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同床共枕

讓溫哲沒想到的是，當天晚上他就覺得有些不知所措了。他洗好澡換上帶來的睡衣坐在床上玩手機，玩到一半丁毅從浴室出來了，上半身沒穿衣服，拿著浴巾擦著自己的頭發。溫哲聽到浴室的門打開，迎面走來的丁毅露出自己的腹肌，他馬上就臉紅了，轉過頭當做什麽事都沒發生。

丁毅擦完了頭發：“那個，要不等我吹完頭發咱們就睡覺吧，現在時候也不早了，明天的行程感覺還是挺累的。”

溫哲把一個枕頭放在床的左半邊，然後又幫丁毅和自己鋪好了被子，一張床就這麽被分成了兩半，等丁毅吹完頭發過來發現溫哲正靠著床頭玩手機。看到床鋪已經被溫哲分好，丁毅說了聲謝謝就鉆進了被窩，溫哲也把手機關了放在床頭櫃上。

雖然溫哲就只是這麽躺在丁毅旁邊，沒有任何身體接觸，他的心跳還是不受控制地加速了，他睡不著想翻身，又怕吵到丁毅，楞是就這麽直直躺了快半個小時才轉了個身，沒想到丁毅也同樣沒睡著：

“溫哲，你睡不著嗎？”

發現丁毅也還沒入睡的溫哲有了些尷尬：“嗯，可能是有些認床。”

“睡不著咱們就聊會天吧，你轉過來。”

溫哲和丁毅就這麽在黑暗中四目相對，距離不遠不近，彼此都能感受到對方的一點點鼻息。

溫哲：“你想聊什麽？”

“這麽多年有人追過你嗎？”

“有吧，但都被我拒絕了。”

“為什麽？”

“不喜歡唄，還有什麽為什麽？”

“你喜歡什麽樣的人？”

“看感覺吧，是不是挺玄乎的，但真的就是這樣，對我來說感覺對了什麽都對了。非要說具體標準的話也有幾條，可能就是溫柔耐心對我好吧，不過我覺得標準都是留給不喜歡的人的。”

丁毅沈默了一會兒，溫哲以為丁毅睡了剛轉身道一半就聽見丁毅開口：“我現在還會有機會嗎？”

溫哲現在的姿勢其實是很累人的，但他楞是維持了這個姿勢一分鐘沒動。丁毅的話完全超乎他意料之外，他覺得應該就是自己理解的那個意思，又有些難以置信。

“你…你說什麽？”

“你如果不想，就像當初一樣直接拒絕我就行，不用勉強。”

“丁毅…我，你還喜歡我？”

丁毅並沒有直接回答溫哲的問題：“我和你說過，當初我和你表白被拒絕之後你一聲不吭出了國，我恨過你一陣子，沒為別的，就是覺得哪怕只是作為朋友你也應該給我一個交代，結果你不僅沒給，還跑得離我遠遠的。這麽多年你在國外也不怎麽和我聯系，卻總是在朋友圈給我點讚，我都不知道你究竟是什麽意思，溫哲，我以前總一廂情願地覺得我們兩個已經是很好的朋友，但在那次表白之後我才發現我根本不了解你，更準確地說，是你從來沒有向我展露過自己的內心。”

溫哲的內心現在已經是一團亂麻：“我是把你當作很好的朋友的。只是我…你太好了，所以我總是覺得如果向你表現太多，你就會發現我其實沒那麽好。”

丁毅知道自己剛剛的話讓溫哲也跳過了最初的問題，話既然已經問出口，他就一定要知道溫哲心底裏真實的想法：“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丁毅，你確定嗎？我當朋友，和做戀人，完全是兩個不一樣的人，等到那時候你就會發現我原來不怎麽樣了。”

這段話丁毅太熟悉了，溫哲當年就是這麽拒絕他的，說不清道不明。作為一個律師，丁毅判斷一個案件總是快準狠，一下就能找到本質，但溫哲的話像腦筋急轉彎，總讓丁毅犯難。丁毅後來想起來這段話好幾次，每一次都沒能夠想明白溫哲說的這些底下藏著什麽想法，有幾次丁毅越想越惱火，他不喜歡溫哲這樣永遠言不由衷的樣子。

“之前我和戴思聊起來你過幾次，她和我分享了一些你們兩個的交流，我不知道為什麽她那麽能夠理解你的想法，可能這就是她是你最好的朋友的原因吧，但聽到這些的時候我的第一反應總是‘為什麽你的想法從來不願意和我說’ ，溫哲，不論如何，你總得給我一個了解你的機會，你總是這樣別人進一步自己就退一步，想說的話總要換一種方式才說出口，那誰能知道你到底在感情裏是個怎樣的人呢？”

溫哲有些說不出話，因為他知道丁毅說得這些都是對的，他也是這麽看自己的，只是他改不了。

半晌過後：“好吧。”

丁毅有些激動地從被窩裏抽出了手放到了溫哲的被子上搖了搖：“這個好吧是什麽意思？”

“就是那個意思唄。”

溫哲還是沒有明說，但丁毅知道這對溫哲而言已經是往前邁出了很大一步了，他也不再逼迫溫哲，兩個人就各自心懷鬼胎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丁毅醒過來的時候發現溫哲已經洗漱好換好衣服了，他坐在桌子旁邊開了臺燈看著自己帶來的小說。

丁毅還有些犯困：“早。”

“早啊，你醒了的話就洗漱一下咱們可以一起去樓下吃早飯。”

聽到“一起”兩個字丁毅一下子精神了起來，馬上穿上拖鞋跑進了衛生間。過了五六分鐘他從衛生間出來，從房間的衣櫃裏拿出自己的衣服準備穿上。溫哲轉頭看見丁毅這次連下半身都只穿了一條內褲又有些臉紅，他自欺欺人地繼續看著小說，腦子裏全是剛剛看到的丁毅的身材。

“我好了，咱們走吧。”

溫哲合上書，和丁毅一起去了酒店一樓早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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