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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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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收起長劍,劉霏與孫小喆往門口走去,才發現有人正吵得不可開交。

“憑什麽人由你帶走?!”震耳的嗓門中氣十足的嚎著。

另一個聲音幹巴巴卻帶有得意,“這人是我!”頓了頓“和劉捕頭抓住的,當然得由我帶走了!”

“你?就憑你?只怕早嚇得不知躲哪去了,等人都被劉捕頭擒住後,才敢出來狐假虎威的吧。”另一人語氣中很是輕視。

“你、你、你敢汙蔑我!我再怎麽著也在現場,你一個後來的又憑什麽居上?”

氣急敗壞的自然是鄧主簿,而與他爭吵的便是追著孫小喆而來的周縣尉。兩人一個身材巨大,一個瘦弱矮小,一個橫眉怒目,一個齜牙咧嘴,兩個大爺們湊在一起潑婦罵街的架勢,倒是讓在旁進出的衙差忍俊不禁。

“兩位都有功,又何須再爭?”

還欲再吵的兩人因一句話而熄了戰火,一齊看向信步走來的劉、孫二人。

鄧主簿搓著手小心的陪著:“這怎麽行呢,全靠劉捕頭,才捉住這幫匪徒,理應是劉捕頭居功。”

周縣尉跟在一旁笑道:“下官本打算召集人馬再來抓人,可沒想到劉捕頭如此神勇,一人智拿北華山山賊,可為百姓除了一大害啊!”

腳下一頓,劉霏望著他:“山賊?”

“是啊。”周縣尉納悶,“您不知道嗎?”

“我原道他們不尋常,可並沒猜到他們的身份。”

站在她身邊的孫小喆這才一拍腦袋,“瞧我,忘了告訴你了。”

這才將張捕快告知她的話道了出來。

“……送親隊在城外被截,看來他們是早有預謀,如果是為財,大可以殺了人搶了錢就走,可為什麽還要生出這麽多事端呢?……”

眼見劉霏沈思一會兒後就要往縣衙走,鄧、周二人忙在一旁問道:“不知這上報拿賞一事……”

“在下對此不甚熟悉,就請兩位代勞。告辭。”

任那兩人留在原地商討誰拿賞錢,誰得名,劉霏帶上孫小喆一路疾行至縣衙。遠遠就見到張捕快候在縣衙大門前。瞧見她們二人回來,就迎了上去。

“有勞張大哥了。”

張捕快為人直爽,一揮手:“一家人哪說二家話。不過,這丫頭去趙府找你,我還擔心給你添亂子,再見周縣尉也帶人去了,就幹脆留在這等消息,剛才見押著人回來,就知道你又立一功。”

見張捕快瞟她一眼,孫小喆低著頭專心數腳指頭,劉霏也不甚在意,“那,帶回來的人呢?”

“知道你一定心急趕回來審問,就先關在縣衙牢房裏了。”說完,張捕快便要引二人進門。

孫小喆說道:“反正也沒我什麽事,還是在這等你吧。”

牢房裏陰暗潮濕,四處都散發著血腥尿臭味,極其難聞,不去也好。劉霏點點頭。

遠處已是夕陽,摸摸早就扁下去的肚子,孫小喆有些納悶,以前在村裏怎麽著也能吃飽喝足,可為什麽自從來了城裏,卻每天都在餓肚子呢?

門口大路上就有吆喝叫賣聲,聞著香,孫小喆在一個冒著騰騰熱氣的蒸籠前買了兩個大包子,自己先咬上一個,另一個用油紙布包著,小心的放進掛在側邊的布袋裏。

小踏著步子搖回縣衙門口,一屁股坐在門檻上,沒幾口就把包子啃光了。正用袖口抹著嘴,就見到兩個人垂頭喪氣的回來了。

“咦,不是說趙府沒人掌家,要官府代為打理嗎?你們怎麽回來了?”

“還說呢。”鄧主簿跨著臉嘆氣:“趙家家財萬貫,本來還以為這次怎麽也能從中撈不少好處,可半路殺出個程咬金,真是氣死我了!”

“誰叫人家是大官呢,我們連給別人提鞋還嫌不夠分量呢。”周縣尉也在旁搭腔。

孫小喆有些糊塗卻也掩不住好奇:“你們在說什麽呢?我怎麽沒聽懂?”

“我和老周正在準備盤查趙家的產業,誰知,突然沖進來好幾十個禦林軍,說趙家現在歸他們接管,還沒等我們回上一句話,就被趕出來了。好家夥啊,那可是禦林軍啊,幾十把明晃晃的刀擱在你眼前,能不走嗎?”鄧主簿搖晃著小腦袋和周縣尉兩人不再說話,走開了。

“禦林軍……”

還自出神,就有一聲音響起,“怎麽了?”

孫小喆搖搖頭,反問道:“這麽快就審完了?”

思及剛才牢裏的事,劉霏只覺得有些棘手,

“不管問什麽他們都不說話,這幫人不似那麽簡單。我想了很久,如果事情真如表面那樣,一群山賊截了轎,假扮趙夫人入府行竊,那有幾個疑點讓人不解。第一,若是求財,為什麽會在入府成功後,沒有像一半賊匪竊取錢財立即走人,反而卻留在趙府;第二,趙老爺在當夜就被他們滅了口,可為什麽會一直留著屍體,直到被我們夜探趙府發現才毀屍;第三,為什麽要殺死栓子娘,我不信是為了玉墜兒。還有那女子,我總覺得她這樣好整以暇的態度,不是淡然,而是自信即使被抓,她也能安然無恙……”

“可是,在我告訴她發現被他們殺死的送親隊人的屍體和栓子娘時,她的表情很奇怪。”

“奇怪?怎麽奇怪?”

劉霏擰著眉:“就好像……事情出乎她的意料。”

“……那些屍體就那麽擺在路上,又沒人掩埋,怎麽可能不被發現,這只是遲早的問題。”

“所以才讓人覺得奇怪啊。”

擰起的眉越來越深,孫小喆伸了伸手,還是沒敢靠上去,轉而掏出布袋裏的油紙包,遞給她。

“趁熱吃吧。”

撲鼻的香氣飄來,這才讓劉霏想起又忘了吃東西。輕咬一口白面,輕笑出聲。這讓孫小喆很是吃驚,包子有好吃到能讓人笑出來嗎?

“以前在華山學武經常會忘了時辰,掌門師兄也是這樣給我送吃的。”許是回憶起從前的時光,又讓她抿唇輕笑。

這段時日的相處,孫小喆知道劉霏是個性子淡然的人,極少會將情緒言表於人,這會子提起的掌門師兄也不知是何人,竟能讓她輕言巧笑,這樣的發現,讓孫小喆胸口悶悶的,只想著要說些什麽,好把這種感覺沖淡。

“聽說,趙府被禦林軍接管了。”

劉霏並不意外:“有了好處,誰都想來分一杯羹。”

六扇門

北側的倒院裏,幾間仆役房內亮著油燈,菜香和酒氣四溢,勞作了一天的仆人都聚在一塊喝酒、唱歌,好不熱鬧。靠最裏邊的雜用房卻黑燈瞎火,冷冷清清。謝絕了吳嬸邀請的孫小喆趴在窗邊看著外面的星空,以往這個時候,自己一定和老李他們也在喝酒吧,喝大碗的酒,吃大塊的肉。

聞著隔壁的酒香,孫小喆咽了咽口水,盤算著明天也打兩斤小酒,買點小菜,不知道那個人會不會跟她喝兩杯。

那人從回來,就徑直去了曹大人的書房,剛才聽見有人聲,她該不會又跑出去了吧?

還數著星星,倒院外卻有人聲。

孫小喆仔細一聽,是在叫她的名。

急急忙忙跟著衙差跑去縣衙,才知道大事不好。原本關在牢房裏包括那名女子在內的十幾個山賊,都死了。府尹派仵作前來驗屍,先後幾個仵作驗後結果都為自盡。劉霏不信,這才差人去喚她來。

孫小喆一到場,立刻感覺到牢房內凝重的氣氛。

除了縣衙內的人,連曹大人和黃統領也來了,犯人屍體全被擡了出來,劉霏站在中間,冰冷的臉上面無表情。

而孫小喆的到來,讓氣氛變得越加緊張。

“怎麽這麽慢?都在等你。”劉霏喚人去接她手中笨重的鐵盒子,卻被她避了開。

“我想著還是用自己的東西順手,就把盒子也背來了。”在桌上放下東西,孫小喆便開始著手準備。

在場卻有不少人疑惑,前面幾個經驗豐富的仵作既然都驗是自盡,為何劉捕頭卻要讓人重驗,這個小丫頭,又能驗出什麽不同來嗎?

牢房內站滿人,大家的目光都聚在一個人身上,或許是不習慣這麽多視線,也或許是一個人卻要連續檢驗十幾具屍體太過辛苦,讓她在驗屍時,雙手不由自主的發抖,即使用力握住,也止不住顫抖。

這次覆驗一直持續到醜時才結束。

孫小喆收起器具,劉霏便問:“如何?”

“死者均是服下暗藏在指甲的毒自盡。”

聽聞回答,眾人不知為何都松了口氣。府尹笑道:“看吧,在我的管轄內,怎麽可能會出現有人偷進獄中,殺死犯人的事呢?我都說了,是劉捕頭太過慮了。”

曹大人點點頭道:“可是,你依然玩忽職守,整個獄中竟無一人察覺犯人自盡,此事我自會向皇上稟明。”

“這、這、請曹大人高擡貴手,給下官一次機會吧!”不僅烏紗帽,連性命也不知能否保住的府尹嚇得慌了手腳,立馬跪在地上聲淚俱下的叩首。

曹大人略顯疲憊的閉上眼揮了揮手,便有人上前將府尹一左一右的提了下去。輕嘆一聲:

“既然人都死了,就這樣結案吧。”說完,拍拍劉霏消瘦的肩,帶上其他人離開了。

天上明月高掛,時有清風吹拂臉頰,孫小喆背著鐵盒子亦步亦趨地跟在前面人的身後,白日擁擠的街道在夜晚顯得特別空曠。

正走著,前面的人卻突然停下腳步,轉身叫道:

“孫小喆!”

“唔……啊!”

“我請你喝酒。”

好不容易從敲了半天才開的酒寮裏買來燒酒,還沒等回到孫小喆的雜物房,劉霏就已喝了大半瓶。

“我就是不明白了,他們怎麽會自盡?”

又飲盡一口烈酒,劉霏才趴在桌上大聲道出憋在心中的疑慮。被酒熏出的兩團紅暈竟讓那張秀麗絕俗的臉平添幾分嬌媚。

窄小的房間內,四面方桌的另一邊,孫小喆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樣,眼睛卻不時從那人身上瞟過。

“或許,他們覺得自盡總比等死好過吧。”

“不可能!”孫小喆的話剛落,就被她厲聲否決,“那女子那時的神情,怎麽也不像是會尋死的人。他們……真的是自盡麽?”

趴在桌上的人歪斜著頭看她,後者點點頭,握著酒杯的指尖緩緩收攏,透明的液體在杯中晃出粼粼水紋。

“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我總覺得趙府的事不會那麽簡單?就好像是蒙了一層迷霧,怎麽也看不清……”

“或許事情本來就很簡單,只是你太過敏感,把它想得覆雜了。人已死,你就不要再去費神了。”眼見她又猛灌一口,孫小喆忙伸手將酒瓶搶來,勸道:“喝酒傷身,你喝了這麽多,別再喝了。”

喝得一臉通紅的劉霏,微瞇起眼看了一會兒孫小喆,桌子一拍:“我心裏不暢快,你還不讓我喝酒!”

原本責怪的話語在此時說來竟帶有幾分撒嬌的意味,孫小喆心上一酥,酒瓶子忙推了回去:“不夠我再去買!”

可嚷著要喝酒的人卻已經合上眼睡著了。

笑著搖搖頭,孫小喆將她扶上床,蓋好被子,看她即使睡著也還皺在一起的眉,長長的睫毛,小巧的鼻子,還有……櫻紅的唇。

悄悄伸出手,小心翼翼的靠近,差一點就能觸到卻猛地收回手來。

是啊,怎麽能用剛剛才碰過死人的手,去觸她呢?

輕聲滑坐在地,桌上還放著那瓶酒,拿在手上掂了掂,剩下小半瓶。慢慢把瓶嘴貼在唇邊,剛才,那人也是這樣喝的……慢慢飲進一口,就覺著一股辣直沖進喉,也不知道是酒太烈,還是因為被酒瓶口那早已消失的溫度給灼傷了口。

夜色中,已被封查的趙府似有人影晃動。

樹影下,一人背風而立,紅色綢緞的袍子被風吹得列列作響,一黑衣人垂首在他不遠處。

“事情可是辦好了?”

“是,包括昨晚見到您的老婦在內,所有與此事有關的人都已經死了。”

失竊記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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