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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芙蓉帳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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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都城的主幹道,啟王府迎親隊伍繁浩浩蕩蕩走來,所經之處都是紅花遍地,眾人都穿著華貴的紅色衣衫,奏樂聲伴隨著鞭炮聲響徹雲霄,陸啟宗在前頭騎著毛色光滑的白色駿馬,一身大紅蟒服,顏如舜華,惹得站在路旁的姑娘紛紛臉紅。

跟在陸啟宗身後的便是十八臺大轎,轎子兩旁紛紛有暗影衛守在一側,繼而便是寶兒從元伯侯府帶來的丫鬟婆子,她們手裏挽著木籃子,抓著糖果彩花扔向人群,空氣中頓時彌漫著一股子甜甜的氣息。

眾人一邊吃著糖,一邊感嘆著元伯候府的大手筆,這跟在轎子後頭的是一輛接著一輛的馬車,裏頭裝的是都是元伯侯府給寶兒準備的嫁妝錢,這估摸著有十幾輛馬車呢,可真是眾人都艷羨的十裏紅妝了。

寶兒坐在轎子中,晃晃悠悠如同小船一般,能聽見周遭的聲音好似潮水般湧來,她低頭看著自己腕間的鳳眼菩提,心裏頭忐忑無比,寶兒想起了臨行時朱漙塞給自己的酥糖,然後肚子應景地叫了一聲。

寶兒小臉微微一紅,然後從袖袋裏掏出糖果,剛將酥糖拿在手心中,就聽到外頭一聲:“落轎子!”

繼而便是眾人的恭喜聲,寶兒只好將酥糖攥在手心中,還好四周聲音大,不然若是肚子叫起來,不過明日,都城中就要傳啟王妃成親當天在眾人面前丟了臉了。

陸啟宗策馬轉身,然後取過一旁的弓,還拿了三只箭,周圍人群不由嘩然,眾人之前只聽說啟王謀略過人,卻沒有聽聞過啟王在武力方面有造詣,他們看著一身紅色蟒服的陸啟宗往轎子頂上比了比,然後聽得“嗖”地一聲,三只箭穩穩當當射在了轎頂。

寶兒只感到頭頂一響,然後就聽到周圍的喝彩聲,她緊張地絞著手,全然忘了自己手心裏還裹著一顆酥糖。

陸啟宗看著射在轎頂上的三只箭,破天荒地露了笑意,原本冷肅的眉眼柔和下來,眾人看得心驚,他翻身下馬,然後朝著轎子走去。

寶兒正緊張著,外頭喜婆又喊了一聲:“掀轎門嘍!”她剛回過神,陸啟宗就掀開了轎門,朝著她伸出了手,她差點亂了手腳,急忙將小手放在陸啟宗手裏,接著便聽到男人低沈的輕笑,寶兒這才察覺到,自己手心裏還握著一顆糖!

寶兒心裏一驚,然後正欲把手收回來,就被陸啟宗緊緊握著手,然後陸啟宗探過身子對寶兒低聲道:“娘子,你是甜的。”

寶兒害羞地直想捂住自己的臉,繼而陸啟宗一把抱起了新娘子,不顧眾人驚詫的神色,跨過了火盆,大步往正廳走去。

韓青等人見怪不怪地跟了上去,只留下眾人在風中淩亂,然後默默嘆道:這啟王妃,真是好命嘍。

寶兒慌亂之中一手抱住了大紅花,一手環著男人的脖子,然後弱弱朝著陸啟宗說道:“先生,這……這不合禮數呀。”

陸啟宗聽到寶兒依舊沒有改口,眉頭輕蹙了蹙,看來今晚要交小姑娘的除了看畫本,還有別的東西了。

陸啟宗將寶兒抱到正廳,正廳裏頭皇帝已經坐在上首了,他看到自己的外甥的行為如此狂暴粗野,不由自主地扯了扯嘴角,他摸著胡子搖了搖頭,這……真是有他娘親當年的風範了。

元帝看著陸啟宗和自己疼愛的寶兒站在一處,可謂是妙偶天成,然後紅了眼眶,旁邊的蘇公公瞧著元帝動了情,也拿著帕子擦了擦眼角。

韓青站在蘇公公旁邊,看了一眼自鳴鐘,然後朝著站在外頭的韓逸打了一個手勢,現在正廳門口兩側的暗影衛放了彩花炮筒,然後奏樂聲起,韓青朗聲道:“吉時到,行大禮!”

賓客們這時候圍在旁邊,都含著笑意看著陸啟宗和寶兒,男子才貌雙絕,少女婀娜婷婷,這兩人站在一起,實在是般配的很吶。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寶兒和陸啟宗一人抓著紅綢帶的一頭,齊齊拜了下去,這年紀小站在前頭的垂髫小兒冷不丁地看到寶兒露出的下半張俏麗若三春之桃的小臉,急忙笑著喊道:“新娘子太漂亮啦!

童言無忌惹得廳內賓客紛紛發笑,寶兒聽了也是笑意盈盈,心裏的緊張感一下子消散了幾分,加之陸啟宗就站在她身側,內心越發地安定下來。

“夫妻對拜,入洞房!”寶兒和陸啟宗兩兩相拜,奏樂聲又起,接著放了彩炮,然後陸啟宗就引著寶兒去了主屋。

陸啟宗出了正廳就把寶兒抱在懷裏,然後疾步往主屋而去,他雖是第一次成親,可是也明白寶兒自早晨到現在,差不多過了將近三個時辰都未吃東西,而且寶兒手裏還攥著一顆酥糖。

雲霜和菁風本來是替寶兒牽著裙擺,誰知陸啟宗會突然抱起寶兒,將兩人嚇了一跳,她們剛回過神,又聽到陸啟宗沈聲道:“你們二人去廚房取熱水來,然後端些軟糯的吃食備著。”

寶兒正想掙紮著下來,就聽到陸啟宗將她的兩個丫鬟打發了去,她心裏一急,嗔怪男人道:“先生你把我放下來,這……別人看到,真的難為情的呀!”

陸啟宗沒有言語,抱著寶兒的手又加重了幾分力氣,然後隔著蓋頭吻了吻寶兒的眉心,這院子內的人早被他打發出去了,他現在只想陪著寶兒,這可是他心心念念了許久的事。

陸啟宗和寶兒回到了主屋,然後將寶兒放在了床上,他回身將房門關了,就聽到寶兒疑惑道:“先生,怎麽屋裏頭沒人呢?

“為師覺得洞房是兩個人的事,其他人沒必要留在這裏。”陸啟宗將紅綢帶扔在桌子上,然後立在寶兒面前。

寶兒本來還想在問,可是她聽到了“洞房”等字眼,就默默閉了嘴,話本裏頭說過,洞房花燭夜,女人是受罪的一方,她害怕言多必失。

陸啟宗看著寶兒乖巧地如同一只小白兔,男人自然是知道他的嬌嬌心裏頭的想法,只是這天光將暗,寶兒累了一日,先讓寶兒卸了頭上幾斤重的皇冠再說吧。

陸啟宗挑起了紅蓋頭,寶兒只覺得眼前一亮,不由地瞇了瞇眼,才瞧清楚屋內的擺設,皆是一片喜慶的紅色,而且竟然,同她閨房是一模一樣的擺設。

寶兒心裏頭一酸,一雙眸子汪著春水便看向陸啟宗,誰知男人也目光炯炯地看著她,兩人一對眼,屋內的氣氛挾裹著他們的呼吸聲,瞬間交纏在一起。

陸家主自剛才給寶兒掀了蓋頭,就被他放在心尖上寵的小姑娘驚艷了一把,少女雲堆翠髻,珠翠輝輝,她眉心點了一枚鮮嫩欲滴的牡丹花鈿,朱顏微微透著粉暈,眸中波光澄凈,脈脈含情。粉靨妝粉不深勻,隱隱中散發些許花香,玲瓏瓊鼻,丹唇素齒,在搖曳的燭光下,更顯得美人柔情綽態,精妙無雙。

陸啟宗伸出大手撫上寶兒的臉,然後借著巧勁兒將寶兒頭上的鳳冠取了下來,剎那間,寶兒一頭稠密黑長的頭發傾瀉下來,更襯得她媚眼含羞。

“嬌嬌……”陸啟宗看得心尖發癢,正欲俯身去親寶兒,門外就響起了雲霜的說話聲“王爺、王妃,熱水和吃食都取來了。”

陸啟宗眉眼瞬間冷了下來,寶兒捂著嘴偷笑了幾聲,然後趁陸啟宗沒發火朝外頭道:“你們進來罷。”

雲霜和菁風一直低著頭,她們也不想打斷兩人的溫馨時光,只是這天色將暗,這王爺也要讓娘子緩了緩,不然晚上哪來的精力呢?

“先生,你快去前頭罷,我這邊有雨音和菁風呢。”寶兒伸手推了推陸啟宗,她覺得今日的先生有些陌生,怎地和平時那副慢條斯理的模樣不太一樣呢?

“嬌嬌,叫夫君。”陸啟宗瞇了瞇眼,然後湊到寶兒耳邊低語。

寶兒驚得臉都紅了,先生真是死皮賴臉,寶兒看著他一副“不叫我夫君我便不走”的架勢,眼角又瞥到雲霜和菁風兩人死命憋笑的臉,她重重嘆了一口氣。

“夫君大人呀,你且去罷。”寶兒學著戲曲裏頭的唱腔,捏著蘭花指,婀娜腰肢,步步生蓮,然後用手低著陸啟宗的胸口,鶯啼婉轉,媚眼如絲。

陸啟宗哪裏想到寶兒會來這一手,楞了半會兒,然後輕輕頷首,轉身就出了門去,寶兒看著男人遠去的背影,不由噗嗤一聲,笑倒在床榻上。

雲霜和菁風終於也笑出了聲,這陸先生看著模樣冷淡,可是剛才竟然耳尖紅了,而且走路時還同手同腳,兩人一想到剛才的場景就忍俊不禁。

菁風服侍這寶兒梳洗完,然後吃了點東西,就退了下去,寶兒換了一身常服,整個人清清爽爽地坐在美人榻上看書,這時候雲霜躊躇著,看著寶兒純真的模樣,終於狠了狠心,將懷裏的書掏出來遞給了寶兒道:“王妃,這是夫人囑咐我一定要交給您的,您先看看,不懂的可以問我。”

雲霜說完這番話,小臉紅得像晚間的朝霞,前幾日偷偷摸摸讓她去主屋,她還以為是要做什麽呢,誰想到夫人硬是讓李嬤嬤全方位給她講解了一遍,可羞死人了。

寶兒看了看雲霜臉紅的模樣,便疑惑地接了過來,她隨意一翻,就看到書本裏頭的畫面上有男女交合的場景,幾乎是一瞬間,寶兒將那本書扔到了一邊。

“這這這,這是什麽書,雲霜姐姐你怎地給我看這個!”寶兒拉過一旁的軟枕捂著自己的臉,大聲說道。

“王妃,這……這是成親當日都要做的事情,所以……”雲霜話還沒說完,就被寶兒打斷了。

“雲霜姐姐,你先下去罷,我一個人看就好了!”寶兒朝著雲霜擺了擺手,她今日竟然忘了還有這會兒事呢!

雲霜仔細想了想,她覺得此事還是要自己理解,所以她便掩了門離開了。

寶兒豎著耳朵,聽得關門聲,才把小腦袋從枕頭裏擡起來,她必須要像個辦法,先躲過今晚。

寶兒想著裝睡應當是能逃過陸啟宗,所以就從衣櫃裏取了一床毯子,又找了一本話本,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不一會兒就睡著了,也不知是睡了多久,寶兒聽到燃著的龍鳳呈祥燭火一閃,發出輕微的聲響,她打眼瞧去,就看到陸啟宗站在那處。

寶兒嚇得一縮,將手中的書都弄掉了,陸啟宗像是喝了不少的酒,湊到她身邊時,便是撲面而來的酒氣,寶兒捏著鼻子皺著眉頭道:“先生,快些去沐浴罷!”

陸啟宗聞了聞自己的衣袖,然後擡步就出了內室,往屏風處去沐浴,寶兒聽著響起的水聲,又想起了剛才看到的畫面,她的小臉一下子紅通通地,比那紅綢緞還艷上幾分。

寶兒一邊想著應當如何不做那事,這邊陸啟宗已經穿著衣服出來了,他剛進內室就看到小姑娘托著腮,黛眉微蹙,雙眼發楞,直直看著地上,不知道是想什麽。

陸啟宗順著寶兒目光瞧去,就看到衣櫃下頭掉的一本書,於是寶兒就看到陸啟宗走到衣櫃旁邊,彎腰撿起了書。

“先生,給我!”寶兒急忙大喊,她忘了自己還在榻上,然後就朝著陸啟宗撲去,誰知被毯子一絆,直直就摔向地面。

陸啟宗身影一閃,一手抱住了寶兒,然後另一只手將書往上一舉,他啞著聲音道:“怎地如此不小心?”

寶兒臉一紅,心裏還記掛著陸啟宗手裏的書,然後她擡起一雙細白的小臉攀上了陸啟宗的腰,如同蔓藤一般往上爬。

陸啟宗只覺得下半身某處被蹭了一下,他看著懷裏小姑娘驚慌失措的模樣,大致也明白,那本書是什麽內容了。

陸啟宗將書扔在桌案上,然後哄著寶兒一同去和他喝合衾酒,寶兒見書被陸啟宗扔在一邊,然後暫且按下心思,同他一起喝了交杯酒。

只是寶兒酒量淺,才喝了一杯,臉上又生了紅暈,陸啟宗瞧著寶兒香軟玉嬌的模樣,低聲誘哄道:“嬌嬌,我們睡覺了好不好?”

寶兒有點暈乎乎地坐在陸啟宗的腿上點了點頭,她聽著眼前男人的聲音,覺得聲音如同淳厚的陳酒一樣,惹人惦記。

“先生,有東西硌著我,我難受呢!”寶兒察覺到有一個硬物抵著自己的屁.股,不舒服地扭了扭身子。

“乖乖,等下不會了。”陸啟宗說謊話從善如流,他眼底的情.欲暗湧,好像如同春日的潮水一般,直將寶兒淹沒。

寶兒似乎是滿意陸啟宗的答案,然後便由男人抱著去了床上,陸啟宗端詳著懷裏的嬌嬌,然後俯身吻了下去,寶兒被那綿密的吻壓得喘不過氣來,她雙手抵著男人寬厚地胸膛,嚶嚀了一聲。

陸啟宗眼底一暗,擡手將大紅色床帳拂落,一邊哄著身下嬌小的寶兒,一邊吻了上去,透過重重紅帳,兩只如孩童手臂般大小的龍鳳呈祥紅燭還靜靜燃著,能看到兩具交纏在一起的身子,屋內夾著少女的求饒聲合和男人的喘息聲。

屋外頭今日是雲霜和韓青守夜,兩人聽著屋內的動靜,極為尷尬地笑了笑,然後就低著頭不說話了,韓青看著雲霜,心裏頭好似有一把火在燒。

這時候突然下了雨,兩人齊齊看向院內,先是淅淅瀝瀝的小雨,潤物細無聲,院子裏橫臥的一片薔薇花已經半開著花苞了,那雨水順著花蕊直入,然後花苞不輕不重地顫了一下,水珠晶瑩剔透,繼而落了一地。

雨不見減小之勢,反而越下越大,薔薇花的花苞被雨水打濕,竟然開了些許花瓣,露出了裏頭的蕊心,花心被雨水沖洗,不見憔態,反而愈加嬌態可掬,惹人憐愛。

屋外的雨一直落,這屋內芙蓉帳暖,一夜春宵。

作者有話要說:

頭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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