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露出喜歡的馬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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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兒和陸啟宗從南山下來,山路上已經沒什麽人了。將近酋時,此時寒煙起,秋光也慢慢變暗,延綿地山巒之間擱著半枚紅日,猶如圓滾滾的被咬了一口的雞蛋黃,暈著餘光,實在誘人。

“先生,這裏真美,只是可惜,許是最後一次同你來了。”寶兒心裏頭喜歡極這個地方,只是若不是同先生來,那也實在無趣。

畢竟,喝酒的時候要有人溫著酒。吃螃蟹的時候,不能少了人剝蟹肉呀!

陸啟宗看著小姑娘臉上映著紅光,紅嘟嘟的嘴唇讓人想湊上去咬一口,眸子裏的螢光止不住地流了出來,蔓延在小姑娘的眉眼間,一直延伸到插在鬢發間的流蘇小簪。

前世的寶兒的臉同現在的模樣重合在一起,陸啟宗眼裏的女孩瞬間鮮活了起來,不同於前生的古井無波,小姑娘眼底的哀喜嗔怒生動地好似一幅畫。

“寶兒”男人眼裏的柔情似水般同女孩的目光膠著在一起。

“等為師回來可好?”說出這句話,陸啟宗心裏沒什麽底氣,沒有運籌帷幄,也無胸有成竹。

“先生你,是以什麽樣的身份讓我等你呢?”寶兒歪了歪頭,發間的玉鈴鐺相互撞擊,發出清脆的聲響,打破了周圍的寂靜。

寶兒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十一歲女孩,她雖看著不谙天真,但是心底藏著世間二十幾載的風與雲,知曉人心險惡和叵測,自然也是知道男女之間的情愛。

只是那個夢中,她不是被愛的那一方,只一味卑微付出,那顆心幾乎低到了塵埃裏,任由他人蹂·躪踐踏,失去太多珍貴的東西。

她原本以為這個世間,哪裏有真正值得歌頌的愛情?只是突然遇見了陸啟宗,一個變數,一切事情好似有在慢慢發生著變化。

關鍵是,先生長得實在是太好看了!

“小寶兒,可有喜歡的人?”陸啟宗鳳眼一瞇,只以為小姑娘容易哄騙,誰知心裏頭藏著東西呢。

“我還小呢,哪裏會有”寶兒吐了吐舌頭,天真無邪的模樣,讓人覺得真是一個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她擡眼笑道:“先生可有?”

“有。”陸啟宗的話語重重砸在寶兒心裏,泛出了一股子酸澀感,也是,先生已過弱冠,平常人家,已經娶妻生子都有的。

“先生,此番回去……”寶兒開了口,卻又不知道怎麽問,她實在矛盾極了,她問先生是以何身份,那麽她呢?

“與此事無關。”陸啟宗淡淡說道,他之前害怕自己的唐突,反而讓寶兒厭了自己。

只是,前世的經驗告訴他,心意不必遮遮掩掩,他前世直到寶兒死去,才明白相思噬骨的疼痛,他上輩子的心意只埋在了心底,了然一人,世間沒個歸處。

“那,先生何時啟程?”寶兒心裏頭有些竊喜,不知喜意從何來,且隨它去,不必管。

陸啟宗見小姑娘轉移了話題,不由輕笑,哪能那麽容易讓她逃跑,他此去就是兩年,即便會通書信,他也要讓寶兒知道,自己的心意。

寶兒見陸啟宗一臉沈思,想必是有什麽事情,於是也不開口,兩人就這樣上了馬車。

韓青和雨音兩人跟在後面,一時也摸不清頭腦,這怎地如此覆雜?

馬車內只聽到車輪轉動“咕嚕”聲,寶兒玩著腕間的鳳眼菩提,心裏的那股子亂麻又冒出來了,鬧得她腦袋有些痛。

“寶兒,可是瞧不出來為師露出的馬腳?”陸啟宗富有磁性的嗓音繞在寶兒耳邊,沈沈浮浮,好似無歸處。

“嗯?先生……”寶兒疑惑地看向陸啟宗,話還沒有說完,就看到男人伸出手覆上她的眉眼。

他顧不得太多,離別在即,就當是前世的情意讓他昏了頭腦。

陸啟宗的手掌不似往日般冰涼,是炙人的溫度,他一點一點描畫著小姑娘的眉眼,自顧自沈聲道:“為師念了你許久,前世今生只想獨有你一人,為師心悅你。”

以何身份嗎?自然是你的夫君。

陸啟宗掩著眼底的情意,修長的手指擦過寶兒眼角的粉暈,宛若擦拭珍寶般,小心翼翼卻又含著濃厚的情意。

寶兒見眼前風光霽月的先生,對她動手動腳,還說了一大堆話,心裏的亂麻如同天羅地網,死死將她裹住,逃脫不得。

先生說他喜歡她,可她才十一歲,先生比她大十歲呢,這是話本裏的“老牛吃嫩草”嗎?先生是喜歡小女孩?這些問題充斥著她的腦袋,最後只說了一句。

“再過兩年,先生就老了兩歲了。”寶兒伸手扒拉著陸啟宗的大手,甕聲甕氣道。

她細細思量,爹爹只比娘親長了五歲,聽李嬤嬤說,外祖父當時可是痛心疾首看著娘親嫁給爹爹的。

這下馬車外的韓青和雨音實在憋不住了,發出了一連串笑聲,在陸啟宗發火的前一秒,兩人急忙跑到前頭去了。

你看看,老男人就是老男人,人家小寶兒如珍似玉,都城的公子哥是排著隊拿著牌子等著呢,主子除了有錢,模樣生得好一些,年齡上不占任何優勢啊。

“哦?”陸啟宗瞇了瞇眼,不理會車外兩人,小姑娘這是嫌棄他年齡大了?

然而作為陸家家主,多年的為人處世經驗告訴他,必要時,對著小寶兒裝柔弱就是上策,甚為陸家家主,對外叱咤風雲,對內就無需太過講究。

“卻是如此。”陸啟宗一臉受傷地看了眼寶兒,模樣同以往不聞人間煙火差遠了,陸家主能屈能伸啊。

寶兒本意只是調侃陸啟宗,哪裏想到陸啟宗這沒臉沒皮就應下來了。

“先生,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等得起呢,就是爹爹和娘親……”寶兒到一半就止住了話頭,她這是說了什麽!

“不是,我的意思是先生不老的……啊!”寶兒急忙解釋完,就被陸啟宗一把抱在懷裏,男人特有的氣息從周遭圍了過來,惹得她小心臟“砰砰砰”地直跳。

陸啟宗哪裏還忍得住,小姑娘這張嘴,果然是吃了蜜糖,粘稠稠地化在他心尖上。

兩人的距離一下子靠近,車廂內的氣氛突然變得暧昧又顯得有些詭異。

寶兒臉紅心跳,她從未同除了爹爹之外的男人有過如此親昵的接觸,這樣過近的距離,讓她喘不過氣來。

“寶兒既是願意等,那為師總有萬千辦法讓他們同意。”陸啟宗笑聲落在寶兒心裏,攪得她心底亂成一團兒。

對他來說,寶兒才是至關重要的人,旁人若讓寶兒瞧著順心,那便給幾分好,若是給寶兒添堵,那就不必留。

“先生……先生是喜歡小女孩嗎?”先生不會是那種變態的戀童癖吧,這樣太可怕了,她得遠離變態。

爹爹娘親也是不會同意的,先生這樣明目張膽赤luo luo抱著她,這……這看著真是奇怪。

“呵,寶兒的小腦袋裝的是什麽?”陸啟宗哭笑不得,他念了她兩輩子,不就是克制不住綿綿情意嗎?

“那為何才相處了短短時日,先生就……”這個世間,哪來的一見鐘情?

“因為一日等於三秋。”前生加上今生的二十載,他已經好久沒見過她,就連夢裏,瞧見的也不只不過是朦朧的人影,每每醒來時就見屋裏空蕩蕩的,滋味著實不好受。

“先生糊弄小孩子呢!”寶兒生氣地扭著身子,想要逃脫男人的懷抱。

什麽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盡是騙人的鬼話,話本裏多的是這樣的甜言蜜語,就是連在夢裏,她也聽了許多,什麽此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別動,前生今世,隔了千山萬水才尋到你。”所以我哪裏舍得放開?

陸啟宗無奈地看著懷裏亂動的小姑娘,心裏只道自己活該,平白地找罪受,誰讓小姑娘生得實在可口。

寶兒聽著陸啟宗口中的“前世今生”一下子恍了神,腦海中有東西飛快閃過,欲細細思量時,卻是一片空白。

陸啟宗看著寶兒的神色,眼底意味不明,只懶懶地打量著懷裏人,珍存屬於她和他的每一刻時光。

前世,寶兒和他止步於禮,便是有肢體接觸,也是他“不小心”碰到了她,其餘時間裏,他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只能望著她。

她在廚房裏煮飯的窈窕背影,或者是她坐在院子裏,看庭前飛花的淡然模樣。

唯獨沒有,對他笑或是對他哭。

他的馬腳露出那麽久,寶兒那樣心思玲瓏的女子,定是知道的,所以他打算在她下山回來後表明心意,捅破那層窗戶紙。

誰知,這一去,就是天人永隔。

現在想著,他的心依舊痛的發澀,即便到後來,他親手將鄭博文送上斷頭臺,將他的家人流放千裏之外,還是不能減少他一絲的痛感。

所以,這一世,該死的人還得死,該捧在手心中當做珍寶的寶兒,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讓半分。

世間苦短,若這一刻是甜的,那就是拼了命也要留著。

作者有話要說:

充滿了負罪感寫完這一章

雖然是古代的年齡,但是內心還是很不安

安慰自己,他們認識了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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