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去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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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老板說，今天下午寫生實習的大學生會入住民宿，餘染抱著貓坐在沙發上，心不在焉地回了個“哦”字。

然後下一秒他聽見老板吃了一嚇：“怎麽回事，秋乘桉怎麽住在你隔壁？”

餘染茫然地擡頭。

老板看著本子上那明顯被改動了的房號，不知道自己是應該生氣那個兔崽子擅動東西，還是先反省自己太不關心客人，但想到現在人都走了，只好把氣都咽進肚子了。

他再看餘染，不知道為什麽餘染從昨晚回來就魂不守舍的，像失戀被女朋友拋棄了一樣。老板想開口詢問時，餘染的手機響了，一通微信視頻打了進來。

餘染被好友炮轟了一頓，嚷嚷著問他怎麽還不回來，明明之前沒有待這麽久的。

餘染頭疼，正要推說自己想再待幾天，卻聽好友突然來了一句：“對啦，工作室裏有張寄給你的明信片哎，從青島寄過來的，不會是你自己在外面玩給自己寄的吧？”

餘染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想起了一個男孩的背影，聖尼厄爾教堂前的廣場，大二那年寫生，他回西安前沒有去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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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餘染拒絕是意料之中的，秋乘桉沒有一點意外，他從不貪心，騙到的那一個吻已經很讓他滿足了。

那天晚上的飛機太倉促，秋乘桉本來是想好好告別的，但他轉念一想，要不是這樣，他也受不了藏住心思和餘染假裝做朋友。

在青島最後幾天的夜晚，在餘染追劇太困直接在他房裏睡下，聽著身側人平穩的呼吸，秋乘桉幾乎要瘋魔了。

秋乘桉知道，餘染是那樣一個細心溫柔的人，只是萍水相逢就會記得他不吃辣，餘染不會真的因為他那些齷齪心思就不同他聯系，但秋乘桉做不到，他寧願幹幹凈凈地斷了，也好過藕斷絲連地細細牽扯。

秋乘桉不會害怕，之前的那些年，沒有餘染，他也都過得挺好的。

不過是，好看的哥哥又拒絕了他而已。

拒絕不會是秋乘桉放棄的理由，可他不得不接受結果，就像接受那個關於潛水的約定，只是餘染的隨口一提。

離開青島後秋乘桉一直在訓練，聽從公司的安排不再做無謂的掙紮想方設法拒絕演戲後，他的時間越來越不夠用了，他選擇這樣去遺忘。

七月底秋乘桉接了一個古裝游戲的代言，造型很適合他，後面加拍了一條MV，用的是現代裝，造型也十分驚艷。

整個拍攝秋乘桉都很滿意，後面結束了，秋乘桉聽說這次是臨時請的美工，走之前看好些工作人員都去感謝那位美工的救急，他不知怎麽的，也跟了過去。

工作人員看見他，笑著說這是我們的代言人，然後一行人分開，給秋乘桉讓了道。

餘染站在人群末，朝他笑。

餘染瘦了。

無論是在青島那晚的相逢，還是今天的再見，都比好多年前是大學生時瘦了好多。

那晚他問過房號，尚還處在與餘染重逢的喜悅和震驚裏，後知後覺記起來又沒有問名字，在前臺摸了半天才找到登記入住的本子，終於找到了“餘染”這個名字。

他徹夜未眠，擾了好些人的清夢，終於得到了餘染工作室的地址，想著在第二天要給餘染寄一張明信片。

年月這樣殘忍地流，讓一個個遺憾擱在秋乘桉心尖磨了多少年，卻又帶來戛然而止的溫柔，只消一個“餘染”就撫平所有的求而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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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染喜歡一切在安靜裏獲得的東西。

所以那一晚，他故意在那裏，等秋乘桉醒過來。

他人生走過的每一步都是正確和應當的，足夠努力又不逾矩，人生鋪展在他的眼前，到如今仍是風平浪靜。

他會有小小的遺憾不曾恣意任性，卻知道那樣的頭破血流太過難看，所以倒也從未後悔過。

後來他再也聽不見什麽莞雜的聲響，心上的東西越來越少，剩下的每一樣都被他擦得幹幹凈凈，不肯讓見風雨，也就再沒了義無反顧的夢。

直到他看見那個漂亮的小朋友，被傷得體無完膚卻仍然光彩耀目，橫沖直撞的，卻又小心翼翼到連一個明信片的落款都不敢留下。

他讓餘染得到了，幻想裏也許張揚肆意的人生。

終於有滿世喧囂，入了他的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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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宿裏掛上了一幅新畫，晶瑩剔透的水彩，在一眾厚重的水粉裏尤為顯眼。

畫裏睡著的男孩幹凈又漂亮，幾個大學生圍著看，都篤定這幅畫出自一個溫柔的畫家之手。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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