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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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栩深深呼了一口氣,蹲到大嬸跟前,特別認真的看著她問道:

“大嬸你會識字嗎?”

“我在家裏做姑娘的時候跟著父親學了四書五經,還讀了女戒。”大嬸眼睛一亮,停止了哭泣。

“四書五經,那就是給小孩子啟蒙不成問題咯。好吧,你和我們回家吧。”許栩笑著松了一口氣站了起來,反正她正好要雇一個看小孩的嬸子。

“謝謝小姐,謝謝小姐。”大嬸跪在地上一邊給許栩磕頭,一邊感激的說謝謝。

“大嬸你叫什麽名字?我們也不能一直叫你大嬸吧。”許栩問道。

“我閨名張鳶,平時他們都叫我張氏,好久沒被人叫過名字了,我都快忘了我的名字了。”張鳶想了好久,才略帶失落的說道。

“這樣吧,張嬸子我們家現在缺一名看孩子又能給孩子啟蒙的嬸子。你到我家就負責照顧孩子,給他們啟蒙。你的月錢兩兩銀子,我們家包吃包住,怎麽樣?要是你覺得可以就在這份契約書上簽字吧,簽了字我們就是雇主關系了,要是你什麽時候想走了,只要找到可以接替你工作的人就可以走了。”許栩把寫好的契約書遞給張鳶。

“我不要什麽月錢,只要姑娘能給我一個安身之所就可以了。”張鳶看都不看許栩遞給來的契約書,一臉真誠的看著許栩。

“你要是不簽字,我就不帶你回去。”許栩強制的說道。

“好,我簽。”張鳶思索了片刻,拿起桌子上放著的毛筆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許栩拿過契約書看了看,這字不錯,教孩子肯定不會差。許栩滿意的揚起嘴角,小手一揮便簽下了自己的大名。

“二哥你替我保存吧。”許栩把契約書塞給許責便拉著一邊的吳曲溪往外面走,邊走邊興奮的說:

“溪姐姐我剛才聽這裏的學徒說,城西新開了一家成衣鋪子,咱們倆去看看。”

許責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吳曲溪被許栩拐走,一句話都不能說。

“張嬸子你知道食來運轉酒樓嗎,你去食來運轉等我們吧,我先去看看他們倆。”說完許責也跟了出去。

張鳶垂眼點了點頭,等許責走遠才擡眼看著三人的背影,眼神裏面帶著審視。

許栩和吳曲溪邊走邊逛,不知不覺間日頭已經爬到了最高點。許責跟在她們倆身後倒成了個跟班的小廝,兩只手全被各種紙盒子紙包給占滿了。

“兩位小主,時候也不早了,要不咱們找個地方吃點東西吧。”許責討好的說道。

許栩回頭看了一眼許責略帶狼狽的樣子,也就不再整他了。

“溪姐姐我餓了,去我家酒樓吃點東西吧。”

“哎呀都到吃午膳的時辰了,逛得太盡興了都忘了時辰了,我們去食來運轉吧。”吳曲溪說道。

聽到倆人這麽說,許責心裏狠狠松了一口氣,終於可以歇會兒了。

吃過午飯,趁著許責出去的空擋,許栩把許責早上給自己的東西遞給了吳曲溪,然後一臉期待的看著她。吳曲溪一臉淡定的把信和木盒子塞進了衣袖裏面,然後繼續喝著花茶。

許栩一臉挫敗的看著吳曲溪,最後實在是好奇,便開口問道:

“溪姐姐你怎麽打開看看我二哥給你送的什麽呀?”

“回家看。”吳曲溪還是一臉的雲淡風輕,許栩嘟著嘴轉頭看著窗外。

許責趕著馬車回許家村的時候正好趕上晚飯時間。一回家,許責牽著馬去了後院的馬廄,許責便領著張鳶進了前院的廚房,張氏正好端著一碗白蘿蔔肉湯往去堂屋。

“娘,這是我雇來照顧孩子的嬸子。”

張氏上下仔細打量著張鳶,樣貌雖不出眾,但是衣著講究。張氏有些好奇的問:

“妹子看你的樣子家境應該不差呀,怎麽到我家來做工?”

張鳶低著頭,手緊緊的攥著衣服,衣服唯唯諾諾的樣子,眼睛裏面帶著委屈的淚水。

“娘,張嬸子被夫家休了,現在沒地方去了,便跟著我回家了。”竈臺上放著一碗紅燒肉,許栩想都沒想直接伸手捏了一塊往嘴裏塞。

“唉,也是個可憐的人,妹子你就在我家安心的住下吧。栩栩你怎麽又偷吃了?”張氏轉臉便看到了許栩手裏捏著一塊肉往嘴巴裏塞。許栩聽到張氏的呵斥,掩飾般把手裏的紅燒肉全部都塞進了嘴巴裏,腮幫子一下子就鼓起來了。

“要是下次我再看到你沒洗手就直接用手捏東西吃,你整頓飯都不用吃了。”張氏狠狠的瞪了一眼許栩,便轉眼笑著看了一眼張鳶,就端著菜出了廚房。許栩悻悻拿著放在竈臺上的抹布擦了擦手。張鳶怯生生的走到許栩跟前,怯笑著說:

“小姐我帶你去洗手吧。”

張鳶說完便拿起放在洗漱架子上面的臉盆,從大鍋裏舀了一瓢熱水,兌了點冷水,感覺水溫合適,給許栩挽起衣袖,便拿著胰子給許栩仔仔細細的洗著手。

許栩全程都在讓張鳶擺弄,眼睛卻沒有一刻離開過她。許栩看著她的動作輕柔仔細,應該能照顧好孩子,心裏給張鳶蓋了個通過的章子,臉上卻依舊是平常表情。

“張嬸子你說起來和我娘還是本家呢,要是別人問起來你便說你是我娘的遠方表妹便可。”許栩由著張鳶用幹毛巾給自己擦手。

“諾”張鳶放好毛巾,低眉答道。

“去吃飯吧。”說完,許栩便拉著張鳶去了堂屋。許栩看許華身邊沒得人做,便拉著張鳶坐下。

“張嬸子你就坐這裏吃飯吧。”

“小姐這可使不得,我就是一個下人,怎麽能和主子一起吃飯呢?”張鳶一下子便彈了起來,滿臉驚慌的看著許栩。

“妹子,栩栩都說了,你就坐著吧。我們就是普通的農家人,有什麽主子不主子。”張氏接到許栩的求救信號,對著張鳶和善的笑了笑。

張鳶聽到張氏這麽說,猶豫了一會兒,終於還是顫顫兢兢的做了下來。

“嬸子,吃飯吧。”許華拿了一雙筷子遞給張鳶,笑著說。

“謝謝小哥。”張鳶雙手接過筷子低著頭恭敬的說道。

“五哥,師傅呢?”許栩把屋子裏面全都看了一遍,都沒找到張神算,便問道。

“曲直來了一趟家裏,說德明先生有事相商,便去靜心軒了。”許華簡要的說了一下。

“老頭也真是的,去德明先生那裏也不帶上我。我上次在德明先生那裏看了一本特別好看的游記,想著尋了時間去看,沒想到老頭竟然丟下我一個人去玩了。”許栩狠狠的用筷子戳了戳碗裏的米飯。

許華一邊安靜的吃著飯,卻在心裏吐槽:就是因為每次你去就和土匪進村,師傅才特意挑了一個你不在的時間去的。

吃完飯,一家人坐在堂屋裏聊天增進感情。許栩看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幾口幾口嚼碎了嘴巴裏的酸棗條,咽了下去問張氏:

“娘,鋪子我尋好了,二哥什麽時候回來?”

張氏停了手裏穿針引線的動作,問著坐在一邊的許守貴:

“你給毅伢子寫信沒?”

“寫了,他說等到許栩生辰的時候再回來。他和他師傅在江縣接了個大單子,說這段時間挺忙的,回不來。”許守貴說道。

“大單子,什麽大單子呀?”許栩好奇的問道。

“這個他在信裏也沒提,說買主要他們保密,所以不能往外說。”許守貴說。

許栩也沒再問下去了,對張氏說道:

“娘我昨天要你收拾的房間你收拾好了沒?”

“娘早就收拾好了,鳶妹子你跟著我來。”張氏放下了衣服,拉著張鳶往外走。

等到兩人離開,許栩一把奪過許華手裏的《晉書》,帶著一臉欠揍的笑看著許華:

“五哥,再這麽下去你都要成書呆子了。”

“有什麽事直說?”許華也不惱,鎮定的拿過許栩手裏的書,平靜的說。

“五哥你說這個張嬸子怎麽樣?”

“不漂亮,勤快,安靜。”許華說完,註意力又回到了書本上。

“真的成了個書呆子。”許栩白了一眼許華,見對方沒得反應,自討無趣的捏起一塊酸棗條狠狠的咬了起來。

“栩栩你今天晚上已經吃的太多了,不能再吃了。”許責走過來,端走了放在茶幾上的零食盤子。

許栩無奈只能拿起一旁的《漢書》興致缺缺的翻了起來。在許栩看不到的地方,許華嘴角露出了一個幸災樂禍的微笑,小惡霸還是有人治的。

靜心軒

“此事可否屬實?”張神算看完書信,一臉凝重。

“江縣的縣令是我學生,覺得事關重大,便寫信來問我如何處理此事。”德明先生的臉色也不怎麽好看。

“若此時屬實,你認為應是朝中哪位所為?”

“德王性子不過沈穩,應不會做出此事,太子更不會,剩下的也只有?”德明先生說完了一半,意味深長的看著張神算。

“那位在朝中根基不穩,怕以一人之力無法做到,朝中定有其他的大臣相助。”張神算蹙眉說道。

“我通知王海不要輕舉妄動,待到查明真相再做定奪。”德明先生說道。

“也只能如此了。”張神算摸了摸山羊胡點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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