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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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對我來說，期末考試只是一次例行檢測而已，我的重點在高考。但對於高二年級學生而言，這就是他們寒假前最重要的事情。
可是阮超這家夥，經過我幾次觀察，他似乎從來都不會花時間在覆習功課上面。每次我進他房間的時候，他不是在舉啞鈴，就是在打游戲。當然，更多的時候，他根本不在家。
“小超你得覆習功課了，不然考試怎麽辦啊？”
“急什麽？還有大半個月呢，不急。”
“……”
這事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勸他，畢竟我也不熟悉他的想法。以前我們關系緊張，我也懶得關心他。現在呢，說不定是該找個時間好好和他談談了。
可能這就是做姐姐的責任感？我不知道。
我沒說什麽，住著我的杖，向外走去。他見我這樣，連忙扔下手柄，追了出來。
“哎，你要去哪？”
“出去買點東西。”
“買什麽啊？你這樣走過去多累啊，在家裏歇著吧，我去買。”
“不行，那東西……你不適合買，只能我去。”
這話反倒讓他打起了興趣：“啥東西啊？這麽神秘？姐，你是不是藏著什麽小秘密啊？”
“什麽小秘密，想什麽呢？我就是去買個東西。”
“不行，我要看看是什麽東西……”這臭弟弟耍起了無賴。
“哎呀，看什麽看，女生用品，有什麽好看的，回去打你的游戲！”
“……哦……”
他一知半解，有些不甘心，但也沒有繼續追問。
真是的，非要刨根問底，有什麽好問的……
便利店距離我家不遠，出門轉向過了巷子就到。但天色有些暗，加之寒冬陰冷，我也不想在戶外多留。買了護墊之後，回家的路上，在巷子的拐角處，遇到三個穿著有些不修邊幅的男青年。
“小妹妹，咋滴？腿折了？要不要哥哥扶著你？”
“你瞧你那點出息，看見人家小姑娘漂亮就上趕著往上蹭。小姑娘，別理那個怪叔叔，走，到我家去，我家床大。”
“不是，哥，你家床大有啥用啊？”
“蠢貨，床大好辦事嘛！”
“嘿嘿嘿嘿嘿嘿……”
三個猥瑣男就這樣笑著朝我這邊走過來。
我從沒見過這種場景，當時嚇得大腦空白，不知道該怎麽辦。其實就算我保持理智，也根本沒有辦法逃跑。
為首的那個男人靠近我的時候，從背後掏出一個粗麻布袋。我這才意識到，他們是人販子。
但我還沒來得及叫出聲，在我身後，便傳來一句洪亮的聲音：
“住手！你們幹什麽的？”
這聲音像天使一樣，在我最需要的時候降臨。阮超從我身後拐角處突然出現，隨後幾步跨過來，擋在我面前，和那三個人對峙著。
“你個小屁孩是從哪冒出來的？快滾！”
“誰敢動我姐，先過我這一關！”說完，這小子居然脫起了衣服，先脫羽絨服，然後是毛衣，最後把裏面的衣服也都脫了，光著膀子站在那裏，給面前的三個人看傻了。
我站在他身後，嚇得不敢說話，也不知道他要幹啥，只能看著他白白凈凈的肌膚曝露在寒冷的冬天裏。
“我已經報警了，如果你們想在這裏等警察的話，可以先和我練練。”
也許是看到了他健壯的肌肉，對面三人遲疑了幾秒，面面相覷，隨後轉身就跑了。
阮超轉身來看我的時候，我的大腦依然處於空白狀態，呆呆地看著他。
“姐，你沒事吧？”
“……”
“姐？你怎麽樣？”
他幾聲之後，我才恍然回過神來，隨後是一陣後怕的感覺湧上心頭，嚇得我一下子鉆進他的懷裏。
他的皮膚像雪一樣冰冷，但安全感十足。不知為什麽，我忽然十分想要他抱住我，安慰我。
但我沒有等來，直到我緩過神，從他懷裏出來，他還是僵硬地站在那裏看著我，滿臉通紅。
我這才意識到，剛才有些失態了，瞬間也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別看我了，快把衣服穿上吧！又要凍感冒了！”
“額……好”他木訥地撿起地上的衣服穿了起來，邊穿還邊瑟瑟發抖道：“好冷啊！”
“誰讓你非要學電影裏耍帥，大冷天脫衣服。”
“我這……不是要嚇唬他們嘛，我又沒真的報警……”
沒報警？廢話，我也沒看到你報警……
等等，你小子是怎麽知道我在這裏遇到危險的？
“阮超，你是不是跟蹤我？”
“啊？沒、沒有……”阮超顯得十分慌張，趕緊矢口否認。
“不許騙姐！說，為什麽跟蹤我？”
“……我……我是擔心你，畢竟你這走路也不方便……”
“真的不是想偷窺我買東西？”
“絕對沒有！”他一個激靈，在我面前站得筆直，鄭重其事道：“我絕對沒有那個想法，也不知道你買了什麽……”
“真的？”我半信半疑地看了看他。
“真的！”
“行吧，相信你一次。快回家吧。”
“啊？姐，那我可以……現在可以知道你買了什麽嗎？”他指著我手上的黑色小塑料袋問。
“不行！”
拄著肘杖生活了兩周之後，我終於可以把這個煩人的東西丟掉了。拄著這東西，走到哪裏都會引人註目。
以前看到別人拄著杖走，沒什麽特別的感覺，只認為很正常。現在自己成了拄著杖走路的人，才知道，這世上總有很多不理解的目光向你投射來。
不過，在我初次恢覆人身自由的這天下午，放學之時，劉子輝叫住了我。
“項冉同學，那個……關於這次模擬試卷，我有些問題想向你請教，你有時間麽？”
向我請教？
這讓我有些難以置信。
高中三年，我們的座位是沒有調整過的，劉子輝一直在我身後。印象中，他好像從來沒向任何人請教過問題，一直都是別人請教他。這一點上，我和他一樣，所以做了三年前後桌，我們也很少討論問題。
“呃……不方便麽？”
“啊，沒有沒有，我今天也沒別的事情。”
……
離開教室走到校門口的時候，遠遠就看到馬路邊上，阮超正和一位女生說著什麽。
咦？什麽情況？
一直聽說他被眾多女生追求，自從我成了他姐姐，還是頭一次親眼看到。這我得好好聽聽……
我在阮超背後，躡手躡腳靠近他們，又擔心那個女生認識我，低下頭慢慢走，在他們附近的一棵樹邊停下來。
我是不是頭一次做這麽猥瑣的事情？
好在那女孩似乎情緒很激動，也註意不到我這邊有意接近他們。只聽見她在那裏一臉不悅地質問道：
“為什麽不行？反正你也沒有女朋友，我們可以試試嘛。難道說你有喜歡的人？”
呃……聽起來是個打算死纏爛打的女孩。
“對，我有喜歡的人了。”阮超使出了久違的那一口冷漠語氣。
哈？他說的不會是真的吧？
“哈？我不信，除非你告訴我她是誰。”
“你不是天天跟著我嗎？不知道這幾天放學我和誰在一起？”
“可拉倒吧，想拿你姐來蒙我啊？你是變態啊，對你姐有想法？”
“不可以嗎？”
“別鬧，我說真的呢！超哥，別人都說你壞，但我知道你是個好人。就算你眼光高，對我沒感覺，但是萬一日久生情呢？我們就處著試試唄？”
“咱倆不熟，而且學校不讓早戀。”
“哈哈，學校的規矩，你也放在眼裏啊？”
這女孩還真打算纏到底了啊？
和阮超相處過一段時間後，我已經很清楚他的性格了。雖然他有些叛逆，有時候也會固執。但總體上來說，他是個很和善、很柔情的男孩子，別人的請求他常常不會拒絕。像這樣一直纏著他，會讓他沒法處理。
真是的，也不知道之前那些追他的女孩子，他是怎麽拒絕的。
我想了想，適時轉過身來，朝他們走過去。
“小超！”我在他身後喊了一聲。他回過頭看到我，仿佛看到了救星。
“姐，你終於來了，我們回家吧。”他拉起我胳膊，轉身就走，也不顧身後的女孩喊他，逃也似地離開了現場。
“幹嘛啊？有老虎追你啊？”
“那女的難纏得很呢，我跟他已經扯了半小時了。”
“哈哈哈……”我笑著問，“那她怎麽纏你了？”
“她……哎，問這個幹什麽，總之趕快跑就是了。”
雖然已經走出去很遠，可他依然抱著我的胳膊。我們就這樣挽著臂走在路上，親密得像一對情侶。
“看我幹嗎？”阮超見我一直盯著他的臉，神色有些不自然。
“嗯……就是覺得我們家小超真帥啊，難怪有那麽多女生喜歡你。哎，我問你啊，你有沒有喜歡的女生？”
這句話令他臉“唰”地一下子變得通紅，手也不由自主松開了我。
“怎、怎麽突然問這種莫名其妙的問題？”
“哎呀，告訴我嘛，我很好奇……”
“不能告訴你。”
“那就是有咯？”
“……”
“哎呀，到底是誰啊？告訴我唄，我保證不說出去。”
“不能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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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來說，期末考試只是一次例行檢測而已，我的重點在高考。但對於高二年級學生而言，這就是他們寒假前最重要的事情。
可是阮超這家夥，經過我幾次觀察，他似乎從來都不會花時間在覆習功課上面。每次我進他房間的時候，他不是在舉啞鈴，就是在打游戲。當然，更多的時候，他根本不在家。
“小超你得覆習功課了，不然考試怎麽辦啊？”
“急什麽？還有大半個月呢，不急。”
“……”
這事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勸他，畢竟我也不熟悉他的想法。以前我們關系緊張，我也懶得關心他。現在呢，說不定是該找個時間好好和他談談了。
可能這就是做姐姐的責任感？我不知道。
我沒說什麽，住著我的杖，向外走去。他見我這樣，連忙扔下手柄，追了出來。
“哎，你要去哪？”
“出去買點東西。”
“買什麽啊？你這樣走過去多累啊，在家裏歇著吧，我去買。”
“不行，那東西……你不適合買，只能我去。”
這話反倒讓他打起了興趣：“啥東西啊？這麽神秘？姐，你是不是藏著什麽小秘密啊？”
“什麽小秘密，想什麽呢？我就是去買個東西。”
“不行，我要看看是什麽東西……”這臭弟弟耍起了無賴。
“哎呀，看什麽看，女生用品，有什麽好看的，回去打你的游戲！”
“……哦……”
他一知半解，有些不甘心，但也沒有繼續追問。
真是的，非要刨根問底，有什麽好問的……
便利店距離我家不遠，出門轉向過了巷子就到。但天色有些暗，加之寒冬陰冷，我也不想在戶外多留。買了護墊之後，回家的路上，在巷子的拐角處，遇到三個穿著有些不修邊幅的男青年。
“小妹妹，咋滴？腿折了？要不要哥哥扶著你？”
“你瞧你那點出息，看見人家小姑娘漂亮就上趕著往上蹭。小姑娘，別理那個怪叔叔，走，到我家去，我家床大。”
“不是，哥，你家床大有啥用啊？”
“蠢貨，床大好辦事嘛！”
“嘿嘿嘿嘿嘿嘿……”
三個猥瑣男就這樣笑著朝我這邊走過來。
我從沒見過這種場景，當時嚇得大腦空白，不知道該怎麽辦。其實就算我保持理智，也根本沒有辦法逃跑。
為首的那個男人靠近我的時候，從背後掏出一個粗麻布袋。我這才意識到，他們是人販子。
但我還沒來得及叫出聲，在我身後，便傳來一句洪亮的聲音：
“住手！你們幹什麽的？”
這聲音像天使一樣，在我最需要的時候降臨。阮超從我身後拐角處突然出現，隨後幾步跨過來，擋在我面前，和那三個人對峙著。
“你個小屁孩是從哪冒出來的？快滾！”
“誰敢動我姐，先過我這一關！”說完，這小子居然脫起了衣服，先脫羽絨服，然後是毛衣，最後把裏面的衣服也都脫了，光著膀子站在那裏，給面前的三個人看傻了。
我站在他身後，嚇得不敢說話，也不知道他要幹啥，只能看著他白白凈凈的肌膚曝露在寒冷的冬天裏。
“我已經報警了，如果你們想在這裏等警察的話，可以先和我練練。”
也許是看到了他健壯的肌肉，對面三人遲疑了幾秒，面面相覷，隨後轉身就跑了。
阮超轉身來看我的時候，我的大腦依然處於空白狀態，呆呆地看著他。
“姐，你沒事吧？”
“……”
“姐？你怎麽樣？”
他幾聲之後，我才恍然回過神來，隨後是一陣後怕的感覺湧上心頭，嚇得我一下子鉆進他的懷裏。
他的皮膚像雪一樣冰冷，但安全感十足。不知為什麽，我忽然十分想要他抱住我，安慰我。
但我沒有等來，直到我緩過神，從他懷裏出來，他還是僵硬地站在那裏看著我，滿臉通紅。
我這才意識到，剛才有些失態了，瞬間也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別看我了，快把衣服穿上吧！又要凍感冒了！”
“額……好”他木訥地撿起地上的衣服穿了起來，邊穿還邊瑟瑟發抖道：“好冷啊！”
“誰讓你非要學電影裏耍帥，大冷天脫衣服。”
“我這……不是要嚇唬他們嘛，我又沒真的報警……”
沒報警？廢話，我也沒看到你報警……
等等，你小子是怎麽知道我在這裏遇到危險的？
“阮超，你是不是跟蹤我？”
“啊？沒、沒有……”阮超顯得十分慌張，趕緊矢口否認。
“不許騙姐！說，為什麽跟蹤我？”
“……我……我是擔心你，畢竟你這走路也不方便……”
“真的不是想偷窺我買東西？”
“絕對沒有！”他一個激靈，在我面前站得筆直，鄭重其事道：“我絕對沒有那個想法，也不知道你買了什麽……”
“真的？”我半信半疑地看了看他。
“真的！”
“行吧，相信你一次。快回家吧。”
“啊？姐，那我可以……現在可以知道你買了什麽嗎？”他指著我手上的黑色小塑料袋問。
“不行！”
拄著肘杖生活了兩周之後，我終於可以把這個煩人的東西丟掉了。拄著這東西，走到哪裏都會引人註目。
以前看到別人拄著杖走，沒什麽特別的感覺，只認為很正常。現在自己成了拄著杖走路的人，才知道，這世上總有很多不理解的目光向你投射來。
不過，在我初次恢覆人身自由的這天下午，放學之時，劉子輝叫住了我。
“項冉同學，那個……關於這次模擬試卷，我有些問題想向你請教，你有時間麽？”
向我請教？
這讓我有些難以置信。
高中三年，我們的座位是沒有調整過的，劉子輝一直在我身後。印象中，他好像從來沒向任何人請教過問題，一直都是別人請教他。這一點上，我和他一樣，所以做了三年前後桌，我們也很少討論問題。
“呃……不方便麽？”
“啊，沒有沒有，我今天也沒別的事情。”
……
離開教室走到校門口的時候，遠遠就看到馬路邊上，阮超正和一位女生說著什麽。
咦？什麽情況？
一直聽說他被眾多女生追求，自從我成了他姐姐，還是頭一次親眼看到。這我得好好聽聽……
我在阮超背後，躡手躡腳靠近他們，又擔心那個女生認識我，低下頭慢慢走，在他們附近的一棵樹邊停下來。
我是不是頭一次做這麽猥瑣的事情？
好在那女孩似乎情緒很激動，也註意不到我這邊有意接近他們。只聽見她在那裏一臉不悅地質問道：
“為什麽不行？反正你也沒有女朋友，我們可以試試嘛。難道說你有喜歡的人？”
呃……聽起來是個打算死纏爛打的女孩。
“對，我有喜歡的人了。”阮超使出了久違的那一口冷漠語氣。
哈？他說的不會是真的吧？
“哈？我不信，除非你告訴我她是誰。”
“你不是天天跟著我嗎？不知道這幾天放學我和誰在一起？”
“可拉倒吧，想拿你姐來蒙我啊？你是變態啊，對你姐有想法？”
“不可以嗎？”
“別鬧，我說真的呢！超哥，別人都說你壞，但我知道你是個好人。就算你眼光高，對我沒感覺，但是萬一日久生情呢？我們就處著試試唄？”
“咱倆不熟，而且學校不讓早戀。”
“哈哈，學校的規矩，你也放在眼裏啊？”
這女孩還真打算纏到底了啊？
和阮超相處過一段時間後，我已經很清楚他的性格了。雖然他有些叛逆，有時候也會固執。但總體上來說，他是個很和善、很柔情的男孩子，別人的請求他常常不會拒絕。像這樣一直纏著他，會讓他沒法處理。
真是的，也不知道之前那些追他的女孩子，他是怎麽拒絕的。
我想了想，適時轉過身來，朝他們走過去。
“小超！”我在他身後喊了一聲。他回過頭看到我，仿佛看到了救星。
“姐，你終於來了，我們回家吧。”他拉起我胳膊，轉身就走，也不顧身後的女孩喊他，逃也似地離開了現場。
“幹嘛啊？有老虎追你啊？”
“那女的難纏得很呢，我跟他已經扯了半小時了。”
“哈哈哈……”我笑著問，“那她怎麽纏你了？”
“她……哎，問這個幹什麽，總之趕快跑就是了。”
雖然已經走出去很遠，可他依然抱著我的胳膊。我們就這樣挽著臂走在路上，親密得像一對情侶。
“看我幹嗎？”阮超見我一直盯著他的臉，神色有些不自然。
“嗯……就是覺得我們家小超真帥啊，難怪有那麽多女生喜歡你。哎，我問你啊，你有沒有喜歡的女生？”
這句話令他臉“唰”地一下子變得通紅，手也不由自主松開了我。
“怎、怎麽突然問這種莫名其妙的問題？”
“哎呀，告訴我嘛，我很好奇……”
“不能告訴你。”
“那就是有咯？”
“……”
“哎呀，到底是誰啊？告訴我唄，我保證不說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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