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長平

關燈
長平

高朗倚著那土坡一屁股坐了下去,好不容易喘勻了氣第一句話就是:“我去!差點我屍骨都不剩了!”

阿撫探著頭確認穢靈真的沒再追上了才答道:“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

高朗說:“我也不知道怎麽走著走著所有人都不見了,我為了找人放了幾枚信號彈,應該是驚動了藏在周圍的穢靈,它們一路逃,我一路追,沒想到它們在這裏紮著堆,一下沒註意就被它們包圍了。”

阿撫:“你到現在一共見到了幾枚信號彈?”

高朗:“一枚”

阿撫幾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那就只有我們兩個人”

高朗看向她,神色晦暗地問:“那怎麽辦?再等等?”

阿撫說:“沒時間了,再等天就要亮了”,她掃了一圈周圍的地形,指著側面不遠處兩棵相連的樹對高朗說道:“我待會要去那裏架烏吐,架好之後會給你信號,到時需要你幫我盡量引開達布洛面前的穢靈”

高朗點點頭表示同意,剛想跟阿撫說句註意安全,她已經一溜煙地跑了出去,這時“啪”的一聲,天空又亮起了一枚照明彈,接著又陸陸續續亮起了好幾顆,看來是越來越多的戰士回過神來了。

借著照明彈的光亮,阿撫蹲下打開她一直隨身背著的工具袋,從裏面接二連三地掏出各種的金屬零件有條不紊地組裝起來,很快,一個便攜的小型發射底座就成型了。她拿起望遠鏡對著達布洛仔細校準落點位置,最後從袋子裏拿出三四截鐵棍擰成一桿長槍,放到發射底座上。

這個發射底座和長槍組合在一起就是烏吐,專門研制出來對付達布洛。由於烏吐的重量不輕,所以出發之時為了分散重量,提高搜尋達布洛的速度,阿撫把發射臺和長槍分散在三十個人手裏,但不知道路上中的是什麽迷障,把所有人都被打散了,導致她手裏現在僅有一支長槍。

事到如今也只能拼一把了,阿撫轉頭看向高朗所在小土坡,也不管他能不能看見,就沖著小土坡的方向點了點頭,然後拔出弩機仰天連射出三枚照明彈,期望其他戰士能看到信號快點趕過來……

一直蓄勢待發的高朗看到信號,手提著弩機一個箭步就沖了出去,往前跑到離穢靈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快速朝穢靈堆裏扔剛才用布條裹好的銅口包,待那銅口包一落地立馬扣動弩機精準射中,銅口包在穢靈堆裏炸開一道缺口,立刻就有更多穢靈向著高朗湧了過來,高朗開始配合著他們的速度往後退,還是不停地炸銅口包,逼著穢靈不停地補位。這樣循循善誘了一會之後,層層交疊著靜止在原地的穢靈開始流動了起來。

阿撫瞅準時機,用力一扣發射臺上的開關,那長槍就似離弦的一支箭,勢不可擋地向那達布洛的脖子刺去。她也立馬起身繞開往高朗沖去的穢靈,向達布洛跑去。

但沒想到的是穢靈竟好像有保護達布洛之責,長槍紮向達布洛之時竟然有好幾只反應迅速的穢靈飛身抵擋,被長槍串成了一串。那長槍掛了幾只沈重的屍體,威力大不如預期,最終只是在達布洛的脖子上劃了一道淺痕。

阿撫早知道事情沒那麽容易解決,跑過去抽出那桿長槍,轉身用上全身力氣將長槍紮向它的脖子,可長槍的槍頭只是軟軟地陷進表面的皮膚,無法徹底紮透,阿撫試了幾次都沒能成功,當下怒急攻心抽出弩機在這怪物的脖子胡亂地打了幾枚銅口,但除了炸開的聲音大了點之外還是沒有任何效果。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拿長槍回發射臺再發射一次,阿撫立馬轉身往回跑,一回頭才看到一直向前湧去的穢靈已經察覺了異樣,正調轉方向攻向朝她攻來。

她將手中的長槍舞得生風,打趴了一大片齜著牙要撲上來的穢靈,可後面越來越多穢靈前仆後繼地湧上來,嚴嚴實實地堵住了阿撫的退路,讓徹底阿撫脫不了身 。

而此時,天邊深沈的夜色開始褪去,馬上破曉了。“來不及了”的念頭在阿撫心裏猛地冒了出來,隨即牽扯出濃郁的絕望之感,她手裏的長槍漸漸不那麽靈敏了……

“架烏吐——”一聲暴喝從遠處傳來。

在這關頭,托伯帶著一眾戰士們終於趕到了!他們驅馬直接闖入穢靈之中,相互配合著或驅趕或引誘將成片的穢靈分隔成小塊,然後逐一蠶食。很快,穢靈的優勢局面就被扭轉了。

托伯在穢靈之間沖出一條路直奔阿撫,掄著長刀將撲向阿撫的穢靈斬了個幹凈。他餘光裏瞥了一眼氣喘籲籲的阿撫,問道:“沒事吧?”

阿撫:“我沒事,現在有多少烏吐?”

托伯:“有十幾架”

阿撫飛快地安排道:“你親自去指揮,三桿長槍為一組發射,我在這裏觀察情況”

托伯應了聲“是”旋即掉頭撤到了戰場外圍,迅速爬上一棵高樹沒等站穩就把望遠鏡掏出來,定神觀察了一會那只達布洛後托伯高聲指揮道:“力紮,你瞄準頭!巴甲,你瞄準脖子!白原,你瞄準胸口!其他人保持靜止等我信號!”

片刻後托伯吹出一聲清脆而短促的口哨,三支長槍聞聲出動,從樹林裏疾速飛出,目標明確地刺向達布洛。阿撫和趕來的戰士們聯手清掃了達布洛身前的穢靈,讓飛射而來的長槍能發揮最大的力量。

然而,三支長槍還是沒能達到預計的效果,直沖胸口和頭部的兩支都沒能紮穿達布洛的皮膚,倒像是用它的皮膚作了個急速的緩沖,軟綿綿地滑倒了地上,只有脖子處被長□□了進去但紮得並不深。

阿撫見狀跑過去雙手抓住那桿長槍用力往裏推,剛開始那長槍紋絲不動,直到另外兩位戰士跑過來支援,三人一起發力,才將長槍一點點摁了進去。

此時天邊已經泛起了光亮,阿撫額頭冒汗,手上的動作愈加著急,但突然間,達布洛的皮膚像是有經脈一般流動起了晶瑩的藍色光線,阿撫感覺這怪物似乎是要蘇醒了,連忙拉著另外兩個人向後退。

片刻之後,達布洛身上的光線慢慢變得黯淡,在光線熄滅的一瞬間那怪物猛地睜開了眼!阿撫想都沒想立刻提起弩機一口氣朝它脖子射出十幾枚銅口,周圍的戰士也紛紛朝達布洛脖子集中開槍,一時間在達布洛的脖頸處引發了一起小型的爆炸。

等炸開的煙霧逐漸消散後,阿撫等人才看清那怪物的皮膚上除了紮著兩桿長槍依舊光滑如初,根本沒有受到剛才那番槍林彈雨的影響,下一秒,那怪物真的爬了起來且動作迅猛地拍飛了好幾個沒有及時退開的戰士。

又三支長槍從樹林裏飛速射出,那達布洛立馬側身避開,三支長槍全數射空。達布洛一口氣不停歇,直接加速朝阿撫沖來。

這次真的死到臨頭了。

阿撫不再往後逃,反而轉身直面那怪物,一手握著短刀,一手提起弩機對著它睜開的眼睛打出十幾枚銅口,爆炸聲連連響起,可那怪物卻毫不在意,腳下的速度分毫未減,穿過濃濃的煙霧向阿撫一掌拍來。

這千鈞一發之際,一支長槍擦著阿撫的耳朵直直向達布洛的手掌掠去,雖沒有直接刺穿它的手掌,但也讓它痛得收回了手,同時在達布洛動作遲疑的片刻,又一只長槍從樹林裏飛出來,這一次直接紮進了它的眼睛,讓它後倒了幾步。

阿撫趕緊趁機撤退,悶頭跑了幾步才看出來她的正前方有一個熟悉的身影,她的腳步變得有些沈重,但不敢減速一路跑到那匹馬身下,飛快地拱手拘了一禮,口中道:“謝王侯出手相救”

馬背上之人正是阿布依。

阿布依沒有下馬,低頭淡淡地掃了她兩眼什麽也沒說。阿撫也沒有在意,轉頭看向面前的達布洛,腦子裏卻亂成了一團。

此時穢靈已經被清除了一半有餘,可另一半卻在逐漸恢覆戰力,戰士們分身乏術。阿布依的到來顯然大大增強了我方的士氣和戰鬥力,可於私心來說阿撫此時此刻最不想見到人就是阿布依。

沒有多想的時間,在瞬間遭遇了兩連擊的達布洛已經重新站穩,它試了一下將眼睛的長槍拔出來,沒有拔出來後就馬上放棄了,它支著千瘡百孔的龐大身軀,望著阿布依的方向,雖沒有表情卻讓人不寒而栗。

阿撫和阿布依對視一眼就達成了共識:要它的頭砍下來!這時,又一支烏吐飛出卻被它一個閃身躲開了,它動作迅猛,目標明確地向阿布依殺來,阿布依立刻從背上抽出一把大長刀,和阿撫一同沖了出去。

阿布依馭馬在前,先一步和達布洛交上了手,他揮著長刀堪堪抵擋住達布洛的攻勢,阿撫隨後趕到,射出飛索鉤住它胸口處插著的長槍,同時把短刀當做支撐迅速爬上了達布洛的肩頭然後一把抓住紮在眼睛上的長槍,向著它的後背縱身一躍,利用自己的體重翻倒了達布洛,在達布洛仰頭倒下的瞬間,阿布依策馬往前一刀劈向它的脖子,銅口都沒有炸開的皮膚登時裂開了一道口子。

阿撫從達布洛的頭上摔了下來,而達布洛卻沒有觸地躺平,而是在倒下之後又立刻翻身站了起來,帶著搖搖欲墜的腦袋舉掌拍向阿布依。這時,高朗從側面跑出來扔出來一根尾段系著粗繩的長槍,準確地紮在它的腦袋上,和另外幾個戰士握著繩子的另一端同時用力,終於成功讓這個怪物頭身分離,一瞬間它支撐不住兩腿一軟跪倒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喘著粗氣盯著跪在地上的達布洛,無比強烈地希望看到這只達布洛能馬上綿軟無力地倒下,然而現實卻讓人大失所望,達布洛依舊定定地跪在地上同時它皮膚表面再次流動起了藍光。

離它最近的阿布依趕緊爬到它脖子上的豁口處查看,這才發現那怪物的豁口下方鑲嵌著一個在悠悠散發著藍光的晶體,這很有可能就是達布洛的致命處。

很快,那藍光滅了,達布洛皮膚上藍光也跟著熄滅了,剛爬起身的阿撫直覺不對,立刻沖阿布依大喊:“快下來!危險!”

她的話音還沒落,那沒有了腦袋的達布洛,迅速起身,目標明確地朝阿撫撲來,阿撫手握著短刀正要迎戰,卻看到阿布依對她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阿撫心中大驚:“哥哥,不要——”

“砰——”的一聲巨響傳來,達布洛終於應聲倒地,霎時間,還沒被清除掉的穢靈同時發出憤怒的咆哮,戰鬥力暴漲,而同時格則戰士也殺紅了眼,手起刀落竟比那穢靈還要兇殘幾分。

高朗沖過來,手握短刀將朝阿撫撲過去的穢靈片捅了個對穿,然後一把抱住幾乎崩潰的阿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