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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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自從那次給阮超送東西之後，他對我的敵意似乎加深了。
以前看我的眼神，只能說是冷漠；但現在，多了一些怨恨。
有時上衛生間撞了面，就會用那種憤恨的眼神看我一眼，然後丟下一些罵人的話：
“哼！真騷！”
“惡心，打扮成這樣不知道想勾引誰！”
我楞了半天才反應過來。
豈有此理！士可殺不可辱！你才惡心，你全家都惡心！
而且老子沒打扮！
我正要對他發作，就只見他已經走進房間，重重地把門摔上了。
簡直有病！
……
晦氣！
每天吃晚飯的時候，我會故意晚出去幾分鐘，避開他，免得又看到他那張死了親戚一樣的臉。
這個家裏，我倆一回來就各自躲進自己的房間，誰也不出來了。
媽媽不止一次因為這個事情找我談過。
“你是姐姐，你應該主動點。”
“我主動？我主動他嫌我惡心呢！我才不去呢，讓他先給我道歉！”
“唉，他還小，你讓一下他嘛，這有什麽大不了。”
“有多小？裹著尿布嗎？我和他又沒有血緣關系，憑啥讓著他？”
大概在媽媽看來，一向聽話的我，在這個事情上變得這麽固執，不像我。
但誰也不喜歡被別人嫌棄吧？
所以躲開他就是了，我也舒服，他也舒服。
但這些想法，父母都不知道。在他們看來，我們就是單純的不願意接受新家庭。
就這樣，時間不知不覺過去了三個月，進入寒冬時節。我也漸漸適應了新的家庭生活。除了某個相當於不存在的家夥以外，也沒什麽不好的。
這天晚上放學，我還沒走出學校，就看到媽媽給我的短消息：
“爸媽今天很忙，你回去做一下飯吧，主要是給你弟弟做一下，他不會做飯，你照顧好他，我也會告訴他的。”
啊這？這不是為難我嗎？
做飯我倒是會，以前在家裏我就經常和媽媽一起做飯。只是上了高三之後，學習任務變重了，媽媽希望我花更多時間覆習功課，便沒再讓我做飯。
對我來說，做一頓晚餐不在話下。但是給他做飯？
我敢做，他敢吃嗎？
……真讓人頭疼。
想著這些，我回到家。毫不意外，家裏並沒有看到人。我輕輕走到阮超房間門口，趴在門上努力聽，也沒有聽到任何聲音。
我想確認一下他有沒有在家，但不敢喊他。
可是不喊不行啊，父母都不在家，我需要知道他在哪裏。
唉……等等，他在哪裏關我什麽事？他又不是小屁孩，還能給人拐走了？
唔……
嗯……
算了，就當是完成媽媽交給的任務吧。
我站在房間門口，深呼吸了三大口，努力平覆了一下氣息，然後，猶豫再三。
“阮超！”
無人應答。
“阮超，你在嗎？”
還是沒有回應。
“你再不回答我要進去了啊！”
說完這句，還是沒人理我。於是我用力推開房門。果然，他並不在房間裏。
害我白緊張半天！
但是現在怎麽辦呢？我也沒有他的聯系方式。
算了，管他呢。我先把飯做好。
這樣想著，我便開始行動起來。
我大概是第一次一個人做這麽多菜吧。
五花肉，炸雞排，外加一道素三鮮。看起來很平常，但放在以前，這麽麻煩的菜都是我和媽媽兩個人完成的。這次，我一個人花了近兩個小時，才搞定這些。擡頭一看，已經接近八點了。但是，那個家夥還是沒有回來。
他去哪裏了？要不要找媽媽要一下他的聯系方式，給他打個電話？
想了想，還是作罷。我現在完全不知道怎麽和他交流，也不知道打通電話要和他說些什麽。
我做好飯了，請他回來吃？
那太卑微了吧，整的好像我是他保姆一樣。
那我命令他趕緊回家？
那他肯定不回來了吧？就他對我那個苦大仇深的樣子，我讓他往東，他指定往西。
所以還是算了，再等等吧。
這麽想著，我便做好保溫措施，獨自坐在餐椅上看起了小說。結果，一不小心就等到了九點。
阮超推開門，搖搖晃晃走進來，身上還有些臟兮兮。見我坐在餐桌旁，他略微有些驚訝，但很快平靜了下來，什麽也沒說，徑直走向自己的房間。
“哎，等等，你怎麽回來這麽晚？飯我做好了，你換一下衣服，先把飯吃了。”我一邊說著，一邊把飯菜端出來。語氣很平靜，仿佛是平常的小事。我也不知道這一刻我為什麽能這麽平靜，明明一晚上都在擔心他會怎麽對我。
阮超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桌上的飯菜，遲疑了片刻，嘴裏小聲吐出一句：“哼，自作多情。”
說完，他仍然沒回應我，轉身就要回房間。我沒想到，我辛辛苦苦了一晚上，卻依然換來他這樣的態度。當時就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攥緊拳頭，大聲對他吼道：
“站住！你什麽意思？”
被我這麽一吼，阮超也嚇了一跳，停住腳步。
我繼續怒道：“我為這頓晚飯準備了那麽久，你不感謝就算了，還說我自作多情？是，我知道你對我有意見，我礙著你眼了！但是，沒必要平日裏處處找我的茬吧？要不是媽媽要求，我才懶得管你！”
聽完我略帶咆哮的指責，阮超楞了楞，開口想要說什麽，但又猶豫了半天，沒說出來。最後，只留下一句：
“我……我吃過了。”
我一直都不喜歡家鄉的天氣，因為這裏一到冬天，就會下雨。而且一旦下起來，就沒完沒了。
臨近年關，父母越來越忙，常常一整晚不回家。家裏只有我和那個家夥。
從那次之後，他對我的態度倒是好轉了一些，偶爾碰了面，也不再惡言相向，只是仍然用那種不友善的眼睛瞪著我。
咱也不知道上輩子欠了他什麽，反正惹不起躲得起。所以，我漸漸習慣了放學後去圖書館多待一會兒。也不一定是覆習功課，有時也會看看其他書，甚至是小說也行。
反正父母不在家，沒人管。
但是今天，班主任說晚上有雨，竟然破天荒地取消了班裏的自習課，讓我們早點回家。
雖然我不太願意回去，免得又碰到那張令人不快的臉。但是，如果晚上被雨截住回不了家，就麻煩了。思考再三，我還是決定回家。
回到家的時候，外面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家裏照例靜悄悄，沒有人的痕跡。
阮超作為高二學生，是不需要上自習課的，可能他已經在房間裏了吧？
當然，也有可能和他那些朋友們玩去了，誰知道呢？又不關我的事。
我換了身衣服，洗了把臉，回到自己的房間裏，翻開了課本。臨近期末考試，我還是想多花些時間在功課上。畢竟，這是我曾經給媽媽許諾過的，也是唯一能讓我自己有些信心的事情。
至於那些追更的小說，晚幾天看也不遲。反正作者也不一定會更，更了也有可能是註水。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而我在屋子裏靜靜地做題，這是我少數可以做得非常專註的事情了。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很快，天色暗了下去，但傾盆的大雨仍在繼續。
忽然響起的電話鈴聲打斷了屋子裏的寧靜。我撿起手機一看，是媽媽的來電。
“冉冉，你在家嗎？”
“我在，怎麽了媽？沒帶傘嗎？”
“不是我，是你弟弟，他現在在地鐵站回不了家，你給他送把傘吧。”
“…………”
好吧，我知道，他們從來沒有放棄過讓我倆和好的想法。但這事，我看沒戲。
掛掉電話後，我嘆了口氣，換上外套，帶著兩把傘出了門。
外面的雨比我想象得還要大，打得雨傘都發出痛苦的聲音。路上大水到處漫，每個便利店的門口都聚滿了被雨困住的行人。我循著人行道來到離家1公裏處的地鐵站，如我所料，那裏也擠滿了人。
但我從裏到外找了一圈，也沒找到阮超的身影。
作為一個整天宅在家裏的宅女，地鐵站這種地方我並不常來，所以也算不上熟悉。但我反覆檢查了一圈又一圈，還是沒有找到他。
隨著時間越來越晚，地鐵站口的人也漸漸變少。但我在這裏等了半個小時，等到的只是繼父的電話。
“冉冉，你還在地鐵口嗎？哎呀，真是辛苦你了。這混小子剛剛打電話說自己跑回來了，你也趕快回去吧，別凍壞了。”
這個電話讓我當場石化！
合著我又被他放鴿子了？
我回到家的時候，阮超剛剛從衛生間裏出來，似乎是洗了個頭。
見我殺氣騰騰地沖進來，他心虛地趕緊別過頭去，假裝看不到我。
我擋在他面前，強壓怒火，用盡可能平靜地語氣問：
“你剛剛去哪了？”
“我去哪關你什麽……剛……剛和同學出去打球了。”
可能是看到了我殺人的表情，他沒敢和我頂著來，但眼神裏仍然有些不屑。
“你怎麽回來的？爸媽沒告訴你在地鐵站等我嗎？”
“……我從來不帶傘，都和他們說了用不著，讓別人送傘多丟人……”
“啪！”我再也忍不住，擡手就是一個清脆的耳光打在他臉上。
這一巴掌很用力，雖然他立刻捂住了臉，我還是能看見臉邊泛起的紅色。此時此刻，這些天來我對他積攢的怒氣一股腦迸發了出來，趁他來不及反應，我又一把將他推倒按在地上，拽著他睡衣的衣領，憤怒道：
“阮超！你別太過分！”
我也不知道我的表情有多可怕，但我能看到他的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他沒有說話，只是一手捂著臉，楞楞地由著我把他按在那裏瞪著他。
我擡起手，想加一巴掌，他也沒反抗，只嚇得閉上眼，靜候發落。
這一刻，他完全不是我印象中那個蠻橫校霸的樣子，反倒像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任憑我宰割的小受。
要是不明白情況的旁人看到了，還以為我是一個多麽兇狠的女惡霸，正在欺負一個純白可愛的良家少男。
我想了想，收起了將要打出去的第二個巴掌，但也不可能就這麽放過他。於是我繼續對他大聲呵斥道：
“你搞清楚！是你來我們家，不是我求你來的！你要是討厭我，嫌我給你丟人，可以，我也不想和你扯上關系。以後你的事，我也永遠不管！但是，你要是再跟我找茬，再罵我，對著我說這種話，有一次我揍你一次！”
我憤怒地把手一甩，將他扔在地上，也沒有沒有管他怎麽樣，自顧自回了房間。
我並沒有因為動手打了阮超、讓自己出了氣，就感到舒服了。今天的事情讓我更加難受。心口仿佛堵著一塊巨大的石頭，讓我喘不過氣來。
我也說不清到底為什麽。也許是因為我無論做什麽都無法得到他的認可，所以感到很沮喪吧。
但我為什麽非要得到他的認可呢？
因為他是我弟弟？因為我的繼父對我很好？因為我不想辜負我媽媽的期望？
也許這些原因都有吧。
但即使不談這些，這世界上有一個人，你明明想要為他做什麽，他卻無論如何也不願認可你，並且還莫名其妙對你抱有敵意。
光這件事本身，就已經足夠讓人難受了。
我知道他不是什麽校霸，也不是什麽富二代紈絝子弟，他只是一個普通的、愛結交狐朋狗友的、有些搗蛋的體育生而已。
但正因為這樣，我才更難受：為什麽那麽多人能和他成為朋友，偏偏我就被他這樣敵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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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次給阮超送東西之後，他對我的敵意似乎加深了。
以前看我的眼神，只能說是冷漠；但現在，多了一些怨恨。
有時上衛生間撞了面，就會用那種憤恨的眼神看我一眼，然後丟下一些罵人的話：
“哼！真騷！”
“惡心，打扮成這樣不知道想勾引誰！”
我楞了半天才反應過來。
豈有此理！士可殺不可辱！你才惡心，你全家都惡心！
而且老子沒打扮！
我正要對他發作，就只見他已經走進房間，重重地把門摔上了。
簡直有病！
……
晦氣！
每天吃晚飯的時候，我會故意晚出去幾分鐘，避開他，免得又看到他那張死了親戚一樣的臉。
這個家裏，我倆一回來就各自躲進自己的房間，誰也不出來了。
媽媽不止一次因為這個事情找我談過。
“你是姐姐，你應該主動點。”
“我主動？我主動他嫌我惡心呢！我才不去呢，讓他先給我道歉！”
“唉，他還小，你讓一下他嘛，這有什麽大不了。”
“有多小？裹著尿布嗎？我和他又沒有血緣關系，憑啥讓著他？”
大概在媽媽看來，一向聽話的我，在這個事情上變得這麽固執，不像我。
但誰也不喜歡被別人嫌棄吧？
所以躲開他就是了，我也舒服，他也舒服。
但這些想法，父母都不知道。在他們看來，我們就是單純的不願意接受新家庭。
就這樣，時間不知不覺過去了三個月，進入寒冬時節。我也漸漸適應了新的家庭生活。除了某個相當於不存在的家夥以外，也沒什麽不好的。
這天晚上放學，我還沒走出學校，就看到媽媽給我的短消息：
“爸媽今天很忙，你回去做一下飯吧，主要是給你弟弟做一下，他不會做飯，你照顧好他，我也會告訴他的。”
啊這？這不是為難我嗎？
做飯我倒是會，以前在家裏我就經常和媽媽一起做飯。只是上了高三之後，學習任務變重了，媽媽希望我花更多時間覆習功課，便沒再讓我做飯。
對我來說，做一頓晚餐不在話下。但是給他做飯？
我敢做，他敢吃嗎？
……真讓人頭疼。
想著這些，我回到家。毫不意外，家裏並沒有看到人。我輕輕走到阮超房間門口，趴在門上努力聽，也沒有聽到任何聲音。
我想確認一下他有沒有在家，但不敢喊他。
可是不喊不行啊，父母都不在家，我需要知道他在哪裏。
唉……等等，他在哪裏關我什麽事？他又不是小屁孩，還能給人拐走了？
唔……
嗯……
算了，就當是完成媽媽交給的任務吧。
我站在房間門口，深呼吸了三大口，努力平覆了一下氣息，然後，猶豫再三。
“阮超！”
無人應答。
“阮超，你在嗎？”
還是沒有回應。
“你再不回答我要進去了啊！”
說完這句，還是沒人理我。於是我用力推開房門。果然，他並不在房間裏。
害我白緊張半天！
但是現在怎麽辦呢？我也沒有他的聯系方式。
算了，管他呢。我先把飯做好。
這樣想著，我便開始行動起來。
我大概是第一次一個人做這麽多菜吧。
五花肉，炸雞排，外加一道素三鮮。看起來很平常，但放在以前，這麽麻煩的菜都是我和媽媽兩個人完成的。這次，我一個人花了近兩個小時，才搞定這些。擡頭一看，已經接近八點了。但是，那個家夥還是沒有回來。
他去哪裏了？要不要找媽媽要一下他的聯系方式，給他打個電話？
想了想，還是作罷。我現在完全不知道怎麽和他交流，也不知道打通電話要和他說些什麽。
我做好飯了，請他回來吃？
那太卑微了吧，整的好像我是他保姆一樣。
那我命令他趕緊回家？
那他肯定不回來了吧？就他對我那個苦大仇深的樣子，我讓他往東，他指定往西。
所以還是算了，再等等吧。
這麽想著，我便做好保溫措施，獨自坐在餐椅上看起了小說。結果，一不小心就等到了九點。
阮超推開門，搖搖晃晃走進來，身上還有些臟兮兮。見我坐在餐桌旁，他略微有些驚訝，但很快平靜了下來，什麽也沒說，徑直走向自己的房間。
“哎，等等，你怎麽回來這麽晚？飯我做好了，你換一下衣服，先把飯吃了。”我一邊說著，一邊把飯菜端出來。語氣很平靜，仿佛是平常的小事。我也不知道這一刻我為什麽能這麽平靜，明明一晚上都在擔心他會怎麽對我。
阮超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桌上的飯菜，遲疑了片刻，嘴裏小聲吐出一句：“哼，自作多情。”
說完，他仍然沒回應我，轉身就要回房間。我沒想到，我辛辛苦苦了一晚上，卻依然換來他這樣的態度。當時就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攥緊拳頭，大聲對他吼道：
“站住！你什麽意思？”
被我這麽一吼，阮超也嚇了一跳，停住腳步。
我繼續怒道：“我為這頓晚飯準備了那麽久，你不感謝就算了，還說我自作多情？是，我知道你對我有意見，我礙著你眼了！但是，沒必要平日裏處處找我的茬吧？要不是媽媽要求，我才懶得管你！”
聽完我略帶咆哮的指責，阮超楞了楞，開口想要說什麽，但又猶豫了半天，沒說出來。最後，只留下一句：
“我……我吃過了。”
我一直都不喜歡家鄉的天氣，因為這裏一到冬天，就會下雨。而且一旦下起來，就沒完沒了。
臨近年關，父母越來越忙，常常一整晚不回家。家裏只有我和那個家夥。
從那次之後，他對我的態度倒是好轉了一些，偶爾碰了面，也不再惡言相向，只是仍然用那種不友善的眼睛瞪著我。
咱也不知道上輩子欠了他什麽，反正惹不起躲得起。所以，我漸漸習慣了放學後去圖書館多待一會兒。也不一定是覆習功課，有時也會看看其他書，甚至是小說也行。
反正父母不在家，沒人管。
但是今天，班主任說晚上有雨，竟然破天荒地取消了班裏的自習課，讓我們早點回家。
雖然我不太願意回去，免得又碰到那張令人不快的臉。但是，如果晚上被雨截住回不了家，就麻煩了。思考再三，我還是決定回家。
回到家的時候，外面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家裏照例靜悄悄，沒有人的痕跡。
阮超作為高二學生，是不需要上自習課的，可能他已經在房間裏了吧？
當然，也有可能和他那些朋友們玩去了，誰知道呢？又不關我的事。
我換了身衣服，洗了把臉，回到自己的房間裏，翻開了課本。臨近期末考試，我還是想多花些時間在功課上。畢竟，這是我曾經給媽媽許諾過的，也是唯一能讓我自己有些信心的事情。
至於那些追更的小說，晚幾天看也不遲。反正作者也不一定會更，更了也有可能是註水。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而我在屋子裏靜靜地做題，這是我少數可以做得非常專註的事情了。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很快，天色暗了下去，但傾盆的大雨仍在繼續。
忽然響起的電話鈴聲打斷了屋子裏的寧靜。我撿起手機一看，是媽媽的來電。
“冉冉，你在家嗎？”
“我在，怎麽了媽？沒帶傘嗎？”
“不是我，是你弟弟，他現在在地鐵站回不了家，你給他送把傘吧。”
“…………”
好吧，我知道，他們從來沒有放棄過讓我倆和好的想法。但這事，我看沒戲。
掛掉電話後，我嘆了口氣，換上外套，帶著兩把傘出了門。
外面的雨比我想象得還要大，打得雨傘都發出痛苦的聲音。路上大水到處漫，每個便利店的門口都聚滿了被雨困住的行人。我循著人行道來到離家1公裏處的地鐵站，如我所料，那裏也擠滿了人。
但我從裏到外找了一圈，也沒找到阮超的身影。
作為一個整天宅在家裏的宅女，地鐵站這種地方我並不常來，所以也算不上熟悉。但我反覆檢查了一圈又一圈，還是沒有找到他。
隨著時間越來越晚，地鐵站口的人也漸漸變少。但我在這裏等了半個小時，等到的只是繼父的電話。
“冉冉，你還在地鐵口嗎？哎呀，真是辛苦你了。這混小子剛剛打電話說自己跑回來了，你也趕快回去吧，別凍壞了。”
這個電話讓我當場石化！
合著我又被他放鴿子了？
我回到家的時候，阮超剛剛從衛生間裏出來，似乎是洗了個頭。
見我殺氣騰騰地沖進來，他心虛地趕緊別過頭去，假裝看不到我。
我擋在他面前，強壓怒火，用盡可能平靜地語氣問：
“你剛剛去哪了？”
“我去哪關你什麽……剛……剛和同學出去打球了。”
可能是看到了我殺人的表情，他沒敢和我頂著來，但眼神裏仍然有些不屑。
“你怎麽回來的？爸媽沒告訴你在地鐵站等我嗎？”
“……我從來不帶傘，都和他們說了用不著，讓別人送傘多丟人……”
“啪！”我再也忍不住，擡手就是一個清脆的耳光打在他臉上。
這一巴掌很用力，雖然他立刻捂住了臉，我還是能看見臉邊泛起的紅色。此時此刻，這些天來我對他積攢的怒氣一股腦迸發了出來，趁他來不及反應，我又一把將他推倒按在地上，拽著他睡衣的衣領，憤怒道：
“阮超！你別太過分！”
我也不知道我的表情有多可怕，但我能看到他的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他沒有說話，只是一手捂著臉，楞楞地由著我把他按在那裏瞪著他。
我擡起手，想加一巴掌，他也沒反抗，只嚇得閉上眼，靜候發落。
這一刻，他完全不是我印象中那個蠻橫校霸的樣子，反倒像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任憑我宰割的小受。
要是不明白情況的旁人看到了，還以為我是一個多麽兇狠的女惡霸，正在欺負一個純白可愛的良家少男。
我想了想，收起了將要打出去的第二個巴掌，但也不可能就這麽放過他。於是我繼續對他大聲呵斥道：
“你搞清楚！是你來我們家，不是我求你來的！你要是討厭我，嫌我給你丟人，可以，我也不想和你扯上關系。以後你的事，我也永遠不管！但是，你要是再跟我找茬，再罵我，對著我說這種話，有一次我揍你一次！”
我憤怒地把手一甩，將他扔在地上，也沒有沒有管他怎麽樣，自顧自回了房間。
我並沒有因為動手打了阮超、讓自己出了氣，就感到舒服了。今天的事情讓我更加難受。心口仿佛堵著一塊巨大的石頭，讓我喘不過氣來。
我也說不清到底為什麽。也許是因為我無論做什麽都無法得到他的認可，所以感到很沮喪吧。
但我為什麽非要得到他的認可呢？
因為他是我弟弟？因為我的繼父對我很好？因為我不想辜負我媽媽的期望？
也許這些原因都有吧。
但即使不談這些，這世界上有一個人，你明明想要為他做什麽，他卻無論如何也不願認可你，並且還莫名其妙對你抱有敵意。
光這件事本身，就已經足夠讓人難受了。
我知道他不是什麽校霸，也不是什麽富二代紈絝子弟，他只是一個普通的、愛結交狐朋狗友的、有些搗蛋的體育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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