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為HN大學喜歡幹這種滅絕人性的事情，誰知道BY學院也照樣做得津津有味。被嚇了一跳，但認真說起來，也不算出人意料了。他們一直都是這麽做的。破壞完整的生活，破壞美好的事物。即便出發點不錯，可孫午仍然很抗拒。如果必需選擇這樣的方式，才能破開所謂的命運之索，他寧願接受命運的安排。

念出正確的順序後，秦音也呆住了。她抿著唇站在那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看到了嗎？”

僵持了一刻鐘，孫午的眼珠子開始發紅，所謂欲擇人而噬，指的就是他這種狀態。她只是擡頭看了他一眼，就嚇的趕緊低下頭，不敢再多看。

孫午跳著腳大喊：“擡起頭來看著我，看著我的眼睛。”

他極憤怒，他憤怒於自己的命運，憤怒於被他人所捉弄，憤怒於她與自己不能同生，更憤怒於她與自己不能共死。

好吧，一切都已經安排好了。這就是結局。雖然動過心，卻沒有開始過，那就這麽結束吧。

生死兩茫茫，從此兩相忘。

“把你的鐵尺給我，或者請立刻殺了我。來吧，你自己選擇，就是現在。”

他的眼珠子紅的嚇人。紅眼病的傳播速度比想像中來的要更快些。只一會兒功夫，她的眼眶也開始發紅。

她有些不舍的舉起手中鐵尺，她視它如生命，愛它逾珍寶，但她還是伸出手，垂首小聲道：“給你了。”

遞過手中鐵尺，她緩緩的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眼睫毛在輕輕的抖動，似乎還想偷看一下他，卻又不敢。

她甚至忍不住想笑，不是笑可怕的測試，就是覺得他很可笑。

的確啊，為什麽要這麽糾結呢？

完全沒有必要嘛。

我們是同學，便是平裏交往不多，可也無仇無怨，根本就不需要考慮動手相殺。

好吧，除了可笑之外，也因為他的確有點較真，所以她得這麽讓著他，像哄孩子一樣。

她也有些擔心，他的憤怒讓她很不安。

測試題目必然是早已經定下來的，兩人一組，總有一個人要活下來。雖然自己也不想死，但這就是註定了的結局。自己與他，誰也無法改變這個結局。或許註定了自己會死在他手中。有些難過，但是這樣更好些。殺死他會不安，會終生愧疚，被他殺死就要容易的多，也要少很多痛苦和掙紮。

撲......

她還在等著鐵尺貫穿身體的那一刻。鐵尺洞穿肉體的聲音已經響起。殺人很容易，利器貫胸而已，就是這麽容易。

聲音極響亮。

痛，真的很痛，痛徹心扉，心都痛到縮的緊緊的。

她睜開眼睛，任憑大股、大股的鮮血激射在自己的臉上。

她震驚的睜大雙眼，看到他的瞳孔開始放大，看到了生命的光芒，代表了活力的光芒從那雙會說話的眸子裏，飄出來，又緩緩的向著天空中彌漫而去。

“不......”

淒厲的嘶喊聲撕空裂雲，脫口而出，她在用生命嘶吼，直要吼到生命結束。

什麽儀態端方，什麽教養性情，什麽舉止得體，她都顧不得了，她都忘記了。父母花費了近百萬，才精心打造出來的苑囿，至此全部粉碎無疑。

她什麽都不要，她只要他。她把他緊緊的抱在懷裏。她驚慌失措的看到，一團團沸騰的血液，還在從他的胸口向外噴湧。

要冷靜，要冷靜，一定要冷靜。

她不斷的提醒自己，卻依然手忙腳亂。

把他小心的放在地上，脫下外套，用力撕扯成布條，布條繃緊，緊緊的裹住他的胸膛。看不鐵尺在什麽位置，但是卻可以感覺得到，它深深的刺入了他的胸膛，貫穿了他的心臟，沒入到他的肺腑之中。

裹好傷勢，就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該做什麽。她只能這麽捧著他，漫無目的的朝回跑。老師有大神通，一定有辦法救他，不能耽擱了，得快點跑回去。

抱緊了還沒有跑幾步，他就不安份的想要從懷裏跳出來。

“咳、咳，沒事了，快放我下來。”

她低頭去看他，他那雙眼睛依然清澈明亮，臉色也好像不錯的樣子。這應該是回光返照吧，他要撐不住了。

秦音皺眉，但她總不懂得怎麽拒絕他：“那好吧。”

這個要求必需得到滿足，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那你躺好，不要亂動。”

小心把他平放下來，自己也迅速盤腿坐好，再把他的腦袋輕柔的放在自己的腿彎上。這個姿勢應該能讓他感覺更舒服一點。

心裏嘆了一口氣，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她柔聲道：“想聽我唱歌嗎？我有學過的，只是唱的不好。”

孫午不安的晃動了一下，鼻端冷香沁人，很舒服。他試著擡了一下頭，沒掙開，他臉紅耳赤的道：“真的沒事了。殺一人活，我殺死了我自己，因而我可以活。鐵尺是你的靈器，它殺人跟你動手效果一樣，所以你也通過了測試。”

“真的嗎？”

她的目光開始聚焦，先認真的看他的胸口，那裏一絲血跡都沒有。鐵尺呢？秦音低頭，看到它在。不知道什麽時候，它又悄悄的回到了自己的掌心中。

這時，才有一種叫做後怕的感覺，源源不斷的從心底裏，從腦海裏，從腳底心，從腿部，從身體的每一個部位跳出來搗亂。

她收回死死壓著他肩膀的右手，屏指抵額，眼淚止不住的流啊流：“真好啊，真好啊，真好啊......”

“那我可以起來了嗎？”

她低頭看他，他的臉都紅透了，看上去有點，嗯，真的只是有點小可愛而已。

不是他矯情。嘴裏說起來，身體卻在說不。是真的起不來啊。她的右手松開他肩膀，可她的左手還用力的，按在他的腦袋上呢。她的眼睛則正饒有興趣的盯著他的臉看。這神情，這舉止，很容易讓人聯想到貓戲鼠的熱鬧場面。

發現他還堅持要離開自己，她怒瞪眼收回左手。心裏總有一股怨氣無法舒展開來，正好借此發作了出來，她嗔道：“想起來那就起來吧。”

秦音不高興，她氣呼呼的扭頭轉向一邊，不打算再理他。

他發現了這一點，靠在腿彎處的腦袋起伏了幾下，硬硬的頭發紮的她腿彎癢癢的。她都快要忍不住了。還好，他開始放松，閉上眼睛，安靜的躺下不再亂動。她又低頭去看他的臉。就一直這麽入神的看著。這張臉不算太好看，但卻也相當耐看。面容瘦削，鼻梁高直有些傲冷，顴骨略突，嘴唇稍薄，還有那好看的唇形。面部上唯有唇形淡化了他的傲冷氣息。總之，這張臉看著是頑皮的，還很倔強。眉畫過一樣黑，濃濃的眉毛中，還有幾根跳出來偷偷看她。她輕笑一下，順手幫他撫平了，他一直懶懶的，連動都沒有再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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