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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結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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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結難除

若說構成白日草原的元素,是藍天白雲,綠草快馬,湖泊炊煙。那夜晚的草原便有別樣的魅力,熊熊篝火、點點繁星、漆黑夜空,便構成了一個草原獨有的熱鬧夜景。

若此刻不是坐於皇帝為親近蒙古諸部所設的宴席之上,慕雪一定會拉著她最親愛的夫君秦真共乘一騎,一塊兒在草原奔跑,靜心享受這個草原之夜所賦予的別樣浪漫情懷。可惜啊……這種時候他們卻不能開溜,還必須得正襟危坐的陪著皇帝演一場親善蒙古的戲碼。

慕雪輕嘟小嘴,小手不由撫上身旁秦真的大手,撒嬌傾訴一下遺憾。大手毫不猶豫地握起了她的小手,心領神會地安撫著她有些不耐的情緒。秦真雖沒有側首看向慕雪,目光還是平視前方保持著一貫的肅穆淡然,可他的餘光其實一直註意著愛妻細微的神情。雖然旁人看不出她還是保持著端莊得體的臉上有何不同,不過他卻清楚她從方才坐下到現在一直都不太高興。本來今晚她是計劃著和他共享二人世界的。只因父皇的一句傳召,便只好無奈地打消了原本的計劃。桌下的小手此刻伸向他,自然是因為覺得有些不耐了,向他撒嬌呢。他嘛自然只能寵愛地安撫她,讓她再忍耐些。因為他手裏傳來的體貼和暖意,慕雪釋然微笑,於是擡起俏麗的雙眸悄悄開始打量起了周圍。

前方的武藝比賽正如火如荼,慕雪卻沒有多少興致,看了兩眼後便轉開了註意力,看向了身旁的座席。

因為在草原,女眷又不多,遂沒有了平日的羅嗦規矩,並不單獨設男女席。皇帝居中上座,兩邊各設一長桌,左邊入座的是朝廷的人,右邊入座的則是諸蒙古王公。左邊先由王爺帶著自己的王妃,按著長幼次序入座。此次出巡秦真居長,所以坐的離皇帝最近。接著分別是七王爺,帶著自己庶王妃陳氏。十四皇子左右陪著自己近日剛納的兩名寵妾吳氏和戚氏。接著是:十六皇子,十七皇子和側妃巧韻。然後,是一些出巡隨扈而來的臣僚。

慕雪的目光只輕輕掠過,因與他們並排而坐,所以她的目光沒有在他們身上多做停留。倒是對面已經出嫁的幾位皇室公主,那裝點著得體微笑,卻掩不去眉間那淡淡憂愁的模樣,引來了慕雪的關註。

因為“出嫁從夫”的古訓,使得她們不能再像以前未出嫁時那樣坐在左邊,與他們的兄弟一塊兒,如今只能和夫君一起入座右邊。慕雪想,她們心頭定然是傷懷不已的。遠嫁至此,不論夫婿性情人品如何,就是這裏的氣候和生活習慣,要適應也需不少時日。難得一年之中有機會見到血緣至親,卻礙著朝廷規矩——身為蒙古王妃,沒有旨意,不得與宗室親貴親近。以防私下結盟,發生政變。遂在如此嚴苛無情的鐵律下,即使見到親人想要說上幾句話,也是不能的。如此境地,怎會不讓人心生感概呢!生為公主,不快而又短暫的一生,早就是命中註定的!她們無力改變什麽,只能帶著無奈和傷悲,接受皇帝的安排。已經出嫁的9位公主中,有5位已經不在人世了且沒有一個活過25歲的。而留下的4位,除卻和靖公主嫁給了散秩大臣孫承運留於京城,其餘三位的純禧公主,榮憲公主,恪靖公主都端莊的坐在對面。她們的眼裏沒有任何期待和向往,只有淡淡的哀愁浸染。

慕雪不忍心再望向她們,不自覺地移開了感傷的目光,而此時身邊的秦真卻有力的握緊了她的小手,關心的望著她,輕聲問道:“怎麽了?”

慕雪不願他為自己這些突來的感概費神,扯開一抹笑道,“沒事。”

秦真不放心地又望了望她,眼睛才又回到前方。

此時,中央的場地正舉行著一場摔跤比賽,只見一個蒙古大汗輕易地將一個身著青色長袍的男子摔倒在地,旁邊一片叫好聲,“皇上,這已經是第五個被摔倒的壯士了!您看臣下果然說得不錯,肯絳步窪的庫布已是登峰造極了!”喀爾喀部的孟基裏業王爺一臉驕傲道。

皇帝聽後也一臉大度的欣賞道:“果然是個英雄好漢!不過今天座下年輕子弟甚多,朕看說不定還會有挑戰者!今日不管是誰勝了比賽,朕都重重有賞!”

慕雪對於庫布,沒有多大興致。不過聽皇帝之言,慕雪已經明白這看似是和平的武藝較量,但蒙古王爺和皇帝都暗暗較著勁呢。如今輸得如此淒慘,皇帝心裏自不會如面上一般輕松,定是不願就此罷休的,不過礙於面子不好明說,只能用賞賜激勵眾人,希望重賞之下會有勇夫!

可惜,過了半分鐘還是無人應聲,只見皇帝還是笑呵呵地沈住氣問道:“可還有人願意出來一較高下?若是沒有,朕便將這柄朝鮮國呈送的寶劍,賜予肯絳步……”

聽著皇帝的激將法,慕雪有些興味地等著看哪位高人願意下場賜教,不想不待皇帝話說完,果然有人站了起來,應承道:“兒臣不太服氣,願意與這位壯士比比!請父皇俯允!”

皇帝滿含笑意地看著十四皇子,寵愛道:“好!朕準奏!”

十四皇子給皇帝行了個禮,便走上了比武場中央,將帽子扔到地上,衣袍率性地別到腰上,動作瀟灑伶俐,看得出滿滿的自信。

那蒙古勇士,並沒有因為十四的身份就放水。好幾個回合,都眼見要將十四狠狠抓住摔下,卻在最後一刻驚險地被十四靈巧閃過。

又經過十幾個回合的僵持,十四似乎是看出了點門道。只見他下盤穩健,掌上靈巧地移轉騰挪。似乎有意繞著彎子,讓對方摸不著門道,臉上還帶點挑釁撩撥的意思。就在對方有幾分惱怒急躁之時,十四做了個鬼臉,一個靈巧的躲閃讓對方撲了空。然後用力一絆,趁對方重心不穩之時,將對方抓住摔下。

“好!”一旁的朝廷侍衛都叫了起來。尤其是剛才被肯絳步窪摔下的幾位,此刻都叫得特別大聲。似是因為十四爺為他們出了氣爭了臉,而感到由衷的高興!

皇帝也是一臉的得意。

十四爺整了整自己的衣衫,從容地接過一旁侍衛遞來的帽子帶上,儼然一個翩翩美少年,瞬間便恢覆了平日的優雅,只是臉上還有幾分不羈的笑意展現著他不拘的性子。

他望著對面已經從地上站起來,臉上還有些著惱未消的蒙古大漢,道:“你的身手著實不錯!若是你不服,明日布魯雅大會,自可再與我一較高下!”

肯絳步窪從鼻子哼出一聲,“明日我不會再大意,自會再與你一比高下!”

十四爺此刻只是帶著狡詰的笑容,爽朗道:“我等著你!”

之後,蒙古諸位王公自是一番誇獎讚許。皇上和十四爺都一一笑納。

至到一人突然站起,打破了這許多的讚美,“臣準噶爾部繼爾哈穆朗,想要向十四爺挑戰,請皇帝陛下允許!”

這一聲突兀的聲響,就好象是突然放出的一個爆竹,將人們從欣喜中震醒。

十四爺打量著對方,不羈的嘴角輕揚,“父皇,兒臣願意接受這位壯士的挑戰!”

皇帝點了點頭,表示許可。

雖然皇帝嘴角還勾著笑,但眼裏的笑意已經落下,目光如炬地看向了這個年輕人。

慕雪也看向此人,不由暗自沈思:此人是準噶爾部的人!這個部落……正是目前最敏感的一方,不知這名男子與阿拉布坦又有著怎樣的聯系?如今的舉措又到底有幾分目的?只是逞一時之勇,還是為了……慕雪轉首,剛想問問秦真的意見,卻發現就在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比賽場上時,秦真的目光卻精準的搜尋著另外一個男子,慕雪順著秦真的目光望去,此刻慕雪也認出了那位年輕人,他正是那個之前因為射向自己的箭而與自己道歉的男子,那他又是哪個部落的?為何此刻,秦真會盯著他瞧呢?

陪著出席這樣的宴席,座下眾人也自有自己的一番心思。

此刻,被秦真盯視的柏托賽,似乎也感受到了秦真淩厲的目光。他先是怔了一下,接著回了一個得體的微笑給秦真,眼波裏沒有任何一絲異色。慕雪對此,頗覺奧妙。通常人見到秦真這樣的神情,就算心裏沒有發怵,也不會有這樣的神情。此人看來並不簡單。只是他們兩個這番眼神交流到底是什麽意思呢?慕雪心裏雖有疑問,卻也明白這不是發問的好機會。

就在慕雪欲將視線投到前方的比賽上時,她忽然感覺到了一道不太友善的目光。原來是那男子身邊的女子,看來那天的箭必定是她射的了,自己就這麽礙著她嗎?慕雪不覺失笑,為這奇怪的敵意感到無奈。

就在此時一片叫好聲傳來,臺上勝負已分,十四皇子又占了鰲頭。

如今看來,十四的武藝並不是浪得虛名,論武功確實是有過人之處的!

只是慕雪對於這比賽的輸贏,並不太上心。反倒是方才對面的那名男子和女子的眼神,勾起了慕雪的興趣。她想待會散了宴,定是要好好讓秦真為自己釋意的。

在皇帝對十四皇子的褒獎和讚嘆過後,是尋常的歌舞表演。

雖然慕雪是到本朝後第一次見到這樣帶有蒙古民族色彩的表演,但是作為現代人,她的審美需求自然不是這樣的歌舞水平可以滿足的。所以略略地看了幾眼後,她又覺得無聊了。眼睛自然就不由地打量起了自己面前的食物,看著這滿盤的牛肉羊肉,沒有半點蔬菜,慕雪不由感嘆營養的不均衡。悄悄嘆息後,她突然眼睛一亮,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不想她這般愉悅的模樣,不禁落在了秦真的眼裏,也落在了皇帝的眼裏。

皇帝心想,也不知那丫頭又想到什麽有趣的事了?舉目望去,在座的所有女眷裏,只有她穿戴的最素雅,也顯得最安靜,似不願惹人關註,可臉上卻滿是抑制不住的歡喜。不由對身邊隨侍在側的李全安道:“你待會傳朕的話去問問雍王王妃,何事這麽高興?讓她不要藏私,也說與朕聽聽。”

李全安一面應是,一面覺得奇特,皇上難得這麽有興致,還特意要他去問這樣的小事。平日可從不曾有過。看來,皇上心裏對四王妃,自是與旁人不同的。

慕雪渾然不覺皇帝的暗算,只是一個勁的高興。

秦真見她若此,不由勾起嘴角,輕聲問道:“怎麽樂上了?”

慕雪只是笑,也不答話,笑了好一會兒才道:“我想到一件好玩的事,待會宴散了,再同你說。”

秦真知她必定又有了古靈精怪的主意,但也不急著問。只是望著她的目光,不由又多了幾分寵溺,眼神溫柔極了,與平時一貫的肅穆冷然的模樣相距甚遠。

他這樣態,落進他父皇的眼裏自是更覺稀奇,不由又多打量了他們兩個幾眼。

待宴席結束,已經是半個時辰之後的事情了。

眾人都一一退去。

此時,慕雪拉著秦真的手,不願回去。卻要求閑步一會兒。

秦真見她興致正高,不願掃她的興,遂應了她。

他陪著她,二人慢慢踱步,在這喧鬧已去的草原之上。

二人才剛剛靜靜走了一會兒,便被李全安的問安阻了去路,“老奴給四爺和王妃請安。”

“李公公不必多禮。這麽晚來有何事?”秦真語氣雖很平淡,但此刻見到李全安他還是有幾分詫異,猜想莫不是父皇有旨意傳召他去。

不想,李全安卻道:“王爺,老奴是奉皇上的旨意,來問王妃幾句話的。”

此刻夫婦二人都覺驚訝,不由對視了一眼。

隨後,慕雪才看向李全安,客氣道:“公公請問。”

“皇上方才大宴時見王妃神情愉快,不由有些好奇,想問問王妃是什麽事情如此高興?皇上說請王妃不要藏私,說出來讓他老人家也高興高興。”

慕雪先是楞了一下,接著不由笑了起來,“其實也沒什麽,若真說了出來,怕父皇會失望這一問的。我方才只是想到待會宴席結束,能和四爺兩個人單獨在一塊兒,一起靜靜地領略這草原晚間寧靜遼闊的魅力,就不由笑開了。”

李全安不想答案如此簡易,不由微訝,隨即又輕蹙了蹙眉,似有為難道:“王妃的話,老奴自會一字不差的帶到。只怕這樣的答案,皇上他老人家……”

慕雪明白李全安的為難,遂又笑道:“還有一樣想法,也讓我覺得快活。那就是明日,我想馳馬在風裏奔跑,然後在累的時候,尋個寧靜的湖泊,在邊上烤貝殼吃,靜靜享受屬於草原白間的自由瀟灑。不曉得這樣的答案,父皇可會覺得滿意?”

李全安沒有回答,只是端正地行了個禮,道:“老奴這就回去,將王妃的話告訴皇上。老奴告退。”

“李公公慢走。”慕雪笑著目送他離開。

待李全安走了老遠,秦真才慢慢開口道:“不知父皇對這樣的答案,可會覺得滿意……”父皇特地派人來詢問這樣的小事,實在讓人詫異!這詢問,純粹只是為了滿足他老人家一時興起的好奇,還是為了含有深意的試探?慧兒這回答,若是滿足父皇的好奇之心,或許顯得平淡了點。若是針對試探他們的心思,倒是綽綽有餘。慧兒這樣的情懷,才正真配的上他這個富貴閑人的自稱。只是對朝事一點兒也不上心,恐也不會討得父皇的歡心吧。今日十四的武藝,無疑是讓父皇感到激賞。可國之大事,不是簡單的拳腳可以決定的,靠得還是智謀。蒙古的動向,他一直留意著。若是父皇問起,他自然會說出自己的見解。可若是父皇需要的是兒子們的安分守己,他自然也不會表現出太多不合時宜的舉止。此時多想也無意,待父皇聽了慧兒的話做出什麽反應,自可讓他明白。

慕雪雖然也對皇帝這忽來一筆有些驚訝,但並沒有放在心上。她沒有想太多,只是毫不在意地偎進他的懷裏,莞爾答道:“皇上滿意不滿意,我不曉得,不過我說得是實話。可是對皇上,我只能說這麽多。另外想到的那些事,若是說了出來,恐怕皇上不會增加滿意度,反而會想多了。”

“你還想到了什麽?”秦真的語氣裏,不由多了幾分興味。

慕雪擡起頭望著秦真,兩只眼閃著輝芒,明亮而美麗,“還想到了一條賺銀子的好法子和一個能讓母妃高興的法子。這裏地處塞外,有些珍貴藥材和藥酒,還有動物皮子。不要說江南,就是京城裏也是不常見的。若是將這些東西收購後,再轉到南方那魚米之鄉去買賣,自是有利可圖的。只不過這些年我沒有機會親臨這兒,如今來了自然要好好考察規劃一番的。而母妃一直有冬季咳嗽和老寒腿的病癥,這裏的蒙醫自成一體,與太醫院的太醫們所遵照的醫療方法略有不同,何況這裏的醫藥取用,也與京城不同。我想若是仔細詢問甄別,一定能尋出一個好的法子,讓母妃這個冬季過得舒服些。”

聽了她的話,對這前一條關於生意的主意,秦真倒不意外。但後一條關於母妃的想法,秦真心中著實是有些訝然的。

瞧出他眼裏驚訝,慕雪佯惱道,“我原來在你心裏,就這麽小心眼?就這麽不會辦事啊?我真還能因為從前那些不愉快的事,耿耿於懷一輩子不成?”從慕雪內心來講,她是絕對不喜歡淑妃的。畢竟,對於她和秦真的婚姻、兒子和寧兒的婚姻,淑妃都用了非常手段做了最蠻橫的幹涉。但是,為了讓秦真和淑妃的母子關系有所改善,慕雪願意努力。她知道秦真還是在意這位生母的。所以,她希望為心愛的男人做些事情,讓他和他的生母能夠真正和解。

秦真輕輕搖頭,撫著她的小臉淡淡嘆息道:“只怕你心思再好,也是竹籃打水。”

“就算如此,我也願意。往日許是我做的還不夠好。這次我會格外註意方法的。此次十四弟同來,我會將東西送給他,讓他轉送。雖然這些年我們兩家走動不多,但他是個率性的人,我相信他定會同母妃說實話的。只要他和母妃心裏知道,我們有這樣一片心就可以了。你知道的,我做這些,從不是為了在母妃面前表功。我只是相信,有許多事情可以通過時間慢慢改變。人是需要了解和溝通的。至於有些想法是否能有所變化,只有做了才曉得。雖做了,不一定盡如人意,但總比什麽都不做好!你說是嗎?”

秦真望著她兩只真誠而充滿期待的明眸,不願再說出什麽反駁的話來掃她的興,他知道她做這事是為了他。但心裏對於她的期待,他是懷疑的。母妃的心怕是早就……恐他們做什麽都是無以為繼的。早先在京裏,她不是沒有努力過,可哪回成了?那些好意,不是被拒之門外,就是又被數落一頓。有時真不知她是太認真,還是太傻氣?還會一心一意懷著這樣美好的希翼,去努力那早就讓他覺得死水一片的母子關系。

“秦真,明日布魯雅大會,我們開溜好不好?”見他沈默不語,知道他定是又想起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了,慕雪不願在再這個話題多做糾纏,遂轉了話題。

其實慕雪看到淑妃的冷臉,不是不難受的。可是她知道,越是消極抵抗,他們母子的關系便會越僵。而她也知道,他雖然一直假裝不在意,可心裏畢竟還是不舒服的。而她只想稍稍讓他開心些,所以才這樣不放棄地努力的。此事若是成了,便可稍稍改善淑妃與秦真的母子關系。那她也算有了回報,不枉她被淑妃冷待了這麽多回。若是不成也無所謂,以後再努力就是了。只要能讓他高興的事情,她都願意去努力。

秦真望著她不答,似在思索這樣做的妥貼性,慕雪忙鼓勁勸說道:“我曉得,你對這種純武力較量的游戲不怎麽感興趣,也懶得下場與人比試。明日本來就是蒙古的傳統節目,是以自由參加的方式舉行的,皇上也不一定有興致會親臨。何況方才人家也算回稟過皇上了。所以,我們也算提前告知皇上我們的去處了,算不得失禮。”

秦真望著慕雪急切鼓勵他缺席的樣子,似笑非笑道:“父皇還是很看重兒子們的騎射的。父皇不去不是因為沒興致,而是為了不掃大家的興。可每年父皇都會派人關註比賽的,也不拘著我們這些王爺是否參加。若是我們中有誰能得到最後的獎項,父皇也會另外再賞賜一番的。”

“那你從前參與過幾次?可有過什麽奇特的經歷?”

“你不記得了?從前我和二哥三哥,十三十四弟,還有老八老九老十也……”話說到此處,秦真似是陷入了回憶,臉上掩不住的惋惜,良久才嘆息道:“都是多年前的事了,不提也罷了。”

見秦真雖然已經從記憶抽離回來,但仍然心有戚戚然。慕雪雖沒有聽他說出那些回憶,但是她能猜到那是怎樣的情景,她想他此刻定是感觸良多,不由輕輕開解道:“雖是多年前的事了,可如今想起依然記憶猶新。因為那時你們年輕秀發,沒有太多想法,或許只是為了一場輸贏而奮力一搏。少年輕狂追風逐日的單純,是永遠值得記憶的。雖現在物是人非,但秦真,你不必就此否決過去。即使此刻回不到過去,但那些過去依然是在的,依然是美的。”

秦真望著她良久才輕輕頷首,輕勾嘴角道:“你不問我輸贏如何?”

“輸贏於我從來不重要,在我心中你已是最棒的勇士。”

秦真心中頓時滿足無比,染上情.欲的眼睛緊緊勾住她,欲在她的唇上降落一吻,誰知卻被她的小手輕輕擋住,“不要亂來,後面還跟著一群侍衛呢。”雖然他們都站的不近,隔著一段距離,可慕雪還是不想表演這樣的場面給別人看。

秦真將吻改落於額頭,輕輕嘆息,“真會磨人!每次你點火,卻又不肯讓我盡興。”

“人家才沒有,明明是你關不住自己的火,硬是賴人家……”

她此刻的嬌嗔聽來更像誘惑,秦真沒有等她說完便抱著她翻身上馬,往回趕。慕雪雖怔了一下,但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臉上紅雲不由冉冉升起。一路上不再言語,只靜靜地坐在秦真的身前,隨他一起往回趕。

等到了房中,秦真再也不必克制自己,可以為所欲為了。

激情稍歇,慕雪才猛然想起自己的夜游草原計劃,才剛剛開始,卻又因為他一個忍不住泡湯了,不由嘟著小嘴抱怨了一句,“人家還沒享受完夜晚草原的魅力,就被你破壞了,討厭!”

秦真笑得一臉得逞地快意,“明晚再陪你去就是。”

慕雪躺在秦真懷裏,立刻追加道:“明日白天,你還要陪我一起去烤貝殼。”

“好。”秦真寵溺地摟著她,滿足地笑著。不一會兒,心中不由想起明日的安排,想著明日一早就要派何夜之和齊目然去督陣那場比賽,順便讓他們留意那幾人的言行,順道也瞧瞧有什麽人是可以用的上的。至於派去查柏托塞底細的人,想必明日也該回來了。那小子若是那日所說的事,敢有半分欺瞞,他定不會饒了他和他那個蠢魯的表妹。隨後,他又不自覺地想起今晚父皇看老十四的眼神。十四這幾年鋒芒畢露,也越發得父皇的歡心。就是老八那些舊人也不停地倒向他,看來十四心底隱隱憋著的那股勁,越發得不得按捺了。自己安排到老九身邊的那個女人倒還盡心,他們之間那點隱晦之事自瞞不過他。可宮裏安排的那幾個人,有一個是絕留不得了。老十既然已經通過老九收買的小太監陳福發現了她,想必他們幾個定然是許了她什麽了。這個女人竟敢對他心存異心,假意敷衍,留之何用!不過那女人與桂嬤嬤有千絲萬縷的聯系。如今他還用得著桂嬤嬤,該如何下手,又讓桂嬤嬤恨上十四他們,倒真是得費他一番思量的。想到這裏,秦真的心思又不由轉到了朝臣身上。黎多科這只老狐貍,自持兵權在握,不輕易表態,東西都收下了,可實在話是一句都沒有,看來還得下重註。齊鐸和戴錦如今在福建和廣西都還幹的不錯,忠心可信。只可惜路遠山高的,來信太慢。章岸落嘛,自從下令讓他將十歲以上的家中男丁送上京來他,倒也識相了不少。不過此人還是需要時不時地敲打一番。如今齊鐸一走,寫信的事情讓傅鼐做來,不如原先利落。好在慧兒每次都會再三看過,對語氣用詞都考慮周到,也無需他擔心。滿保,蔡廷兩人得了升遷後,對差事倒是越發盡心了。這樣的有能忠心之人,自可再提攜一番。博爾多,常賫和沈廷正,對自己的忠心自不必說。可如今卻都是閑差。也該為他們再謀劃幾個合適的位置才是。旭兒如今也大了,該是讓他歷練歷練了,是讓他先去兵部,還是工部見習一番呢?

一番思緒回來,秦真才察覺到懷裏的人兒已經甜甜地墜入了夢想。不由嘴角又勾起笑意,心底最深處湧現出一股溫暖。撫著她的小臉,溫柔地在她額頭印上一個寵愛的吻。難為她還想著母妃的事,其實他已沒有那麽在乎。失望多了,自然就慣了。何況父皇雖風流多情嬪妃眾多賞賜不薄,但約束後宮卻極嚴,尤其不許後宮之人妄議朝政。作為妃嬪的淑妃娘娘,對於前朝之事想必就是有心也不敢多過議論。對著父皇談及有關他的話題,更是要慎而又慎。畢竟做母親的,有這樣不正常的偏心,她也怕被父皇看出來吧。母妃是個聰明人,不會不懂得這個道理,遂這點上他從來也不擔心。母妃除了這點能在父皇面前進言,讓他有幾分忌諱外,別的他也就沒什麽可在乎的了。他們這樣的母子,就算親近也難免帶著點懷疑,真不起太多來,不過是做給父皇看得戲。也就只有這個小傻瓜,還一心體諒著他的心意,哪怕明知希望的結果難求,仍然不改心底的美好和良善地去揣度別人。

可就是因為她總是抱著這樣的心願,不在意結果地為了他不斷努力,所以他才會越來越愛戀她。如果說這一生他做過的最正確的事,那麽便是娶她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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