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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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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裏,時蘭和小猴每天都在忙碌。時蘭還在病中,只能在一旁指揮小猴幹活,他們烙了很多餅,還準備了一些果脯、腌制的鹹菜之類,到時候背在路上吃。雖然家裏也沒什麽值錢的東西,時蘭還是把能當的都當了,折算成銀兩。

這麽多年來,時蘭其實不缺銀子,她自給自足,勤勞又節省,需要花錢的地方很少,因此進賬永遠比出賬多。當初阿爹的撫恤金她一分也沒動過,加在一起,盤算下來,竟也是比不小的數目。

時蘭把銀錢小心翼翼的縫在衣服內襯裏面,鞋子裏面也塞了一些進去,想著還是小心一點。

此去路途遙遠,時蘭想,小猴一直說要去西邊尋仙學藝,姑且當它說的是真的,不如往西走了看看,再說,長這麽大,她還從來沒有出過青雲縣呢,就當出去見識下外面的世界,四方游歷一番罷。

等游歷完了,覺得累了,銀子花的差不多了,再找個地方住下來,繼續過安定日子。

楓紅之月,天越來越涼,時蘭還將之前要給小猴做的衣裳趕制了出來,竟也像模像樣的做了好幾身。

時蘭準備拿去給小猴試的時候,小猴正托著腮趴在廊下地板上,懶洋洋曬著太陽,它自言自語,時不時還用手比劃著什麽。

時蘭抱著一沓衣裳從屋舍裏走出來,笑問:“在做什麽?”

小猴回頭,呲著牙笑,滿臉憧憬:“在計劃路線呢。”

時蘭當它鬧著玩,不接它的話,只道:“衣裳做好了,這樣出門你就不會冷了,快來試試。”

小猴眼中光瞬時流動,澄亮奪目,它一下躍起,將衣服試了又試。

它舍不得穿,又歡喜地日日穿。

又過了半月有餘,一切才都準備的差不多了,好在從沒有人催過他們。時蘭身子也已經大好,是該出發了。

這日天明,時蘭和小猴各自背著包袱踏上了遙遠又未知的路途。將院門落鎖前,時蘭又往裏看了幾眼,秋風起,少女裙裾飛起,眼中盈滿不舍之情。

小猴看她這樣,心裏不無愧意,它想緩解氣氛,便玩笑道:“都怪我,要不你還是把我送去官府吧!”

時蘭佯怒瞪了它一眼:“說什麽呢?”小猴訕訕,乖覺站在一旁。

站了一會,時蘭擡手攏了攏臉頰邊被風吹起的碎發,釋然道:“我們走吧!”

一路往西。

找不到客店住的時候,他們就借宿農家,偶爾野宿,一路風塵仆仆。

當經過熱鬧的城池時,他們就會停下來,體驗下當地的風土人情。

但時蘭是名妙齡少女,有一次在鄉道上遇到了強盜,雖然在小猴的保護下,有驚無險,但時蘭後怕不已,就帶上了兜帽,後來索性就女扮男裝了。

經過人多的地方時,一人一猴湊在一起趕路,不免總有人好奇上前詢問,時蘭總是彎眼笑著,從不解釋。

每當在山嶺間行走,小猴總讓時蘭原地歇著,而它就去尋野果子和山泉水,運氣好的時候,還能捉到山雞野兔,他們就會生火烤著吃。

就這樣走走看看,不覺一年有餘,他們竟走到了南瞻部洲的最西邊邊界,放眼盡是一片茫茫大海。

小猴是吸收天地精華的靈猴,體力毅力自是不尋常,它當初從花果山上下來,就是自己撐著木筏漂洋過海上了岸,可時蘭只是柔弱少女,小猴擔心她,一時猶豫想退縮,可時蘭不肯放棄。

畢竟一路上,走的越遠,時蘭遇見的奇聞異事也越多,她竟然漸漸相信小猴之前所說。或許,這世上真的是有神仙呢?她想一起幫小猴追尋夢想,可不想前功盡棄。

就這樣,他們渡過了大海,終於來到了西牛賀洲,其中艱辛自不必說。

走過很多座山,時蘭和小猴都沒有尋到仙蹤,就在他們快心灰意冷的時候,這一日,他們不知不覺踏入了靈臺方寸山。

望雲登山,山間霧深。

時蘭總覺得這座山似乎和別的山不一樣,哪裏不一樣,她也說不上來。

走了大半日都沒有頭緒,終於,他們遇到一個樵夫,小猴上前作揖詢問:“請問大爺,此山是何山?可有仙人在此?”

那樵夫見小猴開口,既不害怕也不好奇,面上表情平和,仿佛只是見到尋常人一般,他緩緩回道:“小師傅,此乃靈臺方寸山,菩提老祖就在此山修行,前方斜月三心洞便是也。”說罷,他指了指方向。

功夫不負有心人!小猴和時蘭十分激動,待謝過樵夫,直奔斜月三心洞!

興奮地跑到了洞府門口,卻有些怯怯,躊躇半響,還未及去敲門,門卻自己開了。

那門是石門,左右兩扇自動向兩邊打開,門裏面霧茫茫,仙氣渺渺似的,看不真切。

待霧散去,竟走出一位仙童,面上噙笑,像是早已在此等候多時般,招呼道:“二位,請隨我來。”

時蘭和小猴木楞楞隨仙童往裏走。別看洞門小小的,走進去竟別有洞天。走廊寬敞,通往一層層深閣瓊樓。空地上,處處可見繁花青草,那一池池碧水,其上輕霧蒸騰,池邊也開滿奇花異草。他們就像是進入了另一個世界,這裏與洞外的世界十分割裂。

時蘭看得眼睛都直了,心道:“真好看啊,這就是神仙住的地方啊!”

且那仙童看起來十二三歲光景,生的美秀絕倫,玉琢可愛,時蘭忍不住也偷偷打量著。

一路上既要看風景又要看仙童,時蘭覺得眼睛好累。

仙童一路引著他們直至瑤臺之下,見有個仙風道骨的老者端坐在臺上,臺下兩邊立著些小仙侍。

想必這就是那菩提祖師了。

小猴一見,拉著一臉懵的時蘭趕忙跪下來,還磕了幾個頭,口中連連道:“師父,師父,弟子志心朝禮!志心朝禮!”

祖師問道:“你們是何方人士?且先報上名來。”

小猴拱手回道:“弟子東勝神州傲來國花果山水簾洞人氏。”說罷,它用胳膊肘捅捅時蘭。

時蘭緊張,磕磕巴巴學著小猴的口氣回道:“弟子南瞻部洲青雲縣大驪山姚家村人氏。”

祖師又問:“你們父母何在?姓甚名誰?”

小猴認真回道:“我無父母也無姓名,我乃石頭裏長的,花果山上有一仙石,其年石破,我便生也。”

時蘭忙跟著回答:“我姓時名蘭,父母已故。”

祖師聞言,思忖道:“這猴竟是天地生成的,真是難得,而這女子倒只是普通凡人,既能尋到他這裏,倒也是有緣。”

再細細問了些話,小猴和時蘭皆認真作答。

祖師頻頻點頭,對小猴笑道:“我見你像個食松果的猢猻,不如與你身上取個姓氏,猻字去了獸旁,叫你姓‘孫’罷,至於名字…”祖師略頓,繼續道:“我門中有十二個字,排到你,正當‘悟’字,那法名就起做‘孫悟空’可好?”

“孫悟空!孫悟空!”小猴嘴裏不停念著,心裏十分歡喜,並鄭重與祖師前叩頭啟謝。

至於時蘭…

菩提祖師捋了捋胡須沈默半響,似是為難。

時蘭頓時緊張,心道“不是要趕我走吧?”

不要啊!

少頃,祖師道:“我不收女弟子,且你沒有慧根,並不適合靈修,但你遠道而來,我也不好趕你家去,這樣吧,竈房缺人手,你可願意去幫忙?若你願意,平時我雖不能教你仙法,但可以傳授你一些強身健體之心法,你練練,也是有益的,若你不願,我也可讓弟子送你回去。”

時蘭松了一口氣,忙不疊跪下磕頭謝道:“弟子願意!多謝師父!”

就這樣,時蘭和小猴都順利留了下來,有師兄帶他們出去,為他們安排寢處,讓他們稍作休整。

他們一人一間廂房,廂房中規整幹凈,十分清雅。

時蘭此時還在懵著,她坐在廂房裏,總覺得自己在做夢,便狠狠掐了一下臉。

嘶,好痛!

小猴跑進來,笑道:“主人,這不是夢,我們成功了!”

時蘭伸出手指頭“噓”了一聲,低低道:“別再叫我主人啦,怪丟人的,你有名字了,以後我就叫你空空吧!”

小猴騷騷頭,又興奮地跳來跳去。

它終於有名字了,它叫孫悟空!

真是個好名字,它很喜歡。

一會孫悟空又跳到時蘭跟前,俯身問:“不讓我叫你主人,那我以後叫你什麽呀?”

時蘭被它問倒了,一時呆楞。

孫悟空嘻嘻哈哈:“我們現在是同門,我比你年長,我就叫你師妹吧!”

時蘭結巴道:“那你真的有三百多歲了?”

孫悟空“昂”了一聲,時蘭這下真的信了,不過,從主人到師妹,這輩分差的有點大啊。



剛剛領路的師兄告訴他們,今日無事吩咐給他們,只需自行休整便可。

他們初來乍到,也不敢到處亂晃,以免失禮。時蘭和孫悟空收拾好行李後,無事幹,時蘭便打聽到了竈房的位置,想先去了解一下。

竈房的門半開著,時蘭杵在門口,小心翼翼問:“有人嗎?我是新來的廚娘,我可以進去嗎?”

等了一息,有個紮著總角、長相十分秀氣的童子探出頭來。他打量時蘭一番,大睜兩只葡萄似的眼睛,疑惑問:“當真?”

時蘭點頭。

童子大喜,拍著手跳起來,他親切地牽著時蘭手:“快進來!快進來!”

童子想著,他終於有幫手了,師兄弟們日日嫌他做的膳食不好吃,他都快愁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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