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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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林快馬加鞭地趕回城,進城馬車在路上行駛了好長一段路程,街道上異常的安靜,見不到一個人,便是連其他的活物也沒有。許栩挑簾蹙眉看著空蕩蕩的街道,心裏所有的疑惑有了答案。

張神算一個人坐在大廳主位,手裏拿著一串菩提子盤著,似乎在等著誰,似乎又只是單純的靜坐。

“師傅您這是準備用自己當誘餌。”許栩一進大廳便直截了當的對著張神算說道。

“看來當初老頭收你為徒的時候沒有看走眼,但是許栩你們不應該回來的。”張神算手裏的動作頓了頓,對著許栩搖頭說道,眼底有淡淡的擔憂。

“他今天會來?”顧妍之蹙眉似乎想到了什麽,轉眼看著坐在主座上張神算問道。

“嗯”張神算點頭回答。

“師母你們的大師兄是黑殺幫的老大嗎?”許栩猜測的問道。

張神算和顧妍之均沈默不語,但是許栩從他們沈重的臉色基本上已經得到了答案。

突然狂風大作,無數葉子如同刀劍般快速的朝著他們飛過來,離許栩最近的顧妍之一把把許栩護在身後,抽出軟劍驅趕樹葉,而一旁的許林自是擔任起了保護張神算的責任。沒過多久狂風驟然停止,庭院恢覆平靜,平靜得似乎剛才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一樣,接著許栩聽到一陣極為恐怖的笑聲,聲音由遠及近,許栩聽到從心底燃起恐懼感,全身汗毛豎起,雙手忍不住抱住胳膊發抖。

“師弟好久不見呀!”笑聲停止,便是一句平常的打招呼,接著一個黑色的人影從天上快速的朝著他們飛來,最後落在了前院的屋頂上。

“是呀,有二十年沒見了。”張神算依舊坐在原地不慌不忙的回到。

“哎呦,還有位老朋友呀,顧師妹近來可好呀?”黑麒身穿一聲黑袍,肩披黑色披風,臉上帶著個黑色的面具站在屋頂,視線一一從大廳每個人的身上掃過,當看到顧妍之是視線便停住了。

“我沒記錯的話,你早在三十年前便被師傅逐出師門,我們可不再是同門師兄妹了。”顧妍之瞥了一眼黑麒,眼裏全是不屑。

“既然你們今天都準備給張易之陪葬,我成全你們。”黑麒聽此話臉色驟變,手一揮屋頂四周被拿著弓箭的黑衣人團團圍住。

“好大的口氣”顧妍之臉色變得更加的難看,從衣袖裏面掏出一支笛子,悠揚的笛聲在飄起,那些藏匿在巖洞土裏的五毒聞聲蘇醒如同一支支毒箭朝著黑衣人爬去。不一會兒密密麻麻的吐著信子的毒蛇,蠍子,蜈蚣,蟾蜍和壁虎爬滿了屋頂,許栩看著這麽多的毒物,渾身惡寒,連忙躲到還在吹笛的顧妍之身後。

屋頂好些黑衣人被毒物叮咬直接顛落在地,但是黑衣人前赴後繼,只增不減。

“師妹我們好歹同窗一場,本想留你們一個全屍,但是你既然這麽的不聽話那師兄我也沒必要顧及同窗之情了。”黑麒陰鷙的看著幾人,嘴角的微笑看著很是瘆人,“來人點火”黑麒對著身後的黑衣人吩咐道,然後所有的黑衣人撤到隔壁宅子的屋頂,隨後許栩便問道了一股強烈的濃煙味從外面飄了進來。

“他這是想把我們活活的燒死。”許栩也顧不得害怕,從顧妍之身後走出來狠狠的瞪了一眼隔墻觀火的黑麒。

顧妍之停止了吹笛的動作把笛子收回了衣袖,隔著火光看著黑麒,突然對著黑麒大笑:

“黑麒你是不是學了從師傅那裏盜走的《吳地心經》?”

黑麒聽到,臉上的笑容瞬間斂住,瞪大眼睛看著顧妍之不相信的質問:

“你怎麽知道?”

“你知道當年為什麽師傅不讓你學心經嗎?雖然此心經威力巨大,但是天生和本派的心經相沖,如若兩種心經同時研習,便會經脈俱斷五臟受損走火入魔七竅流血而亡。”顧妍之眼裏臉上俱是笑意,這真是作孽自有天收。

“你胡說,當年老頭不把心經交給我便是因為偏心,怕我學走他所有的本事,然後徒弟超過師傅,被江湖人笑話。”黑麒惱羞成怒的指著顧妍之說道。

“你最近是不是到了子時便會覺得胸口煩悶,總是咳嗽。如若我沒猜錯的話從近兩個月開始你開始頻繁的咳血,從近一個月開始鼻腔開始時不時的流血。”顧妍之臉上笑意更重。

顧妍之越往下說,黑麒的臉上越差,拳頭緊握對著周圍的黑衣人命令道:

“給我放箭”

“黑麒你的大限將至,定活不過今日。”顧妍之一臉肯定的看著黑麒說道。

火勢已經蔓延到了大廳,加之密密麻麻的箭頭從四面八方射過來,許栩一邊躲在許林身後求庇護,一邊害怕的拽著許林的衣袖問道:

“大哥我們現在怎麽辦?”

“不急師伯肯定會有安排的。”許林絲毫不敢怠慢的劈著飛過來的箭,餘光看了看風向和漸漸暗下去的天色,很顯然不久便會有一場大雨降至,心裏對張神算的敬佩有多了幾分。

“是時候了”張神算看了看天色,吹響了哨子,不一會兒一群白衣劍士伴著滾滾大雨從天而降,一場激烈的廝殺伴著滂沱大雨就此展開。

“先生這邊來。”管家適時出現,領著幾人從暗道撤離。

穿過悠長的暗道,管家推來一扇石門,豁然開朗,入眼一大片梅林,可惜正在下雨,好些花朵雕零,徒留了花托孤零零的佇立在淩冽的寒風中。

“吳叔這是哪?”許栩問道。

“此處是江府的後花園。”吳叔從石門後面拿出幾把油紙傘分給眾人,恭敬的回答著許栩的問題。

“師傅那江員外可否還在這裏?”許栩蹙眉問。

“進去屋子裏看看便知。”張神算撐開油紙傘朝著宅院走去。

許栩看著滿頭白發穿著道袍背影清瘦的張神算撐著油紙傘在雨裏信步的畫面,突然怔住了,不知怎麽的,有種張神算下一秒便會羽化而登仙的感覺。

“瞎想些什麽,師傅他老人家身子骨還好,怎麽會說走就走呢。”許栩低聲呢喃,在心裏狠狠給自己扇了個巴掌,把這種想法趕走。

“許栩你說誰要走呀?”許林站在許栩身邊問道。

“我是說那江員外會不會逃跑。”許栩一驚,故作鎮靜的說道。

“好了快點進去吧。這初春之雨寒氣甚重,擔心著涼了。”顧妍之撐傘而來對著倆個晚輩關心的說道。

“是”許栩和許林同時回應,快步朝著回廊走去。

正當幾人走到回廊的時候,吳江帶著衙役趕來,把院子裏裏外外搜查了一遍,並沒有發現江員外的蹤影。吳江把院子裏所有的人聚集到了前廳,進行一一排查。許栩負手挺胸擡頭如同小大人般上前視察,走到第二排看到一個害怕低頭渾身發抖的丫環停了下來。許栩站在那個丫環面前仔細瞧了好久,突然像是想到什麽似的跑道張神算耳邊嘀咕了幾句,張神算一直皺著的眉頭這才松開。張神算感嘆的道:

“果真是青出於藍呀!吳大人你帶人去翠紅樓,江善定會在那。”

不一會兒吳江便帶著大部分的衙役去了翠紅樓,廳裏的人見沒了那麽多的衙役,均松了一口氣。

“站在第二排的穿桃色夾襖的那個丫環把頭擡起來。”許栩目光淩厲的射到了那個丫環身上,聽到許栩說這話,那丫頭渾身一震,然後身體抖動的更加厲害了。

“小姐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知道。”那丫頭猛地跪倒在地,害怕的俯首一個勁朝著許栩磕頭。

“如果我每記錯,你可是名滿南境的名魁牡丹。怎的,今天淪落到了給江府為奴的地步?”許栩雙手交叉抱於胸前,一臉諷刺的看著牡丹。

聽到許栩這麽說,牡丹停止了磕頭的動作,跌坐在地,一臉震驚的看著許栩,她都偽裝成一個無鹽的粗使丫頭了,許栩是怎麽看出來的。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是怎麽認出你的?”許栩走到牡丹跟前,摸了摸她臉上形如牡丹的胎記笑著說,“那日上元節我也在翠紅樓,看到了你精彩的表演,還有就是註意到你肩胛處有一朵如同你臉上這個胎記一樣的牡丹花紋。”許栩說完,看著牡丹一臉挫敗的模樣很是舒坦。

“哈哈哈哈,到頭來,我牡丹竟然敗在了一個黃毛小丫頭身上了。”牡丹癱軟在在地,開始肆無忌憚的大笑起來,笑著笑著眼角竟流出了血淚,許栩一見慌了立馬叫顧妍之:

“師母,你看看她這是怎麽了?”

顧妍之過來的時候,牡丹不僅是眼角,鼻子,嘴巴,耳朵也開始往外流血。顧妍之蹲下給牡丹把了脈,搖了搖頭對著許栩無奈的說道:

“她和黑麒修煉了同樣的心經,剛才情緒變化太大,心肺承受不了,便開始七竅流血,直到血流盡死亡。”

“沒辦法幫她止血嗎?”許栩心裏還是不忍心看到有人慘死在自己面前。

“我無能為力。”顧妍之搖頭。

“那黑麒會不會也會這樣?”許栩想到黑麒,便問道。

“黑麒臉色發紫,眼睛發紅,已是走火入魔的前兆。若是這段時間他不動武,情緒波動不大還是可以保持三個月,但是今天他不僅動了武,還沒控制住情緒,即便他今天僥幸逃脫了萬軒閣的圍剿,也活不過三日。”顧妍之平靜的述說著。

“先生,屬下辦事無力讓黑麒給跑了。”顧妍之話音剛落,一個穿著白色長袍,衣袍上沾滿鮮血的武士雙手抱拳對著張神算弓腰賠罪。

“無事,你去翠紅樓支援吳縣令,那裏應該有很多的百姓需要幫助。”張神算揮手說道。

“諾”武士說完,便快速退了下去。

“師母真的沒事?”沒有捉住黑麒或者沒有親眼看到他的屍體,讓他怎麽跑了,許栩總覺得不安,就像埋了顆□□,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爆炸。

“不用,過三日我們去這方圓百裏的水邊給他收屍就好了。”顧妍之擺手,一副毫不在意的說。

吳江將翠紅樓裏裏外外搜查了一遍,在廚房的竈臺下抓到了江善,並通過他的帶路,從翠紅樓後院的一處地道順利的找到了鐵礦的位置,救出了困在裏面的所有壯年男子。

幾日之後,一個漁夫在清水河下游捕魚,撒網的時候撈上了一具屍體,害怕的當即報官,經過仵作鑒定的確認便是前幾日逃走的黑麒。許栩正在和許華上課,許林收到消息第一時間便來到了她家告知張神算,張神算聽此並沒有做多反應,倒是許栩心裏提著那顆石頭總算是落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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