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情難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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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親,這是我這幾日弄的點心,您看看味道如何?”寶兒今日醒了大早,許是因為最近在和先生一起商討開點心鋪子,現在寶兒的小腦袋裏裝的都是點心方子、點心模具啊之類的事情。

趁著鋪子還在修整,她試著做了做食譜上的糕點,她此次做了這雲茯苓糕、如意涼糕、草餅、翠玉豆糕和蘭花酥各兩份,還有幾碗糖蒸酥酪,她給娘親送來了一份,還有一份等會預備著給先生送去。

“寶兒,這樣的事情讓廚娘去做便好了,怎地自己動手?”燕氏看著桌子上擺形狀各異的糕點,這些糕點竟有些是她未見過的,不由引起了燕氏的興趣。

“這是什麽點心,入口綿軟香甜,中間夾裹的是什麽餡?”燕氏輕咬了一口雲茯苓糕,不由大為驚奇,這其中的果餡軟糯甜滑,入口即化,清爽適口。

“此乃雲茯苓糕,它外層是兩片奶白薄餅,夾心則加了杏仁粒,輔以金銀花、蜂蜜、白糖和純正雲貴茯苓粉。”寶兒將食譜上的的桂花換成了金銀花,可起清熱解火之用。

寶兒看著自家娘親起了興趣,趁熱打鐵,樣樣都給燕氏介紹起來,從軟糯青甜的草餅到酥脆可口的蘭花酥,最後配以糖蒸酥酪,竟也不覺得膩味。

“嬤嬤你也來嘗一些我們寶兒做的點心,當真不錯。”燕氏用手帕子擦了擦嘴,接過丫鬟夏眠手中的茶水漱了漱口,笑吟吟看著寶兒,她原以為寶兒對吃的是起了一陣子玩心,時間一過,這熱度就消下去了,未曾想這手藝不錯。

“嗳。”李嬤嬤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草餅,口感清爽,有一股子清香裹著餡化在舌尖,好不美妙,李嬤嬤第在宮裏什麽沒見過,這草餅自然也是吃過的,只是寶兒做的草餅妙就妙在一口下去不會有甜膩感,而且味道若有若無,引人留戀。

“果真是好手藝!小小姐可以同宮裏的禦廚相媲美嘍。”李嬤嬤和藹地笑著誇讚寶兒,寶兒才十歲,自然比肩不得那些功夫深厚的禦廚,雖說李嬤嬤話語有誇大的成分,但這樣的手藝放在後宮內也是獨樹一幟的存在。

“娘親和嬤嬤可是吃了我甜糕,嘴巴才這麽甜呢!”寶兒看著娘親和嬤嬤對自己的大加誇讚,圓溜溜的大眼睛彎成一雙月牙兒,眼底流光溢彩。

燕氏今日被寶兒逗得開心,丫鬟婆子自然是人人都得了賞錢,屋內也是一片歡聲笑語,突然有婆子來報說門外有林夫人身邊的貼身丫鬟春華來了,有急事求見燕氏。

燕氏聽到婆子這樣一說,心裏一跳,忙得讓她將人帶來主屋,那婆子一去,燕氏就讓李嬤嬤收拾東西,看來今日要去趟林府了,一陣忙活後看著寶兒還在,燕氏欲將自家女兒趕回去,可耐不住寶兒花言巧語磨著,只得將人留在屋內。

梅氏身邊的丫鬟春華一進到正屋,眼淚汪汪地幾欲掉落下來,急忙將懷裏的信件交予燕氏,剛才梅氏蒼白著臉聲若游絲讓她務必將此信交到燕氏手裏,然後就暈了過去,春華嚇得魂都快沒了,現在見到燕氏心裏長舒了一口氣。

燕氏看著面色發白的春華,以為梅氏那邊發生了不好的事情,手忙腳亂地打開了信件,一目十行掃完後才安了心。

原來梅氏從前些日子在寺廟內察覺自己被人陷害,就將計就計,瞞著眾人肚子裏懷了孩子,就連徐夢夢也不知道,在寺廟內為了掩人耳目就裝暈,回到林府後就專門請了一個送子觀音供著,然後飲食起居一切照舊,那些首飾燕氏連夜讓人打造了一模一樣地送了過去。

林家來的表妹今日終於忍不住有了新動作,讓裴嬤嬤偷偷往燕氏送過去的燕窩動了手腳,這不就被抓住了,然而裴嬤嬤一口咬定燕窩本就有問題,死不承認,而那個林家表妹也一直挑撥著一家人的關系,暗指是梅氏將整個徐家鬧得雞犬不寧,林母心裏也開始有了怨言。

然後梅氏借機又病重,請燕氏過去演一回戲,這邊燕氏正收拾著東西往徐家趕,這邊梅氏卻收到了一封不知從哪裏扔進屋裏的信,這一打開,只教梅氏看變了臉色。

寶兒送了母親出了門,然後懨懨地往陸啟宗的住處走去,燕氏不願讓後宅的骯臟事汙了寶兒的眼,這一次寶兒是所有辦法都用盡了,也沒能讓燕氏同意帶她去徐府。

寶兒也擔心徐夢夢心裏不好受,看樣子只能等下次做些好吃的去看她了,只希望梅姨母一切順利。這般想著,寶兒就進了陸啟宗的院子,院子裏靜悄悄地,韓青也沒在。

寶兒覺得有些奇怪,就徑直走向陸啟宗住屋子,門只堪堪掩上了,寶兒輕手輕腳推了門進去,將手中的食盒放在桌子上,突然聽到內屋有粗重的呼吸聲,透過屏風看見兩個隱隱綽綽的人影,她悄悄地走了過去,透過屏風的小孔看到先生鮮血淋漓的手臂,韓青正在幫陸啟宗處理傷口。

寶兒入目一片血紅,雙目一緊,腦海裏浮現了一個倒在地上血色模糊的身影,一瞬間頭有些刺痛。

“誰在那!”韓青眼風一掃,就看到屏風後躲著人,厲聲問道。

這時候寶兒躲也不是走也不是,只好硬著頭皮走了出來,看到先生上身衣衫褪盡,緊閉著眼半躺在床上,手臂上的傷口異常猙獰,血肉已經翻了出來。

“先生這是怎麽了!”寶兒看著此番景象,心裏突地一痛,顫著聲音問道。

“這……”韓青赤紅著雙目,聽到寶兒帶著哭腔的問話,心裏一陣愧疚如潮水般湧來,今日主子去見陸家生意上的一個合夥人,怎知回來路上遇到了一隊黑衣人的刺殺,主子為了救他就替他挨了一刀。

想到這裏,韓青就氣得雙目通紅,不知是誰下的毒手,來人招招致命,而且都是死士。

“先生……他……我去把府醫爺爺請來。”說罷,寶兒擦了擦眼角飛快地跑了出去,寶兒一面讓小丫鬟去叫雲霜煮一些粥食和面食,一面朝顧老爺子的住處跑去,沒看到男人繾綣的目光。

寶兒拉著老爺子是緊趕慢趕,就害怕先生失血過多就永遠也醒不來,話本裏都是這樣寫的,男主為了救女主受了傷,就永遠醒不過來了。

寶兒和顧老爺子進屋時就看到韓青端著一盆血水往外走去,老爺子心裏一頓,這恐怕傷得不清,急忙往屋內走去。

寶兒心裏已經被恐懼占滿了,小姑娘從未見過這種場景,她記憶中最嚴重的是爹爹跟隨著聖上去打獵,從馬上摔了下來,摔折了腳腕,在床上躺了好久才能下地走路。

寶兒滿懷擔憂地看著先生,許是因為過於疲累,陸啟宗已經熟睡過去了。

顧老爺子問了韓青幾句,又看了看傷口,傷口上的毒液已經處理幹凈,就拿出藥粉灑在傷口上,讓韓青用白布帶包紮起來,開了一個方子,留下了一瓶藥粉後就走了。

寶兒放心不下先生,韓青見她堅持,就只能隨她去,然後出門抓藥去,這人一走,屋子裏就靜悄悄地,只有陸啟宗和寶兒的呼吸聲此起彼伏,交纏在一起。

寶兒趴在床沿上,輕輕碰了碰陸啟宗的手臂,然後又將自己的小手放在陸啟宗的掌心內,爹爹受傷睡覺時總喜歡握著娘親的手,寶兒問過娘親,娘親紅著臉回答說是受傷過後的人太脆弱了,睡覺時也不安穩,手裏總要抓著一件東西。

寶兒想先生應該是這樣的,不然為何他眉頭緊緊地皺著呢,思於此,寶兒伸出另一只手撫著陸啟宗深皺的眉頭,嘴裏還念著:沒事,我在先生的身邊呢。

寶兒打量著先生的眉眼,世間竟會有如此好看之人,然後調皮地用自己的小手摸了摸陸啟宗的臉,溫熱的觸感讓寶兒心裏一頓,急忙忙地收回了手,然後繼續趴在床沿,嘴裏開始哼起曲子:忙上拋人閑處住,百計思量,沒個為歡處。白日消磨腸斷句,世間只有情難訴……

屋內落了滿地的日光,白晃晃地照在案桌上,微風攜帶著花香撫著床帳子,男人不知是何時睜開了眼,溫柔地註視著寶兒,女孩小小地縮成一團趴在床沿邊熟睡著,小姑娘還緊緊握著自己的手。

他剛才在夢中好似聽到寶兒哼的曲子,那是前世裏寶兒會唱的曲兒,盡是倉愴與悲涼,而今生聽來卻是夢外人唱著夢中曲,熟悉又陌生。

男人掌心圈著寶兒的小手,眼底鋪滿了半春的顏色,他支起身子將熟睡的寶兒抱著,喚了韓青將外屋的竹榻移進來,將寶兒抱到榻上,盯著寶兒看了許久又斂目睡去。

寶兒醒來時已經是申時,此時夕陽西下,天邊被落日的餘暉映成了紫紅色,她起身發現自己竟躺在了榻上。

“醒了?”男人早已醒了,看著寶兒剛睡醒呆呆的模樣,心裏滿是愉悅,眼角也暈著笑意。

“先生,你可難受?”寶兒擔驚受怕了半日,看到先生目光灼灼望著她,她心裏一陣後怕,眼底浮了一層水汽。

“還好。”男人伸出手,用拇指擦去了女孩的淚珠,溫暖幹燥的指腹掠過寶兒的眼角,止住了她想要繼續洶湧的淚腺。

“先生你這樣讓我很害怕,以後若是還受傷,我定是不會理你!”寶兒吸了吸鼻子,揉著眼睛說道。

“再無下次,今日是為師的錯。”陸啟宗低聲哄著寶兒,伸出大手摸了摸寶兒的小腦袋。

“先生可要吃些東西,我去讓雲霜姐姐端過來。”今日煮了粥食和面條,但是已經過了兩個時辰了,現在看著天應是可是準備晚膳了。

“先生,我去做了讓雨音姐姐送來,今日母親應該是回來了,我想去問問梅姨母的事,明日過來看你可好?”寶兒輕聲細語,小心翼翼起了身整了整裙衫,略帶緊張看著陸啟宗。

“好。”陸啟宗掌心一空,不動聲色收回了自己的手,掩住了眼底的失落。

“先生,不要皺著眉頭。”寶兒說罷,伸出小手撫了撫男人眉間,陸啟宗感受著眉心的溫熱觸感,不由緩了緩眉頭。

“這樣才對嘛!”寶兒看著男人舒展開眉眼,笑意盈盈道。

“先生,好好照顧自己,有需要盡管去和管家爺爺說呀,我先走了。”寶兒替男人掩了掩被子,就轉身離開了。

陸啟宗看著寶兒在門口消失的背影,只覺得此次受傷也有意外收獲,這樣一來,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寶兒走到正屋時,燕氏恰好回來,這才剛坐下,就看到寶兒進來了。

寶兒給燕氏倒了杯熱茶,燕氏緩了緩氣就開始說起今日之事。燕氏趕到徐府時,徐老太太正在梅氏的屋子裏,臉色鐵青,而那林家表妹泫然欲泣摔做在地上,裴嬤嬤傷心地哭著。

這看的燕氏滿心疑惑,她向徐老夫人見了禮後就去內屋見梅氏,梅氏那時正半躺在床上,見燕氏來了,竟一下子落了淚,讓春茗將她收到的信件遞給燕氏看,燕氏看完以後氣得也一齊同梅氏落了淚來。

原來梅氏身邊的裴嬤嬤是林家表妹的母親,是徐老夫人的一個庶妹所生,那林家表妹見過一次林家的富貴,起了心思,就假裝母親已去,讓自己的母親頂了之前的徐老夫人送來的裴嬤嬤,易了容貌近身侍候在梅氏身邊,剛開始時盡心盡力,梅氏自然是倚重,可誰知,竟是那虎狼。

那林家表妹借機接近徐老夫人,裝作天真無邪的模樣取的了老夫人的歡心,那徐老夫人只有徐正清一個兒子,長年膝下寂寞,於是也漸漸對林家表妹敞開了心懷。

這次從老家過來,徐老夫人也是存了讓兒子納妾的心思,可誰想梅氏的一封信件砸暈了她的頭,林家表妹直說是梅氏誣陷,但是那信件裏小從她送給梅氏的珠寶大到她給梅氏養身體的藥材,都是經了林家表妹的手的,這讓她不得不懷疑,如果事情真相真是如此,那她豈不是間接害了自己的小孫孫?

屋內氣氛頗為沈重,燕氏冷眼看著外屋的人,這時屋外傳來陣陣腳步聲,原是那徐正清回來了,身後的侍從還捆著幾個人,一進到屋子那林家表妹就好似找到了主心骨,一下子撲了上去,自然沒註意到林正清後面跟著的人。

那徐正清今日正當值,然後收到了和梅氏同樣的信件,裏面還附了一份名單,他心中大駭,急忙著人去查,這一查就查出了真相。

他急忙告了假從翰林院回來,若是梅念歆出了什麽事,那母親帶來的那個女人也跟著陪葬吧。他本就在氣頭上,進了門就看到那林家表妹嬌弱無骨撲了過來,徐正清一腳直直踹在了她胸口。

“靈兒!”裴嬤嬤看到自己的的女兒被林正清踢了一腳,心痛地撲上去叫道。

“母親,此事還請母親費些心思處理,我帶著念念和夢歆去趟莊子住一段時間。”徐正清本就不滿母親的做法,現下也顧不得母子情面。他讓侍從將那幾個捆著人也帶了上來,都是林家表妹收買的下人。

“梅姐姐!你怎麽了,快請大夫來!”內屋一陣慌亂,原是梅氏暈過去了,李嬤嬤自然知道了梅氏用意。

“念念!”徐正清急忙跨進內屋,直沖梅氏而去。

寶兒聽得母親講得這件事有些雲裏霧裏,那林家表妹做了什麽事情,梅姨母怎麽了?

“母親,最後梅姨怎麽了?”寶兒現下擔心這個,她最怕梅姨出了什麽事,夢夢鐵定會傷心。

“你梅姨母許是要生了小寶寶了。”梅氏暈了過去,李嬤嬤診了診脈,當著屋裏的眾人說了句“恭喜夫人,夫人有喜了!”

這一句話讓屋裏所有人變了臉色,除了林家表妹和裴嬤嬤,屋內沈重的氣氛瞬間散去,一片喜氣洋洋。

寶兒聽得梅姨母沒事,開心地抱著娘親親了一口,這樣的話她和夢夢就會有一個小跟班啦!

燕氏看著自家女兒的笑顏,瞬間覺得這後院的陰私離她特別遠,這時元伯侯也回來了,一家人其樂融融用著晚膳,說著今日的見聞。

作者有話要說:

寫的我心力交瘁,還有一大堆作業沒寫,真可怕!!!

暴風哭泣!!

——————————陸大佬專屬分割線

陸大佬:受傷了,要親親,要抱抱舉高高。

寶兒:我在呢先生,不怕!(弱弱地拍著胸膛)

陸大佬:(開心轉圈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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