎮已經聚集了很多人,很多勢力。“恐怕棘手了。”

祁念搖搖頭。

“你有主意了?”顧苒見他這般神色,問道。

“不能說完全沒主意,我在想梔衿說你是琉璃花的創造者,會不會琉璃花會聽從你的召喚?”祁念看著她,“畢竟我看神器和主人之間都會有某種似有似無的聯系。”

“看來你看的玄幻劇也不少嘛。”顧苒笑著逗了他一下。

祁念:“......”她這個時候還有心思逗他。

不過顧苒只是說了一句,她很快就沒再接著下去,“我不知道,總之我現在並沒感覺到有聯系,或許靈魂不是同一個,就沒有用吧。”

“那只能換個法子了。”祁念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發出篤篤的清脆聲。現在椿的實力並不清楚,如果硬碰硬,怕是容易出事。

“這樣我們先靜觀其變,看看其他人有什麽動作。”

“你是想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顧苒與他四目相對,見祁念點了點頭。顧苒瞬間明白,他們的實力太弱,在這件事當中處於下風,只能靜觀其變。

“畢竟想要琉璃花的不止我們。”祁念輕聲說。

顧苒明白,她輕嘆口氣,低垂著眼,帶著點懊惱,“要是我也會法術就好了,這樣說不定可以不用這麽被動。”她是個凡人,沒有可以保身的東西。如果遇到了棘手的危險,她便是手無縛雞之力。

祁念聞言,對顧苒說:“跟我來。”然後他起身到掌櫃那裏借了筆墨,等顧苒過來帶著她往樓上去。

走進房間關上門,祁念把筆墨放下,拿出一些黃符紙。隨後他拿著毛筆,在紙上繪制了一個圖案,嘴裏念了什麽,符紙燃燒,他瞬移到了另一個位置。

顧苒明白他要教自己畫符咒,便坐了下來。而他之所以要掩人耳目是因為在這個世界類人族是不通法術的,如果讓人發現了,反倒會引人註意。

“這是瞬移咒,可以瞬移到任意一個你想去的地方。”祁念走過來,又畫了一張,就把筆遞給顧苒,“你來試試吧。”

“好。”顧苒接過筆,筆尖對準黃紙,開始描繪。她本以為自己是生疏的,但一落筆,她便覺得熟稔,好像這個圖繪她描繪過無數次。甚至她在描繪的時候,還聽見了一個聲音---那個聲音是個女子,她微微嘆息,帶著點無可奈何,卻還是很寵溺地說:“哎呀,你又畫錯啦,真是個笨蛋。”

顧苒猛然嗆了一下,手中的筆停下。什麽鬼?這是誰的聲音?

“怎麽了?”祁念見她停下,神色有些不自然。

“哦,沒事沒事,我就是第一次畫有些緊張,不小心嗆到了。”顧苒連忙掩飾過去,她整理好思緒準備繼續畫,卻發現已經畫好了。一筆一畫,剛剛好。

祁念站到她身邊,定睛一看,畫的分毫不差。

“怎麽樣?”顧苒笑問他,來掩蓋自己心中的不安。

“嗯,很棒。”祁念溫柔的看著她。

顧苒將符紙拿起來,祁念把咒語告訴她。她一聽第一句,腦中就浮現出一整段的咒語。她想肯定是因為這具身體的原因,她才會有這種感覺。這段時間她從上京到龍伏小鎮,雖然意識上明白這是別人的身體,但她卻覺得這具身體和她很契合,沒有一絲一毫地不適應,就像是原裝一樣。她甚至一度懷疑寧憫是不是真的把她帶了過來。可是,原主沒有胎記,這個胎記只有她和父母知道。寧憫就算再怎麽變態都不會知道這件事。

“記住了嗎?”祁念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記住了。”顧苒決定先不想這些,現在先把眼前事解決了再說。畢竟不管怎麽樣,她都是要走的。這是她的目標。

她說完,嘴裏念起咒語。隨著咒語,符紙輕輕化成星點,顧苒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她出現在門口。

“豁,真神奇。”顧苒看見自己站在了門口忍不住驚呼。她真的一下就學成了。

祁念見她成功也彎起眼角,看著她的目光中隱藏著覆雜。

顧苒走過來,重新坐下來,擡頭看祁念,“再教我一些吧。”

祁念低頭看向她,對上她的雙眼。心裏壓制住,他不會認錯。

“好。”他溫聲道。,拿起筆教起了她另一個符咒。

一小時過去,顧苒伸了伸懶腰,她坐著有些累了。不過她收獲滿滿,學會了好幾個符咒,把那些亂七八糟的都拋到腦後了,整個人心情都愉悅了。

祁念輕輕彈了下她的額頭,“滿足了吧,下去吃飯了,已經中午了。”

顧苒把筆墨和紙都收拾整齊,快速站起身,她的確是餓了。

祁念開了門等她與自己一起下去。

“想吃什麽?”

“嗯......酸辣土豆絲有木有?”

祁念關上門,無奈地笑了笑,“我就知道。”

“你就說有沒有嘛。”

“有有有,給你點。”

隨著他們走遠,屋內開著的窗戶外吹進微風,將壓好的黃紙輕輕吹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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