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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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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遇寧不見了,消失了整整一天一夜。他用了極其耗費靈力與神識的探靈術,探遍了這方圓百裏都未曾發現遇寧的氣息。心底不斷湧動而來的不安與惶恐讓他近乎要瘋了。

烏蕨狀態也十分不好,煉丹本就費神,他還是連日煉丹,不曾休息過。如今還要給璟逸調理耗費的靈力與神識,他隱隱也在極限的邊緣了。

看著璟逸把丹藥吞服後,烏蕨因為疲憊而變得有些沙啞的聲音響起:“帝君,遇寧會不會是用了什麽法器隱藏了自己的氣息?以遇寧的修為,靠自己隱藏氣息斷不可能做得這般天衣無縫。”

“隱藏氣息的法器……”烏蕨這句話讓他想到了什麽,布滿血絲的眸子忽地睜大,“我去趟天界。”

真是關心則亂,他竟沒想到這一點。若真是借用了什麽法器,那便只有一個地方了。

璇璣宮。

雲青最近再次致力於研究隱息法器。為何說是“再次”,那是因為他自出師後,便只煉過一個隱息法器,還是他不滿意的殘次品——就是遇寧手裏那個。

在煉器中,他最喜歡煉制一些具有攻擊性的法器,其次便是一些亂七八糟,看似不正經也沒什麽作用的法器。就像是開盲盒似的,把煉器材料一股腦兒地丟進煉器爐,且看最後能煉出個什麽東西。

這種煉器方式五分看實力,五分看運氣。他好的就是這股未知的樂趣。

那隱息法器起初煉制時本是存著這樣的心思的,但煉制過程中他的感覺十分得好,覺得這個盲盒該是一件上佳的法器。沒成想,開爐那日,得到的卻是一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雞肋骨。

那之後,他也很少煉制這種“盲盒”了。身為煉器者,對自己所煉之物的感知出現如此大的偏差,實在是一種對自我的侮辱。

如今,他再次煉制這隱息法器的原因還是因為遇寧。遇寧手裏那隱息法器終究只是個殘次品,效用時間太短。且她如今靠著傀儡術才脫身,不知這傀儡術能撐多久,若是這傀儡術被天帝識破,那隱息法器對她逃跑時也會有一定的幫助——前提是他須得煉制更加厲害的隱息法器才可。

將煉器材料備好,雲青正準備開爐,一個黑影直直沖上前來。雲青沒看清來人,當成了來犯的敵人,手上拿了法器抵在身前,同時說道:“什麽人,敢擅闖我璇璣宮。”

“我問你,遇寧可曾來找你討過法器?”

人影一開口,雲青就放下心來,收了手裏的法器:“是你啊,你這般匆匆忙忙的作甚。”

璟逸語氣急躁:“回答我,遇寧有沒有來找你討過法器?”

雲青:“你這麽兇做什麽?來過啊,前些日子來我這大包小包的劃拉了一大堆呢。”

璟逸:“果真如此。那你可曾給過她能隱藏氣息的法器?”

雲青點頭:“給了,不過不是上次,是逃出結界那日我便給了。”

璟逸:“結界?”

雲青:“就是她用傀儡術逃離天帝所設的結界那次啊。”

璟逸:“你說遇寧前幾日還來找你討過一些法器,那是哪日?我要具體的日子。”

“就是你被派去收服魔界的那日。”雲青說著挑了下一邊的眉,“說來也怪,那日她大包小包裝了許多法器,走時竟同我說了一句‘謝謝’。同為天界同僚,我也見過她幾次,且她歷劫為凡人時,你帶她來我這裏煉制護甲,帶她去壽宴時,我都沒看出來她是那種‘知書達理,謙卑友愛’之人。”

沒理會雲青話裏對遇寧的調侃,只專心的在腦中將有用的信息篩選組合。心底那個想法即將沖破那層薄如蟬翼的禁錮。

璟逸:“你那隱息法器你可能感應得到?”

雲青搖頭:“不能。那件法器只是一件殘次品,效用只能維持半個時辰,且不具備一絲靈性。”

璟逸:“怎會?若是殘次品,為何我用探靈術探查了方圓百裏都未曾探到遇寧的氣息?”

雲青:“探靈術?方圓百裏?你瘋了?即便修為高深如你,這般消耗,沒個十天半個月你的靈力和神識也養不回來。不過,她最舍不得離開你了,當初寧願忍受元神剝離的痛苦也要逃出結界,如今怎麽會離開你?”

在他被派去魔界的時候,遇寧來璇璣宮討了許多法器;剛得到那石頭的下落遇寧就離開了青丘,還是不告而別,只留下了那一句話;明明身上的隱息法器只是一件殘次品,可他用探靈術卻探尋不到;還有遇寧身上的開天斧……他不敢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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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洞蜷縮了一夜,清晨方一醒來後,遇寧就啟用了隱息法器隱藏自己的氣息,同時朝著遠離青丘的方向繼續而行。她怕,怕在同一處呆久了會被璟逸找到,屆時就是功虧一簣。

經過昨晚一夜的煉化,她強行吸收了墮丹的七成靈力,只是兩股不同的靈力相融並不愉快,接下來她要做的就是在甘霖丹的效用時間內快速掌握控制這龐大的靈力。而她無法吸收的那剩餘的三成靈力也在時時折磨著她,這也會縮短甘霖丹的效用時間。一旦甘霖丹徹底失去效用,她便會被體內狂暴的力量撕碎。

時間緊,任務重,留給她的時間並不多。

在花費了兩日時間將這股奪來的靈力運用至勉強順手後,遇寧著手為最後一戰準備了——召回天界傀儡身上的元神。

元神是神仙的生命之本,也是力量之源,只要元神在,肉身毀壞多少次都可再修,若是元神被毀,那便是灰飛煙滅,寂滅於六界,再無生還可能。

那日,她為了不讓天帝察覺異常,分與那傀儡不少元神,她自身的修為也因此減弱。如今只要她召回分離的元神她的修為就會再上一層,對體內力量的運用也會更加自如。

遇寧盤膝而坐,手上結印:“天地玄宗,五方歸位。解!”

隨著印結語停,一縷金光自洞口沖進來直直撞進了她的體內。同一時間,正沈浸在如何規劃安排魔界中的天帝臉色登時一變。下一秒,人影便從殿中消失。

司命殿裏,正在處理今日事務的“遇寧”突然身軀一震,而後化作一個貌醜無鹽的泥人。綠怡端茶而入看著倒在地上的泥人,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小臉都嚇得變了色。

緊接著,一股攝人心魄的氣息自後方襲來。綠怡雖不確定後方來人是誰,但也能猜到大概。她的小腦袋瓜沒什麽大容量,但小聰明還是有的。

她手上卸力,茶具就這樣掉在地上,摔了個粉碎,而後跑到泥人身邊大哭著:“星君,星君您怎麽了星君?您不要嚇綠怡啊星君!”

天帝來到司命殿,看著綠怡抓著泥人的手臂,瞬間就明白了。被戲耍的憤怒感霎時直沖頭頂,一個揮袖,綠怡被震飛出去,泥人也粉碎了。

“傀儡術。真是不錯。”天帝怒極反笑,一口牙咬得咯吱作響。

元神歸體後,遇寧周身的靈力也比方才強上許多。稍稍打坐,將靈力在體內運轉一周,遇寧倏爾睜開雙眸,望著前方,嘴角噙著一抹笑:“走吧,開天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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璟逸又被天帝傳喚來。本以為又是要遣他去何處,不成想,迎面而來的就是“咒”的折磨。他霎時痛得臉色漲紅。

天帝:“說,司命在何處?”

璟逸眉心緊蹙。聽得天帝這般問話,可以得知遇寧消失的這四日,天帝先前並未察覺。這也代表了,遇寧目前是安全的。

“你不是一直將遇寧囚禁在司命殿嗎?為何又來問我。”

天帝冷笑:“我勸你還是乖乖說實話。”

說著,天帝又加重了“咒”的力度,璟逸喉頭一甜,一口血被他強行壓下大半,但仍有部分“漏網之魚”溢出了嘴角。

“咒”術發動時他周身經脈無一不痛,但最難以忍受的還是這心口的痛。心臟猶如被無數利刃同時刺入,又如萬蟲啃噬。

天帝如同看著一條狗一般望著下方的璟逸:“用元神鑄傀儡,這法子確實不錯,連本帝都被騙了。若不是她召回了分離出的那部分元神,本帝至今還被蒙在鼓裏呢。可惜啊,跑了和尚跑不了廟。你還在本帝的手裏,司命又能躲到哪裏去,她又怎舍得拋下你不管呢?”

璟逸啐了一口殘血,不動聲色的一手背後,驕傲一笑:“畢竟是我教出來的人,即便是傀儡術這等小小障眼法,使得也是頂好的水平。”隨即又是一聲冷笑,不屑地擦去嘴角的血:“雖說這廟是跑不了,可若這和尚進不了廟,你又能奈何呢?”

天帝一雙陰鷙的眼盯著璟逸,周身的氣息好似暴雨襲來的前刻:“如今肯承認了。說,你把人藏哪裏去了。”

璟逸由冷笑轉為嘲笑:“她那麽愛熱鬧的一個人,為我所累,被你囚禁在司命殿不得踏出半步。你覺得我還會讓你有機會再次囚禁她嗎?”

在同天帝拉扯間,璟逸背在身後的那只手變出一枚小巧精致黑色玉牌,悄悄運轉靈力至手掌,將那玉牌捏碎了。

做完這件事,璟逸在心裏松了一口氣。擡眸對上天帝的眸,後者眼中的殺意噴薄欲出。

他再度笑了,笑得淡然又坦蕩:“你若想殺我再簡單不過,動手便是。先前我便說了,我雖不能破除這該死的‘咒’,但至少可以讓它停在我這一世。這偌大的天界,少了我這矛,這盾,又有何妨?天帝您自會護好這天界與六界,不是嗎?”

“你!”

終是暴雨來臨,頃刻間風雨大作。

天帝振臂一揮,璟逸被這股力量震出十數米,直到快到了淩霄殿的殿門處才站住了身子。只是胸腔內翻騰的血氣與宛如割心般的痛楚讓他再也壓不下去喉頭湧上的腥甜。

天帝是“咒”和靈力雙重襲擊,前者才是讓他重傷的罪魁禍首。

“咳咳……”將口中鮮血吐出,璟逸臉色蒼白眉心緊蹙,額邊青筋凸起,但卻笑了,笑得肆意,“如今我已無軟肋,你休想再威脅我。”

天帝臉色鐵青的瞪著他,片刻後,皮笑肉不笑的說:“一枚舊棋子用得久了,破敗不堪,直接扔了便是。這棋局這般大,豈愁找不到趁手的棋子。”

棋手怎可被棋子控制。

天帝手上結印施展殺招,決心除掉璟逸。

這大招避無可避,只能以更強的招數對消掉,奈何璟逸被“咒”傷在前,又被這“咒”牽制,空有大招卻運轉不出靈力。

眼看著“山窮水盡”了,璟逸絕望的準備自爆元神。這招,無疑是傷敵八百自損一千,但他不在乎了,總不能叫天帝這老東西毫發無傷。

就在璟逸結印的最後一步即將完成時,身後一股強大的、不輸他的力量猛然沖來。那股力量直直撞上天帝打出的殺招。

兩股力量激烈碰撞,大殿內的物什被吹得七倒八歪,兩人的衣袍也翻飛起來。兩人的表情此時出奇的一致——驚異。

天帝驚異於六界中還有戰力媲美璟逸之人,同時心也忍不住沈了下去——此人是同璟逸一條心的。

璟逸驚異於幫自己之人的修為高深,同時對這股靈力感到陌生。

兩招對抗,天帝落了下風,被這股不知名的力量的餘威震得連連後退。

“我的人,可不是你能隨便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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