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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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胖墩我的這兩只叫大一大二,你的叫小三小四怎樣?”許栩指著吳曲軒的那兩只大雁很是不厚道的笑了。

“可以”吳曲軒蹲在鳥窩邊拿著被水泡濕的飯粒正小心翼翼的給小三小四餵食。

“要不你順便幫我把大一大二的食也給餵了吧。”許栩看著吳曲軒靠譜的樣子,便順口說道,說實話她就屬於那種喜歡抓,不喜歡養的人。

“好,等我餵了小三小四就餵大一大二。”

許栩直起身坐到了一邊的小椅子上,看著吳曲軒認真的模樣不禁覺得這家夥雖看著年紀小,做起事來可比好些大人都仔細,稟性也好,不如現在就給定下來,把他培養成童養夫。許栩越看越覺得合適,比起盲婚啞嫁,她覺得自己親手培養一個老公更加靠譜。

“小胖墩你以後想找個什麽樣的媳婦呀?”許栩假裝很不經意的問道。

“媳婦,我娘說要我找個自己喜歡的。”吳曲軒皺著濃密的小眉頭想了想,然後很認真的說道。

“那你喜歡什麽樣的?”許栩接著問。

“栩栩你這樣的就挺好。”吳曲軒轉頭看著許栩笑得一臉天真。

許栩頓生罪惡感,轉頭撓了撓頭發躲過吳曲軒那天真無邪的視線,接著問道:

“小胖墩你知道媳婦是啥意思不?”

“娘說就是能陪我玩一輩子的人。”

許栩聽了這話,滿頭的黑線,原來自己就是個玩伴。許栩還想問點什麽,只聽見小胖墩一聲大呼:“爹爹”便朝著院子外面跑去,許栩轉眼看向院子外面,只見有一堆人正朝著自家院子走來,自己討厭的盛之航也在列。

許栩不知道自己為何看到盛之航便全身不自在,看他覺得特別討厭,可能是第一印象不怎麽好吧。說起來盛之航還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想想上次自己對他的態度似乎不怎麽好,這次要不要殷勤一點呢?許栩正在蹙眉糾結的時候,吳曲軒領著自家爹爹興高采烈的來到許栩的身邊,對許栩炫耀道:

“許栩這是我爹,我爹可有才了,啥都會。”

“伯父,您好!”許栩起身恭敬地行了個禮,她可沒忘許責惦記吳曲溪的事情,現在必須給吳江一個好印象。

“伯父您坐,我去叫我娘回家待客。”許栩順手把自己坐的小椅子提到了吳江的跟前。吳江看了看眼前的小椅子再看看許栩一臉真誠的樣子,笑著坐了上去。許栩看著吳江無處安放的長胳膊長腿,一下囧的不知道說些什麽就好了。

“我去叫我娘。”許栩囧囧的跑開了。

“爹爹這是我和許栩上山抓的大雁,許栩一對我一對,我的叫小三小四。”吳曲軒抱起鳥窩走到吳江跟前,分享道。

盛之航坐在院子裏的石凳上,聽到吳曲軒說大雁,本看向遠處的視線轉到了吳曲軒的手中。盛之航盯著大雁若有所思,大雁之禮。

這頭,許栩跑道自家田埂上,站著喘了會兒氣,才對著正在收稻子的自家人叫到:

“爹娘,爺爺奶奶家裏來客人了,小胖墩他爹來了。”

其他人還沒反應過來小胖墩的爹是誰,倒是許華先反應了過來,興奮的對著一邊的許守貴說道:

“爹,小胖子的爹就是縣令大人呀。”許華說著,心裏卻是特別興奮小胖子終於要回家了,這段時間許栩就知道和小胖子玩,都快忘了自己這個哥哥了。

“縣令大人來了,爹娘我們今天早點收工吧。娘你和小惠先回去做飯,我們把這丘稻子割了便回來。”許守貴直起腰對著一邊的大張氏說道。

大張氏和張氏在小溪邊洗幹凈身上的泥巴才牽著許栩往家裏趕。

“許栩那縣令大人怎麽樣?”張氏有些不安的抹了頭發,又扯了衣袖。

“娘縣令大人人很好的,你就別緊張了。”許栩感受到張氏的不安,輕聲安慰道。

“爹我和你說,許栩的先生可厲害了,什麽都會,比府上的劉夫子厲害多了。”剛才吳江考了考吳曲軒的功課,意外的發現吳曲軒這幾天的功課大有長進,一問才知道這幾天吳曲軒跟著許栩兄妹倆一起學習。

“他們在哪裏的私塾就讀?”吳江不禁對兒子口中的先生大感興趣。

“他們的先生是這帶有名的神算子,人稱張神算。”盛之航慢悠悠答道。

“張神算”吳江默念了一下。提起這號人物,吳江是有印象的,上次清水鎮幾月不下雨有人找張神算算了一卦說不日便會下雨,結果第二日便天降甘露,看來卻是有本事之人。

“一個算命先生,怎的突然收起學生來?”吳江似在自問自答。

“那是師傅看我天資聰穎才收我為徒的。”此時許栩走了進來,很是自豪的說道。

大張氏和張氏看到吳曲軒站在一名穿著銀色長袍男子身邊,便知那是縣令大人。正準備行跪拜之禮的時候被吳江一把扶了起來。

“嬸子太客氣了,小輩怎能讓嬸子給我行跪拜禮呢。我還得謝謝嬸子呢,要不是嬸子一家,我家小兒現都不知被那歹人拐到何處了。”吳江感激的說。

“對了那倆個歹人還關在我家柴房呢。”許栩想起了關在自家柴房的倆人,快點把那倆人帶走,吃的都能抵過四五個壯漢了,家裏都快被他們倆吃窮了。

“張三,王四去柴房把那兩人押出來。”吳江對著立在幾米外的兩個衙役吩咐道。

“諾”

“大人可在我家留飯?”大張氏詢問道。

“多謝,家中妻子惦記幼兒已成疾,我還是早些歸家的好。”吳江抱歉得拒絕了。

“爹爹娘親她怎麽了?”吳曲軒聽到自己娘親生病了,立馬一臉擔憂的問道。

“就是一點小毛病,你回家你娘的病也就好了。”看到兒子如此孝順,吳江欣慰的笑了。

“娘你給小胖墩收拾一下東西吧,小胖墩你不是喜歡吃豬肉幹嗎,你帶些回家吃,給你姐姐也嘗嘗。”許栩說。

“好娘去給小滿收拾行李。”張氏不舍地看了一眼吳曲軒,狠心轉身進了房間。

許栩看了一眼坐在一旁未出聲,閑適的賞著夕陽的貴公子盛之航。一身白衣襯得他的膚色更加白皙,柔和的橘光打在盛之航的臉上,使得他五官更加的柔和英俊,線條也沒得平常那般剛硬生冷。許栩看著有些呆住了,腦子冒出了一個詞‘溫潤如玉’,原來世間竟真有這樣的男子存在。

“大叔你要在我家吃飯嗎?”許久許栩才開口對盛之航說。

吳江聽到許栩這麽叫盛之航心中生疑,許栩怎的認識明王。

“奶奶做的紅燒肉我甚是想念。”聽到許栩說話,盛之航才慢慢收回視線,慢悠悠地說道。

“小費喜歡便好,老婆子我這就去做。”大張氏一聽到盛之航喜歡吃自己做得飯便高興立馬鉆進了廚房。

許栩見狀也跟著進了廚房,從廚房裏面抱出了一個罐子。徑直走到了盛之航跟前,把罐子放在石桌上,從裏面掏出了一塊手掌大的肉幹遞給盛之航:

“大叔這是昨天我家新做的肉幹,可好吃了你嘗嘗。”

盛之航看著許栩笑臉如靨心頭微微一顫,好久都沒有這種心悸的感覺了。盛之航接過肉幹在許栩期待的眼神中咬下了第一口,硬度適中,辛辣酸甜都有,偏辣,確實適合小孩子當零嘴吃。

“不錯”盛之航唇邊帶著一絲他人無法察覺的微笑。

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立馬高興的歡呼了起來,不客氣的給盛之航手中塞了幾塊,給在場的每個人塞了幾塊,剩下的全部打包進了吳曲軒的小包袱裏。

吳曲軒真正意識到自己要走了,才特別不舍得睜著微紅的眼眶看著許栩。

“許栩你有時間就來我家找我玩好不好?”

“可以,我要是去鎮上就去你家。過幾天我家新屋就建好了,到時候請你到家新屋做客。”許栩特別義氣的拍了拍吳曲軒的肩膀。

“嗯,到時候我給你看我的小水車,小木屋。”吳曲軒把眼淚憋了回去,鄭重的對許栩說。

“小胖墩其實你這樣白白胖胖的挺可愛的,就別忍著不吃東西了,那樣對身體不好。”

在一邊的吳江看著倆小孩搞得像生離死別一樣,很不厚道的笑了笑,一把拉住自家傻兒子的胳膊笑著對許栩說:

“許栩記得到了鎮上便到吳府找軒兒玩。”

“嗯,伯父我記住了。”

正當吳江準備拉著吳曲軒離開的時候,被盛之航的一個眼神,喚道了一無人處。

“吳大人本王瞧著令公子手中的那對大雁很是喜愛,不知吳大人可否忍痛割愛?”雖說是詢問,盛之航卻是帶著命令的語氣說的。

“自是可以。”吳江看了一眼自家和許栩依依不舍的傻兒子,在心中給他默哀了一秒鐘,然後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那順便請吳大人把小三小四送到祥雲客棧的天字一號。”

“諾”

☆、第三十一掌

許栩隨著家裏的長輩把盛之航送到了村口,看著盛之航騎著馬遠去的身影,許栩藏在衣袖下面的手越攥越緊。回到家裏,許栩小心翼翼的關上房門,攤開手對著燭光欣賞起手裏的小玉馬來。和田玉在燭光下顯得溫潤剔透,手的觸感也很舒服,看來價值不菲。

許栩手撐在桌子上捧著小臉,眉毛都快要擰成一股了。費大叔送自己這個幹嘛呢,而且還是私底下也沒經過她家人的手,幾層意思呀?

許栩盯著小玉馬好久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所以順其自然,既然收了那就好好收起來吧,大不了下次費大叔來自己家裏的時候自己對他好點就行了。許栩自己想清楚了也不再糾結了,找了個小木盒子把小玉馬收了起來。

一路披星戴月的趕路,盛之航一行人終於在第十日上午到了蜀安。進了城盛之航帶著清韻稟報了守衛直接進宮面聖。早朝剛剛結束侍前太監剛宣布散朝,便有太監進來稟報明王求見。

和元帝大手一揮早朝延遲半個時辰,所有的大臣只得挺直身板站在遠處。站在德王身後的戶部尚書張祿一聽盛之航的名頭,後背冷汗直冒。心裏僅存的那點僥幸在盛之航領著清韻進大殿的時候消失的一幹二凈,額頭豆大的汗珠直接往下滾。

“微臣(民女)參見皇上。”盛之航清韻同時跪下參拜和元帝。

“平身,費隱此次前去滇南可有收獲?”和元帝笑著擺手讓倆人起身。

“微臣此去滇南收獲頗豐,這是滇南刺史雲懷禮行賄貪汙的證據,還有與他一起貪汙賑災贓款的明細,請皇上過目。”盛之航躬身雙手奉上信件,侍前太監接過信封遞給了元和帝。

張祿小心額擡著頭看著正在看信件的元和帝,看著皇帝的臉色越來越沈,心裏越是害怕,一個沒堅持住直接暈倒了過去。

站在他身邊的大臣看到張祿暈了過去,制造了一些慌亂,不少人準備伸手去扶起他的時候,被皇帝一聲怒吼給震了回去。

“來人把張祿這個貪官給拖出去斬了。”

“皇伯父請息怒,這件事牽扯之廣,張祿即便死千次都無法換回那些百姓的性命,但張祿是至關重要的人物現在還不能死。”盛之航連忙出聲制止道。

“來人,把張祿關進大理寺,次日受審。鎮南將軍陳新聽旨,朕給你一天的時間,把這份名單裏面所有的官員緝拿歸案。”

“費隱你帶著這個女子去禦書房等朕。”元和帝狠狠的瞪了一眼暈倒在地的張祿,眼裏的怒火仿佛可以直接把他燒死。

“諾。”陳新和盛之航同時行禮答道。

德王盛之德眼簾垂下,餘光看著前面的三人,眼裏全是陰鷙。

“老五我一聽說你回來了,便一直在這宮門外守著你,是不是很感動呀?”

盛之航從宮裏出來的時候是下午了,一出宮門便看到了一坨紅色快速的朝自己移了過來,就在盛穆準備往他身上撲的時候盛之航適時的往旁邊一移,盛穆直接撲到了他未來老丈人陳新的懷裏。

看著一臉嫌棄的老丈人,盛穆趕忙後退了好幾步,挺直身體站好。

“師父不知近來音妹妹可好?”

“音兒好的很,你把你自己管好就好了,都是快要成親的人了還做出如此不合禮數的事情。不僅丟了安遠侯府的臉面,還丟了我鎮南將軍府的臉面。”陳新一臉失望的看著盛穆。

“徒兒謹記師父的教導,定會好好做人,天天向上。”盛穆一臉認真的看著陳新,陳新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面無表情的拂袖而去。

“能被未來丈人嫌成這樣的,估計全蜀安都找不來你這麽一個。”盛之航抱著胳膊在一邊似笑非笑的看著盛穆。

“總比你這沒得丈人的孤家寡人好。”盛穆挑眉一臉挑釁的看著盛之航。

盛之航腦子裏面快速閃過許栩那張古靈精怪的小臉,嘴角不自覺的露出一絲微笑。盛穆看到盛之航嘴角的笑容,擦著眼睛仔細盯了好一會兒才確定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覺。盛穆在盛之航的臉上嗅到了八卦的氣息;一手搭在盛之航的肩膀上,嘴角露出一絲痞笑:

“老五你是不是看上哪家小姑娘了?”

盛之航懶得看盛穆直接從守在宮門外的疾風手裏接過白馬縱身一躍疾馳而去。盛穆站在原地吃了一口的塵土,看著盛之航消失的街口暗罵了一句,悻悻的上了自家的馬車準備去明王府蹭飯,這幾個月他可是想死了明王府廚娘做的飯。

次日明王府

“老五你可真會挑時間回蜀安呀,再過幾天便是德王大娶之日了。”盛穆說完從白玉碟子裏面捏了一塊芙蓉糕塞進了嘴裏。

盛之航手肘撐在大理石桌上捏著酒杯,眼睛看著不遠處開的正鮮艷的秋海棠竟失了神,也不知道那小丫頭現在還幹嘛?

“老五你都盯了那海棠足足一盞茶的功夫了,難不成那海棠比本公子還好看嗎?”盛穆看著盛之航半天都沒理自己,有些抱怨的說。

“我王府後院的大黃和你挺像的。”盛之航一口喝完酒杯裏的酒,放下酒杯轉身離開。

盛穆嚼完嘴巴裏面的糕點,看著盛之航的身影消失在九曲回廊轉折處才反應過來,站起來臉色鐵青地踢了一下圓木柱子,接著便是:“啊”的一聲慘叫,痛得彎腰抱著腳原地打轉轉。夜幕降臨,萬家燈火亮起,炊煙四起,蜀安大大小小的街道沒了白天的喧囂,漸漸安靜了下來。位於城西的無塵閣卻迎來了一天最熱鬧的時候。

“主子您怎麽來了?”三樓東面有一間全樓視野最好的房間,只要推開窗戶就能看到無塵閣內每個角落,這間房間是盛之航的專屬房間。一般只要房門上掛上著的藍色綢帶被拿走,□□便知盛之航來了。今天她經過時看到綢帶不見了,推開門便看見盛之航站在書桌前練著字。

今天盛之航穿著極為簡單,青色長袍,黑色靴子,頭發隨意挽著插了一跟沒有任何雕飾的木簪子。即便是如此普通的妝扮,□□還是在自家主子身上看到了高貴儒雅的氣質,真是人長得好穿什麽都好看。

“近來蜀安可有什麽有趣的事情?”盛之航寫完最後一個字收了筆,把筆擱在筆架上才擡頭看了眼□□。

□□看到盛之航往自己這邊圓桌走來,徐徐的從茶壺裏到了一杯熱茶雙手遞給了盛之航,才立到一旁公式化的報告道:

“主子離開的這些日子蜀安倒是一直風平浪靜,除了德王和北楚公主。”

“哦,說來聽聽。”盛之航盛之航抿了一口清茶,挑眉說道。

“在皇上為北楚公主的洗塵宮宴上,那北楚公主不知用了什麽法子,把德王迷的三葷八素的,皇上當即給他們倆賜了婚。德妃本是看上了鎮南將軍家的小姐,卻被安遠侯世子給胡截了,心裏自是不甘心,便說服了皇上許了鎮北將軍家的庶出二小姐給德王做側妃。不曾想,那北楚公主醋心太重,說他們國家都是一夫一妻,就連她父王都只有她母後一個妻子,不允許德王納妾。因為這件事北楚公主還大鬧了晨曦宮,德妃便找皇上訴苦說德王府容不下北楚公主這尊大佛,希望皇上能重新考慮聯姻的事情。皇上本來松口準備從新考慮的時候,德王進宮和皇上說自己已經和北楚公主發生了魚水之歡,今生非北楚公主不娶,德妃聽了這話直接氣暈了過去,現在還臥床不起呢。”□□臉上帶著一絲嘲諷,這種糊塗事估計也只有德王能做出來。

“欽天監擬的成婚之日是什麽時候?”

“正是三日之後。”

“說來我這份賀禮送對時候了。這兩天派人守住張府,只許進不許出。”說完,盛之航起身整了整衣袖便從側門離開了。

這幾天許栩每天都要到自己新房去轉轉看看進度,房子建好了,只剩下一些墻體粉刷簡單的活了。許栩看著自己的新房子很是滿意,看到張神算便會高興的說:

“師傅,師傅我們家很快就會有新房子住了。到時候您住到我家裏,我和我哥上課就方便多了。”

“這房子確實建的不錯。”張神算隨著許栩轉了幾圈,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

“也不看看是誰想的,這房子冬天可以睡暖炕,夏天可以把山上的清泉引進屋降溫,肯定好住。”許栩特別自豪的揚起小腦袋,笑得好不得意。

“這麽小的一個小孩子,如此自負可不行。”張神算摸著胡子有些不讚同的搖了搖頭。

“師傅我這不叫自負,我這叫正視自己的實力,過分的謙虛便是自卑了,我有實力幹嘛要藏著捏著,過分謙虛只會叫人看不起。”許栩捏著小拳頭反駁道。

“就你歪理多。”張神算接著搖頭,眼裏卻滿是寵溺。

☆、第三十二掌:搬家(一)

搬家的日子定好,一家子便坐在堂屋的八仙桌邊商量搬家的事宜。

許栩看著坐著滿滿一桌子的大人就沒上去湊熱鬧了,便要張氏給自己兜了一衣兜的葵花子搬著小椅子走在門框邊嗑瓜子。

許華捏著一本書坐在一邊看著,聽著許栩嗑瓜子聲有點心煩,便用商量的口氣說道:

“栩栩要不你去外面嗑瓜子?”

“五哥你這樣不行呀,一心讀聖賢書的人可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怎麽我這麽一點點嗑瓜子的聲你就受不住了?”許栩鄙視的看了一眼許華,便兜著衣角回了房間。

“這丫頭越來越不可愛了。”許華看著許栩的背影無奈的搖了搖頭。

第二天卯時剛到許栩就被張氏從被子裏拉了出來。許栩穿著一件褂子從被窩裏面出來的時候打了個冷顫,連忙接過張氏手裏的衣服穿好。

“娘,我好困。”許栩一邊穿衣服一邊打著哈欠,淚眼汪汪的。

“今天可是咱們家搬家的大喜日子,要早點起來準備。”張氏拿著發帶給許栩挽了個雙髻,一邊插了一朵珠花,插好左右拉著許栩打量了一下,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咱們家的女兒就是生的水靈。”

“娘我什麽事情可以做的嗎?”被張氏這麽折騰下來,許栩瞌睡也醒了。

“等會縣太爺帶著小滿過來,你負責和小滿玩便好了。”張氏收拾好梳妝桌,便端著盆出去了。

許栩看著張氏的背影,一臉黑線。敢情這麽早把她叫起來就是為了給吳曲軒當陪玩呀。許栩慢悠悠的走出房間,屋外還是黑乎乎一片,霧氣很重,許栩冷的裹緊了夾襖。廚房和堂屋裏面倒是燈光通明,許栩還能聽到很多人在一起說話的聲音。許栩快步走到堂屋,還沒進門就聽見了此起彼伏的切菜聲。許栩推開半掩的門,看見裏面滿滿一屋子的人。本是放在屋子中間吃飯的八仙桌被挪開了,屋子裏面成了一個臨時的配菜房。她大伯母正在坐在板凳上切著豬肚,小嬸子正在摘白菜,奶奶在切生姜,至於她娘她就沒見著了。

“奶奶我娘去哪裏了?”許栩睜著大眼睛看著大張氏。

“到底是小娃娃,一醒來便是找娘。”大伯母李氏笑著說,手上的動作卻沒半分停頓。

“可不是嗎,我家那個也是一覺醒來沒看到我就哇哇大哭。”小嬸子蔣氏笑著附和著。

“你娘在廚房做早飯呢。”大張氏笑著說。

許栩早就已經習慣被人說成小孩子了,只是笑嘻嘻的朝著幾人甜甜一笑便轉身跑去了廚房。

“還是女娃子好,比臭小子可愛多了。”李氏被許栩那麽一笑心都化了,停了手裏的動作感嘆著。

蔣氏只是笑了笑,在她看來現在她還要多生兩個兒子才是正經事。

“娘早上吃什麽?”許栩推開廚房門,在竈臺下找到了正夾著柴火往竈膛添柴的張氏。

“早上吃豬油拌面怎麽樣?”

許栩聽了有點失望,她想吃灌湯小籠包。

張氏沒聽到女兒的回應,便知許栩的不滿,轉頭左手點了點許栩的小鼻子,寵溺的說:

“早上就這麽先對付著,留著肚子中午吃大餐。”

“娘我面裏面要一個,不對兩個煎蛋。”許栩開始伸了一個手指,覺得不夠有多伸了一個手指。

“好,煎幾個都行,你先去堂屋幫幫你奶奶她們,面好了娘叫你。”

“嗯嗯”許栩很滿意的出了廚房。

許栩板著小板凳在角落裏面剝大蒜子,屋子已經被大媳婦小媳婦給站滿了。

“老妹妹你現在可是享福了,老二家的建了這麽一棟大房子。”村頭屠夫家的老娘何婆子對著打張氏笑著說,眼裏卻是藏不住的嫉妒。

“老姐姐你這可是說笑了,你們鐵牛可是個孝順的,前幾天不是還給你買了個丫環伺候著嗎,老姐姐你這福不是正享著嗎?”大張氏笑著說道。

“可不是嗎,嬸子我們這村子裏除了村長家,可就你們家買了丫環回家伺候人的。鐵牛哥可真有本事,比我們家那口子強多了。”一個小媳婦一邊切著豬大腸一邊羨慕的說。

“我可聽說那丫環長得可水靈了,你們家媳婦也同意了?”一個年長的阿婆疑惑得問道。

“那可由不得她同意不同意,嫁進來四年了,生了三個個丫頭片子。就算我家鐵牛再會賺錢也經不起這樣折騰呀。”何婆子眼睛瞇著,寒光一閃刀起刀落一根排骨成了兩截。

許栩嚇得連忙端著盆子往後挪了幾步,生怕何婆子一個不小心自己就成了她手裏的那根排骨。

“也是,這女人呀只有生了兒子才是好命。”一個婆子嘆著氣說。

“栩栩你去廚房看看你娘飯做好沒,大夥都餓了,要她動作快點。”大張氏斜睨了一眼何婆子,對著許栩和藹的說道。

“好”許栩巴不得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端著盆一溜煙就跑開了。

一個站在門口切摘圓包菜的婆子看著許栩,眼睛裏面全是貪婪之色。

“老姐姐我看看許栩和我家的小孫子狗剩挺合適的,要不我們倆家結個親家如何?”

“栩栩的先生張大師說我們家許栩命硬,得過了十五歲才能議親,過早會克結親之人。”大張氏擡眼看了一眼說話的婆子,原來是鐵匠家的肖婆子,出了名的長舌婦。

“這樣呀,那還是算了吧。”肖婆子訕訕的笑了笑,雖然她很眼紅許守貴家的財富,但是也沒到要陪上她孫子的性命。

吃了早飯,天已經亮了。女人們留在老宅子準備著中午宴席的食材,男人便去了新屋開始祭祖搬家具這些活。

“栩栩快點出來,小滿來了。”許責把吳曲軒領到了老宅子。

“娘我出去玩了。”許栩扔了手裏的蒜頭,對著張氏開心的說道。許栩被張氏掬著剝了一個時辰的蒜了,此刻聽到許責的聲音如同天籟般,終於可以出去玩了。

“你去吧,今天比較亂,可不要到處亂跑,別跟著不認識的人就走了。”張氏把香料放進大鍋裏,正在熬著鹵水,也沒時間去管許栩了。

“我知道了,我走了。”許栩踮起腳尖在盆裏用力的搓搓了,聞了聞蒜味淡了許多才放心的出了廚房。

“小胖子你終於來了。”許栩跑過去一把拉著吳曲軒的手,如同看到救命星一樣激動。

“許栩這是我在百寶齋買的手鐲,送給你。”吳曲軒紅著小臉蛋從衣襟裏面掏出了一個銀鐲子。

許栩接過一看,鐲子樣子很普通,不過質地卻是上乘的,銀光發亮的,拿著手裏還有些甸手。許栩直接拒絕道:

“小胖子這鐲子一看就很貴,我收不起。”說完,推到了吳曲軒的手裏。

“許栩我娘說這是給你謝禮,謝謝你的救命之恩,五哥那裏我娘也送了謝禮的。”吳曲軒顯然已經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把鐲子推給了許栩,不急不慢的說道。

許栩睜大眼睛詢問似的看著一旁的許責,許責點了點頭笑著說:

“吳夫人送了小五一套四書五經,先生允許了。”

四書五經,吳夫人可是大手筆呀,想了想自己這個鐲子怎麽也沒有四書五經那麽貴重吧。許栩這麽一想,便沒在推脫了,直接把鐲子塞進了一進,便拉著吳曲軒準備去看自己的那對大雁。

“許栩你怎麽不戴呀?”誰知吳曲軒根本就沒有動的意思,眼睛直鉤鉤的盯著許栩的胸口。

許栩擡眼看著吳曲軒那期待的眼神,心一軟便把鐲子掏了出來直接套到了手腕上面,還別說大小剛好合適。許栩戴好在吳曲軒眼前晃了晃,說道:

“我戴好了,我們走吧。”

“嗯嗯我們走吧。”吳曲軒說完,倆人便手牽著手奔奔跳跳的走開了。

許責看著兩個小兒的背影,嘴角露出一絲笑容。眼底卻流著一絲羨慕,年紀就是好呀,兩小無猜,青梅竹馬。他想見吳曲溪一面還要找盡各種借口,見面打的照面說了幾句就被她身邊的丫環催著離開,真悲催呀。

許責一邊無奈的搖頭,一邊往新宅走去,他得抓緊機會討好未來老丈人,讓老丈人把女兒許配與他。

“你看我的大一大二都長毛出來了,我覺得過不了多久它們就能飛了。”許栩小心從窩裏抱出兩只大雁放在吳曲軒跟前,眼裏全是喜愛。

“我的小三小四個頭似乎比大一大二的個頭要大些呢。”吳曲軒仔細看了看大一大二,有些不確定的說。可憐的小胖子還不知道他的兩只大雁早就被他親爹給掉包了,他養的兩只大雁可比大一大二大了近半個月,個頭大些也正常。

“怎麽會呢,我家的大一大二我可是每天好吃好喝的招待著,怎麽還比你的個頭小?”許栩一邊打量著自己的大雁,有些不甘心。

“可能是我娘養得好吧。”吳曲軒平時餵得少,一邊都是吳夫人在管。

“那就有可能了。”許栩想起前世那些給媽媽養的寵物,過了一個暑假便胖成了一個球。許栩不再糾結大小了,小心的把大一大二放回窩裏。

“小胖子我們去我們家新宅子吧,等會就可以吃中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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