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久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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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久之道
夜晚。養心殿。
長樂園的擴建已告一段落，方才晚膳後，內務府營造司便又將圖紙送來給聖上過目。
慕雪站在秦真身旁看著圖紙上標註的景點名，不由心馳神往。
正大光明、勤政親賢、九州清晏、蓬島瑤臺、武陵春色、山高水長、別有洞天、夾境鳴琴、濂溪樂處、多稼如雲、魚躍鳶飛、北遠山村、西峰秀色、平湖秋月、坐石臨流、曲院風荷、方壺勝境、洞天深處、映水蘭香、月地雲居、澹泊寧靜……光看這些名字，便讓人入了詩意畫境，更遑論那些實地的醉人景致，如何能不讓人心向往之！
如今，慕雪比秦真更迫切地想去長樂園居住。
秦真望著愛妻燦爛的笑顏，以及雙眸裏含著的熱烈光芒，不禁銜著滿足的笑容，從側後攬著她的腰，將她抱入懷裏，在她耳邊故意戲謔說道：“之前是誰同我說不著急去住的？”
慕雪看著這些圖紙，並未理會秦真的捉狹調侃。此刻她的心裏，充滿著驚喜和雀躍。這座美麗的皇家園林，落成之後，該是多麽讓人留戀往返。
但轉而一想到，世上好物從來不堅牢。歷史上，不知有多少園林，都毀於兵禍。聯想到秦末項羽入關時，將秦始皇苦心建築的阿房宮，付之一炬，化為灰燼。還有唐太宗起建立的大明宮，在唐僖宗時屢遭兵火，最終被燒毀。一時間，慕雪心中感慨不已。
秦真見愛妻的神情有變化，就問她：“想到了什麽？怎麽眉頭都蹙起了？”
慕雪覺得那些事情都挺掃興的，不想和他說。心想長樂園日後也許也會敗在不肖子孫的手裏，但那也是很遙遠的事情了，她又何必杞人憂天呢？
慕雪回視秦真眼中的疑惑，柔聲說道：“是我想得遠了，長樂園是座美麗精致讓人神往的園林，能去居住該為之欣喜！是我不好，方才不該胡思亂想其他的事情！”
秦真噙著期待的笑意，看著她緩緩說道：“朕看這園子還有些地方要改進，不過今年避暑定能去園中納涼！”
“嗯。”慕雪輕輕點頭，腦袋枕靠在秦真的胸膛上，閉著眼嗅著他身上總讓她感到安心地氣息，什麽都不想，只是靜靜地依偎在他懷裏。
秦真看著愛妻閉目安寧的神態，感受著她撒嬌似的依戀，心中頓時無比滿足，遂不再看那些圖紙，只是攬著她，陪她一起享受這安靜溫馨的時光。
-
秀女大挑的當日。
儲秀宮。
皇帝忙於公務，沒有來參加。
皇後高坐上首。左邊下首坐著康妃宋氏，寧嬪武氏。右邊下首坐著謹妃古氏，婉妃耿氏。齊常在李氏，因為被皇上勒令思過懺悔，不得出宮門半步，所以來不了這裏。而皇帝的妃嬪一共也就這麽幾位，幾乎都在這裏了。
秀女大挑的第一輪，據奏報，就有六個人因為豆子數不清楚，而被淘汰，其中包括簡落英。皇後看到這個結果，笑不可抑，這個丫頭……
隨後，就到了第二輪的才藝展示。
第一個展示才藝的，名叫步如姬，今年十六歲，父親是訊縣的七品知縣。她是一個長相清秀的姑娘。但這姑娘一出場就讓人驚艷，因為她表演的才藝，居然是柔技，將自己整個人放入一個壇子裏。這個壇子怎麽看都是無法將她整個人放進去的，可她就是硬生生的做到了。在座的諸位沒有不吃驚的，就是一直事不關己的寧嬪武氏都面露訝異。
第二個展示才藝的，就中規中矩多了，她上來給大家畫了一副墨竹，來顯示的畫畫功底。姑娘名叫容麗行，今年十五歲，父親是工部的六品小吏。
第三個展示才藝的，是吏部尚書傅傑的侄女傅若素，今年十九歲。她為大家彈了一首曲子，曲子很有古意，是為《美人思》。
第四個展示才藝的，尹繼的妹妹尹小妹。今年十八歲。讓所有人沒想到的是，她出身文官之家，展現的卻是武藝，而且是考驗時間磨礪的射箭。她真的是百步穿楊，百發百中。慕雪眼中不由掠過欣賞，一下子就記住了這個與眾不同的女孩。
第五個展示才藝的，是向沐晨。她今年十七歲。她帶著各種絲線和一塊絹布走來。她安靜地在那裏做著女紅，大約一炷香的時候，她就在絹布的右下角，繡出了一只栩栩如生的鳳凰。繡完之後，她福身行禮，說道：“奴婢不才，願將這塊絹布送給皇後娘娘，恭祝皇後娘娘千歲吉祥，身體安康。”
所有女孩的表演，都很安靜，也沒有什麽人最後送禮的，只有這位別出心裁。皇後笑了笑，慈祥道：“翠竹，收下吧，也是她的一片心意。”
向沐晨明顯很高興，隨即又在地上給皇後叩頭謝恩，說了些感激和祝福的話，這才退下。
第六個，第七個女孩都是來彈曲子的。一個十五歲，一個十八歲。但論曲子的意境和技法，都遠遠不如傅若素。但兩個女孩子表現也都落落大方，規矩有禮。
第八個，第九個女孩都是表演跳舞的。前者跳了一支采茶舞，後者跳了一支靈鳥舞。一個十七歲，一個十六歲。兩人的身體表現力都很好，一看就是長年練習的結果。但是，對於看多了現代舞蹈的慕雪來說，都太平淡了些。
第十個展示才藝的戍邊大將岳琪的小妹岳梳，皇後不由打起了精神，畢竟她是皇帝內定的人。這個姑娘，今年十七歲。姿容完全不同章氏的柔弱，而是有一種英氣，她表演的才藝是馬術。這在秀女中也算少有的才藝，眾人看著都是一樂。
第十一個展示才藝的是齊鐸的小女兒齊蕊，她長得粉嘟嘟的，還有些胖胖的可愛。今年十四歲。她是最會偷懶的，兩手空空地走上臺來，對皇後娘娘含笑說道：“奴婢貪吃，喜歡廚藝。今日這裏不便表演，若是皇後娘娘願意品嘗奴婢做得菜，奴婢願意一會兒去永壽宮為娘娘做菜。父親常說，娘娘對於廚藝的品鑒，一向是極好的。”
“也好多年沒見你爹爹了，他一向就是個聰明伶俐的人，不想他生的女兒居然是個貪吃鬼。好吧，等秀女大挑結束，你就隨我回宮，陪我幾天吧。”
“奴婢遵旨。”
後來兩名姑娘，居然是一起上臺的，她們表現的才藝是棋藝。一個是吳爾泰的孫女吳燕，十六歲。還有一個十三弟的王妃姚清然的侄女姚小靜，十五歲。
以後，這兩人可是都要嫁入十三王爺家的姑娘，她們註定是要做妯娌的。沒想到這會兒，她們已經打得火熱。皇後對此笑了笑，默然不語。
兩人的這場才藝表演，用時不長，大約半炷香的時間，她們就將上古殘譜打了一遍，而且是按照她們的理解，給了收尾的，顯見平日沒少下工夫。
接下來，又來了一個彈琴的姑娘，而且還配詞演唱了，她唱得就是古詩。詞曲動人，把春日景色表現得恰到好處。她的名字叫周紅果，是太常寺負責鼓吹事務的五品主簿之女，今年十五歲。皇後覺得，她最適宜的人，就是五皇子秦晝。
第十五位出場的，是來自科爾沁旗的蘇塔氏，十六歲。只見她一生戎裝，她展現的才藝是舞劍。一把三尺劍，在她手裏宛若游龍，讓人目不暇接。
第十六位出場的，是內務府七品小吏高斌的妹妹高如意，十四歲。她甜甜一笑，確實是動人的，也難怪四皇子秦歷喜歡她。她站在那裏，為眾人唱了一首昆曲，嗓音清麗，曲調婉轉，拖音韻濃。一看就知，也是多年學習的結果。
這位出場後，皇後不由瞟了一眼謹妃，謹妃眼中淡淡的，沒有絲毫動容。好似對這個女子，並沒有什麽觀感。但皇後聽說，為了這個高如意，謹妃曾和四皇子有過爭執的。
第十七位出場的，是準噶爾部策零的妹妹烏丸氏，十七歲。她表現的是才藝，是舞蹈。她的舞姿有著異域風情，渾身散發的都是女性的魅力。她眼前的這個樣子，和之前她和落英交往時，完全判若兩人。眼前的這個女子靈動、美麗，甚至充滿魅惑的力量，但在落英面前她表現的低調、安靜，善解人意。
第十八位出場的，是益州知府之女，羅靈，今年十九歲。她的才藝，也很特別，是珠算。她的一手算盤，打得劈啪作響。
眾妃不由微微蹙眉，但皇後看著很高興，還悄悄吩咐翠竹，記著稍後讓她來面見自己。
第十九位出場的，是禮部主簿之女，卓小舟，今年十七歲。她的才藝也是與眾不同，她拿上來許多小木頭。可就在眾人一眨眼的工夫中，她已經將這些數不清的小木頭拼接成了一只超大的船體。這只船簡直可以比擬真的船，上面有舵，有帆，還有休息艙，儲物艙等等空間區隔。
眾人都被她的奇思妙想震住了，不由好奇地盯著她拼接出的小船在看。皇後看著覺得很有興味，悄悄吩咐翠竹，記著稍後讓她也來面見自己。
第二十位出場的，是通州知州的胞妹，白霜兒，今年十四歲。她的才藝也是繡技。她中規中矩地繡了一雙鴛鴦。但是，奇特之處在於，她繡好正面的同時，也繡好了反面。
眾妃中，對於繡技最為嫻熟的要屬婉妃。她看了這位姑娘的繡技，眼中也都是欣賞。其他人，自然也就更不用說了。
之後，出場的七位姑娘，都才藝平平，而且都是選擇唱曲、彈琴或是跳舞中的一項。都算中規中矩，但也沒有什麽特別出彩的地方。
總共33位姑娘入宮，其中6位第一輪已經落選。
第二輪之後，皇後並未發話，讓誰留下，讓誰落選。所以，27位姑娘一起進入了第三輪。
第三輪的考核，是讓秀女發問，主要是看看她們的談吐，也看看她們的格局和志向。
這輪順序，和第二輪一樣。因為方才第二輪的順序，是由她們自己抽簽決定的。
步如姬的問題是：“如果奴婢被指婚後，是否能得到一筆賞賜？奴婢想要接母親來京裏治病。”
皇後問她道：“你的母親，得的是什麽病？”
步如姬道：“腰痛病。娘親早年練習雜技，傷了腰，自從生下弟弟之後，就不能下床了。可是，縣裏沒有大夫可以醫治娘的病。”
皇後又問：“你家裏有多少人？”
步如姬苦笑道：“除了爹娘，和同胞弟弟，家裏還有兩位姨娘，和姨娘們生的四位弟妹。”
皇後沒有問下去，已經知道她沒有說出口的苦，“看在你孝心一片的份上，本宮會讓人接你娘進京治病。只是本宮很好奇，雜技那麽苦，你為何還要學？”
“我學了這技藝，就可以出門賺錢，補貼家用，娘親和弟弟就能過得好些。”
皇後聽了，暗自嘆息不已，讓她下去了。
容麗行的問題是：“皇後娘娘，奴婢能向金農師傅學畫嗎？”
皇後不由失笑，“我會安排你見他，但是他收不收你，就不是我能決定了。”
“奴婢謝皇後娘娘恩典。”
“你還有問題嗎？”
小姑娘搖搖頭，但隨後又開口道：“娘娘，奴婢嫁人後，還能繼續學畫吧？”
皇後笑得很開心，點頭道：“本宮給你一道懿旨，準你嫁人以後繼續學畫。你放心了嗎？”
小姑娘開心點頭，隨即跪拜叩頭，滿足地離去了。
傅若素的問題是：“奴婢想知道，如何才能成為一個既被夫君敬重，又被夫君寵愛的妻子？”
皇後微笑：“這個問題，很困擾你嗎？”
傅若素點頭：“奴婢的娘親是個好妻子，她深得奴婢的父親敬重。但是父親最寵愛的女子，不是奴婢的母親，卻是五娘。”
“你父親一共有幾位妾侍？”
“四位。自從五娘過門之後，父親沒有再娶。”
“那你覺得，你父親、你母親和你五娘都是怎樣的人？”
“父親說母親治家公允，家裏有她，他很放心。母親說，父親辛勞國事，不可再為家事煩心。五娘說，她嫁給父親，只是因為仰慕父親的才華。父親說，論才情詩詞，家中沒有人比五娘厲害。而且五娘愛靜，所以讓大家平時不要打擾她。”
“聽上去，他們三人各得所願，並不覺得困擾。為何你會覺得很困擾呢？”
“奴婢見過母親的暗自嘆息的樣子。所以，奴婢不想成為第二個母親。奴婢覺得，作為妻子，天下沒有比皇後更值得效仿的對象。奴婢想知道，作為嫡妻，如何才能既被夫君敬重，又被夫君寵愛？”
“既然你問我，我便答你。”
皇後話音剛落，其餘四位嬪妃的眼睛也看向了皇後，顯然她們也很好奇這個答案。
皇後溫潤笑道：“第一，不能選錯夫君，若他是個紈絝子弟，或是榆木腦袋，那麽任你如何待他好，估計最終都會付諸流水。第二，真心實意地愛他，而且要求他也真心實意地愛自己。”
傅若素若有所思，卻一時間並沒有想明白皇後的話。
皇後補充道：“若是只能把家管好，讓夫君敬重，那麽你永遠只是夫君最能幹的下屬，而不是他心愛的人。容貌、才華都能引人註意，卻無法讓人長久的留戀。只有彼此心愛，才是長久之道。”
傅若素問道：“如何才能做到與夫君彼此心愛？”
“能夠彼此喜歡是一種緣分，要好好珍惜。兩人中只要有一個不懂得珍惜，那麽這份難得的緣分，便不能持久。”
傅若素自然還有疑問，但已不能再問。因為，她明白自己的身份，她註定只能被指婚。而指婚的對象，究竟是個怎樣的人，卻不是她能夠做主的。她唯一能做的，只是祈求上蒼，給他一個懂得珍惜緣分的好男兒。
傅若素行禮退下後，四位妃嬪也是各有所思。
康妃宋氏一向淡然，因為從侍奉皇上的第一天起，她就是奴對主的身份，從來也沒有想過喜歡不喜歡的事情。
婉妃耿氏一向機敏，在嫁入王府前，她既害怕又期待。嫁入王府的日子長了，她也就琢磨過來了，她的夫君是個清冷的人，每日除了宿在書房，從來也不進她們的院子。後來，聽說他與王妃恩愛，她看著所有的女人都被冷落，心中倒也沒有不平。再後來，來了章氏，這下可熱鬧了。王妃病了，李氏和章氏鬧得厲害，王爺開始正式輪流進她們的院子，可他還是冷淡的樣子。她只想著好好過日子，不要跟著攪到李、章二人的是非中去，要是能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就更好了。再後來，她有了自己的孩子，她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在了兒子身上。外面的是是非非也好，王爺的眷顧寵愛也罷，她都不放在心上。因為從不曾對他有過期許，所以也談不上失望。
謹妃古氏心裏是有些難受的，當年嫁給四王爺前她也是有過憧憬，她沒指望做他最寵愛的女子，但起碼希望能在他身邊常伴左右。參加選秀前，家裏就給她講過很多四皇子的優點，後來淑妃娘娘召見時又囑咐了她許多話，她心裏是有些期許的。皇上指婚，是件喜事。可是娶了她的當晚，他就走了。之後，他再也沒有踏進她的房門。再後來，淑妃娘娘逼他來和她圓房，她清晰地記著他臉上不屑和厭惡的表情，從那之後她就是被他厭惡的女子。她只能小心做人，生怕引來他更多的厭惡。後來，發生種種變故，她才等來了他的寵幸，終於做了他的女人。可是，每次寵幸她之後，他也從來不留她在身側，而是讓她另外找地方睡。他對她，還是心中不喜的。她一直都知道，他對李氏和章氏絕不會這樣，就是對宋氏、耿氏、武氏都沒有如此過。
四人之中，心中起伏最大的人，就屬寧嬪武氏。她一直是個心高氣傲的人，也自認為自己容貌出眾，善於書法。她從沒有在見他的時候，表現出什麽來，連對他的仰慕她都一直藏得很好。他的書法造詣，一直讓她欣賞。而他曾說，她的清冷寡言，比起那些人，讓他覺得舒服。可是，心愛呢？原來她不表露，便失去了做他心愛之人的資格。這些年，他再也沒有想起過她。而她就一直清冷地過著自己的日子。可她是愛慕他的，他又知道嗎？如果當初她不那麽孤傲，而是向他表達愛慕，是否他們現在會有些不同呢？也許他曾經心裏也是有幾分喜歡她的吧，是嗎？他究竟喜歡過自己嗎？
尹小妹的問題很簡單，“皇後娘娘，奴婢可以要求一個射藝超過我的男子做夫君嗎？”
皇後娘娘點頭：“我答允你。”
尹小妹開心一笑，隨後謝恩而去。
向沐晨的問題也很簡單，“皇後娘娘，奴婢能去參觀一下宮裏的針織局嗎？”
皇後點頭。
向沐晨隨後謝恩而去。
排號六、七、八、九的女孩都說自己沒有問題。皇後也沒有多問，就讓她們下去了。
第十個上來的是岳梳，岳梳的問題是：“皇後娘娘，奴婢最佩服的人是花木蘭！奴婢的心願是上陣殺敵，做個比奴婢的哥哥還威風的大將軍！不知皇後娘娘可能允了奴婢？”
“你除了馬術好，還有其他本事嗎？”
“奴婢自小熟讀兵書，劍術也很好。奴婢不想嫁人，而是想要上戰場。”
“你哥哥怎麽想？”
“他是個老古板，他就想奴婢嫁人。他說嫁人，才是女子的正途。”說道這裏，岳梳滿臉的不滿。
“我要是讓你上了戰場，你哥哥豈不是要怪我？”
“不會的，哥哥是絕對不敢怪責皇後娘娘的！娘娘，您就允了奴婢吧！奴婢絕對會用自己的戰功，證明您的恩典沒有錯！要是三年內，奴婢不能殺敵一千人以上，那您就罰奴婢嫁人，可好？”
除了寧嬪武氏，眾妃都笑了。皇後也笑了，她道：“讓我考慮一下吧。”
“您要是答允了奴婢，奴婢生生世世都不忘您的大恩！”
“你先退下吧。”
她還想說什麽，皇後只是淡淡說道：“這個事情，我總要和陛下商量一下吧。”
聽到這裏，岳梳開心極了，立即跪在叩謝皇恩道：“奴婢謝皇後娘娘天恩！奴婢祝娘娘身體康健，福如南海，壽比鋒山！”說完，岳梳開心的叩頭，接著離開。
齊蕊胖嘟嘟身子再次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裏，她對皇後說道：“娘娘，奴婢想找一個懂得欣賞奴婢廚藝的，而且不會嫌奴婢胖的人做夫君。”
皇後娘娘被她的話逗笑了，欣然答允：“這個要求，自然是要依你的。”隨即，皇後對翠竹道：“你記得這幾個要留下的，到時都安排在永壽宮裏住吧。”
翠竹點頭稱是。
吳燕、姚小靜也沒有疑問要問皇後，皇後也沒問她們，就笑著讓她們下去了。
周紅果對著皇後甜甜一笑，隨即小聲問道：“娘娘，您為奴婢指婚之後，要是奴婢受欺負了，您可以為奴婢做主嗎？”
皇後點頭，“既然為你指婚，自然也要管你以後的事情。我答允你了。”
周紅果笑著叩頭謝恩，隨後下去了。
蘇塔氏，高如意，也都沒有問問題，倒是皇後先後分別問了她們同樣一個問題，“你們可有心愛的人？若是有，告訴我，我可以成全你們的心意。”
蘇塔氏猶豫了一下後，堅定的搖頭。皇後沒有說什麽，便讓她下去了。
高如意的反應和蘇塔氏完全不同，她清楚明白地說道：“奴婢有喜歡的人，就是當今的四皇子。奴婢知道自己的身份配不上他，可是奴婢是真心喜歡他的。”
她話音剛落，謹妃古氏的臉色就難看了起來。
皇後也察覺到了古氏的臉色，她對高如意道：“此事，我會親自問四皇子，如果他的心願和你一樣，我就成全你們。如果他心中無你，我也沒法勉強。”
“謝皇後娘娘恩典，皇後娘娘千歲千千歲。”說完，她大禮拜倒，隨後才起身離開。
之後的小女子，都沒問什麽問題，有的是因為靦腆，有的是因為恐懼。
最終，有三位女子被帶回了永壽宮，她們是：擅長廚藝的齊蕊，擅長珠算的羅靈，擅長木工的卓小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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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樂園的擴建已告一段落，方才晚膳後，內務府營造司便又將圖紙送來給聖上過目。
慕雪站在秦真身旁看著圖紙上標註的景點名，不由心馳神往。
正大光明、勤政親賢、九州清晏、蓬島瑤臺、武陵春色、山高水長、別有洞天、夾境鳴琴、濂溪樂處、多稼如雲、魚躍鳶飛、北遠山村、西峰秀色、平湖秋月、坐石臨流、曲院風荷、方壺勝境、洞天深處、映水蘭香、月地雲居、澹泊寧靜……光看這些名字，便讓人入了詩意畫境，更遑論那些實地的醉人景致，如何能不讓人心向往之！
如今，慕雪比秦真更迫切地想去長樂園居住。
秦真望著愛妻燦爛的笑顏，以及雙眸裏含著的熱烈光芒，不禁銜著滿足的笑容，從側後攬著她的腰，將她抱入懷裏，在她耳邊故意戲謔說道：“之前是誰同我說不著急去住的？”
慕雪看著這些圖紙，並未理會秦真的捉狹調侃。此刻她的心裏，充滿著驚喜和雀躍。這座美麗的皇家園林，落成之後，該是多麽讓人留戀往返。
但轉而一想到，世上好物從來不堅牢。歷史上，不知有多少園林，都毀於兵禍。聯想到秦末項羽入關時，將秦始皇苦心建築的阿房宮，付之一炬，化為灰燼。還有唐太宗起建立的大明宮，在唐僖宗時屢遭兵火，最終被燒毀。一時間，慕雪心中感慨不已。
秦真見愛妻的神情有變化，就問她：“想到了什麽？怎麽眉頭都蹙起了？”
慕雪覺得那些事情都挺掃興的，不想和他說。心想長樂園日後也許也會敗在不肖子孫的手裏，但那也是很遙遠的事情了，她又何必杞人憂天呢？
慕雪回視秦真眼中的疑惑，柔聲說道：“是我想得遠了，長樂園是座美麗精致讓人神往的園林，能去居住該為之欣喜！是我不好，方才不該胡思亂想其他的事情！”
秦真噙著期待的笑意，看著她緩緩說道：“朕看這園子還有些地方要改進，不過今年避暑定能去園中納涼！”
“嗯。”慕雪輕輕點頭，腦袋枕靠在秦真的胸膛上，閉著眼嗅著他身上總讓她感到安心地氣息，什麽都不想，只是靜靜地依偎在他懷裏。
秦真看著愛妻閉目安寧的神態，感受著她撒嬌似的依戀，心中頓時無比滿足，遂不再看那些圖紙，只是攬著她，陪她一起享受這安靜溫馨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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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女大挑的當日。
儲秀宮。
皇帝忙於公務，沒有來參加。
皇後高坐上首。左邊下首坐著康妃宋氏，寧嬪武氏。右邊下首坐著謹妃古氏，婉妃耿氏。齊常在李氏，因為被皇上勒令思過懺悔，不得出宮門半步，所以來不了這裏。而皇帝的妃嬪一共也就這麽幾位，幾乎都在這裏了。
秀女大挑的第一輪，據奏報，就有六個人因為豆子數不清楚，而被淘汰，其中包括簡落英。皇後看到這個結果，笑不可抑，這個丫頭……
隨後，就到了第二輪的才藝展示。
第一個展示才藝的，名叫步如姬，今年十六歲，父親是訊縣的七品知縣。她是一個長相清秀的姑娘。但這姑娘一出場就讓人驚艷，因為她表演的才藝，居然是柔技，將自己整個人放入一個壇子裏。這個壇子怎麽看都是無法將她整個人放進去的，可她就是硬生生的做到了。在座的諸位沒有不吃驚的，就是一直事不關己的寧嬪武氏都面露訝異。
第二個展示才藝的，就中規中矩多了，她上來給大家畫了一副墨竹，來顯示的畫畫功底。姑娘名叫容麗行，今年十五歲，父親是工部的六品小吏。
第三個展示才藝的，是吏部尚書傅傑的侄女傅若素，今年十九歲。她為大家彈了一首曲子，曲子很有古意，是為《美人思》。
第四個展示才藝的，尹繼的妹妹尹小妹。今年十八歲。讓所有人沒想到的是，她出身文官之家，展現的卻是武藝，而且是考驗時間磨礪的射箭。她真的是百步穿楊，百發百中。慕雪眼中不由掠過欣賞，一下子就記住了這個與眾不同的女孩。
第五個展示才藝的，是向沐晨。她今年十七歲。她帶著各種絲線和一塊絹布走來。她安靜地在那裏做著女紅，大約一炷香的時候，她就在絹布的右下角，繡出了一只栩栩如生的鳳凰。繡完之後，她福身行禮，說道：“奴婢不才，願將這塊絹布送給皇後娘娘，恭祝皇後娘娘千歲吉祥，身體安康。”
所有女孩的表演，都很安靜，也沒有什麽人最後送禮的，只有這位別出心裁。皇後笑了笑，慈祥道：“翠竹，收下吧，也是她的一片心意。”
向沐晨明顯很高興，隨即又在地上給皇後叩頭謝恩，說了些感激和祝福的話，這才退下。
第六個，第七個女孩都是來彈曲子的。一個十五歲，一個十八歲。但論曲子的意境和技法，都遠遠不如傅若素。但兩個女孩子表現也都落落大方，規矩有禮。
第八個，第九個女孩都是表演跳舞的。前者跳了一支采茶舞，後者跳了一支靈鳥舞。一個十七歲，一個十六歲。兩人的身體表現力都很好，一看就是長年練習的結果。但是，對於看多了現代舞蹈的慕雪來說，都太平淡了些。
第十個展示才藝的戍邊大將岳琪的小妹岳梳，皇後不由打起了精神，畢竟她是皇帝內定的人。這個姑娘，今年十七歲。姿容完全不同章氏的柔弱，而是有一種英氣，她表演的才藝是馬術。這在秀女中也算少有的才藝，眾人看著都是一樂。
第十一個展示才藝的是齊鐸的小女兒齊蕊，她長得粉嘟嘟的，還有些胖胖的可愛。今年十四歲。她是最會偷懶的，兩手空空地走上臺來，對皇後娘娘含笑說道：“奴婢貪吃，喜歡廚藝。今日這裏不便表演，若是皇後娘娘願意品嘗奴婢做得菜，奴婢願意一會兒去永壽宮為娘娘做菜。父親常說，娘娘對於廚藝的品鑒，一向是極好的。”
“也好多年沒見你爹爹了，他一向就是個聰明伶俐的人，不想他生的女兒居然是個貪吃鬼。好吧，等秀女大挑結束，你就隨我回宮，陪我幾天吧。”
“奴婢遵旨。”
後來兩名姑娘，居然是一起上臺的，她們表現的才藝是棋藝。一個是吳爾泰的孫女吳燕，十六歲。還有一個十三弟的王妃姚清然的侄女姚小靜，十五歲。
以後，這兩人可是都要嫁入十三王爺家的姑娘，她們註定是要做妯娌的。沒想到這會兒，她們已經打得火熱。皇後對此笑了笑，默然不語。
兩人的這場才藝表演，用時不長，大約半炷香的時間，她們就將上古殘譜打了一遍，而且是按照她們的理解，給了收尾的，顯見平日沒少下工夫。
接下來，又來了一個彈琴的姑娘，而且還配詞演唱了，她唱得就是古詩。詞曲動人，把春日景色表現得恰到好處。她的名字叫周紅果，是太常寺負責鼓吹事務的五品主簿之女，今年十五歲。皇後覺得，她最適宜的人，就是五皇子秦晝。
第十五位出場的，是來自科爾沁旗的蘇塔氏，十六歲。只見她一生戎裝，她展現的才藝是舞劍。一把三尺劍，在她手裏宛若游龍，讓人目不暇接。
第十六位出場的，是內務府七品小吏高斌的妹妹高如意，十四歲。她甜甜一笑，確實是動人的，也難怪四皇子秦歷喜歡她。她站在那裏，為眾人唱了一首昆曲，嗓音清麗，曲調婉轉，拖音韻濃。一看就知，也是多年學習的結果。
這位出場後，皇後不由瞟了一眼謹妃，謹妃眼中淡淡的，沒有絲毫動容。好似對這個女子，並沒有什麽觀感。但皇後聽說，為了這個高如意，謹妃曾和四皇子有過爭執的。
第十七位出場的，是準噶爾部策零的妹妹烏丸氏，十七歲。她表現的是才藝，是舞蹈。她的舞姿有著異域風情，渾身散發的都是女性的魅力。她眼前的這個樣子，和之前她和落英交往時，完全判若兩人。眼前的這個女子靈動、美麗，甚至充滿魅惑的力量，但在落英面前她表現的低調、安靜，善解人意。
第十八位出場的，是益州知府之女，羅靈，今年十九歲。她的才藝，也很特別，是珠算。她的一手算盤，打得劈啪作響。
眾妃不由微微蹙眉，但皇後看著很高興，還悄悄吩咐翠竹，記著稍後讓她來面見自己。
第十九位出場的，是禮部主簿之女，卓小舟，今年十七歲。她的才藝也是與眾不同，她拿上來許多小木頭。可就在眾人一眨眼的工夫中，她已經將這些數不清的小木頭拼接成了一只超大的船體。這只船簡直可以比擬真的船，上面有舵，有帆，還有休息艙，儲物艙等等空間區隔。
眾人都被她的奇思妙想震住了，不由好奇地盯著她拼接出的小船在看。皇後看著覺得很有興味，悄悄吩咐翠竹，記著稍後讓她也來面見自己。
第二十位出場的，是通州知州的胞妹，白霜兒，今年十四歲。她的才藝也是繡技。她中規中矩地繡了一雙鴛鴦。但是，奇特之處在於，她繡好正面的同時，也繡好了反面。
眾妃中，對於繡技最為嫻熟的要屬婉妃。她看了這位姑娘的繡技，眼中也都是欣賞。其他人，自然也就更不用說了。
之後，出場的七位姑娘，都才藝平平，而且都是選擇唱曲、彈琴或是跳舞中的一項。都算中規中矩，但也沒有什麽特別出彩的地方。
總共33位姑娘入宮，其中6位第一輪已經落選。
第二輪之後，皇後並未發話，讓誰留下，讓誰落選。所以，27位姑娘一起進入了第三輪。
第三輪的考核，是讓秀女發問，主要是看看她們的談吐，也看看她們的格局和志向。
這輪順序，和第二輪一樣。因為方才第二輪的順序，是由她們自己抽簽決定的。
步如姬的問題是：“如果奴婢被指婚後，是否能得到一筆賞賜？奴婢想要接母親來京裏治病。”
皇後問她道：“你的母親，得的是什麽病？”
步如姬道：“腰痛病。娘親早年練習雜技，傷了腰，自從生下弟弟之後，就不能下床了。可是，縣裏沒有大夫可以醫治娘的病。”
皇後又問：“你家裏有多少人？”
步如姬苦笑道：“除了爹娘，和同胞弟弟，家裏還有兩位姨娘，和姨娘們生的四位弟妹。”
皇後沒有問下去，已經知道她沒有說出口的苦，“看在你孝心一片的份上，本宮會讓人接你娘進京治病。只是本宮很好奇，雜技那麽苦，你為何還要學？”
“我學了這技藝，就可以出門賺錢，補貼家用，娘親和弟弟就能過得好些。”
皇後聽了，暗自嘆息不已，讓她下去了。
容麗行的問題是：“皇後娘娘，奴婢能向金農師傅學畫嗎？”
皇後不由失笑，“我會安排你見他，但是他收不收你，就不是我能決定了。”
“奴婢謝皇後娘娘恩典。”
“你還有問題嗎？”
小姑娘搖搖頭，但隨後又開口道：“娘娘，奴婢嫁人後，還能繼續學畫吧？”
皇後笑得很開心，點頭道：“本宮給你一道懿旨，準你嫁人以後繼續學畫。你放心了嗎？”
小姑娘開心點頭，隨即跪拜叩頭，滿足地離去了。
傅若素的問題是：“奴婢想知道，如何才能成為一個既被夫君敬重，又被夫君寵愛的妻子？”
皇後微笑：“這個問題，很困擾你嗎？”
傅若素點頭：“奴婢的娘親是個好妻子，她深得奴婢的父親敬重。但是父親最寵愛的女子，不是奴婢的母親，卻是五娘。”
“你父親一共有幾位妾侍？”
“四位。自從五娘過門之後，父親沒有再娶。”
“那你覺得，你父親、你母親和你五娘都是怎樣的人？”
“父親說母親治家公允，家裏有她，他很放心。母親說，父親辛勞國事，不可再為家事煩心。五娘說，她嫁給父親，只是因為仰慕父親的才華。父親說，論才情詩詞，家中沒有人比五娘厲害。而且五娘愛靜，所以讓大家平時不要打擾她。”
“聽上去，他們三人各得所願，並不覺得困擾。為何你會覺得很困擾呢？”
“奴婢見過母親的暗自嘆息的樣子。所以，奴婢不想成為第二個母親。奴婢覺得，作為妻子，天下沒有比皇後更值得效仿的對象。奴婢想知道，作為嫡妻，如何才能既被夫君敬重，又被夫君寵愛？”
“既然你問我，我便答你。”
皇後話音剛落，其餘四位嬪妃的眼睛也看向了皇後，顯然她們也很好奇這個答案。
皇後溫潤笑道：“第一，不能選錯夫君，若他是個紈絝子弟，或是榆木腦袋，那麽任你如何待他好，估計最終都會付諸流水。第二，真心實意地愛他，而且要求他也真心實意地愛自己。”
傅若素若有所思，卻一時間並沒有想明白皇後的話。
皇後補充道：“若是只能把家管好，讓夫君敬重，那麽你永遠只是夫君最能幹的下屬，而不是他心愛的人。容貌、才華都能引人註意，卻無法讓人長久的留戀。只有彼此心愛，才是長久之道。”
傅若素問道：“如何才能做到與夫君彼此心愛？”
“能夠彼此喜歡是一種緣分，要好好珍惜。兩人中只要有一個不懂得珍惜，那麽這份難得的緣分，便不能持久。”
傅若素自然還有疑問，但已不能再問。因為，她明白自己的身份，她註定只能被指婚。而指婚的對象，究竟是個怎樣的人，卻不是她能夠做主的。她唯一能做的，只是祈求上蒼，給他一個懂得珍惜緣分的好男兒。
傅若素行禮退下後，四位妃嬪也是各有所思。
康妃宋氏一向淡然，因為從侍奉皇上的第一天起，她就是奴對主的身份，從來也沒有想過喜歡不喜歡的事情。
婉妃耿氏一向機敏，在嫁入王府前，她既害怕又期待。嫁入王府的日子長了，她也就琢磨過來了，她的夫君是個清冷的人，每日除了宿在書房，從來也不進她們的院子。後來，聽說他與王妃恩愛，她看著所有的女人都被冷落，心中倒也沒有不平。再後來，來了章氏，這下可熱鬧了。王妃病了，李氏和章氏鬧得厲害，王爺開始正式輪流進她們的院子，可他還是冷淡的樣子。她只想著好好過日子，不要跟著攪到李、章二人的是非中去，要是能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就更好了。再後來，她有了自己的孩子，她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在了兒子身上。外面的是是非非也好，王爺的眷顧寵愛也罷，她都不放在心上。因為從不曾對他有過期許，所以也談不上失望。
謹妃古氏心裏是有些難受的，當年嫁給四王爺前她也是有過憧憬，她沒指望做他最寵愛的女子，但起碼希望能在他身邊常伴左右。參加選秀前，家裏就給她講過很多四皇子的優點，後來淑妃娘娘召見時又囑咐了她許多話，她心裏是有些期許的。皇上指婚，是件喜事。可是娶了她的當晚，他就走了。之後，他再也沒有踏進她的房門。再後來，淑妃娘娘逼他來和她圓房，她清晰地記著他臉上不屑和厭惡的表情，從那之後她就是被他厭惡的女子。她只能小心做人，生怕引來他更多的厭惡。後來，發生種種變故，她才等來了他的寵幸，終於做了他的女人。可是，每次寵幸她之後，他也從來不留她在身側，而是讓她另外找地方睡。他對她，還是心中不喜的。她一直都知道，他對李氏和章氏絕不會這樣，就是對宋氏、耿氏、武氏都沒有如此過。
四人之中，心中起伏最大的人，就屬寧嬪武氏。她一直是個心高氣傲的人，也自認為自己容貌出眾，善於書法。她從沒有在見他的時候，表現出什麽來，連對他的仰慕她都一直藏得很好。他的書法造詣，一直讓她欣賞。而他曾說，她的清冷寡言，比起那些人，讓他覺得舒服。可是，心愛呢？原來她不表露，便失去了做他心愛之人的資格。這些年，他再也沒有想起過她。而她就一直清冷地過著自己的日子。可她是愛慕他的，他又知道嗎？如果當初她不那麽孤傲，而是向他表達愛慕，是否他們現在會有些不同呢？也許他曾經心裏也是有幾分喜歡她的吧，是嗎？他究竟喜歡過自己嗎？
尹小妹的問題很簡單，“皇後娘娘，奴婢可以要求一個射藝超過我的男子做夫君嗎？”
皇後娘娘點頭：“我答允你。”
尹小妹開心一笑，隨後謝恩而去。
向沐晨的問題也很簡單，“皇後娘娘，奴婢能去參觀一下宮裏的針織局嗎？”
皇後點頭。
向沐晨隨後謝恩而去。
排號六、七、八、九的女孩都說自己沒有問題。皇後也沒有多問，就讓她們下去了。
第十個上來的是岳梳，岳梳的問題是：“皇後娘娘，奴婢最佩服的人是花木蘭！奴婢的心願是上陣殺敵，做個比奴婢的哥哥還威風的大將軍！不知皇後娘娘可能允了奴婢？”
“你除了馬術好，還有其他本事嗎？”
“奴婢自小熟讀兵書，劍術也很好。奴婢不想嫁人，而是想要上戰場。”
“你哥哥怎麽想？”
“他是個老古板，他就想奴婢嫁人。他說嫁人，才是女子的正途。”說道這裏，岳梳滿臉的不滿。
“我要是讓你上了戰場，你哥哥豈不是要怪我？”
“不會的，哥哥是絕對不敢怪責皇後娘娘的！娘娘，您就允了奴婢吧！奴婢絕對會用自己的戰功，證明您的恩典沒有錯！要是三年內，奴婢不能殺敵一千人以上，那您就罰奴婢嫁人，可好？”
除了寧嬪武氏，眾妃都笑了。皇後也笑了，她道：“讓我考慮一下吧。”
“您要是答允了奴婢，奴婢生生世世都不忘您的大恩！”
“你先退下吧。”
她還想說什麽，皇後只是淡淡說道：“這個事情，我總要和陛下商量一下吧。”
聽到這裏，岳梳開心極了，立即跪在叩謝皇恩道：“奴婢謝皇後娘娘天恩！奴婢祝娘娘身體康健，福如南海，壽比鋒山！”說完，岳梳開心的叩頭，接著離開。
齊蕊胖嘟嘟身子再次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裏，她對皇後說道：“娘娘，奴婢想找一個懂得欣賞奴婢廚藝的，而且不會嫌奴婢胖的人做夫君。”
皇後娘娘被她的話逗笑了，欣然答允：“這個要求，自然是要依你的。”隨即，皇後對翠竹道：“你記得這幾個要留下的，到時都安排在永壽宮裏住吧。”
翠竹點頭稱是。
吳燕、姚小靜也沒有疑問要問皇後，皇後也沒問她們，就笑著讓她們下去了。
周紅果對著皇後甜甜一笑，隨即小聲問道：“娘娘，您為奴婢指婚之後，要是奴婢受欺負了，您可以為奴婢做主嗎？”
皇後點頭，“既然為你指婚，自然也要管你以後的事情。我答允你了。”
周紅果笑著叩頭謝恩，隨後下去了。
蘇塔氏，高如意，也都沒有問問題，倒是皇後先後分別問了她們同樣一個問題，“你們可有心愛的人？若是有，告訴我，我可以成全你們的心意。”
蘇塔氏猶豫了一下後，堅定的搖頭。皇後沒有說什麽，便讓她下去了。
高如意的反應和蘇塔氏完全不同，她清楚明白地說道：“奴婢有喜歡的人，就是當今的四皇子。奴婢知道自己的身份配不上他，可是奴婢是真心喜歡他的。”
她話音剛落，謹妃古氏的臉色就難看了起來。
皇後也察覺到了古氏的臉色，她對高如意道：“此事，我會親自問四皇子，如果他的心願和你一樣，我就成全你們。如果他心中無你，我也沒法勉強。”
“謝皇後娘娘恩典，皇後娘娘千歲千千歲。”說完，她大禮拜倒，隨後才起身離開。
之後的小女子，都沒問什麽問題，有的是因為靦腆，有的是因為恐懼。
最終，有三位女子被帶回了永壽宮，她們是：擅長廚藝的齊蕊，擅長珠算的羅靈，擅長木工的卓小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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