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光顧著說話呢都忘記了時間，這都已經好晚了啊。”

真一水似乎無意之間看了一下天色，見窗外日頭已高，她尖叫一聲，就率先跳了起來道：“不知道師傅有沒有等著急，走吧，我們出去看看。”

“不急。”真一水的舉動反而讓真一行更加懷疑。他從陰暗角落裏站起身來，陽光透過窗格灑落，在他身上紋了格子，讓他看起來像一條伺伏的毒蛇。他盯著孫午沈聲道：“不到日上三桿，師傅多半沒有睡醒。大師兄見解不凡，一行愚鈍狂妄，還請大師兄指點迷津。”

孫午並不答他，充足的陽光從他背後照過來，讓他的身體看去像一團跳動的火。

呼，這是火的聲音，其實這只是孫午深深吸了一口氣，又呼的一聲吐出去，接下來只見他輕輕揮出一掌，再探手一握。幾個動作做完後，屋子裏就安靜了，一時間只能聽到真一行粗重的呼吸聲。

孫午這幾手玩的太漂亮了，就算秦音同樣修練到第五層，她也不可能做的這麽輕松。

煉氣期第五層是一大關口，大多煉氣士會卡在煉氣期第五層。因此陳摶特意描述出自己破關前的幾個征兆。其中就有這三個動作，它們記載在《指玄篇》中段，篇中稱三個動作為吐氣如練、揮掌壁立、束靈成棍。

孫午吐的一口氣就與記載一樣，這口靈氣自足跟而起聲如匹練。揮掌前推，頓時靈氣排空，而孫午推出的一掌，也真的像是一堵移動的靈氣墻。孫午看似隨意的探手一握也有名堂，隨著他五指合攏，一根通體由靈氣構成的棍子，就平空出現，被他握在了掌心中。

比劃了幾下後，孫午也不去理瞠目結舌的真一行，他飛快的收拾好碗筷，就心情沈重的，看向快要走出房門的秦音。

秦音察覺到了異常，她停下來扭頭，一臉關心的看向孫午，柔聲問道：“怎麽了？”

難得秦音有這麽細心的時候，被人關懷的幸福感滿滿的裹住胸膛。自己還在懷疑她可能是影族，原來自己一直沒有放下這個問題，真是該打，該打。

孫午如釋重負，他揮手，用力拍了一下腦袋，又神秘兮兮的看了下周圍後，才小聲道：“沒有什麽，就是想問你一件事情。”

“什麽事情？說吧。”

秦音誤會了，好像有點慌亂，她低頭秀足扭動，臉上紅暈隱隱。

清晨鮮艷的陽光灑在她的臉上，容顏白皙如玉，看上去柔嫩的似乎吹彈得破，也精致的讓人著迷。

孫午看的發呆，抿了抿嘴唇，走上前攬住了她。順著長長的睫毛，一路流連到紅唇，正想做些羞人動作，就聽到小妖的聲音。

秦音退了一步，也作賊心虛的看向門外。

想起正事，又牽著她的手問道：“如果我是怪物的話，你還願意跟我在一起嗎？”

“你本來就是怪物嘛。”

秦音大聲說完，然後蹦到孫午身前，調皮的歪著腦袋看他幾眼，竟又忍不住放聲的大笑起來。

極氣惱的追著咯吱了她，直到她告饒，孫午才瞪著眼睛說道：“我是認真的。”

“好吧，好吧。”

又大笑了幾聲才憋住了，然後秦音伸手，將他的大手捧在自己手心裏，神情莊嚴的問著道：“說老實話。你是妖族？”

“應該不是吧？”

“魔鬼嗎？”

“應該也不是吧？”

“那你到底是什麽怪物嘛？你不說清楚，人家怎麽敢答應你？”

“都不是，修練的速度太快了，我有點擔心。”

這句話真的太搞笑了。

人總會擔心這個，擔心那個，可是有些擔心就讓人產生不好的誤會。

我這麽漂亮，好擔心。

我這麽聰明，好擔心。

我這麽能幹，好擔心。

我這麽有錢，好擔心。

孫午的擔心也惹的秦音忍不住再次大笑起來：“是啊，你修練的可真快。我也已經在擔心這個了。”

孫午著急的一嗯，都不知道該說些啥了。

大笑完之後，秦音的小臉就又板了起來：“坦白從寬噢，要不然絕對翻臉。老實說，你到底修練到什麽境界了。築基了？金丹了？”

“這到沒有，其實昨天晚上我也修練好長時間，直到血脈脹痛才不得不停下來，是靈氣滿而將溢修無可修。其實直到吃完飯的那一刻，我都沒有能修練到練氣期第一層。”

“你的意思是？”

秦音一臉的震驚，隨後她又停下來觀察了周圍的情況。真一行他們已經跑出很遠，沒有人能聽到他們之間的談話。

“難怪你會問的這麽細。很顯然，你的情況有點特殊。了解到不同境界時元靈變化，你就能元靈自轉，完成一整個晉級的過程。情況是這樣吧？”

“好像是這樣的。”

秦音板著臉道：“所以你覺得這很不正常。所以你認為自己是妖怪。對嗎少年？你著相了。”

難怪聖人都會說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都說過原諒自己了，她還忘不了隨時都拿出來報覆一下。

孫午愕然的神情引得秦音嬌笑不已：“還記得一件事情嗎？你並沒有靈根。那你以為鄭玄為什麽還會這麽看重你？”

“為什麽？”

“因為你是腦殘小怪啊！”

這個就絕不能忍了。一位淑女怎麽能胡亂給別人起外號嘛，得懲罰她，這個不咯吱都不行，就算求饒了，也不能放過她。

“餵。”

都逃出了很遠，秦音還一臉戒備的一直往更遠處跑。見孫午又躍躍欲試，她手上就擺出了一個夜戰八方的架子。威脅的瞪了孫午一眼，才面對著孫午小心的退著走。她最怕別人胳吱了，就算說的是正事，她也擔心孫午會來個突然襲擊。

“其實你不應該把這個秘密告訴我，我真的嫉妒你啊，都恨不得現在就撲過去，狠狠的咬你一口。”

她咬牙切齒的樣子才讓人恨不得咬上一口呢，孫午飛快的沖過去，嚇得她又一次落荒而逃。

園子外面，呂巖仍然負手而立。出雲宮的五個弟子則板著臉一字排開，一人手裏一把笨重的鐵劍，也都極用心的劈砍著擺在各自面前的圓木。一大塊空地周圍已經堆滿了大量被劈壞的廢木料。

他們的確在造木屋，造木屋用的材料就是一根根堅固的原木。呂巖的標準稍嫌有點高。當然這要求也不算太過份，比如你手持斧鋸，再借助繩、尺、刨、墨，一個合格的木工就能滿足呂巖的標準。可是不能使用工具，而是手持大笨劍斫之，能達到標準的人也就少之又少了。這都過去了兩天之久，五間木屋的原料都還沒有斫出一小半來。

王雨是最強的，他身邊已經放著兩根砍好了的木料。

宮澤最慘，孫午看過去的時候，宮澤出手略重了一些，結果又砍費了一根木料。這得怨宮澤自己，因為他原本就有一些劍術的底子。不能先摧毀自己固有的苑囿，他就沒有重新奠基的可能。

孫午走到青牛石跟前躬身，老神在在，正躺在那的陳摶嘴裏就輕呼了一聲：“咦？”

這一次竟然都不用別人三請四請，老祖自己就坐了起來。

睜開一雙昏花老眼，迷迷登登的盯著孫午看了許久，看的孫午頭皮都發麻了，老祖才皺眉指著孫午問道：“你是怎麽修練到第五層的？莫非你身上還有什麽寶物不成？”

“寶物？”

孫午自覺的從口袋裏取出那枚石塊，攤在手心裏遞給老祖看：“是這個嗎？”

孫午自己家知道自家事，長到這麽大，他都不知道什麽東西算寶物。

識真術與智能系統不能算在內，一個是影族秘術，一個是影族科技，都見不得光。真要說到有什麽寶物，他身上值點錢的，恐怕就得數這塊石頭了。當初厚著臉皮從鄭玄那裏昧下這塊石頭時，鄭玄好像就一幅很不開心的樣子。不過也不敢確定這玩意有價值，鄭玄都不肯拿東西來換，它又能珍貴到那裏去？一直想知道這塊石頭到底有什麽用，正好就可以打聽一下。

陳摶沒有去接石頭，反而擺了擺手示意孫午把它收起來。

“這小玩意是從鄭玄的手裏搞到的吧？”

“是的，師傅。”

陳摶搖了搖頭嘆息道：“這東西就是運石了。不過其中雜質頗多，還不止是質地不純。運力陰陽相纏，雜蘊其間。運石中運力相交，正所謂福禍參半，它多半得是塊廢料。鄭玄這孩子喜好雜學，所以才會難以精進，到有點可惜了。”

“至於你嗎。”

陳摶掐動手指，皺眉極認真的掐算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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