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不熟

自那天之後丁毅和溫哲就在各自忙於工作，丁毅忙著上庭、見客戶、帶實習生，溫哲忙著上課、改作業、做科研。雖然Z大和丁毅的律所也就二十分鐘車程，但兩個人楞是沒時間見面，只能通過手機交流。

這天有個學生約了溫哲的office hour，他正坐在辦公室裏雙腳離地轉椅子，辦公室的門都沒有關嚴實。方宇戎從外面經過看到溫哲坐在辦公室裏，就敲了敲門：“溫老師，我可以進來嗎？”

溫哲不知道自己自娛自樂的樣子有沒有被方宇戎看到，他立刻恢覆成正經的樣子坐回自己的辦公桌：“可以，方老師，進來吧。”

“你要喝點什麽嗎？”溫哲向方宇戎指了指自己擺在旁邊小桌子上的各種飲料，這些飲料本身是用來招待來和他office hour的學生的。

方宇戎拿了一瓶巴黎水：“謝謝溫老師，你今天office hour？”

“對，再過一會兒要和我見面的學生應該就來了。”

“那等會兒你和學生見面結束我們能一起吃晚飯不？”

溫哲有點不好意思拒絕，他實在不想和一個不熟的人一起吃飯，但又囿於和對方都在同個科系，好像直接拒絕又不太好，吃個飯也不是無理要求。方宇戎看溫哲一直在搓手，能看出他應該在糾結，但他並不想放過這個機會，所以他一直在等溫哲回答。

“好…好吧，要不就在學校食堂吧。”溫哲不希望和方宇戎去某個餐廳吃一餐正式的飯，他沒有話和方宇戎聊，所以學校食堂是最好的選擇了，至少人多還吵鬧，他可以不用和方宇戎大眼瞪小眼。方宇戎明顯有些失望，卻也沒立場說什麽：“好，那我先回辦公室了，等會你這邊結束再來找你。”

和學生的見面結束之後溫哲鎖好了自己辦公室的門，他有一瞬間特別想就這麽直接溜走，放方宇戎一個鴿子，但畢竟自己已經答應了人家，所以他就給方宇戎發了個微信。方宇戎很快就走了出來：“溫老師，不好意思還讓你等我。”他說完話就看起來看自然地把手挽在了溫哲的肩上，溫哲心裏一下子很不舒服，他不喜歡和不熟的人有任何肢體接觸，他下意識地掙脫開方宇戎的手臂：“沒事方老師，但我不喜歡和別人勾肩搭背的，不好意思。”

方宇戎的臉上湧過一陣不悅，但他的面色很快就恢覆了正常：“對不起啊溫老師，我以為我們已經很熟了。”

溫哲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默默在心裏翻了個白眼，他現在看出來了，方宇戎是他最討厭的沒有邊界感的那類人，他現在希望時間快進到和方宇戎吃完飯之後。

溫哲的這餐飯吃得很沈默，期間方宇戎嘗試去打探溫哲的一些問題都被溫哲巧妙地敷衍了過去，也得益於學校食堂喧鬧的環境，吃飯過程顯得沒那麽尷尬。溫哲把餐盤和碗筷放在傳送帶上之後就打算和方宇戎分道揚鑣，方老師卻還想約他散步。

溫哲和方宇戎站在食堂門口。

“我想先回家了，方老師，我今天有點累，想早點休息。”溫哲沒有答應方宇戎的請求，說了告別的話之後想轉身離開。方宇戎追上溫哲拉住他的手腕：“別啊，溫老師，剛吃完飯散散步有助於消化。”

溫哲被方宇戎搞得有些生氣，正當他想義正言辭拒絕並且警告方宇戎別再碰他的時候，另一只手拉開了方宇戎的手：“這位老師，溫老師想走你不讓他走，這不太好吧。”

溫哲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有些驚訝：“丁毅，你怎麽會在這裏？”

方宇戎不爽自己的好事被這個第三者毀了：“你是誰？”

丁毅知道溫哲會怎麽介紹自己，他不想再聽到溫哲說自己是他的朋友了，於是幹脆自己說：“我是溫老師的朋友，他約了我有事。”

“對，方老師，我和他還有事，要先走了，再見。”溫哲如釋重負，也不在乎自己話前後不一致了，他現在只想趕緊離方宇戎遠一點。鬧到現在這個局面方宇戎也沒法再繼續了，只好悻悻離開。

等方宇戎走後，丁毅：“他是誰啊？”

溫哲早就料到丁毅會這麽問了：“我同事，但我和他不熟，在來Z大之前我和他也只在學術會議上見過一面，不知道為什麽他這麽自來熟。”

其實溫哲和丁毅都心知肚明方宇戎大概對溫哲有點意思，只是兩個人都沒點破，不過丁毅的不高興寫在臉上，哪怕他和溫哲關系從朋友多進了一步他都不敢像方宇戎那樣碰溫哲：“我送你回去吧，以後你別和不三不四的人來往。”

溫哲心裏也有些委屈，他也沒有主動去和方宇戎接觸，但總歸是同事，在通個系裏哪怕平常碰不到開會的時候也總要碰到，他不想把關系搞得太僵，卻也深受方宇戎經常做一些像剛剛那樣不請自來的舉動的困擾：“你別生氣，我會和他講清楚的，我也想離他遠一點。”

丁毅心裏清楚溫哲肯定是不會去主動招惹方宇戎這樣的人的，他知道溫哲避之而不及，因此聽到溫哲這麽說自己對剛剛自己強硬的語氣也有些後悔：“那你願意和我一起散散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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