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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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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全宗揚在心裏打著小算盤,這四個人年紀輕輕,看裝束即使會些拳腳,想來也是鮮少經歷過江湖事的,這次定也是慕名前來,若自己能將此行人收入名下,自己不僅可以從他們之中騙取些小利,還能壯大一下聲勢,說不定自己還能混個什麽門主來當。

自己再多慫恿幾句,眼前這個傻大個一定會捧著銀子來求自己。

就在全宗揚準備繼續對易北玄“動之以情”,叢林裏卻有聲音傳來,

“好個不要臉的家夥,我看你只是想要找個好使喚的墊腳石吧,原來江湖上所謂的名門正派多是這等乘人之危、道貌岸然之輩,還真叫我等開了眼界。”

又過了一會兒才傳來腳步聲。

劉霏三人互遞了個眼色,看來,遇到了熟人。

原本就想要趁著這次難得的機會取點好處的全宗揚,被人一下子戳到了脊梁骨,讓他好不懊惱,轉而就惱羞成怒。

“你!你什麽意思!我什麽時候乘人之危了?!我是看他們是小輩,怕他們不懂江湖規矩,惹了禍都不知道,做長輩的當然要好心提點提點,也,也就只有像你這樣躲著不敢見人的家夥,才是道貌岸然之輩!!”

此番說詞若不是結結巴巴,倒也是在情理之中,只是愚鈍如他又怎會去考慮,適才那般小聲的對話,對方若不是內力強勁的人又怎會聽得見。

話音落下,面前那片叢林密葉間的摩擦聲變得更大,一叢樹枝被人忽得向兩邊扳開,常年積雪的山上樹枝堅硬如鐵,看此人的動作卻像是撩開幕簾般容易,武功之高不容小瞧。

樹枝後浮出一張木然的臉,一個男人先走了出來,然後恭敬的彎身請來身後一襲錦繡華服,頭帶雪狐絨帽的男子。

這男子嘴角噙上一抹笑,容貌竟不輸與莫之,只是與之相比,多了幾分陰柔。跟在他身後的是與先前那個同樣木然的男子。

“竟然讓大名鼎鼎的六扇門神捕拜在你門下,呵,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陰柔男子笑意漸深,站在他身後的其中一人忽向全宗揚出手,動作迅捷的一掌就要劈在那腦門上,卻被人伸手一擒,竟將那人的手臂在半空中抓住了。

“不知者無罪。”

說完,易北玄手一運勁甩向一邊,那人在空中翻了個身後,又輕巧的落在了陰柔男子身後。

全宗揚嚇得半死,一早癱在了雪地上,這才知道不單是剛才那四人不簡單,就是現在才見面的三人也怕是大有來頭。

“呵,看來,幾位是嫌我多事了。我可是打抱不平啊。”

莫之冷哼:“我看你是嫌我們不夠麻煩,故意幫我們制造麻煩吧!曲浣逸,你這個禦林軍總統領不跟著你們的兵部尚書轉,跑這來幹什麽?你們兵部不會是每天都很閑,想著法子來找我們六扇門的麻煩吧?”

“莫捕頭怎會有這樣想法,大家都是同僚,看著有人受欺負,哪有不幫之理。”曲浣逸一臉和善,在莫之做出嫌惡的表情後,終於將目光放在未看他一眼的劉霏身上。

“別人都說你定不會出現,但不知為什麽,我總是覺得你會來。我想,這也是種緣分吧。”

那落在劉霏身上的目光露骨,看得孫小喆心裏很是不快。

劉霏冷眼一掃:“曲統領不必說得如此熟絡,況且,我與你之間從來無話可說。緣分一詞又從何談起?”

“每次都跟著別人後面跑,你也不嫌累得慌,還以為今次不用看到這張臉,結果還是跟塊牛皮膏一樣貼上來。”莫之拍拍身上的雪花,“一股膏藥味,師妹,我們走吧。”

話落,孫小喆第一個起身,她早看不慣這個即使笑起來也顯陰沈的家夥,那看劉霏的目光,活像是想要吃了她!

跟在莫之身後走,卻被木然臉的男人擋住,

“這個生面孔,看來就是你從雙烏鎮撿回來的了,呵,仵作?”曲浣逸一臉打量的走來,還未靠近就被劉霏的長劍橫在面前,

“既然你知道,那你更應該知道她就算只進六扇門一天,那也是六扇門的人,我勸你不要去找她麻煩,我們向來幫親不幫理。”

言畢,劉霏拉著人轉身就走,可落在孫小喆身上,身後人的目光除了一絲探究更多了狠毒。

繼續往山頂走,山勢越發峻峭,即使靠著劉霏以往的記憶,在這樣的大雪夜裏趕路,一行人也難免吃力。

三人中倒是莫之先累得喘氣,看看身邊帶著孫小喆奔走的劉霏,再瞧瞧前面幾步之遙的易北玄,莫之不由有些氣悶罵道:“你這個白癡,帶上他做什麽?!”

聽見師弟罵他,易北玄有些摸不著頭腦,想了想指指被自己擰在手上的全宗揚,問:

“師弟,你說他嗎?可我若是不帶上他,這種天氣即使有火,那也是經不住的啊。”

說完,全宗揚還一臉配合的點頭傻笑,激得莫之咬牙瞪他。

“那他就不說了,為什麽那三個該死的家夥也跟在後面啊!!”

易北玄放慢步子往後瞧,果然,曲浣逸三人也緊跟在後。

莫之冷哼:“這家夥還真幸運,若不是碰巧遇上我們,現在指不定還困在山中央,他還真當這華山這麽好登?不過,為什麽他也來了?許宇琤連他也請來了嗎?”

“不會的,掌門師兄不是那樣的人,他明知我們與兵部水火不容,決不會這樣做。”

腳尖在一塊石頭上輕頓換氣,劉霏緊挽著孫小喆往前奔。

“那可說不準了,兩年沒見,誰知道那小子變成什麽樣子。他以前還說過非你不娶的,現在怎麽?還不是為了什麽狗屁原因娶了另外一個女人,哼,這種墨守成規的家夥,幸得好你……”

“二師兄,不要說了,山頂到了。”

聽她這麽說,一行人都放慢了腳步,從最後一片樹海奔出來,一座宏大的建築群出現在眼前,整個一片燈火通明,在最前方的牌樓上掛著匾:華山派。

“什麽人!”

牌樓前方數十米處一塊巨大的石頭後有兩人躥出,喝道。

“是我!”

“二師姐!!”

兩人一見劉霏,驚喜的叫了出來。都急急的迎了上來,圍在劉霏身邊。

“長寬的模子倒是越發好看了。”劉霏抿唇一笑,兩年沒見的師弟,一眨眼,竟都長大了。

“二師姐,你來真是太好了!”

嘻笑著被喚作長寬的少年一臉俊秀,此刻紅撲撲的模樣更是可愛。而在他身旁另一個胖小子倒是一臉扭曲的表情。

“怎麽了,長休,見到師姐不高興麽?”劉霏問。

胖小子長休的臉上更是扭成一團面了。

“當然高興了!我天天想著師姐回來,可是……可是,我想你來,又怕你來,師姐,為什麽不是你嫁給掌門師兄呢?”

話未落,頭上就被人狠狠一拍,長寬喝道:“笨蛋!提這些做什麽?”後又對著眾人甜甜一笑:

“各位這一路趕來都累了吧,我們奉掌門之命專程在此等候,為大家領路,請各位跟我來,我帶你們去廂房。”

眾人都跟在長休身後向裏走,長寬卻繼續站在原地,黑漆漆的草地上空無一人,他卻自帶微笑的問:“幾位很是面生,不知可有請帖?”

“在下曲浣逸,聽聞華山掌門新婚大喜,特備了厚禮,前來道喜。”三人慢慢走出陰影處,當首之人笑臉盈盈,而跟在他身後的兩人似木頭般面無表情,不似長寬熟悉的師姐那般清逸冷淡之態,倒像是讓人攝了魂。

“有勞曲公子,可若是沒有請帖,小輩也不敢貿然相請。”

曲浣逸揚聲一笑:“都說華山乃江湖門派之首,自然高瞻遠矚,怎麽也不會因少了一紙書箋而回了遠道而來的拳拳心意吧?”

雪越下越大,落在長寬腳邊的雪慢慢化成了水珠,藍色鞋尖上已被雪水沾濕,而反觀曲浣逸腳邊的雪,非但沒有融化,竟已鋪了薄薄一層,除了三神捕和掌門外,長寬還未見過幾人有此等內力的。此人武功之高不是自己能應對的。

長寬只是略微一頓,立刻又笑著側身引路:“公子所說極是,只怕準備不妥,招待不周了,公子請。”

沒趕幾步,長寬他們便追上了前面幾人。

劉霏輕掃一眼,神情漠然,倒是莫之一臉嫌惡的表情很是清楚,全宗揚頭也不敢擡,只緊跟在易北玄的身後寸步不離。

而孫小喆則被如畫的景色吸引住了。

走完那長長的由青石板鋪成的山道,眼前豁然開朗,被風雪覆蓋的山頂上,倚山而建的主樓氣勢宏偉,與主樓相對的是兩處大殿,圍繞在這三座建築的是不少別苑和閣樓,中間寬敞的石板路上雪白一片,各個樓院都掛滿了紅色燈籠,明窗上都貼著雙喜,很是紅火,惹人眼球。

為這片桃源般的景致添了幾分人間氣息。

所有人均嘆息世間竟有如此佳境,走至人前的劉霏卻是低聲詢問:

“師兄也給他發了請帖?”

長寬走在她身邊答道:

“沒有,只是此人武功高強,且不管他有何圖謀,把他留在眼皮低下監視,總好過擔心他背後玩暗招,況且,這種時候也不想留人話柄。”

“你倒是想得周到,”劉霏目光瞟向曲浣逸,仿佛真有感知一般,後者立刻捕捉到她的視線,回以一記微笑。

“我只擔心他此行目的絕不簡單。”

眾人來到一處園林前,由長寬將曲浣逸三人和全宗揚帶往北苑,長休則帶上孫小喆一行人去玲瓏閣。劉霏也欲一起走,長休卻是說道:

“師姐,你以前的房間,掌門師兄一直為你留著,……”

這話引得所有人都看向她,劉霏點點頭,見孫小喆也看著她,便輕聲說道:

“我們先休息一下,等明日一早再一齊去見掌門師兄吧。”

房間很舒適,比她在六扇門裏的那個雜物房寬敞明亮多了,各種物品也一應俱全,甚至在這個別苑裏還有專人跑腿,當真是上賓對待。

外面一片冰雪覆蓋,屋內卻是溫暖如春,可不知為什麽,孫小喆總覺得這一夜,不止她一人難以入眠。

早晨推開門,雪還未停,昨夜堆積的厚厚雪層已被人一早清掃幹凈。

正發著呆,閣樓下就有嘈雜的人聲傳來。

一名門生將三個男子引至門口,三人推阻謙讓一番客套,在孫小喆洗臉、梳頭、吃完早飯後,那三個人才最後決定一起進門。

“這些人可真虛偽。”莫之邊笑邊拿走孫小喆碗裏最後一個包子。

孫小喆斜眼看看這個毫無歉意,一早就來蹭飯的家夥。

“別看著我,”莫之辯解,“這全怪易北玄!他把別人準備兩人份的早飯都吃了。”

“那,他呢?”孫小喆不相信惹火了莫之的人還能平安無事。

“哦,我說想吃湖裏的魚,他就去抓了。”

望著窗外鵝毛般的雪,“湖裏早結冰了吧。”

“是啊。”滿不在乎的口氣。

孫小喆打了個寒顫,這個男人……

正為易北玄暗自祈禱,被門生引入另一處樓的三人竟往這邊走來,莫之撇了撇嘴:“真麻煩!”

三人齊齊走了過來,朝兩人拱手。

“在下衡山,古風林。”

左邊的人一臉的正氣,該是正派之輩。

“在下點蒼,柳賢。”

中間一人大腹便便,雖也是一臉正色模樣,卻莫名的多了幾分滑稽。

右邊的是個和尚,手持一串佛珠,:“阿彌陀佛,貧僧法號慧覺。”

莫之縱然百般個不願,可也不能失禮於人,只能站起身拱手道:“幸會幸會,在下六扇門捕頭,莫之。”

慧覺和尚立刻說道:“原來是三神捕之一,早有耳聞,今日一見,真是年輕有為啊。”

其他兩人也紛紛附和。

古風林低頭看看一直坐在椅子上喝茶,頭也不擡的孫小喆,心想這小姑娘好大的氣派,連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六扇門神捕也要給他幾分薄面,她竟不吭一聲,莫不是有什麽大來頭,思及便出聲問道:

“不知這位小姑娘出自何門何派,師承何處啊?”

自出江湖以來,除了師妹,還從沒哪個女孩子無視莫之的存在。這三人一看便是徒有虛表的偽善者,這次師妹不在,看她受了欺負還不來求自己。是以,莫之兩手抱懷的看好戲。

四人目光都聚在她身上,輕嘆一聲,孫小喆放下茶杯答道:

“無門無派,我爺爺就是我師傅,我只是個仵作。”

仵作?!

這,這算怎麽回事?

堂堂的華山掌門大喜之日,竟請了一個仵作來?這可是那些貧農低賤的人才會幹的活,而這樣一個低賤的人,竟會將她與自己安排在一個住處,三人不禁聯想,這難不成是主人家瞧他們不上,為了羞辱他們故意而為?不覺氣憤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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